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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灯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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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本人说过,这是大师神志不清……。”
“胡说,又是神志不清,满口放——。”
刚骂出“放”字,“烈阳道长”已然插嘴制止道:“长老,你我出家之人,不可咒骂,还是好好言讲。”
“太聪长老”不由老睑一红,单掌骈立道:“阿弥陀佛,老衲罪过,这因为路春生一再强辩,所以才动了无名之气。”
“那何必!你干脆把‘杜姑娘’另一段话讲出来,省得他狡赖!”
路春生立刻心头一震,大感意外的骇噫道:“哦?!原来她除了别的话……?!”
“当然还有别的话!”烈阳道长睑色一整,严肃至极,字字说得斩钉切铁。
但——“太聪长老”却微微一怔,然后冷哂连连道:“跟他说有什么用,何必白费气力。”
“不”路春生心念潮涌,越发怀疑:“既有话,就该全说,何必藏头露尾!”
烈阳道长不由一点头道:“这话也还有理——,”
但刚刚出唇,被“太聪长老”截住,道:“何必呢!反正你我九人共同听见,难道还不作准!”
缄默的“李明珠”,见状上前两步,词严义正的说道:“长老此言差矣,要讲全讲,不可以留一手!”
“留了又怎样?”
路李二人闻言,气得面色大变,但路春生颐全大局,终于忍气道:“你不说也行,本人再问!”
问字声中,路春生再度转头,想要利用通话圆孔,和“杜秋铃”讲个明白。
可是——他虽快,“太聪长老”也自不慢。
在路春生来不及出声前,长老掌缘拍向莲台另一暗钮。
“啪!啪!”两记金铁响声,分自两孔传来。不仅水晶镜片光彩顿收,连通话孔也由内堵死!
“你……你……这算什么?!”路春生忿怒的叱问。
“李明珠”娇靥一整,也冷声问道:“长老,你是否心中有毛病,怎么不让我生哥讲话呢?”
“嘿嘿嘿嘿!”太聪长老报以一阵干笑道:“让他问毫无用处,何况这少林寺由我作主……。”
“恐怕由不得你!”路春生双眸一瞪,寒芒毕露!这时,旁立的“烈阳道长”眼光一扫三人,只见大家面色凝重,战机已有一触即发之势,于是,他上前数步,当中一站道:太聪道友,路春生要讲,就让他讲好了——,”
“不!”太聪长老坚决摇头道:“老衲就是不让!”
“你不让,他要讲,争斗起来未免——,”
“未免怎样?”
“未免太早!”
“嗯——,”太聪长老冷笑中一哼,道:“依道兄之见呢?”
“还该等九大门派会齐,全体对质,自然叫他心服。”
“好吧,”长老面皮一阵抽动,良久答道:“那么我们‘罗汉堂’论理,道兄谅无异言。”
“当然。”
在“烈阳道长”答应后,“太聪长老”森然转头,再向路李二人道:“你们也愿意去吗——?”
路春生剑眉一轩,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们岂有不去!”
“好!好!好!”
长老一字一顿,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将身法一旋,大踏步,当前引路而出,“烈阳道长”见状,目芒一闪,扫了路李二人一下,随如电闪云飘,紧跟长老而去!
再说路李二人,自是一步一趋,钉住一僧一道。
飘行中,“李明珠”暗递眼色,附耳言道:“生哥,我看这老和尚心中有鬼!”
“嗯,而且还有恶计!”
“可是‘烈阳道长’倒不错。”
“道长极为正直,必是受了欺骗。”
“他如果受骗,其他掌门人也说不定。”
“那当然。”
“可是,你能猜出老和尚的毛病吗?”
“现在还不能。”
“我也一样,但看刚才情形,关键就在‘杜姑娘’身上。”
“嗯,我正是这么想。”
“如果九大掌门会齐,还不让你们相见呢?”
“临机应变,必能找出答案……。”
谈话中,不知不觉已近“罗汉堂”。
它那特殊的建筑,倒使路春生心中一震!
