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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顺治王朝-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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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声音听在起来,尤为刺耳。
“既然皇上喜欢读这些诗句,臣妾这还有一堆一堆的。若是嫌手稿不够,臣妾乐意随时奉上新作。”自从回宫以后,每次和福临相处我们都会不自觉的争吵起来。仿佛,我们天生就是八字不合,五行犯冲似的。
面对他,我早就失去了应有的冷静。
他松开手指,红色的纸笺如同染血的蝴蝶,飘然而落。
“好!好!真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一个音比一个音咬得重,就像是牙齿摩擦而发出来的声音,那声音冰冷的不带有任何温度,似乎随时都可以凝冻起来。
说完,他抚掌而笑道:“朕,今日才发觉皇后如此才华横溢。”
我不管他是不是在讽刺我,我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再去和他争吵了,可是却又不甘这么被他嘲讽着,于是拿出那张思量八千的办法,嫣然一笑,宛声道:“谢皇上夸奖!”
也许是站久了,身体感到乏力头晕。
我不想和他再这么打着太极争执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于是,我微微屈身福了一下,强压制心底的一股子的火气,柔声道:“臣妾身子乏了,皇上若想欣赏簪花小楷,臣妾派人送去就好,不敢劳皇上亲临。既然皇上没别的事情,那就请回吧。”
“你就这么不待见朕?”他冷哼一声,继续道:“他是谁?楚、夜、祁,还是乔?”
他的声音而轻,里面仿佛夹藏着一丝伤感,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然而,他的眼神却犀利如刀刃,让我原本有一刹那柔软的心忽的又坚硬起来。我抬眸正对着他,也用很轻的声音回道:“与皇上,无关。”
当时我并未想到福临是如何知道乔的存在,后来才明白,也许是那夜睡梦中的我喃喃地发出了“乔”这个音。而那夜出现在我的身边的白衣男子,却是身着月白色龙袍的他。
巧合与误会如同蛛丝一般粘连在我和他之间的沟壑上,形成一张致密的网。
如同,我和他只有通过这么不断地争吵不断地伤害才能证明着彼此还没有形同陌路。
福临有一瞬的微愣,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竟然鬼使神差的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道:“真的已经,与皇上无关。”
“那么,孩子,也与我无关?”他的目光徘徊在我的小腹,让我心底突然产生一种恐慌。
我没有想过,这次的争吵会是我人生的转折。就如同我没有想过,“与皇上无关”这五个字有朝一日会一语成谶。
正文第五十二章 新后入宫
那么,孩子,也与朕无关?
与朕无关。
无关。
他的话像是魔咒一样在我耳边不断地徘徊,浮荡,让我原本就感到疲累的身体一下子没有了支撑的力气。
他怀疑我,怀疑我们的孩子。
看到我一瞬间苍白的脸色,贤妃赶忙道:“皇上一定是误会皇后的意思了,皇后……”贤妃还未说完,就被福临打断道:“误会?呵,她离宫的那一年发生了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哼!”他冷哼一声,走到我身前。
我的眸中已经开始荡漾着水润的光泽,慢慢汇聚,却迟迟不肯滑落。
他抬手挑起我的下颚,*着我直视于他。
他的手指骨骼匀称而修长,墨绿色的扳指抵在我的皮肤上,一股冰冷的寒意慢慢渗透我的皮肤,我不知道那到底是玉器特有的冰冷还是它的主人身上散发的温度,可那种凌厉的冷让我有种濒临窒息的压迫感。
“凝儿,就是你这双眼睛。像是花间的露珠,勾魂摄魄。”他的语调轻佻狎昵,如同嫖客对一个烟花女子嘲讽的玩笑。
这样的福临,如此陌生。
水光凝聚,溢出,顺着面颊滑出湿润的轨迹,风一吹,蒸发着身体的温度。
“凝儿,别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朕,朕,不想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很轻的声音,可是指间的力道却突然加重,然后忽得松开一甩。
我被他弄得一个趔趄,跌倒在地,险些磕到旁边的椅子上。
我下意思的护住小腹,那里,孕育着我的孩子。
无论,他的父亲是否认他,他都是我的孩子。
我的动作似乎让福临觉得更加刺眼,他甩袖道:“朕不动你,但是,这孩子,不能留!”他的语气很坚定。
“皇上!”贤妃闻言,呼喊道:“这一定有什么误会,皇上!”
