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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顺治王朝-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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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受伤的小兽一般,我手拄着床把身子缩到软被里,掖了掖被角让自己全部陷入包围中。不知道以后被打入冷宫后,还有没有软被可盖呢!不知觉间,嘴角竟然荡起涟漪样连续不断的凄凉笑容。


    乌尤的眼睛有些红肿,她安慰着道:“公主,难受,难受就哭出来吧!”


    我对她摇摇头。这些结果,早就是我已经预料到的。只是,为何要有当初的柔情蜜意,为何要有当初的山盟海誓,为何有当初的执手偕老的奢望……


    为何?为何?为何?


    心底不住的发问,只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回答我。


    “公主,这一年你去哪了?呜呜,乌尤,乌尤想死你了……”她半跪在我的床边,呜咽着。


    我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轻拍道:“梦,这一年我陷入了一个梦,一个但愿永不醒来的梦。”


    声音恍如梦呓,催眠般渐渐沉睡,睡梦中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烟雨朦胧的西子湖畔。他握着我的手,坚定地说:“我们在江南重新开始。”只是,为何当我已经决定放弃过去重新来过的时候,你却将我推开,又将我送回紫禁城?


    夜祁是你的下属吧,那夜,你们的对话,我已知晓十之八九。只是没想到,结局竟是然还是这个样子。


    我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书棋伺候我简单梳洗了一下,便传来晚膳。


    孝庄那边也已知晓我回宫,派来苏秣尔过来瞧了瞧。无非是嘱咐我:大病初愈,要好好休养,其他的事先不用烦心之类的。


    听书棋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我不在的情况,我才明白,我不在的日子里,他们对外宣称我是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所以坤宁宫禁止打扰。


    而我不在的日子里,皇上便让佟妃暂掌后宫之事。对此,孝庄也没有异议。这,实在让我有些好奇。科尔沁女人的荣耀,她怎么可能轻易给外人呢?


    况且,刚刚苏秣尔说到其他的事不用烦心时,眼神里有一丝警告的味道。她所谓其他的事,应该便是佟妃有孕一事吧。


    想到这,我不禁有些苦笑。她肚子里的可是千古一帝——康熙大帝,我可没本事给扼杀了。况且,我也实在没那个心思去给他扼杀了。


    用过晚膳后,贤妃便来了。


    见到我,她唇边微微一笑道:“凝儿,回来了。”


    只五个字,却让我无比亲切。


    我点点头,算是重复一样的嗫嚅着唇:“回来了。”


    她握着我的手同我一同来到内殿,有些惋惜道:“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凝儿,你不该回来。”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曾说过我的眼里有一种对自由的渴望,我,不甘心呆在一处终老华年。只是,不甘又有何用?纵使我可以短暂的离开,却依旧要回来。历史,还需要我来承载,我怎么可能先退幕呢?


    见我有些神色恍惚,她继续道:“知道你回来,又知道了佟妃有了龙种……呵呵……”


    “呵呵……呵呵……”


    说到佟妃有孕,我两竟然同时笑了出来。


    “多么巧合啊。可是,却是真的。”我掠了掠落到眼前的发丝,一个转身卧做在软榻上,抬眸看着她道:“凝儿的心思如何,姐姐最清楚不过,所以,姐姐放心吧!”我顿了顿,软了软语调:“凝儿,没事。凝儿,已经无心了。”


    福临和乔,这么在我的生命里纠纠缠缠结成致密的网,早已把我的原本就已百孔千疮的心绞碎,如今,最后一丝期待也在白日他们执手离去的背影里消失殆尽。


    “无心便无情,无情便无爱,无爱就无痛了吧。”她说着说着嘴角竟咧开一抹苦笑。  

    “是啊,好在宫里我们姐妹还可以做个伴,呵呵……”我轻笑着,端起茶水道:“现在,整个宫里恐怕都已知晓,皇后失宠之事,我也正好落个安宁了。”


    “凝儿,安宁怕是不会有了。”她沉沉的叹了口气,眼里有一抹我不明的隐忧。


    我抿嘴一笑,轻声道:“会有的。只是时间问题了。”


    是啊,等我成为废后,谁还会理我呢?还有谁会没事闲的找我的麻烦?恐怕,从此以后没有安宁的是那个佟妃了。


    我和贤妃又随意聊了一会儿,她见我身体有些疲乏,嘱咐我好好休养便起身离开了。


    送走贤妃后,我原本泛着柔和笑意的脸霎时间就萎靡了下来。看着镜中的人,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挑,勾勒出一抹讽刺的笑意。也怪不福临离我而去,福临最初喜欢上沧凝也无非是因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可如今铜镜中我整张脸看起来苍白的诡异,双眼空洞无神……


    哪有任何倾国倾城的影子呢?