因为这“少林寺”中,重楼叠起,惟有这“罗汉堂”,面积奇广,却是一座平房,但见殿高三丈,门窗紧严,就连那些砖瓦,都像是铁铸铜浇,显得出乎寻常的坚固。
再说那“太聪长老”,当先走上殿阶,大袖一挥,竟然客气的说了声:“路施主请!”
路春生心知事出有因,一面答应说:“有劳了。”
同时星眸一瞥,直朝堂中射去。
原来这座殿,是入寺以来,第一座没关大门的地方!而且烛光憧憧,早有数人在内。
疑惑中,他与“毒情仙子”并肩而行,几个大步,已然迈入大殿。
就在那闪闪的灯光下,他们看到了十个座位,座前踏足之处,各点着一枝寸许残烛!
“诸位请坐!”
“太聪长老”轻声相让,细如蚊蚋!
其余大掌门,一个个面容严肃,立按武当“烈阳道长”、青城“宏景真人”、崆峒“文华真人”、终南“庄虚真人”、衡山“铁磷长老”、五台“玉柱长老”、峨眉“法潮长老”、昆仑“紫衣仙翁”
等次序落座。
路春生只落得末座相陪,至于“李明珠”因为未曾设座,就抄手而立,站在个郎身后。
“各位道友!”太聪长老身居主位,目光掠过众人,首先说道:“我九大门派已有协议,现在他来了,请诸位各纾高见!”
“废!”
“我们决心已定,马上废!”
一片废声,喧哗嘈杂,吼得满殿中,回音绕旋,久久不绝。
这回音,立使路李二人,入耳惊心。
因为嗡嗡隆隆,是一片金属回声,足证“罗汉堂”铜墙铁壁,连殿顶上的瓦,都是精钢铸成,外涂油漆!
“这就难怪了!”路春生表情虽淡,心中却思忖道:“难怪太聪和尚连讲话都不敢高声,原来怕我识破……。”
心念下,却见“烈阳道长”单掌一摇道:“各位别急,路春生还有几句话讲,我们似乎应该让他……”
“不必!”
“不必!”
“用不着!”
各大掌门都与路春生交手不胜,而且又曾被化装的“碧灵丑僧”,仅以单掌震退,这两层过节,使他们羞愤攻心,一齐反对!
“道友!”烈阳道长提高嗓音,拍掌喝道:“你我都是一派元首,最年轻的,也有七旬以上。这样闹闹嚷嚷,未免不像话,还是让他讲的好!”
这番话,如同雪水浇背,当头一棒!
使得七大掌门,立刻面红耳赤,回复冷静,但那七对恩怨交集的眼神,仍似烈火一般,刺人心腑!路春生感动的盯了老道长一下,沉声发话道:“本人的话很简单,而且不是直接要问诸位,……,”
“你要问谁?”衡山“铁磷长老”立予喝问!“我要问‘白衣龙女杜秋铃’……。”
“哦,原来是‘杜姑娘’。”
一提到“杜秋铃”,各大掌门同时表情一松,显见“雷霆剑客杜天威”的交情,未被各派忘记。
但是——“太聪长老”却不一样,他仍然阴森森的,马上反对,可是话却婉转多了:“各位,路春生已与‘杜姑娘’谈了很多,我怕‘杜姑娘’感情用事,上他圈套,所以不让他们继续讲,可是——,杜姑娘的话,大家都亲耳听过,因此我以主人身份,请诸位仔细考虑,她讲的可有不对。”
“没有!”
“绝无可疑,字字可靠……。”
众人又一阵暴雷似的吼声,路春生不慌不忙,双手一摇,压住对方道:“且慢!你们都听过,本人却没听过,既要用这番话来判裁我,怎能够含糊笼统,不加说明呢!”
“这个……。”
七位掌门人先后动容,眼光集中于“太聪长老”,长老却将睑一偏,眼光又盯住“烈阳道长。”
老道长一触对方眼神,看出长老之意,是不要他多费唇舌,但心念之间,似乎当年景象,齐现目前——:他仿佛又回到了“蓉山古刹”一般。
“神龙奇侠”的坟墓,土迹犹新!