我无力地摆向她了摆手,摇着头,低声啜泣着。
“孩子是我的,与你无关。你没有权利决定他的去留。”说着,我以手拄地,慢慢站起身来,微微仰头,看着他,再次重复道:“与你无关,从此以后,我和孩子都与你无关!无关!”
“你休想!呵呵……哈哈……哈……”他放声的笑了起来。
笑着道:“沧凝,朕告诉你,只要朕还是这大清王朝的皇帝,你就休想与朕无关。呵……朕不管那个乔是谁,但是这大清朝还轮不到他嚣张,朕的东西,就是毁了,也决不让他人染指。”
东西?在他眼里,我竟然成了一件东西。
“呵……呵呵……”轻笑溢出嘴角。
你无情,我又何必多情。
你绝情,我又何必不能断情。
我和你,与其这般纠纠缠缠的没完没了,还不如一次做个了断。
“可是,臣妾已经被他人染指了。”
我知道,这句话一说出来,我和他,彻底没了回转的余地。
他是帝王,他是坐拥三宫六院的帝王。怎能容忍自己的皇后被他人染指?呵,不是不能,只是对我没有那么深情罢了。想那董鄂妃还是他亲弟弟的妃子呢,他不也照样当宝贝似的宠爱着。
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的滑出眼眶。
一同滑落的,还有,他的身影。
哀莫大于心死。
我死心了,真的,对他,我真的死心了。
“你——”福临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他的眸中闪着一股煞气,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扑过来把我撕碎的恶狼。
“皇上,臣妾无才无能,与他人有私。请皇上赐休书一份,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哐当。”上好的棠木椅被他踢倒在地。
“休想!你休想!”他如同受伤的野兽,无力的咆哮着,发泄着。
怒吼声,啜泣声,桌椅到底瓷器碎裂声……
巨大阴云笼绕在坤宁宫上方。
“劈”的一声,一个闷雷响彻天际。
突然想起,我大婚那夜,也是满地狼藉,雷声骇人。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国破家亡,流离失所的易安居士产生这样的愁思可以理解。可是我这养尊处优、无难无灾的静妃也怎么开始有这样黯然的心情了。
独倚窗前,看着外面泛着星星绿意的古树,一种钝疼从心底向外蔓延。
今天,是新后入宫的日子。
本以为不会在乎了,本以为他的一切早就与我无关了,可是当一切都按历史的脚步前行时,我的心,痛了。
仿佛有一方木锉,在磨蹭着我的心脏,一点点搓起血肉搓碎那份虚伪的坚强。
记得,那日福临离开后的第二天,我没有等到一纸休书,看到的只是废后诏书。
一石激起千层浪。
孝庄反对,朝臣反对。
然而,我却亲自跑去跪求孝庄应允。
我很佩服自己当是对孝庄说的那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说如今我已失帝宠,倒不如退位幽居,至少我还有个孩儿。我们科尔沁可以再出一位皇后,我们博尔济吉特一族的荣宠才是最重要的,而我,只求安居深宫。
当时我说的情真意切、诚诚恳恳。孝庄虽然面色为难,但是也同意了福临废后一事。
“朕可以毁了你的荣耀,但是朕不会放了你。沧凝,只要朕活着,你就休想离开紫禁城半步!休想先朕而去!”
那日,他知晓我亲自跑去说服孝庄应允此事后,来到坤宁宫,咬牙切齿的对我说了这么一番话。
这番话,如同噩梦一样在我耳边挥之不去。
休想离开。
休想先朕而去。
这是你对我的囚禁吗?福临。
难道连我的生死你也想控制吗?
永寿,我怎么可能永寿?
