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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灯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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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更不对。”
“不对?”路春生语声一沉道:“反正你认识这两个人,这总不错吧!”
“……”少女面色一变,默然不语。
“既然默认,那就是铁般证据……”
“证明什么?”
“你纵非风流教主,也是她的心腹!”
“不!不!”少女骇得娇躯一阵寒颤,急忙否认道:“我决不是她心腹,宗主应该能够分得出人的相貌善恶……”
“嘿!如今的人都是外示忠义,内怀奸狡,岂只有一付面孔。”
“我发誓不是,否则任恁处置!”
“说法算你不是,也必然与她有关系!”
“……”少女再一次沉默无言。
“哼!既是邪党一流,我可不能容你!”
话声中,路春生手掌一立,又要劈下!
但少女亳无害怕之心,明眸一闭,螓首一低,竟然甘受一掌。
这一来他又为难了,堂堂男子,岂能伤一不加反抗的女郎。
但正邪之分,大义所在,而且她这种柔顺举动,说不定都是做作。
心念中,一想到“小不忍则乱大谋”,终于暗自咬牙,将招式缓缓按落。可是对方的决心比他还强,娇躯暴然前衡,竟将‘脑户穴’,撞上他的掌心,只听闷哼半声,樱唇中喷出一股血柱,溅满了他的袍服。
路春生发觉不对,但已来不及,何况她是有心自戕!惊骇中,本能的掌向后收,那少女身躯一歪,仰面朝天,樱唇上露出一丝矛盾的苦笑道:“这……这样也好,我们不能……
同生,但……能够死在一起,也……也算不错了……。”
哦!路春生悚然一震,“我们会死在一起?这是什么话”
“我已经把真元运在‘脑户穴’,撞上你的掌心,伤势沉重,不救必死……”“这我知道!”
“你也中了我的‘蛊毒’,我死之后,无人解你,不也是死路一条……”
“蛊毒?”
“对了!”
“我会服‘天山玉液’,百毒不侵。”
“除了两样……”
“那两样?”,“我的‘情丝蛊’……”
“情丝蛊?名字倒很别致,但不见得有何厉害。”
“你……你毫无感觉?”
“半点也没有。”
“也许你服过‘天山玉液’所以比别人好一点,但如不信的话看看胸口有没有血丝记号!”
路春生心神一震,好像心口上阵阵麻痒,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不由得侧转身躯,扳开领口衣袍,低头一看。
这一看,把他吓住了——原来心房部位,一圈鲜血似的红丝,绕成一个明显的心形,每一次心脏跳动,心形中更显出粉红良印!
“对吧!你一定有这个记号。”少女幽幽话声,起自身后道:“凡是有这记号的人。不如急救则死,急救以后,也会……
也会……”
“也会怎样?”
“也会时刻想念我!”
“哼!淫贱毒物,下流手段!”
“就算下流,也是逼不得已。”
“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本不是要用毒来要挟你,而是因你不能带我去到府上,为了将来一定能够见面,才用‘悄丝蛊’……”
“难道你可以用它来追踪吗?”路春生剑眉一挑,向自己身上,深吸了一口长气,道:“怎么我闻不出半点气味?”
“它有气味,可是别人闻不见,除非先闻上特制药粉。”
“嗯,刚才你所说的,真是下毒的惟一原因?”
“当然……”
“这倒情有可原,我可以救你一命。不过……你隐瞒姓名身世,使我不放心。”
“如果你愿意救我,我可以告诉你一部份。”
“何以只告诉一部份?”