“大魔星围住路春生,恨他烧去“大神宝经”,欲施毒手。
喝住群魔的是自己。以路春生习武为睹的也是自己,代替九大门派承认他做“武林宗主”的,也是自己。
路春生坚决习武,苦苦劝他的更是自己!
想来想去,若非自己出主意,路春生可能因毒而死,也可能还是个文弱书生,不管如何,决无今天这一切。
因此——“烈阳道长”面色连变,心念如潮,良心上很觉得过不去,结果他打破了缄默,坦然说道;“路施主,‘杜姑娘’的话很简单,她当时受伤倒地,后来也能够听见看见,所以知道一切!”
“哦!”路春生骇而又骇,连双手都发颤:“她……她……她还能听见看见嘛?!”
“不错!”
“她知……知道了什么?!”
“那化装成‘太智’的‘碧灵魅影’,杀了大师,然后对你说话,说是天大秘密,幸未泄漏,另一个也是老魅的同党,意在乱人耳目……。”
“胡说!胡说!”路春生一听这片谎话,火上三焦,只气得虎目寒电骇人,连声狂吼!
“吼什么尸太聪长老瞬地起身,冷声讽刺道:“看你这付样子,分明是做贼心虚等于承认!”
“嘿!嘿嘿嘿嘿!”路春生怒到极点,发出一串杀机如潮的笑声:“大和尚这一提,本人倒真明白了!”
“明白何来?”
“杜姑娘当日昏迷,明明一直没醒过,这是你心怀叵测,故意制造出来的谎话!”
“磔磔磔磔!”长老报以一阵笑声,面朝众人道:“如何,这小于无理可喻,还是动手……。”
手字出唇,烈阳道长趁大家还未发招,立刻拦住,道:“我也有一句话……”
“太聪长老”银眉一立,大不耐烦道:“道兄一句又一句,太也噜嗦!”
老道长也将面色一扳,道:“道兄,你别忘我还是九派之长!”
“你……。”
长老正要反唇相讥,但其余各位掌门人,不愿同室操戈,忙不迭的劝道:“两位都别冲动,还是让‘烈阳道兄’说一句!”
老道长趁此机会,马上说道:“今日要定是非,只有请出‘杜姑娘’当面对质!”
“那不必!”
又是一个反对声,使得大家同时注目。
可是——这声音不出自“太聪长老”,反出自路春生口内!
“你……你倒不愿意?”烈阳道长简直不敢相信。
路春生随予答复道:“不是不相信,而是没有用处……。”
“理由是——?”
“她定被‘太聪和尚’,用特殊手法混乱了记忆……。”
“放屁!”长老气得老睑火红,一声打断话头,反朝大众吼道:“我是少林掌门,我跟你们有几十年交情,你们认为我会做这种事吗……?”怒吼中,路春生也在喝道:你当然会……。”
但几十年交情是事实,因此连“烈阳道长”在内,大家都不听他,齐听长老诉说道:“……你们如果相信路春生,就去帮他,如果相信我,就照原定的暗号行事!”
对方所讲的暗号,路李二人,当然不知。
只见烛火摇摇中,各大掌门,都已站起,似是一场剧斗的先兆。
“道长!”路春生情知不妙,只想拉住“烈阳”再说,因此他一纵起身,手一圈,疾如闪电,直向对方伸去。
可是“烈阳道长”也被长老的话打动,正在考虑中,以为路春生暗出快招,反倒一撤身,向旁闪去。
这一闪,正在椅前残烛,一撞而熄。
熄烛正是他们的暗号,只见“太聪长老?和七大掌门,同时足尖一蹴,九枝烛光,顿时全黑,并且那无形真劲,把路春生面前残烛,也连带吹灭了。
“呼——呼——呼——!”
紧接着,是一股猛烈无俦,空前罕见的掌力,就如怒海惊涛一般,直劈向路李二人立身之处。
“砰!砰!砰!”