前些日子,我在侧院翻开着前朝旧迹,偶然间发现,原来我现在居住的永寿宫原名“长乐宫”。
但愿长乐无哀苦。
多么美好的祝愿,可如今却成了囚禁我的牢笼。
永寿宫离乾清宫、离前廷较近,地理位置优越。便于接近皇上,是后妃都想争到的住所。
所以,此刻外面那锣鼓喧天的喜庆声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一般席卷着我的听觉。我的手指忍不住握住成拳,坚硬的指甲剜在肉里,却不知道疼痛。
毕竟,伤口再痛,也没有心痛。
喧嚣隐匿在苍茫夜色里,热闹一天的皇城此刻透出死一般的沉寂。不,沉寂的只有我的永寿宫。
曾经我居住的坤宁宫,此刻迎来了新主人。
曾经我和他的洞房处,此刻已是换了女主角。
兰珠,我的侄女,温婉恭顺的女孩。
这是我对她仅有的印象,但是她这点足以吸引福临了。今夜,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定不会再像我和他当初那般大打出手,成了宫人私下嘲笑的话柄。
“公主,夜深了。安寝吗?”乌尤试探着问道。
从坤宁宫搬到永寿宫后,除了乌尤、书棋和茗画,其他的人我都放她们去寻找新主子了。
此时,陪伴我的除了腹中未出世的宝宝,也只有她们和我是真心相待的。
“乌尤,你们先歇息吧。我身子沉,躺下不舒服,一会儿等乏了,我再睡。”
“公主,您宽心,您还有小阿哥,千万要保重自己啊。”说完,见我身子一颤,她赶忙扶住我,她抿着嘴似乎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
新后入宫,是整个永寿宫的忌口词,她们从来不提。
跟着我这个废后,是苦了她们。
我推开她扶在我臂上的手,浅浅一笑,抬手拍拍她的肩膀。
轻笑着道:“乌尤,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你家公主吗?无论是入宫前还是入宫后,我的心里都没有高高在上的皇帝,面对他那根本就是一种煎熬。”
“如履薄冰的小心翼翼,强颜欢笑的婉转承欢……
你知道我当初是多么厌恶这一切吗?
呵呵……呵……
如今这般多好,我们衣食无忧,我们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久之后还会有个小宝宝陪着我们。
这样多好啊。
至于皇上,新后,那些关我什么事,就让他们,全都见鬼去吧。”
寂静的夜,我自嘲般的轻笑仿佛荡着回音,空余寂寥。
正文第五十三章 午夜羞辱
至于皇上,新后,那些关我什么事,让他们见鬼去吧。”
我仿佛是背台词一般,悠悠然的把这么一段话完整的讲了出来。说完,心底隐隐有些失落。
那种钝疼的感觉渐渐麻木我的思绪,让我不再相信,相信我曾经爱过他。
是的,我爱他,但,那只是曾经。
从他不相信我的那刻起,就再也不爱了。
真的,再也不爱了。
我在心底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仿佛在告诫自己一般,要自己记牢,我,博尔济吉特·沧凝,再也不爱那个大清皇帝了。
寂静的夜,泪水滑出眼眶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
我抬手,用指肚蹭去那冰凉的液体。
“咳咳……”一阵咳嗽惊得我倏地一下回过头。
因为怀孕已经快八个月了,所以我整个身体都臃肿起来,行动很是不方便。
这一回头,我整个人如同触电般,惊愣在那里。
乌尤赶忙跪地请安道:“皇上吉祥。”
他,怎么来这里了?
他莫非有抛弃新娘子的怪癖?
我的大脑瞬间高速运转,思索着为何此刻他会出现在形同冷宫的永寿宫,也就是我的居所。
不过不管他为何来此,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想到这,我冷声道:“皇上怕是走错地方了吧。”
偶有夜风从窗口吹来,远处的烛火明明灭灭。
暗色的光亮里,隐隐看见他浓黑的眉毛微微上挑,向前略略走了几步,道:“这整个皇宫都是朕的,又何来走错之说?”
我见他要过来,本能的想要后退,可是身后即使窗框,无路可退。
他狂妄自大的话语听在我耳中如同魔鬼的诅咒,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这飘忽不定的风一般,席卷我的每的每一寸肌肤。
“乌尤,你下去。”他瞥了一眼仍旧跪着的乌尤,眼神有一种怨恨般的凌厉。
乌尤迟疑着看了看我,见我对她坚定地点点头,只得起来福身告退。
乌尤走后,空阔的殿内,只余我和他两人。
远处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刚刚好的投映到我的脚下。我有一种想要踩几脚的冲动,从看见他的那刻开始,我的身体就有些发抖。
莫名的恐慌,让我心跳加速,高凸的腹部有些抽搐般的疼痛。
“怎么?为什么不哭出声来?为什么不拿出你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给朕瞧瞧。或许,朕心生怜悯,又复了你的位分。”他的话中,挑衅味道十足。
“哭?我为什么要哭?”我轻笑着反问他,见他无语又继续道:“呵,再者若是皇上复了我的分位,那置新后于何地?当初皇上弃我于洞房之内,如今又弃新后于洞房?不知,皇上又置我们科尔沁于何处?”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没有一丝留恋的搬出科尔沁一部。只希望他可以早点回到他本该出现的地方,而不是呆在我的永寿宫,让我心神不宁。
听了我的话,他缓缓向我走来,他的步子迈的很慢,他的影子渐渐在我身上拉上,将我一点点笼绕在他的身影之下。
待到和我约有一步远的时候,他止住步伐,凝眸看着我的脸,轻轻叹息了一声,问道:“你还好吗?”