    “呵……”我抬手轻轻触摸着自己的面颊,一阵寒意透过指尖传来。


    我怎么会这个样子?怎么会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突然很理解乔为什么又把我送回来了。


    记得最初与他相遇时,他也是对我的容貌大为称赞。现在,如花娇颜已经退去,我这种垂死一般的惨淡面容,怎么能呆在他的身边呢?


    想着想着,几滴清泪不禁流出眼角,顺着面颊滑到指尖……


    “怎么哭了?”低沉的男音在身后传来。


    我一直陷入回忆里,丝毫没有发觉他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铜镜内,他明黄色的衣衫格外刺眼。


    佟妃有孕,他的宠妃怀了他的孩子。此刻,他不是应该在景仁宫陪着他吗?想到这,我不答反问道:“皇上怎么来我这了?”


    语气里透露出一丝我都没有发觉的埋怨之意。

    “这一年发生了些什么?你去了哪里?你又怎么突然回来了?”他连珠炮似的发问让我心底涌起一股怒气,这算什么,我回来?我不应该回了呗!

    这一年在江南的生活让我渐渐忘记了如何去掩饰自己,我回头睨了他一眼,冷哼道:“臣妾的事不敢劳皇上费心,请皇上移架他处吧!”说着我起身想要往床上走去,然而大病未愈,身子虚弱的很,我刚直起身就感到一阵晕眩,若不是他及时扶住了我,我恐怕已经跌倒在地。

    我稳了稳身子,挥开他放在我臂上的手,道:“臣妾谢过皇上举手之劳,请皇上移架,恕不远送。”

    “你……”牙齿因为愤怒而发出的摩擦声响在空阔的室内格外清晰,他眉毛紧锁,双目似有火焰在燃烧一般的死死盯着我。

    一种危险地气息从他身上不断散发出来,让我不禁握紧了手掌。这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使我有些胸闷,他这般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给谁看呢。哼,对我的失踪不闻不问,对宠妃关怀备至,现在又跑我这来……

    越想越气,我是不想再理会他了,我转身准备逃离他的视线。

    然而我还未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有甩袖子的声音,在我以为他是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的手臂被一股蛮横的力道向后拉去,弄得我措手不及整个人忽的就向后趔趄着倒了下去,倒进他的怀里。

    “你想干吗?”不知怎么的我一想到佟妃怀孕,就对他的碰触特别反感。此时与他的近距离接触让我浑身泛起细小的疙瘩,我想都不想的就瞪着他质问道:“难道还要臣妾恭送皇上去景仁宫?”

    他的眼神一瞬间似有千万种变化,只是每一种都有让我看不明的苦楚夹杂其中。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可以如此冷静的观察着,仿佛自己是一个玩偶无知无觉的陷入到他的眼神里。

    “凝儿……”他唤着我的名字,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将我箍紧在他怀里,闷闷道:“我,该拿你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是耳边的呢喃着的温热气息却让我大脑刹那间空白。


    也就是这眨眼睛的时间,我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覆到我的眼皮上,羽毛一样的拂过我的面颊,最终停止我的唇边。


    这是在干什么?他这是在干什么?回过神来,我的身体有些颤抖,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蹦现在脑中。


    “你……”我想侧过脑袋与他保持距离,可是不知道何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游移到得我的后脑,紧压着我的贴近他。我拼命的躲移着他的唇,最终总算成功的侧出来。不过我们的距离仍然很近很近,他的鼻尖几乎就要碰到的侧脸。


    这种暧昧的姿势,很压抑,压抑的我透不过起来。我断断续续的发出不连贯的音节:“你……干……要干……什……么……”


    他顿了一下,双目锁定着我。因为我们的距离实在很近,我可以从他的严重看到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自己。