他俩人百忙之际,迭出猛招。总算连档带让,将这记致命招势解脱。并且吸气蓄功,准备迎接下一式。
可是——对方竟又不抢攻,一阵飕飕的风声,九大掌门早如鬼魅飘游,趁着浓黑,反朝后面射去!
“钉住他!”路春生沉声一喝,急忙赶上,惜因错过先机,终于慢了一步。
等他俩追进中殿,对方早已射入后殿。
“轰隆!轰隆!”
巨响如雷,山摇地震。
前有钢门顶住去路,后面钢门堵住前殿,他们竟陷在浓黑无边的绝地!
“没关系,我带着有火种,”李明珠娇声微颤,伸手入怀,取出了江湖道所用的火筒。
但火星刚闪,还未点燃。四下里“卡!卡!”连声,一片金铁机簧转动,如潮而起,快躲——!”李明珠手一软,突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把手中火筒都丢掉了……?!
正文 第十四章 佛肚藏秘
再说“李明珠”一声尖叫,骇得连火筒也丢了。
但那火筒内装硝药,因此一面滚动,一面还在发光。
路春生趁着这点微亮,骇然一·;瞥,只见大如车轮的一片闪光,夹着“咝!咝!”劲啸,凌空射到!
闪吗?
地形不明,惟恐误踏险地!
不闪吗?
来物蹊跷,不知是何暗器!
那时快,说时慢。
就在他微微一怔间。
那片阴寒砭人,大如车轮的怪物,已飞至身前寻丈!
“砰——!”
路春生祸临眉睫,无可避让,立刻下意识的手一翻。一股无形真劲,直朝来物劈去!
可是——这暗器仅轻轻地颤动一下,仍依奇幻轨道,从那如山掌劲中,凌厉切入!
刹那间,路春生看清了。
这是一片精钢铸成,锋利无比的刀轮,中心厚约两寸,边缘奇薄如纸,专能破解无形劲道:百忙下,他步法一错,朝后疾让,但没注意到身后的“毒情仙子”,她因为心切个郎,虽然早已尖叫告警,本身却未移动。
因此——他俩人沉重一撞,几乎踣倒当地!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锋薄刀轮的寒芒,已逼到路春生的鼻间,立感到周身一噤,如被雪水浇背!
好个路春生,在此千钧一发,头断血流的关头,猛将掌式一换,四指朝上,弹中了刀轮边际。
这一式,临危所发,何止千钧。
立闻“当——!”地一声。数十斤重的钢轮,顿裂为大小不等的碎片,纷朝四方进射!
钢轮碎裂,是他俩所未料及的。
顿见血光冒现,闷哼连声,他们身上竟被锐利的破片,划开了几条伤口!
而且,更教他俩吃惊的是——明灭不定的微光中,更有六片刀轮,分自不同的角度袭到,路春生只要一眼,已知四方八面,均在暗器威力之下。
于是,他低喝一声:“打它们中心部位!”
俩人同时转步拧身,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发出一连串惊险绝伦,变幻百出的招式!
路春生仅用他一双肉掌。
“李明珠”却将两段红绫,在刀轮群中,飞绕盘旋,转得目眩神摇,不透风雨,专点向刀轮厚处。
“砰!砰!”的指掌劲风。
“啪!啪”的红绫震响。
夹以“叮!当尸不绝,刀轮破裂,碎片纷飞的异声,此起彼落,交织成一首骇人心魄,空前未有的乐曲。
仅只是顷刻工夫。他们联手合击,先后粉碎了十九面刀轮。
当最后一片碎钢坠地后,堂中万籁无声,机簧绝响,只剩下两人微微吁喘,和心跳怦怦的轻响。
堇于”李明珠”失手抛落的硝磺火筒,还躺在两丈以外,冒出昏暗的星火。
火光中,只见路李二人,面容凄厉!
