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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赖上门-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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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唯一一次例外,便是昨儿宫宴上,当他看到那张图纸时候的反应。
  “我知道。你的好意心领了。但是我现在不能离开。若你为难,这件事情可以押后,不急于一时的。”幕凉的语气同样清淡,却与白小楼此刻的心情截然不同。
  他的心,一心所为她,她的心,却还沉在刚才席阑珊说的那些话里。对于拓博堃,她的确不够了解……
  白小楼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如玉如烟,却只在她面前才会露出一抹清浅明净的笑容。
  “那好。我等你有时间了再说。这几天我还会留在这里,若你改变主意随时找我,可以去驿站,也可以去异珍风云斋。你还有两道题没有答出,其实我也只有第三题的答案,第四题至今无解,还等着你为我解开。”
  白小楼还是第一次在幕凉面前坦然自己异珍风云斋主人的身份。
  幕凉看着他,淡淡道,“其实第四题你该是有答案的,只是这答案却是介于两个平衡点之间。亦正亦邪,亦真亦假。你只是等我回答的时候给予一个肯定罢了。你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因为我救了你之后不承认,才……”
  幕凉没有继续说下去,聪明人之间,点到为止就够了。
  白小楼眸子闪了闪,温和的笑在面上绽放,似乎是幕凉的话又给了他恢复自信的力量。
  “其实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因为被幕凉点破了心事,整个人反倒是轻松了很多,白小楼看向幕凉的眼神也愈发的明净澄澈。
  幕凉眼睛眯了眯,若有所思的望着他,“如果我不说刚才那句话,你是不是就不会说这第二件事了?”
  “反正我不说,总有人会说。不过我这好不容易来一趟,若是不多停留一会,岂不是亏大了?”
  白小楼的话让幕凉不觉抽了抽嘴角,亏大了?这厮把她当什么了?好像她是一座金山银山似的!
  白小楼从不缺乏幽默,只是淡然惯了,才让人觉得他不是能开玩笑的人。
  “到底什么事?”
  “波斯圣皇兵临城下,三十万大军在京都外三里地安营扎寨,战事……一触即发!”白小楼清淡如烟的语气却是瞬间将凝重的杀气填满了这空旷的院子。
  幕凉眉梢挑了挑,淡淡道,“波斯圣皇选在这时候大军压境,是知道了拓博堃的身体出了状况吗?这么说……北辽有内奸?”幕凉的分析毫无问题,但是身为雪原部落白家人的白小楼,在如此敏感的时期出现在北辽皇宫,这将会带来的副作用是什么,不言而喻。
  “那欧阳冲呢?”幕凉若有所思的问道。
  “昨儿已经出城了。现在该是跟波斯圣皇会和了。”
  “十八部落联盟呢?”
  “还在京都。不过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白小楼的话简短干脆,却是字字句句戳中要害。
  幕凉想了想,低声道,“波斯圣皇是波斯一代明君,此番作为,必定有隐情。不能只看表面形成的现象……”幕凉若有所思的语气让白小楼心里头不觉咯噔一下。
  “波斯的军营可不是轻易探得的。”白小楼说出幕凉的心声。
  幕凉旋即勾唇笑了笑,“你能探得,我就不能?你不也是全身而退的回来了吗?”
  ……
  
        373 君心如玉
  373君心如玉
  白小楼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幕凉,旋即轻咳了一声,性感薄唇勾起一抹温润悠然的弧度,面上却有一丝狭促的笑意王h)“你怎知道?”他笑着开口,看向幕凉的眸子愈发明亮。
  幕凉撇撇嘴,无所谓的说道,“雪原部落白家长子白小楼,多年来一直低调做人素来没有人能找出你的任何一丝破绽。当今天下有四公子,而你能力明显是在四人之上。若是连波斯的军营都进不去,你还能进的来这淑仁宫?”
  幕凉这话一语双关。
  波斯圣君纵然神秘强大,但偌大的军营,若是白小楼想进去一探虚实,自然是有机会的。而这淑仁宫可是拓博堃昨日精心部署的,相信这里的防备绝不会低于波斯军营。白小楼能进来这里,波斯军营又如何进不得?