    见他没有进一步行动,我又好心的提醒道:“皇上莫非是认错人了,臣妾……”我的气息有些浮躁,仿佛被什么掖着似的,呼吸困难。我喘了一大口气,继续道:“臣妾是博尔济吉特氏,不是……”说到这,我感觉有些干,舌头不自觉地伸出舔了舔干裂的唇。


    “不是佟佳……”然而氏字还在喉咙里未来得及说完,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顺势滑进我的嘴里。


    我的胳膊早已被他用另一只手固定在身后,此刻的我只能如同案板的鱼肉,任人宰割。口中的纠缠让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胸口向上涌来。他竟然用这张不知吻了多少人的嘴来吻我!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不断的摇晃着脑袋,然而大病未愈的我又怎么是他的对手,身体被他死死地固定着。莫名的晕眩感让我眼睛发酸,泪水忽倏地一下就夺眶而出。


    他似乎意识到我的反抗,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目光里有种阴鸷的东西在闪烁着,他放开我的手,像是看一只小狗般充满玩味的盯着我。

   未经思考,恢复自由的双手就往嘴巴上蹭,想要擦干他的气息,擦干那种让我恶心的气息。

    也许是我的动作激怒了他,他突然又一下子把我拽了过去,半抱半拖的带我向睡塌上走去。我不敢想想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只觉得委屈无助万分耻辱。

    “躲?你不是躲吗?!呵,朕,就教教你如何做个称职的皇后!”盛怒之下,他的话里透着狠戾。

    帝王,我忘了,他是个帝王。

    曾经的恩爱早已经在一年前了结,如今的我只能是个后宫中给他暖床的罢了。

    他的唇再一次凑了过来,我本以为自己可以麻木的接受着,忍忍就好了。至少,至少我可以安安稳稳的过到被废之日,这样,我就可以寻找属于我天地属于我的生活。

    他似乎感受到我的僵硬,竟然咬了我。疼痛让我的理智开始涣散,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趁他呼吸的瞬间歪过脑袋,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狠狠地咬着,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到牙齿上,恨不得把这块肉咬下来吞进肚子里。

    事发突然,他竟愣在那任我咬着。

    一股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我甚至还吸了几下,呵,他的血竟然是热的。不知怎么的,一抹笑意浮在嘴角,仿佛在讽刺我的悲哀。

    知道牙齿麻木的再也使不上力气,我才松口,我感到他的肩膀颤了一下,肩膀处明黄色的衣衫已被浸染的一片猩红。

    我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月白的袖口印着一抹红,妖娆如花。

    “我——恨——你——”我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没错,我恨他!恨他当初的柔情,恨他一年前的绝情,恨他此刻的无情。

    我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他而起,因他而受。

    我原本普普通通的人生,如果不是他根本就不会这个样子。

    此刻,我的思维一片混乱,钻牛角尖般的将所有的责任都推脱到他的身上。

    
    见我如此,他突然笑了,笑着道:“是吗?有多恨?”话音未落,我就听见衣料被撕裂的声音,冷意倏然而至。初秋时节,空气里到处沁着寒意,与暴露在外的皮肤相处,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我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可是我不会就范。


    虽然力气很小,虽然反抗相当于没有,可是我不会让他舒服。


    咬他,挠他,打他……


    最原始,最简单的反抗方式。


    没有任何章法,完全出自本能的每一种动作。


    不知持续了多久,仿佛一生一世般漫长的时光在失去知觉前消逝。


    这一夜仿佛被激起无数的斗志,这一夜如同经历了生生死死。


    第二日,等我醒来时他已不知所踪,我也已经睡在了床上。衣衫也不是昨日的那件,一抬胳膊,入目的是斑斑淤青和道道伤痕。估计我的身上也好不到哪去吧?不过,我想他顺治也好不到哪去!