不仅衣袍破裂,而且全身上下,更又增加了许多道破片划出的伤痕,血迹殷殷,把四肢都染红了。
“生哥,总算又过一关!”李明珠将两段仅余三四丈的红绫一抖,同时喘了一口长气。
但——路春生却不怠慢,虎目圆睁,凝神倾听,一面压低嗓音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多的还在后面。”
“那可糟了!再来数十面这种专克无形真劲的刀轮,你我就算能破,也得被破片割死。”
“小声点!”路春生目芒电闪,一扫向昏黑的四周,道:“他们一定有机关,不仅看见我们,而且听得见。”
“那么,我们该把火筒毁掉,李明珠改以细如蛟蚋的声音回答他。
“不行。”路春生断然否定道:“若无火光,更难应付刀轮!”
“那……那怎么办?”
“趁此机会,先把火筒检回来。”
“捡——?”
“不必用手,用你那十丈红绫就行了。”
“哦!”李明珠被一言点破,大是恍然,但两条“十丈红绫”,已仅余三四丈左右,所幸距离不远,还可以够上。
应声下,“李明珠”皓腕扬处,红绫破空,仅只轻轻一卷,已将时明时暗的火筒,巧妙地卷入掌内。”
“现在熄掉它!”路春生又是一声叮咛。
她立刻一按机簧,硝火顿收,金殿顿呈浓黑。
“来!”路春生附耳轻声,同时一捋她的衣襟。
“李明珠”马上娇躯轻移,随个郎撤到殿隅,两人席地坐下,用背部贴住了冰冷的墙角。
这样一来。
他们占住了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小心应付,便不愁大型刀轮的飞削。
“生哥。”
“嗯!”
“此地虽好,但仍无法脱身!”
“等这刀轮射完,再设法出去。”
“可是,我们不动,他们也不会动呀?”
“我有诱敌之计……”
“什么计?”
“耗过一段时间,然后把火简短促地亮一下,他们必发暗器。”
“嗯,我明白了。”
“李明珠”心念一转,已然猜到个郎的计谋,于是她深吸了一口长气,回去整理割破的衣裳,和那热血未干的伤口。
经她纤手一阵摸索后。
紧张心情顿减三分,恒又感到几分惊奇。
因为那些伤口,都已经自行闭合,除了一道道的血痂外,再没有鲜血渗出。
黑暗中,又听得路春生衣襟飘飘,似乎也在自行结束。
于是,她轻探只手,朝个郎身上一探,发觉他的伤势,也正和自己——样。
“奇怪—一?”她心念中,发出轻微的叫怪声。
路春生从动作上猜到她的想头,立刻附耳说道:“这是‘天山玉液’的妙用,你不必担心伤势了……。
“哦!”李明珠惊喜过望,放下忧仲之心,另行问道:“生哥,你刚才说的诱敌之计,现在可以开始吗?”
“可以,但你那火筒却要好好使用。”
“放心好了。””李明珠极有把握的解释道:“这火筒虽然小巧,但构造精奇之至,可以点两个时辰以上,并且明灭随意……。”
“那刚才掉在地上,怎么不灭?”
“我一时慌张,忘了按落机钮!”
“这次小心才是。”
“当然。”
应声中,“李明珠”纤纤十指,暗中摸索。
她用一条红绫紧结住火筒尾部,然后在它按钮部位,用另条红绫,打上了—一个活扣。这样,既然随心所欲收发自如,又可以控制火光明灭,令敌人难于揣测。
不过盏茶工夫,“李明珠”已经布置妥当暗将皓腕一翻,运出无形真力,把红绫的火筒,临空射出三丈。
而且——当火筒射到殿心时。
她另一手一抽,那扣住机钮的活扣,立即朝下收紧。
“嘶——?”在离地一人多高的地方,她射出了一道光明耀目的火光!
“卡!卡!卡!卡!……。”
火光闪处,四壁立传出连串隐约的机簧声,显然已引起外厢注意,准备随时射出刀轮,伤他俩个!
可是,“李明珠”亦极机灵。
她双手连划,操纵着那枝火筒,在第一次火光射出后,马上将其熄灭,接着皓腕再弹,火筒循着半圆轨道,又飞向另一角落。
“嘶!嘶!”