“全部说出来,你会对我失掉信心,对于你将来行道武林,反而不利!”“好吧,我再相信你一次。”路春生一则天性仁厚,二则初涉江湖,却有用她之处,于是掌心发力,立为对方推宫过穴。
经过个多时辰,少女娇靥转红,呼吸平静,已然恢复到六七成,又趁他运功之时,暗自另一指甲对他头际弹出一丝药粉,然后感激的说道:“可以啦,我自己调养数日,就可以复原,你的毒也已经暂时解掉了。”
路春生依言收掌,道:“那么你也快点讲明一切,我不能久等。”
少女翩然起身,掠了一下鬓发,道:“我的真名叫‘李明珠’,父死母残,由一位武林……高手养大,她对我亲如骨肉,但是又利用我培养‘情丝蛊’好满足她的某种野心,因此我的内心……很……很矛盾……”
“那么,养你的是谁?”
“恕我不便讲,反正你将来碰到的时候,不管我做什么,决不是有心害你,而是暗中相助。”
“这样说来,你既不愿提此人,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是没有了,但还有两件事,可以提醒你一下。”
“那两件?”
“头一件,‘情丝盅’有两种解法,一是刚才的办法,用来一次有效三月,第二种是很快的解法,只要在药物主外。另外再……”
“再怎么样?”
李明珠忽然粉脸通红,忸怩不已道:“说出来恐怕你又生气。”
“解毒之方,有什么可气的。”
“不,现在我给你延期的解药,至于根本医法,你现在一定不接受,不如将来再说……”“不行!”路春生坚决地摇头道:“要说现在说,要解现在解,拖到将来,表示你缺乏诚意。”
“那么—”李明珠脸上红潮如锦,嗫嚅不已道:“那么,你一定问这快速办法,我……就说……”
“说就说,不必吞吞吐吐!”
李明珠嗓音微颤,轻如坟蚋,道:“只要我们俩人……”
“我们俩人怎么样?”“同床共枕,春风一度!”
“那不行!”路春生脱口否认,俊面上也红得像匹大红绸子,三个月解毒一次太麻烦,这个办法虽快,却不能做。
在脸色连变后,不竟微怒道,“你这个解毒法,用过多少次?”
“一次也没用过!”
他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再问道:“那你这‘情丝蛊’……难道也是初用有成?”
“用过许多回!”
“中蛊的人呢?”
“都死了,”
“这些人无辜而死,你良心上过得去?”
“他们都是见色而起淫心,死有余辜,无伤天理。”
“嗯!那么还有一件是什么事?”
“我刚说过,‘天山玉液’虽然能解百毒,但对‘情丝蛊’无效。除此以外,还有一样‘噬尽草’恐怕也没效力。”
“那么,能用‘噬心草’的是谁?”
李明珠立刻四面一望,然后答道:“就是‘碧灵魅影’!”
“哦!原来是他!”路春生惊呼声中,眼前浮起太智大师的身影,立刻进一步的追问道:“这‘噬心草’有何厉害?中了有些什么特点?”
“据说此草能杀人于无形,其他的我不知道。”
“刚才那个太智和尚,会不会真是老魅化身?而且交手之间,会不会暗用奇毒?”
“我……”李明珠稍一沉吟,旋即毅然答道:“我相信他是老魅化身,决无疑义!”
“怎见得?”
“老魅本是魔中之魔,他听说‘神龙奇侠’练功不成,传令‘十大魔星’共同查询奇侠,以便乘机夺经,但其中‘风流教主’与‘血手狂生’,表面服从,暗怀异志,因此狂生从你口中得经之后,也不禀告老魁,居然秘密去练习……”
“我明白啦!”路春生恍然大悟道l“老魅为恨狂生反叛,所以一来打听‘宝经’,二来杀人示警,至于毒我倒不会,因为他要留下我。”
“当然是这样,”李明珠立刻应声道:“幸亏我见机得早,没有跟他见面,否则的话,后果也太可怕!”
“你有什么关系——?”
“老魅只要见人一面,就能记住相貌,日后必予惨报,而且他能化装得那人一模一样,再去骗别的人,惹是生非!”
路春生听到这一点,不由心神狂震,额角泌出冷汗,马上匆忙说道:“好吧,话已说完,我得赶回家去,再见罢!”