    我手拄着床板,撑着身体试着让自己坐起来。


    这浑身的酸痛让我恨不得晕死过去,每动一下,都有着撕心裂肺的痛。


    想想我也有些后悔,和他斗什么气,他顶多算是一小破孩儿。


    如果昨日我可以软语轻言的学学人家佟妃,也不至于会有此刻的遍体鳞伤。可是,我知道,即使时间倒流,我也依旧会这样。


    虽然觉得昨晚有些冲动,但是经过那么一闹,把内心所有的不快都彻底的发泄出去,心情竟是莫名的舒畅。


    福临,这回你该对我彻底死心了。


    我和你,谁也不欠谁了。


    突然想到第一次见他的场面,

海棠花轻落,
人面如玉啄。
蝴蝶翩翩舞,
美景恍若梭。
那时各不知,
九五公主廓。
畅言无所欲,
天真童语多。


    可是才短短两年,我们却已经无话可说。


   只能用这种彼此伤害的办法来发泄内心的痛楚。


    是世事弄人,还是我们原本就该如此。那些柔情蜜意,那些海誓山盟,那些执手共书……那些,都只是我的奢望,都只是上天对我的补偿吧。


    如今,我只要等着被废就好。


    “乌尤——”我对着帘外喊道。


    “公主,您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可怜这孩子了,跟着我经过担惊受怕的日子。我报她一笑,道:“准备香汤,伺候你家公主沐浴。”


    “公主……”她似乎没有听到我的吩咐似的,又唤了我一声,带着一丝哽咽。


    “乌尤,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如今的我会安安稳稳地顺应历史,过着宫里锦衣玉食、富贵无忧的生活。


    对爱情,再无奢望。


    这样的我又怎么会有事呢?我的嘴角不禁舒展出笑容,只是嘴唇被啃咬的肿了起来,刚才说话就已经有些痛,而这一笑弧度有点大,疼得我“呀——”了一声。


    吓得乌尤赶忙跑到我身旁,叮嘱道:“公主,您别乱动了。您……”


    她的眼中含着泪花,哽咽着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暗想,这小丫头怕是第一次见到主子这样浑身是伤吧。就是我看了都有些发憷,就更别提她这么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了。


    我软言轻声地安慰了她好一会儿,她才跑去为我准备洗澡水。


    这一身的伤是不可能让别人在为我担忧了,乌尤她们把我扶进浴室后我就让她们退下了。


    乌尤她们离开后,我强撑着的力气就已没了掩饰,瘫坐在边沿上喘着粗气。不过,饶是我再没有力气,我也得自己一个人把身子清理一遍。


    要不那种古怪的味道,让我十分的不自在。


    不但要洗,还要洗掉他留在身上的属于他的味道。


    从今往后,我和他。


    再无交集。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指鹿为马
 
  白气缭绕的室内让人有些昏沉。

  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是当当衣衫褪尽,整个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时,我还是被深深地吓到了。原本白如凝脂的肌肤,此刻布满无数痕迹,青紫的、暗红的,有的已经结成了薄薄的疤,有的伤口甚至还在渗着血丝……

  我咬着嘴唇,模糊不清的从心底吐出几个字:“昨夜,你可真狠。”

  我以为,他因为恨,所以要把我弄得遍体鳞伤。

  我以为,顺应历史他不会再爱我,所以要让我彻底对他死心。

  我以为,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内心因为逃避而主观的以为……

  可是,直到若干年以后;我才发现,当初那一切的我以为都是多么的可笑。笑着,面对天空流出酸涩的泪。

  不过此刻的我,却只是对这面目全非的身子叹气连连。

  这么一身的伤,可让我怎么沾水啊。

  我试探着将脚尖伸进水里,水温刚刚好,一阵暖意从下而上的传来。那种暖暖的感觉,让我不禁把又慢慢了向水下伸了伸,只是水还未没到脚腕,我就感到一阵钻心刺骨的疼。

  脚腕上是一圈淤青,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捏的,好悬没把我的脚给捏断了。

  我忍着痛,一狠心,整个人都倒向水中。

  那一刻,疼痛如同午夜的潮涌从四面八方滚滚袭来,让我吞噬在无尽的深海里。我觉得我自己是在受着凌迟之刑,带着模糊的意识,感受着血肉被贴着骨头一片一片地剜下来。

  痛,真的好痛。

  可是,我知道这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底的痛。

  一心一意无穷已。

  我曾经也天真的以为自己会拥有那样不会伤痛的爱,只是如今,这满身的伤痕都像一条条扭曲的虫子在嘲笑着我的幼稚。

  爱有多痛?呵……

  我死死的咬着本就红肿的嘴唇,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眼泪呼呼地滴落到水中,与泛着血丝的浴汤融在一起,清洗着我残破的身躯。