他突然温柔的语调,吓得我浑身都起了小疙瘩。他前后截然不同的变化,让我如临大敌般惶恐不安。
他这是吃错药了?
“凝儿,刚才的话,是真的吗?”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可是却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什……什么……”
“从来心里都没有我,对吗?”他的头向我凑近过来,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的抚摸着我的脸上,如同被羽毛拂过一般,有些微痒。
他这话让我的心沉到深渊,那话是为了安慰乌尤为了告诫我自己而说,没想到竟被他听了去。
呵……
听去也好,反正从此以后,我和他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新后入宫不久,董鄂妃就会入宫。而今天应该是他与董鄂的初次见面,也许只是那么惊鸿一瞥,就已让他神魂颠倒,沦陷在她柔情似水的眼眸里。
只是,我却不知道,他之所以今日来到我这里也是因为那个未来的董鄂妃,今日的果亲王福晋。
后来当我见到董鄂氏·宛凝后,才发觉,她的容貌与我七分相似,眉眼间的一股子弱柳扶风的病态与离宫前的我更是近乎神似。
福临与新后接受命妇祝词时,当他看到董鄂氏·宛凝,脑中忽然蹦出我的身影,于是,但众人散去,他才悄悄来了我这永寿宫,才很不巧的听到了我的那一番话。
也许,命运那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总是见不得我安稳吧。
见我不语,他又追问道:“真的从来都没有吗?”
我迟疑着却依旧点了点头,不知何时咬住的嘴唇已经向舌尖传递一股血腥的味道。
既然决定要放开,又何必计较曾经呢?
承认是最好的答案。
免得藕断丝连,伤的更重。
“凝儿……”他抬手覆上的我面颊,手指辗转游移到我的唇边,似乎发现我咬破的位置一般,指尖轻轻摩擦着泛着猩红色血液的唇。
我一动不动,呆立在那。
此刻的他,实在太诡异。
仿佛吸血鬼一般,似乎下一秒就会咬上我的脖颈,让我和他一起堕落到黑暗中。
不知何时,他的另一只手缓缓覆上我球一样圆滚的腹部,慢慢地顺着曲线移动。
一股凉意隔着衣料,贴近肌肤。
我止不住的惶恐让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我的孩子,他的手掌下是我的孩子,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忽的一阵凉风涌进来,吹灭了原本就微弱的烛火。
一室黯然。
天边那弯残月的光辉将我的身影一半投影在他的身上,一半与他的身影交叠印在地面。
“你的手在抖。”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可是却如同催魂的魔咒,让我从心底开始泛凉。腹部的抽搐越来越严重,我抿着唇,生怕一张嘴就把他的手指咬断。
这个男人,这个曾经我想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男人,此刻却让我恨不得他立刻消失。
看着我,一瞬不瞬,猛然抓住我放在他肩头的手。
“抖得厉害。”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加深着语气地说着。
我微微侧目,看向自己的双手。它在抖,不受控制,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
细细的颤抖,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排解着我无边的惊慌。
我握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
疼。
这样,真的很疼。
只祈祷他快点离开,离开吧。
“皇上……都过去了……您会遇见更好的女子……”我试着转移话题,因为恐慌,我的声音带着颤音,断断续续的。
“呵……好女子?”他顿了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是才明亮一瞬的眸子却顷刻间又暗了下去。
他眸中带有恨意,直直地看着我,幽幽道:“可是,她不是你。你拿走的东西,你拿走的东西为什么不还回来?”他的语气越来越重,到后来似乎用牙齿磨咬出来一般,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恕!�
“我拿走的东西?我拿走什么了?”我本能的反问一句。
“呵呵……呵……”他嘴角勾勒出一抹苦笑。
“残忍的女人。朕,来你这真是自取其辱。”他的声音突然又狠厉起来。
“啊……”宝宝突然踢了我一脚,本就抽痛的腹部被他这么一踢,疼的失声喊了出来。
“动?他在动!”福临的眼里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惊讶,喃喃道:“他动了……”说着说着,他覆在我小腹上的手力道却突然加重。
“你……你……想干什么……”我紧张的问道,想要逃离他的魔掌。
身后已无路可退,我侧着迈出一小步。
他似乎察觉到我用意,抚在我面颊的手一下子箍到我腰间,闷闷道:“离开?呵,你休想!”