“再见,祝你小心珍重!”李明珠泪痕暴现,芳心中心念万千,这个少年,不仅儒雅英挺,而且宅心仁厚,真是她在武林中所仅见。
玉腕挥送中,个郎身影渺然,早已离开当地,她帐然的垂手拭泪,但瞑想一会,唇边又浮起一丝笑意,忖道,“他中了‘情丝蛊’,匆忙之中,却忘了要下一次的解药,因此他心里总会想念我,凭这一点,也够安慰的了……”
路春生遥望家园,已然近在眼前。
心想自己死里逃生,父亲见面之后,一定会喜出望外,对于违命习武的后,也可能予以原谅。
但是,他心中也有一团疑问:父亲是否就是“风云剑客路宇雄”?
早逝的母亲是否会是“凤凰剑客许无尘”?
如果不是还罢!
如果是的,何以父亲要隐瞒?
难道还会涉及武林恩仇,或是江湖秘密?
“对!这些事我都要向父亲去问,师兄‘阴阳双怪’,武当‘烈阳道长’,和‘雷霆剑客杜老伯’,他们异口同声,应该不是一种巧合……。”
心念一决,身如电射,穿绕于幽岸密林之中,不知不觉,已进入九宫阵圆里面。
因为他自认为地形熟悉,所以不会多考虑,深入核心后,才感到山移地动,云雾迷蒙,连打了两个寒噤。
“奇怪!”
路春生骇然止步,凝眸四望,只见东西莫辨,杀气干云,四面异发如潮,隐有剑鼓之声,这才自叫“惭愧”道:“原来是走错了,待我觅路穿过!”
于是暗忆来路,步法反走,足耗了大半个时辰,才退到正确位置。
这一来,他的心情更急,恨不得胁生双翅,飞到父亲膝下,立刻运功疾进,真射家门,快得像一枝劲箭。
就因为心急,所以他又忽略了一个奇怪现象——那几个年老仆人,此时一个不见,而且门窗四闭,悄悄的毫无响动!
以他现在功力,穿房入舍,根本用不着门,竟自真气一提,“龙云初现”犹胜插翅腾空——在屋瓦上轻灵几纵后,已来到父亲居住的静房,奇奥地轻扭蜂腰,头下脚下,翩翩然穿窗而入。
这一穿不要紧。
窗子自动关上,而且房内“砰!”然爆响,到处充满了黄色浓烟,使他双眼模糊,伸手不见五指,连父亲是否在内,也来不及看清楚。
“怪——!”路春生惊讶不已,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百忙中足尖落地,奔向墙边,同时心中忖道:“这是敌人来了?
还是父亲的布置……?”
心念中,就想张口叫唤。
可是——武林中所得的经验,使他没有叫出声,万一父亲不在,而是敌人埋伏,这一叫岂不暴露弱点。
思忖下,身形已经贴住了墙,侧耳凝神,先听对方响动,直等了盏茶功夫。
除了自己心跳之外,竟连半点声音也没有!
“糟了!”
路春生着急了,因为他以为乃父不谙武功,这久工夫,不能不呼吸,而呼吸的声音自己一定会听见,紧张下,立感手心出汗,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谁知道,房中浓雾竟也是一种毒烟,呛得他喉头发痛,打了一个喷嚏。
就在他嚏声未完。
黄雾中烟尘疾卷,呼啸而至,一股雄沉掌力,已然应声劈到!
他原想连功还击,但没确定父亲下落前,又不敢轻举妄动。眼看劲风拂面,闪避无方,忙不迭运力左肩,以全付真元,硬生生受了这记隔空掌劲。
“砰!”
路春生肩头一痛身形立歪,顺来势借力使力,旋到另一角落,面对方身形移动声清晰可闻,同时还沉重的吸了口气。
对他来说这一掌决不是父亲所发,因为他以为父亲不会武。
“爸一定给敌人制住了!”路春生心头狂颤,但为怕误伤乃父,不敢随便还招,“看样子,我还要挨他两下……”
意念还在打算,不料对方衣襟带风,再度嘶响。
两道奇强劲力,如怒海鲸波,风雷骤动,呼呼然合为一处,再朝他胸口射至。
路春生心有成竹,早运起十二成真元护身,见状双臂掩胸,右肩急侧——“砰——!”又挨了结实两掌!