  而白小楼的行事作风一贯是先做后说。他能开口说的,便已经是掌握了先机。
  “这军营不是探不得,只是怕有些人不自量力的进去一探究竟,却是被波斯圣皇发现,到时候你想再去,自然就难了。”
  “我知道。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幕凉话锋一转,眸子里一抹精芒一闪而过。白小楼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她刚才那般迅速的说出要探军营,其实……就是为了试探他的反应,证明他确实去过军营。
  这女人的心思,冷漠疏离是一面,细腻起来却是滴水不漏。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缓缓打开,苦行老人面带一分沉重的从屋内走出来,看到白小楼之后并没有惊讶的表情。
  “苦行老人。”白小楼淡淡的跟苦行老人打着招呼。
  “白少爷。”苦行老人与白小楼似乎是认识的,淡淡的打着招呼,二人面上都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长公主,现在可以进去看王。”苦行老人话音落下,幕凉点点头,“老人家,以后叫我幕凉即可。”幕凉说着,转身朝屋内走去。苦行老人却是在她身后沉沉开口,“就算不叫长公主,姑娘将来的成就也定是逾越如今的身份数倍。”
  此话既是说给幕凉听的,也是说给白小楼听的。能让苦行老人做出如此暗示的,必定是不同凡响的身份。
  幕凉进屋后,苦行老人看向白小楼的眼神不觉多了一抹深沉之色。
  “白少爷,你晚回去一天,白家都是血雨腥风连天,你可知?”苦行老人的话正是此刻隐在暗处的高山和仰止所担心的。
  二人走出来,规矩的站在白小楼身后,可脸上的表情却是愈发的沉重。
  白小楼神色不变,视线缓缓移开,转身朝外面走去。挺拔隽永的背影不见丝毫沉重矛盾之情绪,翩然如玉,洒脱倜傥。
  高山和仰止互相看了一眼,旋即加快速度追上自家主子。
  苦行老人站在院子里,衣摆无风摆动,掐指一算,距离启星之光的主人正式出场,不足十天!
  ……
  白小楼离开淑仁宫,刚回到驿站,便见一辆熟悉的马车等在门口。因为没有白小楼的吩咐,纵然是白家的马车,这会子也只能停在外面候着。
  “少爷,是小姐的马车。”高山低声说道。
  “进去吧。”白小楼清朗润泽的声音从马车内悠然响起,紧跟着低调奢华的马车缓缓进入驿站大门,而等胭脂扣听到白小楼的声音,从马车内探出头来,却只看到马车的一角。
  “大……”胭脂扣甫一开口,便觉得嘴唇扯痛的厉害。嘴巴里面缺了两颗门牙,现在还没来得及安上。她今日是带了面纱,又在脸上扑了厚厚的四五层胭脂水粉才勉强能出门。昨儿耶律崧借酒撒泼,对她出手,可她偏偏是没有证人在,如今只能打掉牙齿吞进肚子里。
  眼睁睁的看着白小楼的马车进了驿站,胭脂扣急忙吩咐净雪进去找白小楼。
  等了一会,净雪哭丧着一张脸出来了。
  “怎么会死…脂扣缺了两颗门牙,如今是吐字不清。净雪小声说道,“回小姐,少爷忙,不见任何人。”
  “你……没所是我……是我。”胭脂扣激动的提高了音量,却是愈发的说不清楚话。净雪忍住心底对于胭脂扣的厌恶,小声道,“说了。少爷说小姐的出嫁事项已经交给昨晚赶来的白家和管家,稍后和管家会跟小姐见面。少爷这边……不再插手了。”净雪的话无疑是当头棒喝,胭脂扣想也不想甩手就给了净雪一巴掌。
  随恶狠狠地冲净雪吼着,“你这个蠢货!你就不会告诉大哥,说我被耶律崧折磨的不人不鬼的吗?你就这样出来了?”