  渐渐的,感觉神经开始麻木。。。。。。

  不知魂已断,空留梦相随。

  除却天边月,深闺在怨谁。

  看着墨黑夜幕下那弯残月,我不觉间竟如同古时的深闺怨妇般吟起了感伤小句。情由心生,此刻的我恐怕真的也只是一具断魂的行尸走肉吧,我的魂我的梦早已留在江南,留在西子湖畔的烟雨蒙蒙中。

  独坐在坤宁宫后花园里的藤木秋千上,百无聊赖的晃荡着双腿。

  我的思绪不禁又一次不受控制的飞到江南。

  毕竟,这宫里属于我的岁月已经不多了。

  转眼间,我回来已经一个多月。自从上次福临来过,经历了那样一夜之后,他就再未出现在坤宁宫,这多少让我有些失望,不过却也多了分心安。

  自从我身上的伤愈合的差不多后,孝庄倒是偶尔叫我过去说说话什么的。这不知是巧合还是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不过,这也让我在面对她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少了最初那种把她当成亲人的依赖之情。

  这些日子,我和她的言语间,她对我这一年的经历却只字未提,仿佛我真的只是大病一场,一直都在坤宁宫静养似的。她提的最多的,莫过于如何复宠,如何夺回属于我们科尔沁女人的荣绕。不过,对于佟妃有孕一事她却很是欢喜,丝毫没有任何的不悦。

  这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私自揣测一下她的意思,觉得她似乎想等佟妃产子后如果是男婴那就留子去母,子归我养。毕竟,福临登基多年却鲜有子嗣。不管是谁生的,他终归是福临的孩子,是她孝庄的孙儿,交由我养也是给我一个保障,给科尔沁一个交代。

  我在孝庄那儿也见过福临一两次,每次,我们如同陌生人一般,客气而疏离。不过,他对我却没有厌恶,甚至在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强行压制的关心和灼热。我一直相信,无论一个人的心里素质多么好,他的眼睛永远都不会骗人。所以,这也是让我最担忧地方。因为,他丝毫么有废后的意思。

  所以,这也是让我最担忧地方。因为,他丝毫么有废后的意思。

  按照历史的发展,这时候他似乎应该为了废后一事闹得宫里宫外人尽皆知、沸沸扬扬的啊。

  可是,没有。我依旧稳坐正宫皇后之位,即使是佟妃有孕,也对我的地位没有丝毫的影响。我都有些怀疑孝庄透给我的某些意思是福临的想法。

  如果真是那样,那真就太可怕了。

  “唉——”我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后宫,果真是劳神费力的地方。一进这紫禁城,我就控制不住的思考着乱七八糟的问题。还是宫外好啊,无忧无虑的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只是,那似乎已成为奢望。

  我不明白乔是怎么把我送回来的,不明白他为何兜了那么个大圈子却还是把我送回来……

  我发现前前后后,从我来到京城开始,有些事情就一直很怪异,根本就解释不通。现在,那些事情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把我给包裹在里面不知所措。

  乱,真是好乱。

  我脚猛的用力一蹬,秋千向后高高飞起。风,在耳边划过,留下夜的微凉。这份凉意让我有种从心底散发的舒服感。

  一次又一次的蹬地,飞起,我的人生似乎就如这荡秋千一样起起落落呢。

  想着想着,我竟“咯咯”的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如铃铛一般在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悦耳。

  也许,夜太美。寂静的氛围,让我从心底感到放松。

  我把簪发的玉钗取了下来,任长长的发丝在风中飞舞。

  然而,“啪”的一声,玉钗坠地而碎。

  美人亦如玉,年华易粉碎。

  何不趁年少,及时把乐追。

  “呵呵——呵呵——”笑吧,如今自己还有心情畅快的笑,那就珍惜这份美好的时光吧。

  可是,一心沉醉在自己的世界的我却未发觉,暗夜里,远处不同的两个方向早已伫立着两个凝视的身影。

  大概是昨夜在外吹风久了,以至于今早起来头昏的厉害。

  我不禁有些自责,虽然不知道一向体弱的我为何突然好了起来,但是也不能这么折腾身体啊。

  “阿嚏——”我揉了揉鼻子,无比懊恼自己的贪玩。

  “公主,您是不是染了风寒?”乌尤担忧的问道:“要不请太医来看看吧。”