可是——对方也吃了亏,只听“扑通!”一响,雾中血珠飞进,有人倒地,同时喘息如雷,呛了好几下。
这咳声如此耳热,路春生马上面无人色,只吓得四肢冰冷!
因为这沉浊的咳声,正是他父亲的声音,中气虚微,显已受伤极重!
“爸——!”路春生不顾危险,惶急的叫了一声。
又听数声痰喘后。
乃父路宇雄亦以骇异至极的语气叫道:“是生儿吗?”
“正是孩儿。”
“只有你一个人?”
“不错——!”他父亲叹了一口长气,接道:“你……你先把……窗户打开,由里向外推……不会触动机关……”
“是,是!”
路春生知道没有了外人,刚才发掌显然是他父亲,乃父会武己足惊奇,何况还内伤沉重。
于是,他嗓音嘶哑地连应两声,一面沿壁绕得,拍开了全部窗户。
浓烟消散了,室中情景,立现眼前。
因为机关旋了动,那些书架药柜都变了位置。
乃父蜷曲身形,正匍伏在室心木台侧面,鼻孔中还留着解毒药末的痕迹。
“爸——!”路春生悲嘶衰叫,声若猿啼,忙不迭双臂齐伸,紧抱住垂危严父。
只见他父亲须眉雪白,鬓发如银,几个月的分离,竟像苍老了二三十岁,加以血染襟袍,更显得虚弱憔悴。
“爸!刚—一—刚才是你老人家发掌的吗?”
“是的!”
“你老人家会武?”
“我——,我本来会……”
“那么,爸可是‘风云剑客’?”
“不错!”
“我……我的母亲呢?”
“凤凰剑客许无尘!”
“哦!——”路春生骇应一声,双目圆睁,形如痴哑,原来他父母真是当年豪侠,他家庭中真有一段隐秘!
这种心理上的骤变,使他一时怔住了。
迷惘中,忽感乃父微作挣扎,这才发觉应该先治内伤,忙不迭双掌齐出,抵住乃父“命门”,将一身无上真元,尽量灌注。
“风云剑客”路字雄立刻轻松地喘息几声,接道:“孩子,为父灯尽油干,心血枯搞,你不必太费力气。”
路春生救父心切,那管这些,但其力透过父亲全身后,发觉关脉无力,血管硬化,已非人力所能救。
他内心痛得像万箭攒心,可是不敢说出口,但那脸上的沉痛表情,全落在乃父眼中。
于是“风云剑客”慈祥一笑,平静至板的说道:“生儿,你也知道没有救了,别勉强罢!”
“爸,内力虽不能治,你老人家还有药呀。”
“血气枯干药也不灵。”
“不!孩儿不相信。”
“别孩子气啦!快将为父放在榻上,我要利用这一点时间,问你……还要告诉你很多事情。”
“是——。”路春生天性纯孝,面临生离死别,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但两行痛泪,竞如倒泻天河,扑簌而下。
“快呀!”
“是,是。”路春生双臂轻抬,恭敬而小心的将乃父抱放榻上,然后掌心运功,护住他父亲残余真气。
这时,“风云剑客”路字雄面泛虚红,眼球发亮,看起来似有转机,实际上已入弥留之际,可是,他极有自知之明,毫不激动,柔声说道:“生儿,你能够安然回来,可以算是奇迹,为父我非常安慰,尤其你能硬受三掌,更是出我意料……”
路春生听到这里,一身冷汗直流,虽然他刚才没回手,可是乃父却反被震伤,不由得肉颤心惊,惶恐不已道:“孩儿不知是你老人家,该死……该死……”
“不!这不怪你!”“风云剑客”轻轻摇头,予以劝解道:“当我发现有人入阵,误走岔道,原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来人竟能寻路脱险,可使我吃惊不小,连忙命家人等躲进夹墙,自己坐等来敌,结果,你少年心急,竟然穿窗面进,触动了室内机关,在毒雾中,你我父子都不敢出声,为父一时失察,连出三招。虽然是久病无力,可是已经证明你修为不浅,恁这一点,我就满意了。”
路春生以头触床,鲜血满额,哽噎着道:“可是孩儿不能原谅自己,我有罪……。”
“不还手已经证明你的孝心,难道要打死才算吗!”“风云剑客”一锁白眉,低声叱道:“别难过了,这是父命?”