  净雪被胭脂扣一巴掌甩的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上。
  捂着脸委屈的看着胭脂扣,“小姐没说,况且奴婢担心说出来会让小姐颜面无光,所以……”
  “闭嘴!你这个贱婢才颜面无光!都到了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这些?!没用的蠢货!”胭脂扣这会子已经急了,再也顾不上什么身份气质了,从马车上探出半个身子,一脚将净雪狠狠地踹下了马车。
  “啊!”净雪尖叫一声,四仰八叉的仰面躺在地上。
  一股浓浓的香粉味道自门口传来,净雪狼狈的躺在地上,就见一只穿着精致绣履的脚从面前骄傲的跨过去。
  “哟,这不是白家娇娇女胭脂扣姑娘吗?呵呵……不对不对,是太子妃才是。”女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和幸灾乐祸,听似娇媚酥骨,却是风尘气息甚浓。
  胭脂扣的身子还没来得及从马车外面收回来,就被走出驿站的车玲子逮了个正着。
  胭脂扣急忙捂着脸上的面巾,生怕被车玲子看到面纱下受伤的嘴。
  “哎呀,这雪原部落第一美人胭脂扣姑娘干嘛带着面纱呢?这往常不是最喜欢在男人面前抛头露面勾三搭四的吗?怎么今天倒是扮起小家碧玉了!啧啧!我车玲子还记得,胭脂扣姑娘以前最不屑我们这种身份不高的人……怎么现在也这般缩手缩脚了?”车玲子说着就要去摘胭脂扣脸上的面巾,胭脂扣急忙往后躲去,车玲子扑了个空,脸上带着不甘的冷笑,旋即扭头看向地上的净雪。
  “你起来吧。看你这可怜的样子,跟着这样的主子可有什么前途?我看你冰雪聪明,要不要跟着我呢?”
  车玲子说着,竟是弯腰去拉净雪的手。
  净雪一愣,受宠若惊的爬起来,却是不急着回答车玲子,看看胭脂扣,再看看车玲子。如此这般不回答,便也证明了她的心有所动摇。胭脂扣狠狠地剜了净雪一眼,这一眼如刀似箭,净雪吓的一个哆嗦,急忙躲在车玲子背后。
  “车姑娘,救救我。”净雪实在是不敢再留在胭脂扣身边了,一个净梅的下场已经足够净雪胆战心惊了。而且现在胭脂扣也回不去白家了,留在这里也得不到耶律崧任何宠爱,净雪自然是愿意回到熟悉的白家了。
  净雪也算有点小聪明,知道车玲子想要她,最大的原因就是想借助她对白家的熟悉将来有用。
  “车姑娘,奴婢从小就住在白家,对白家一切了如指掌,姑娘若……”
  “净雪!你这个贱婢!”胭脂扣这等于是被净雪和车玲子一人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当即探出身子来,就要下车厮打净雪,却是忘了自己脸上的面巾。
  车玲子瞅准了机会,一把撕下胭脂扣脸上的面巾,待看到胭脂扣那红肿不堪的唇瓣,还有明显缺了牙齿的嘴巴,车玲子先是一愣,继而掐着腰笑的前仰后合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胭脂扣姑娘这是什么打扮啊?昨儿不是进宫了吗?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这是回来找少爷哭诉吗?还是怎么的?难道姑娘从小没人教过你,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哪儿受了委屈就要在哪儿爬起来!还弄成这般模样,就不怕在这大街上丢了白家的脸!”
  车玲子故意高声喊着,引得一众路人纷纷侧目,继而好奇的围了过来。
  胭脂扣想挡住脸,可是面巾被车玲子扔了,胭脂扣一边用袖子挡着脸,一边狼狈的朝马车上爬去,可是一只手根本撑不住上不去马车,另一只手还要挡着缺了门牙的嘴巴。
  一众路人纷纷对胭脂扣指指点点。有人认出眼前的人便是一个月前风光进城的白家娇娇女胭脂扣,而今却是变成如此模样,令人费解。
  胭脂扣看向发愣的车夫,恶狠狠地开口,“愣着干什么?!还不拉我上去!”