他这话,不禁又让我想到“朕可以毁了你的荣耀,但是朕不会放了你。沧凝,只要朕活着,你就休想离开紫禁城半步!休想先朕而去!”那番话。
我的心一紧,感觉有什么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
腹部的抽搐越来越厉害,痛得我直不起腰来。
我带着哭音恳求道:“你……求你……先放了……放了我……”
“放了你?下辈子吧!”说着他又加大了力道。
我突然发现,他已经没了理智。此刻的他,如同暗夜的鬼魅一般,冰冷的让我无所适从。疼痛让我不得不做最后一搏,不顾一切的推开他的手向旁边逃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他竟然一个侧身拉住我的胳膊。他的力气太大,我一个趔趄,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头磕在墙上。
一瞬间,疼痛潮水向我涌来,彻骨的痛,痛的再也没有知觉。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身上被什么扎了一样疼得刺骨。
神经一下子挑了起来,有些清醒的我只觉的小腹上不住的抽痛,像被刀一块块割去上面的肉一般疼痛。
“用力,吸气,用力……”耳边传来不断地喊声。
孩子,是不是你要提前出来了。
“啊——”一阵剧烈的抽痛,我不禁喊了出声。
那种一阵一阵波及而来的痛,让我生不如死。
仿佛在地狱烈火中焚烤的我,恍恍惚惚间碰到一双冰冷的手,像是得到救赎一般的我死死的攥住他。
死命的呼喊着,减轻那种痛。
拼尽全力的用力再用力……
煎熬,死死地煎熬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归于平静。
累,好累。
迷迷糊糊间,耳边似乎有人在威胁着我什么:“沧凝,朕知道你善良,所以,你要是不醒过来,整个永寿宫和整个太医院的就都去给你陪葬!”
“凝儿,你别吓我。你醒过来啊!醒过来!孩子,你还有孩子!”
“凝儿,醒过来,醒过来啊!看看孩子,你睁开眼看看,他长得和你一样好看……”
“凝儿,朕说过,不许你离开,你休想离开!你要是不醒过来,你的孩子,朕会给他世上最残酷的折磨!”
“不……不要……”嗫嚅着,发出微弱的音。
“你醒过来,凝儿,你醒了,朕就给你自由,朕……求求你……”
越来越无力的声音,带有哀求的语调,随着风吹入我的耳中。
可是,我像是陷入什么奇怪的梦魇,无法挣脱,无法醒来。
正文第五十四章 为子牟福
“妈妈,那你后来醒了吗?”念念歪着脑袋,好奇的问道。
“傻孩子,我若不醒过来,你现在怎么还能缠着我给你讲故事啊!”我点了点她的额头,眼中满是宠溺。
因为,看到念念,我总是会想起那个长在深宫之内的孩子,我对不起他。
一瞬间,他小小的模样在脑中清晰可见,仿佛随着时光,我又逆流而上,回到了当年。
我醒来已经是十几天以后了,身子好转些后我便央求乌尤把宝宝抱在身边多多瞧瞧。
看着怀中肉嘟嘟的宝宝,我的心底溢满幸福。
“公主,三阿哥眉眼多俊俏啊!”乌尤赞叹道。
可是,可怜的孩子,却从没见过他的父亲。
自从我醒过来,就再也没看到福临,我想,那梦中关切的呢喃定是我的梦了。现实中,他是再也不会来我的永寿宫了。他没有不让宝宝入族谱已经是万幸了,毕竟,他心底认定,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想起那夜他的诡异,我的心底就泛起寒颤。
“公主,你看三阿哥躺在额娘怀里多乖啊。”
三阿哥,不对不对,三阿哥,我的孩子是三阿哥。
历史上的康熙帝就是三阿哥,那么,我的孩子……
除了他是我生的以外,一切都可以与历史符合。
一个令我震惊的想法浮出脑海……
我的孩子,我可以让他成为未来的康熙帝。
只是,他却再也不会知道他的亲生妈妈是谁了。我抿着唇,心里纠结万分。
我低头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亲,一滴泪滴落到他柔嫩的脸上。