“是,是!”
“风云剑客”看着爱子拭去血泪,然后问道:“你这身本领是怎么学来的,你要详细的讲给我听!”
于是,路春生忍泪含悲,把巧遇“神龙奇侠”,无意看了“大神宝经”,然后毁经遇魔,又逢“烈阳道长”仗义赠药,以及碰上“阴阳双怪”,终于学了武功等事,全部予以禀明。
至于会见“雷霆剑客”杜天威父女,路逢“碧云魁影”等情,也都毫不遗漏,一一说出,“风云剑客”听完之后,简直大出意外,尤其是杜天威的名字,更使他牙关紧咬,一时陷入沉思,半信不发。
路春生以为父亲生了气,忙不迭改容告罪道:“爸,是不是孩儿做错了事?你老人家……”
“你没做错,而且件件做对了。”
“是吗?”
“风云剑客”长叹一声,感慨万千道:“古语说:皇天不负苦心人,这话确有道理,为父当初明知你无药可医,只好叫你离家远出,如果不幸,也免得触景伤情,如果幸运,也许会有奇迹,结果奇迹真的出现了,我虽然饱受虚惊,总算有所代价。”
路春生恍然应声道:“爸,你老人家叫我远避的原因,真像‘阴阳双怪’所猜想的,连不许习武,也是如此……?”
“对,‘阴阳双怪’当年遇见的少年,正是为父,至于他们所猜一切,也是分毫不差。”
“那么‘雷霆剑客’杜老伯……也是爸的师兄弟?”
“师兄弟?嘿嘿嘿嘿!……”
“难道不是?”
“是倒是,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们家中一段神秘血仇,就是因他而起!”
“哦——!”路春生一个寒噤,想起“雷霆庄”中,追问生母“凤凰剑客”往事之时,“雷霆剑客”面色连变,欲言不言,原来意是别有原故!
心念中,剑眉一挑,目含杀机,问道:“爸,难道母亲的死,是因为杜天威的陷害所致?”
“这个……”风云剑客稍一沉吟,答道:“细节为父不知,但杜天威应该负责。”“会不会另有原因?”
“你到他家的时候,他已然认出你是我的儿子,如果问心无愧,就应该对你说明往事。”
“嗯!知而不言,必有奸诈,幸亏孩儿没有承认,也没说出家中住址。”
“做得对,你应该再去找他,查明你母亲当年中毒情形,然后报仇雪恨!”
“怎么!母亲是中毒去世?”
“不仅你母亲中了毒,而且毒性遗传,连累了你。”
“这种奇毒叫什么名字?”
“噬心草!”
“噬心草?”
“不错,为父读遍古典奇书。才找出它的名字。”
“此草是‘碧灵魅影’的绝毒,怎么会与杜天威有关呢?”
“这就是另一个疑问,可能杜天威暗通邪魔陷害了你的母亲。”“原因是——”
“很多年前,‘神龙奇侠’要找传人,有意于我们‘风雷一凤’,这只是他的初步计划,除了几个有关人物,外人并不知道,某一天,杜天威专程来信,请你母到庄一行,说是‘神龙奇侠’约期相见……”
“母亲一定去了!”
“当然。”
“你老人家呢?”“我与你母行道武林,并不像俗家夫妻常在一处,何况又指定的是她,因此为父没去。”“那么母亲回来之后,可曾讲过什么?”