  “厄……是,小姐。”车夫唯唯诺诺的开口,这要是在以前,车夫哪敢碰胭脂扣一下,就是胭脂扣的衣摆扫到了他,他也会吓得跪在地上,觉得是自己亵渎了小姐,可是现在……车夫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下一刻就要伸手把胭脂扣拉下去,车玲子见此,冷笑一声,拔下头上的簪子,趁人不备,狠狠地刺在马背上。
  马儿吃痛,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将胭脂扣和车夫齐齐的摔下了马车。
  “啊!”
  “天呢!这白家的娇娇女怎么这副模样了??”
  “可不是啊!太可怕了!这哪里是美人,分明就是厉鬼嘛!”
  随着胭脂扣的一声尖叫,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不小的惊呼声。胭脂扣从地上爬起来,哭着冲出人群,朝着未知的方向跑去。而净雪则是趁人不备躲在了车玲子身后。车玲子冲着胭脂扣的背影冷笑一声,旋即转身上了门口的另一辆马车,扬长而去。
  驿站门口,仰止身影一闪,迅速来到书房门口。
  “少爷,小姐走了。车玲子去城西成衣铺了。”仰止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嗯。下去吧。”白小楼声音沉稳如昔,下一刻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仰止。
  “她那边呢?”
  仰止无声叹口气,就知道少爷放不下纳兰四小姐。
  “回少爷,四小姐还在宫里。”
  “…小楼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仰止听出里面的隐忍,但是自家少爷的心一贯比别人深,仰止猜不透,也素来不多猜测。
  “仰止,和管家那边什么都不用管,任由他折腾去。还有,回去的日子改一改,若是家主来信,你与高山应对了即可。不必通知我。”白小楼很少将回信这种事情交给别人,如今信任高山和仰止是一方面,他是想全力以赴的为幕凉恢复内力。
  仰止愣了一下,旋即应了,转身离开。
  书房内,久久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酸枝木的宽大书桌上,连文房四宝都没有摆放一样,只有一根有着十一条流苏坠子的簪子静静的躺在上面。
  蓝色琉璃簪光华夺目,上等的翠玉坠在簪子下面,翠绿之玉,华彩琉璃,再配上银白色精妙流苏,宛若天上银河之光,如此巧夺天工之作,纵观天下,只有白小楼之手方能打造而出。
  正因为他很少亲自动手之作,方显得这簪子的珍贵与与众不同。
  簪子是按照幕凉要求的图纸打造的,却又融入了白小楼另一番精妙的设计。流苏坠子依旧是杀人利器,而簪子顶端却可以一分为二,在琉璃簪内,还有一根纤细精致的白玉簪子,与外面的发簪同一造型,却是缩小了五倍打造而成。
  簪中簪,精妙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
  天骄府,西院耶律宗骁脚步匆匆的冲入房间,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胭脂扣面色苍白如纸,虽说脸上的黑色血液都擦干净了,但是有些细小的伤口结痂之后,那伤口还是触目惊心的黑色。
  如今,在她脖颈上还多了一条醒目的紫色勒痕。
  “玉拂!玉拂!你怎样了?”耶律宗骁走到床边,稍微迟疑了一下,旋即坐下来,大手犹豫了一下,缓缓拿起玉拂垂在床边的手,轻轻握在手心。感觉到手背传来的温热感觉,玉拂缓缓睁开眼睛,眸子里,眼白的部分,那黑色已经淡去不少,却是灰蒙蒙的感觉,透着诡异狰狞的感觉。
  哪怕玉拂如今再是一副纯真无邪的表情,却是再也不会让人有任何触动的感觉。
  未央宫内,她那一番疯狂举动,如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玉拂是半人半鬼,妖孽之躯。