宝宝,别怪额娘心狠。只有让你应了历史,你才能完好无损的活下去。
我在心底默默地说道。
自打定主意,我就直接跑去见了佟妃。
佟妃自我被废后就已解了禁足,荣宠依旧。
佟妃是个聪明人,她自知不能再生育,所以听了我打算把宝宝过继在她的名下时,虽然面露为难之色,但也同意了。
毕竟孩子是我生的,孝庄对这孩子自会多一分疼宠。有这个孩子做护身符,日后她在深宫之内也算有个依托吧。
权当,我对他失子的补偿。
以子还子。
佟妃同意后我又找了孝庄,说服孝庄不是一件容易事。
我拿捏着分寸,小心翼翼地跪着向孝庄说道:“如今,凝儿失宠。兰珠也不得君心,凝儿想把孩子交与佟妃,这样子凭母贵,他也能多得些父皇的关注。若是兰珠日后产下皇子,太后也不需为难到底该帮谁的孩儿了。”
孝庄面露惊讶,道:“凝儿,你这是何意?我们科尔沁的孩子还需靠别的妃嫔固宠?”
“姑姑,我与皇上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我不希望的我的孩子以因为我而失去父亲。姑妈,孩子只是过继到佟妃的名下而已。依旧祖宗规矩,阿哥不能与母同住。姑妈可以把宝宝接到慈宁宫来,亲自调教啊。这样,凝儿,也可以经常看到宝宝了……”我边说边抹着泪。
“姑妈,我真得没有别的办法了。您瞧,宝宝都要满月了,可是皇上却还没有看过他。而且我这个静妃就相当于民间的下堂妻,孩子年幼时都是子凭母贵,跟着我,会毁了他……”我呜呜咽咽的说着,心道,无论如何也必须说服她。
也许,是历史在帮我,
最终,孝庄同意了我提议,而且由她去劝说皇上。
当然,我还向孝庄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那就是,宝宝,取名玄烨。
三年后。
慈宁宫。
“姑妈,您别为了皇上的事情伤了身子,皇上会有分寸的。”我一边给孝庄按摩肩膀,一般劝慰着说道。
如今,董鄂氏·宛凝入宫已两年,盛宠不衰,就是当年的我也比不上此时的她。
心底虽然会泛起一股酸痛,但是看到一天天长大的小玄烨,我也变没了什么悲哀。毕竟,再斗,我也斗不过历史。
现在,自己儿子却也只能叫我母妃。
人,一旦认了命,心就不会再被什么牵动了。
“玄烨给皇玛嬷请安,皇玛嬷吉祥。”
“玄烨给母妃请安,母妃吉祥。”
奶声奶气的童音,传入耳中。
“快起来,到皇玛嬷这来。”孝庄满脸的笑意,招手让玄烨过来。
这几年,我和孝庄很是亲近,每日陪她说说话,给她柔柔肩,讲讲故事什么的。毕竟,我的儿子在她这,为了玄烨,我只能讨好于她。
如今,一切都按照我的预料发展,福临再未踏入永寿宫半步,而我也每日可以见到小玄烨,我想,就这么过一辈子,也不错了。
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
可是,似乎我与上天有仇一般,命运总是捉弄于我。
春天的光景越发浓郁,乌尤她们被我打发回去做吃食。所以从慈宁宫出来后,我独自一人沿着碎石小路,放慢步伐,呼吸着春天特有的那种青草和着花香的气息。
心底,有一种翩然而舞的冲动。
四年、还是五年。
我都忘了有多久没有跳过舞了。
记得最后一次,是在江南别院。
我与乔,自那一别,再无相见。
乔,你还好吗?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突然,我止住脚步。抬头看着那“海棠苑”三字。心底一时柔肠百结,这里,我和福临第一次相见。
回忆点点滴滴的穿破时间的阻隔,在脑中浮现。我不禁抬步迈了进去,记忆中的上百株梨树,此刻依旧花开胜雪,蔚为繁盛。
迟疑着,我缓缓向前行了几步。那株有多人合抱之粗的老梨树依旧在那里,树上依旧韶华灿烂,树下落花堆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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