两道火光,先后闪亮。就像是一个人手握火筒,在照视“罗汉堂”四周,想找寻逃生之路。
“卡!卡!卡!卡!……!”
左右前后,上下四方,所有夹墙中的机簧都响了,对方准备、停当,他们所等待的,就是最后一瞬的位置!
“嘶!”“李明珠”芳心暗笑,双手一旋,又在殿堂正中央,射出了乍现还隐,极为短暂的一溜火!
但,火光虽短,路春生目光似电,已然看清——“只见霎那之下,四壁忽露出数十条长长裂缝,就像阴森鬼魅,张开了充满杀机的大口!”
并且——裂口里面,还有一片片亮晶晶的舌头,原来是锋芒锐利的刀轮,如毒蛇出洞般疾射而出!
“铮!铮!铮!铮……!”
“呼!呼!呼!呼……!”
一连串金属颤震,气流嘶嘶声,把严封密闭的“罗汉堂”剑殿,震得嗡鸣不已,悚人毛发。
“真来了……!”李明珠芳心剧震,忙将红绫一收,若非手法奇快,几乎又被锋利刀轮削断。
火筒既已熄灭,堂内又是一片漆黑。
路李二少年,隐身殿角,竖耳细听,就凭“听风辨器”的功夫,听出三十六面寒芒砭骨,嗡嗡异啸的刀轮,分自不同角度,在空中来回飞削。
“呜!呜!呜……!”
劲道奇足,无坚不克的刀轮,划出奇幻轨道,扫掠着每一寸空间,上及屋梁,下及地面,饶是蚊蚋之微,也难逃利刃威力。
而且——这批前所未见的奇门暗器,还会偶尔自相磨擦,或是擦到坚硬的地面,这时,它们不仅发出令人齿酸的刺耳声,并且还磨出一蓬蓬的蓝火。
火星中,路李二人目光一瞥,只见刀轮凌空,分层旋转,恍惚是被看不见的魔力所指挥,彼此之间,竟无容身之隙!
“还好,墙角里倒很安全。“李明珠”紧张之下,樱唇微微抽动,自言自语的感到安慰。”
但是——她话刚出唇,堂中漫空疾旋的劲气,突似波涛中起了一个漪涟。
那群锋利刀轮,随而奇幻一变,三十六片之中,竟然飞出十二片来,分为上中下三层,各朝四个墙角旋转!
他们听得心头一跳,忙不迭身形一缩,更加贴紧墙面,但三面刀轮,愈逼愈近,寒飙冷气,逼得人毛发皆竖!
而更可怕的是——这些刀轮还在上下飘浮,使他俩无法再缩!
危机已到临头!
如不出招,势必血溅当地。
但若身形一动,又必然扰乱气流,也许会引来更多暗器,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悚然中,路春生晓是聪明胆壮,也一时想不出良方,仅只下意识的身形一低,拉着“李明珠”更朝地面低伏!
可是一—不管如何退让,他们那一身血肉,总不能化实为虚,片时候,路春生已感寒风贯顶,刀轮边缘,竟然摩擦到了头发,而且还在一分分地朝下压迫!就在这一瞬间,路春生周身发栗,打了一个冷噤!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悟出了破解之计!
因为刀轮是在飞快的旋转着,当触到他顶头时,竟也微微一阵颤动,如果硬行发招,当然会像刚才的险状一样,但如以阴柔内劲缓缓发力,也许能把它们引向别处!
心念下,他立刻暗中翻腕,一指朝天,中心至极的,轻轻向上一试。
“嵫——!”
手指尖发出一丝摩擦声,他已摸到了刀轮边缘,然后指风疾摸,顺势一滑,指尖托住了刀轮中部!
这一来,那沉重而锋利的精钢暗器,竟像玩具一般,被他一指所制,毫不为害。
可是这一片虽已托住,但因不再飘动,自然形成一股凝积气流,那上面的两片,立似有所感应,奇幻的朝下降落,像填补空隙。
“嗯——!”路春生心念疾动,颇感惊奇。
略一沉吟间,“沙!沙!沙……!”一连串刺耳怪声,传入耳鼓,同时指尖上如受电击,感到一阵麻烦,又凭添了数十斤重压,原来第二片刀轮,已然如磁就铁,粘吸在原来那片上面!