  “宗骁哥哥……别,别碰我!我是妖怪……我不配……”玉拂像是受到了极大地惊吓,眸子里迅速莹起两汪水泡,呜咽着看向耶律宗骁。
  耶律宗骁视线移开,不看玉拂此刻泪水连连的模样。
  在经历了未央宫那一幕,耶律宗骁如今,如何还能再接受玉拂这天真无邪的表情。
  而玉拂脸上迅速闪过一抹凄厉的怨恨,旋即又是那脆弱悔恨的表情。
  “宗骁哥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是我自己太自私,太可恶!是我鬼迷了心窍!我配不上你,不配爱你……你杀了我吧!还救我做什么?”玉拂呜咽出声,身子无助的蜷缩起来,看样子似乎是真的悔悟了。
  耶律宗骁俯身将玉拂抱了起来,将她拥入怀里,脸上带着释然心疼的表情,只是那眸子,自始至终都没看过玉拂一眼。
  “拂儿,什么都别说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就当是一场噩梦,我陪你一起熬过。如今你我重新开始。定是能够携手一生。将来,不许再寻短见了……我能将你接入天骄府,便是不怪你了……傻丫头,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耶律宗骁轻声的安慰着玉拂,轻柔话语,让玉拂的情绪一点点的平复下来。
  “宗骁哥哥,我知道错了……我改……我一定改……我再也不会伤害任何人,也不会练这种邪门歪道的功夫了,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呜呜……”玉拂在耶律宗骁怀里呜咽出声,只是这痛苦的感觉只流于表面,眼底却是层层叠叠上涌的恨意和报复的杀气。
  相拥二人,曾经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今却是同床异梦,各自算计。
  ……
  
        375 气死她了!竟然跑了?
  375气死她了!竟然跑了?
  景阳宫,书房耶律崧听到利丰通禀,幕凉在殿外。(/)当即激动的站了起来,脚步匆匆的朝外走去,先是撞倒了门口的花瓶,又将候在外面的四个宫女撞了个七零八落,一边走一边骂着利丰,“你是猪脑子是不是?!姑姑来了还让她等?!废物!”耶律崧发起脾气来向来是不管任何人,利丰好歹是辽皇身边的大太监,跟了辽皇多年,在宫里头,皇后找他问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如今被一个昔日不受宠的皇子如此呵斥,利丰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耶律崧可不管这些,扭头没好气的瞪了利丰一眼,“你出那死人脸给谁看?不愿意伺候本太子就滚!不过是个阉人,还想造反不成?”耶律崧一句阉人,比巴掌狠狠甩在利丰脸上还要厉害。利丰的脸色瞬间铁青,隐忍着怒火却不好发作。
  纵然他很明白耶律崧是辽皇安插的一颗棋子,但现在辽皇身体未愈,这颗棋子都不能出任何问题。
  利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直到将额头磕破流血。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一时着急才会如此!还请太子殿下赎罪!奴才该死!”不愧是辽皇身边第一管事大太监,能屈能伸。
  耶律崧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冷嘲,旋即冷哼了一声,一甩手走出了景阳宫。利丰在他身后缓缓抬起头来,看向耶律崧的眼底流露出丝丝凉意。
  景阳宫外,幕凉面色冷淡的等在那里,耶律崧三两步走上前,见了幕凉,之前的怒气和不叫一瞬间烟消云散,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绽放一抹最纯粹的笑容。
  “幕凉。”
  幕凉点点头,也没纠正耶律崧该叫她姑姑,反正现在这里也没有别人,她来的目的又不是跟他论辈分的,他想怎么叫随意。