  风寒?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古代医疗设施落后,就是小小的风寒如果不及时救治也会要人命的。虽说我不大喜欢这种被囚禁的生活,但是我也不想没了生命。毕竟,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嘛。

  “嗯,就依你说的吧。”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水润润有些干的嗓子,继续道:“一会儿你去慈宁宫一趟,就说今个我身体不适,就不去向她请安了。”

  近来我是天天早上去孝庄那报道,不过今天实在是没力气走一趟了。

  用过早饭后,我懒懒的卧在贵妃榻上吃着蜜饯。我一向不怎么喜欢这个酸酸甜甜而切有些腻舌的味道,可不是为何最近几天却偏偏对这种味道的东西钟了情,每天都要吃很多。

  唉,也许是身体好了缘故?抑或是没了那颗纠结的心原因?

  就在我无聊的瞎猜测时,书琪进来禀告说太医已在外候着了。

  “宣。”

  不一会儿帘外就响起了跪安声:“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起来吧。”我懒懒的应道,示意乌尤出去将太医的金丝递进来。

  我手腕稍稍抬了一点,以便乌尤把细丝系在上面。

  不一会儿,只听帘外传来太医激动的声音:“微臣给皇后娘娘道喜了,娘娘有孕了。”

  “什么?”他的话吓得我一个激灵,倏地翻身下地,想要出去问个究竟。

  “呵——”因为不可思议,我的嘴角露出凄惨的笑。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怀孕了?这,这也,这也太好笑了吧。

  “娘娘有喜了,一月有余。”他以为我惊喜过度,又再次重申一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此刻我真是欲哭无泪,怎么会横生出这么个枝节来。难道历史要改写了?就在我大脑飞速的思考时,只听到乌忧他们都跪下道:“恭喜皇后娘娘。”

  喜什么喜啊,此刻我真有杀了福临的冲动。

  “娘娘,您怎么了?”乌尤发现我的不对劲,关切的问道。

  我狠咬着嘴唇,深吸口气,问道:“何太医,你确定本宫有孕?”我的尾音拖得老长,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确定,娘娘的胎像很稳。请娘娘宽心。”

  “大胆!”我一声怒喝,厉声道:“何太医何故欺骗本宫?小心你的脑袋。”听到帘外的下跪声,我继续道:“本宫只是偶染风寒,记住了吗?如果,外面若是传出别的说法,你就准备后事吧!”

  “乌尤,送何太医!”我不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

  乌尤很是疑惑的看着我,但是却也依我的话去做了。

  待乌尤回来,我把刚才知晓我有孕一事的所有人都召集到内殿,和颜悦色道:“眼下佟妃怀孕势头正冲,而我却刚刚怀孕一月,如果被外人知道了难保不出什么意外。所以,请大家帮我保密,拜托了……”说着,我起身对她们深深拜了一拜。

  见我如此,她们又跪了下去,道:“请娘娘放心。”、

  “那皇上和太后那边?”乌尤试探着问道。

  我摇了摇头,“不要说,除了我们,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懂吗?”

  此刻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突然扎根在我肚子里的宝宝,我的思绪已经乱成一团,如果事情让孝庄和福临知道,只会更乱。

  历史,历史上根本就没有皇后有孕的记载啊。而且是在这个即将被废的节骨眼上,愁,真让人发愁。

  虽然对他们交待妥帖了,但是我内心依旧有点害怕。毕竟这坤宁宫早已不复从前,谁知道有没有被各方的眼线听了去。

  如果有,只怕,我这平静的日子,是彻底到头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横生枝节
 
如果有,只怕,我这平静的日子,是彻底到头了。


    我跌坐在梨木椅上以手扣桌的寻思着,我到底该怎么办?可怎么对待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啊。


    曾经,我也想过和福临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是经历这么多波折之后,孩子对我来说也只能是个累赘。如果依照历史,那他就是多余的;如果日后我成为废后,那他就是我奔向自由生活的绊脚石;如果……


    好在,他才刚刚一个月,也就是受精卵的阶段。孩子,别怪我狠心了。你,实在不该出现,下次投生到好人家吧。


    想着想着,我竟不知觉的将手移到了小腹上。他还很小很小,小到我都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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