“她说到了‘雷霆庄’后,杜天威说是‘神龙奇侠’改变主意,因此立刻回来了。”[奇+書网…QISuu。cOm]
“立刻回来了?”路春生心细如发,立刻问道:“杜天威既是同门,为何不小作勾留?这来免不合人情!”
“对方没有坚决留客,而且……”
“而且怎样?”
“你母亲自知有孕,当然急于回家。”
“后来呢?”
“大约过了一两月工夫,她忽然功力减退,常带病容,经过我仔细诊察,发觉并非怀孕的缘故,而像是中了无名奇毒。”
“母亲功力非凡,中了毒岂能不知?”
“说来奇怪,她一路上并未发生意外,在‘雷霆庄’也无显状,对于怎样中毒,毫不知情!”
“噬心草是‘碧灵魅影’所独有,老魔头化身千万,说不定是他暗害。”
“这是可能的,可惜当时我还不能断定,仅认为事出意外,因此暗中迁到这个地方,等你生下再说。”
“结果——”
“你安然生下,但你母亲却毒发而死,为父心切追仇,不顾一切的硬练武功,结果走火入魔,又把两腿废了!”
“哦——!”路春生心头剧痛,悲伤到欲哭无泪的程度。
“风云剑客”也悲不自胜,伸出虚软的手掌,轻摩他的头顶道:“生儿,你自小没见过母亲,现在你可以见了……”
“母亲的坟墓在那里?”路春生星目擒着两大颗泪珠,抬起头来,激动无比的说道。“她就在这房子里!”
“是吗?!这多年来,我怎么……没看见呢?”
“风云剑客”颤危危的伸出手来,直朝室心木台一指道:“你母亲就睡在那里面,一按台边暗簧,你就看得见了!”
路春生闻所未闻,心弦抖震,忙不迭膝行致步,左手摸住暗簧,右掌朝上掀起,立见台面开启,露出透明的琉璃大棺——棺中是透明的药水。
一位美绝人寰的少妇,官妆绣履静卧其中。
栩栩如生的遗容上,惟一令人毛发悚然的是——她全付面孔,都像碧玉一般,闪耀着异样的怪绿!
“妈!”
路春生一声惨叫,心目中模糊的影子,立刻凝聚起来。
“这……这就是我的母亲!”
悲痛中,五内如焚,心如刀割,下意识的一翻身,朝着母亲遗骨纳头便拜。
“风云剑客”一见此情,更不由老泪纵横,悲中带喜,就在,榻上挣扎起上半身,激动言道:“儿呀!你拜吧,而且要多拜几拜……”
“是!是!……”
“赶快禀告你母亲,说你得了‘神龙奇侠’传授,学成武功,已是‘武林宗主’的传人。”
“是,孩作遵命……”
“是时禀告她,我们路家血仇,你马上去报。”
“孩儿立刻赶去‘雷霆庄’查明一切。”
说到这里,“风云剑客”突然语音一沉,道:“生儿,你去雷霞庄可要记住一点……”
“是……”
“你不要因为杜秋铃而犹豫,也别因为杜天威对你不错,而致不忍逼他。”
“孩儿不会那样!”
“不会就好,其实杜天威是我师兄,我绝不毫无理由的教你欺师犯上,因为这事情内情离奇,而杜天威暗通,‘碧灵魅影’应无疑义。”
“我明白,你老人家放心……”
“好,好,好!”乃父连说几个好字。
但是——每一个字越说越轻,终至毫无力气。
路春生悲痛的绝伦,手按棺边,未曾注意。
只听乃父一阵痰喘连作,喉间哽咽道:“儿……,我要去陪你母亲了,死后别埋,也放在玻璃棺内,免得……免得……
免得寂寞……”
“爸爸!”