但因反向旋动,以致接触之处,摩擦出蓬蓬火星,若夜空电闪,将数尺方圆,照得纤毫毕露。
像这摩擦火光,原不能损人分毫。
可是——对于路李二人,却有极大的害处。
因为火光暴露了他们藏身之地,也让外厢伏兵,看清了堂内真情,他们那出敌意料,以求脱身的计谋,完全都被粉碎了!
正在紧张中,“李明珠”也被耀眼火花所惊动,不由得娇躯一伸,把那双充满惊骇的明眸,疾朝个郎一扫。
这一眼,不妨事。
但她那娇躯一伸,却迫得路春生朝上移动,无意中暴长尺许。
只听得——“叮叮!”一记惊心动魄的脆响声!
本已朝下飘移的第三片刀轮,正好不偏不歪,和他指尖的两片,吸个正着。
以路春生的功力而言,这一百数十斤的重量,根本无足轻重。
但它们彼此摩擦,远射到一丈开外的火星,却使他心寒胆栗!
快!一切都要快!
自己行踪,全在对方窥探下,若不快下决心,后果严重!
电光石火间,路春生忽地眼神一动,立向“李明珠”,沉声喝道:“快把火筒点着!”
“李明珠”想也不想,纤手扬处,立自火筒中射出一溜强光,顿将整座殿堂,照得亮如白昼!
“别熄掉!”路春生交代声中,身形站直,手中三面刀轮高举过头,目光极为凝重,注视着全堂飘浮的刀轮奇阵。
当日芒几闪后,他已经看出奥妙所在,原来刀轮射出后,那奇快施转而生的气流,构成了互相平衡,彼此感应的劲道:“任何突然行动,都会影响气流方向,使刀轮攻向某一方面,但若能妥为控制,却可使其随心所欲,飞向其他处所!
那时快,说时慢。
路春生左掌一划,既疾且稳,立从掌心之内,射出一劲吸引力道。由下而上,向最近的一叠刀轮粘去!
“嗡——!”那最近的一片刀轮,被他无形真劲,吸得左右摆摇,已然受其控制。
他然后掌势一变.向右手处划出一个半弧形,真力凌空移动,竟然造成了一个大奇迹!
因为刀轮受了吸引,竟似蝴蝶翩翩,随真力所经轨道,平稳至极,飞向他的右侧方。
这时——他的右手也不闲,暗地真劲一催,透掌而出,将三片刀轮牢牢吸住。
立见刀轮旋转,由快而慢,火花和摩擦声,自强转弱,仅只眨眼工夫,已变成平淡无奇的几片顽铁。
坚接着,路春生翻掌弯腰,将它们轻放地面。
这时,那片被吸刀轮,恰好飞到身边,他依样葫芦,掌心对它正中一贴,又将其劲力卸去,叠放在脚边地上。
破解之法,既已生效。
他睑上顿露一丝笑容,同时双手疾划,一口气捕捉了十多只,在身侧堆了半人多的高大叠!
再说“毒情仙子李明珠”。
她眼看个郎妙计得售,将那锋利刀轮,一手一个,如同空中取物一般,不禁忧去喜来,感到十分有趣。
当傍观片时后,她再也忍不住好奇心,竟也身形一长,将火筒竖立脚边道:“生哥,你吸我接,这样更快。”
路春生知道她的功力,能把吸来的刀轮制住,于是点头依从,自己一双手掌,专管引导暗器。
这一来,双方联手,事半功倍。
不过顷刻之间,三十六面奇巧刀轮,仅剩下远处的八面还在旋转。
但出招之中。
他心念微震,自感有些出奇:“对方既能看见,但为什么听凭我破他暗器,毫不扰乱?!”
当然,“太聪长老”确实在外厢偷窥。
但因路春生的妙法,是他从来没想到的,以致一时愕然;不知道如何应付。
于是——长老眼睁睁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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