  “我想问问你关于七彩飞龙丹的问题。”幕凉也不多说其他,开门见山道明了来意。
  耶律崧微微一怔,心中虽然失望,面上却不曾减少丝毫笑容。不管幕凉来找他所为何目的,能主动找他,他便知足。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谈吧。”耶律崧抓住难得的机会,自然不想幕凉那么快就离开。
  凉点点头,随着耶律崧进了景阳宫。
  议论穿过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景阳宫内,廊檐飞角,白玉回栏,一派奢靡瑰丽只场景。而耶律崧以往住惯了皇家书院十一班的阴冷小院子,如今这般宽敞壮丽恍如梦境的地方,与他,始终无法适应。
  二人走到湖心亭内坐下,耶律崧看了眼四周连天美景,虽说是冬日迟暮景色,却因为这景阳宫内的金碧辉煌瑰丽奢华,生生的将苍凉冬色关在了外面。正如北辽京都权贵皇室日日歌舞升平锦繁鎏金,而内力的腐朽却在无声无息间扩大,有时候,越是在眼皮子底下的危机,越加被人忽视。
  而这北辽江山的稳固与否,近日,即将揭晓。
  “呵……幕凉,其实我根本就是不能享福的命,这里的一切都让我难以适应,还是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耶律崧坐下后,屏退了所有人,与幕凉面对面的坐在湖心亭内。像是在十一班的时候,随意的坐在太师椅上,一只脚搭在另一把椅子上,另一条腿随意的晃着。
  而幕凉则是安静的坐在那里,视线移开,远眺湖心景色。
  “万般繁华,始终会有归于平淡的一天。任何轰轰烈烈的开始,到了最后,不外乎两个结果。一是在轰轰烈烈的时候走向毁灭,一是最终还是归于平静。看你要什么?其实你很清楚自己的结局,但是现在你还有机会掌握自己的命运,为自己改写结局。看你的选择了。”
  幕凉的声音清清淡淡,除了在拓博堃面前,她会表现出另一面,在任何人面前,她的冷静淡然,都是到了让人心惊的地步。
  而今,这份平静看在耶律崧眼中,却是说不出的失落和苦涩。
  “可我只想我的结局能最终为你好,不为你好的,我统统不要。”耶律崧执拗的看着幕凉。
  如今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拓博堃,没有白小楼,也没有他那个三哥,他可以没有任何约束的说出心中最想说的话。不怕被拒绝,因为他说出口的时候就清楚明白的知道答案是什么。
  “先跟我说说七彩飞龙丹吧。”幕凉清淡的语气转移了话题。如此,明确,却又不会让耶律崧太过于尴尬失落。
  他无所谓的笑笑,眸子微微眯了眯,旋即将自己知道的有关于七彩飞龙丹的情况全都告诉了幕凉。
  “七彩飞龙丹是我娘亲部落里的圣药。娘亲最早其实十八部落联盟当中,一个小部落的公主,那时,十八部落联盟远没有现在这般强大,还是各自为政,岁岁进贡于北辽。娘亲作为和亲公主来到北辽皇宫。娘亲一声痴迷炼药解毒,久而久之,自己的身体也被毒药侵蚀,偏巧还在那时候有了我。我想,我的身体异于常人,也是跟娘亲尝百草有关。
  这七彩飞龙丹最初的配方十分简单,就是一味滋补药剂,可后来是被部落里野心勃勃之人变成了能让人上瘾的毒药。起初我并不知道这七彩飞龙丹有剧毒,因为是我娘亲留下来的,我便放心大胆的使用,自从那次给你用了一颗被……被皇叔骂了之后,我回去便将娘亲这些年留下来的书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才知道七彩飞龙丹的副作用是如此恐怖。”
  耶律崧说到这里,幕凉眸子微微一沉。
  “副作用最严重会有什么后果?”她的声音沉沉的,若飞雪寒霜扫过心尖的冰冷感觉。
  耶律崧微微一怔,旋即轻声安慰她,“幕凉,你放心吧,我上次给你吃了一颗,后来因为皇叔过给了你七成功力,已经解了你体内的毒了,而且……”
  “那如果是一个损失了七成功力的人,又靠着这七彩飞龙丹续命的话,你实话告诉我,后果如何?”幕凉冷声打断耶律崧的话,头一次不想知道这其中错综复杂的过程,只想快点听到答案究竟是什么!