路春生如梦初醒,悚然转头。
还来不及起身的时候。
只见乃父的眼光如风前红烛,一亮而昏,上身连震几下,直朝挺后倒去!静室中,棺内长眠着“凤凰剑客”许无尘。
榻上僵卧着乃父“风云剑客”。
路春生呆跪当地,像一尊石像一般。
他不哭,不笑,不言,不动……。
突然眼球上翻,“咕咚!”昏绝!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室外响起迟疑的脚步声。
当躲藏夹壁内的家人们到来,只见两代主人,都已横陈一室。
当路春生再度寓家。
家人们都已重金遣散了。
屋宇严封,大棺中一椁双尸,保存着双亲遗骨。
他一身无牵无挂,心理上却压着沉重的血仇。
“碧灵魅影”是主犯,‘雷霆剑客’是帮凶,这两个人,都是万死不足以偿,准也不能放过。
因此,他一路上身形如电,飞渡山川。眼看目的在望,就在午时稍后,赶到了“雷霆剑客”居所,来践前约。
庄前的九宫奇门全已撤去。路旁悬灯结采喜气洋洋。
“白衣龙女”杜秋铃当中站立,那双又大又亮的明眸,不时的朝着大路上来回掠视。
当然——她是在等侯路春生,真恨秋水望穿,伊人未至。
但人影闪处,路春生如鸡群一鹤,穿越了稠密人群,瞬至庄门之外!
“生哥——!”
杜秋铃大喜忘形,拧身处,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娇笑盈盈说道:“你真守信用,路老伯好吗……?”
话声中,路春生俊面如冰,手臂朝后一甩,冷峻答道:“家父去世了,不劳动问!”
“哎呀,他老人家怎么……”杜秋铃说到一半,忽然娇靥泛白,惊骇的吞声咽住,个郎的面色冷峻,她倒不十分吃惊,因为他父亲刚死,当然心绪不好。但今她吃惊的是——路春生目芒之中,充满了杀机怨毒!
“生哥——!”
“别叫我生哥!”
“哦!你是怎么啦?又甩手,又生气,好像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杜秋铃委由的一问,问得他剑眉一挑,怒气大作。
可是——纵有血仇,罪过也不落在她身上。
于是,路春生咽了口唾液,生硬的答道:“现在……你我之间无仇,至于兄妹之称……”
“既然无仇,当然还是兄妹。”
“不……”他刚说了一个不字,杜秋铃心知个郎气大,忙不迭改变话题,另外问道:“令尊去世,我非常难过,不知路老伯是病还是……”
“是你父亲害的!”
“啊——,那……那不可能!”
“哼?连我母亲也是他,没什么不可能。”
“这更不对了!上次你跟我爸爸见面,怎么投提起?”
“我父就是‘风云剑客’,‘凤凰剑客’也正是我的母亲,他们……”
“他们跟我父亲本是同门,那能够……”
“越是同门,其罪越大!”
“你搅错啦!”杜秋铃又骇又急道:“今天是我父亲生辰,你可不能乱来!”
“不至于。”路春生冷冷摇头道:“我不是莽撞之人,决不会乱来,今日当着武林大众,正好问个明白。”
“那么我……我……”
“你么……很简单,我是来报父母之仇,有什么事,你别插手。”
“可是你的对手是我父亲……”
“你如要替父报仇,本人也决不阻你尽孝!”
“胡说——”
杜秋铃芳心狂颤,惊怒交加,但刚刚娇叱了半句,马上忍住了。
因为她聪明而又细心,想到了事出有因,内情复杂,于是面色一整道:“好吧,你有什么话,尽量当着天下武林去讲,可是,我希望你冷静一点,以免忙中有错。”
“我自有分寸!”
“有分寸就好,现在宾客到齐,都在大厅,请进吧!”
话声中,杜秋铃皓腕一伸,肃客入内。
路春生略一拱手,极端冷静,迈大步向前走去。
这一进入大厅,才发觉群英华集,坐满了所有座席。“雷霆剑客”杜天威身居主位,跟所有的高手一样,都朝外顺盯视。
因为酒筵俱备,就等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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