  耶律崧本来是安慰幕凉的神情,甫一听到幕凉如此说,耶律崧方才反应过来,幕凉前来,竟是为了拓博堃。
  心下狠狠地一沉,脸上不觉挂着一抹赌气似的不满。
  “我为什么要帮拓博堃的忙?我只是表面叫他一声皇叔,在我心里,何曾跟任何人亲近过?除了你……”
  耶律崧不满的别过脸去,如此举止神态,似乎还是以前那个喜怒都表现在脸上,单纯纨绔的耶律崧。幕凉眸子眨了眨,下一刻,冷淡发声,“利丰已经走了,你不必装了。我知道你是装给他看的。”幕凉的话再一次戳中耶律崧的心。他脸上的神情有一瞬的凝结冰封,下一刻,却是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幕凉身前,蹲下来,仰头望着她。
  “不是的……幕凉,我不是在你面前伪装。你不知道……不知道我那天晚上听到了什么??”耶律崧眸子闪着凄迷无助的光芒,紧紧抓着幕凉的袖子,纵然不想再在她面前流露出任何软弱无能的一面,但,此时此刻,他还是贪恋曾经可以抱着幕凉,在她面前尽情释放自己的无助和迷茫。
  “就在晚宴结束那天,我甩开了所有暗卫,进入到父皇的寝宫,我听到利丰对父皇说,我二哥已经从边关赶回来,随时可以与父皇里应外合卸下我三哥的兵权!而二哥回归的由头就是我!若三哥对我这个所谓的太子有任何异议和动作,那么二哥就可以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与三哥开战。届时,父皇联合二哥的力量,三哥必败无疑!而我,则是在这之前就顺利的被三哥除掉!
  父皇最宠爱的始终是二哥!我还听利丰对父皇说,当年那件事情真的是错怪我二哥了!还说当年的事情跟三哥有关!而我父皇不能回答他,却是能听到任何话。幕凉……那是我的父皇,不是吗?可他现在要做的,却是要我和三哥互相残杀,继而帮助二哥顺利归来继承皇位!我知道自己鲁莽无能,除了这一身暴躁的脾气,比起三哥的精明沉稳,比起二哥的将相之才,何止是天差地别!
  可这并不是我选择的……幕凉……”
  耶律崧说到最后,那攥着幕凉袖子的手,几乎都要将她的袖子扯破。他的手剧烈的抖着,这些话他藏在心底谁也不能说,他只信赖幕凉!只能说给她听!
  纵然幕凉是铁石心肠,这一刻,心中也唏嘘不已。
  果真……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
  “幕凉,我刚才只是一时赌气,你能来问我七彩飞龙丹的事情,我对你,必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七彩飞龙丹对于常人来说,若只有一颗,都足以伤害五脏六腑,那日宫宴我还纳闷,皇叔的功力就算恢复了,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达到那般登峰造极的地步!原来是借助了七彩飞龙丹!现在就要看皇叔究竟是服用了几颗,若是超过七颗,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好的。”
  “七颗?”幕凉眸子再次狠狠地沉了沉。
  “恐怕不止七颗。”她的声音愈发的低沉。从她发现他在树林内摔下马昏迷开始算起,也不止是七天了。一天一颗的话,只怕几十颗也有了。
  “那他怎么还活着?”耶律崧此话一出,幕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刚才那表情分明是拓博堃早就该死了!现在还活着简直就是逆天。
  “也就是说,按照常理来说,任何人服用七彩飞龙丹七天之后,必死无疑!无药可解!而他偏偏就熬过了这七天,那便有一个可能,他的身体对于七彩飞龙丹有很强的抵触性!是不是?”
  幕凉的分析听似夸张,却又有着必然的道理。
  纵然耶律崧不想承认,这会子还是要不甘的点点头。
  “的确如此!就算是苦行老人服用了七颗,也难自救。若不是本身对七彩飞龙丹有了抗药性,要不就是有什么化解七彩飞龙丹的灵丹妙药是我们不知道的。仅此两个可能而已!”
  “嗯。我知道了。”幕凉点点头,站了起来。而耶律崧从刚才一直是蹲在她身边的,这会子眼见幕凉起身应该是要走了,耶律崧眸子狠狠地闪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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