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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手书生-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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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妇人女子之美,首在云发,姚悟非满头青丝,皆付一炬,致使她那光秃秃的驴头,显得更不顺眼!

男女之爱,凡属出于情,与容貌无涉,纵令女成鸡皮,男为鹤发,依然两心永好,世世生生!但若出于一时欲念,则无非男贪女貌,或是女慕郎才而已!

“玉面天魔”孙秀是色界狂徒,花间浪子,向来只贪肉欲,不重真情,见了姚悟非这副模样,不禁色变手颤,瞠目无语!

姚悟非凄然一叹说道:“司空兄,你如今大概不会有什么遐思绮念了吧?”

孙秀赧然无语,双手猛力一推,把姚悟非推得跄跄踉踉地,冲出好几步去!

姚悟非决想不到他会如此粗暴,双眉一蹙,正待喝问,孙秀已站起身形,闪出室外。

这位冒牌货色的“金手书生”一走,倒使“桃花圣女”姚悟非,陷入沉思!

她回想彼时“武夷”初遇之时,自己身无寸缕,貌如天仙,那等曲意相就之下,司空奇尚毫不动情,如今却怎会像个急色儿般?举措异常轻荡!

不仅轻薄,并极粗暴,分明像个恶煞神魔,登徒浪子,哪里有丝毫武林大侠的庄重高华气度?

姚悟非一面疑思如云,一面又戴上面具,并把衣裳扣好!

就在此时,室外突然闪过一条袅娜人影!

姚悟非闪目看去,不蔡仇火顿然,银牙暗咬!

原来,那条袅娜人影,便是用“青磷毒火”,把自己烧得体无寸肤的“天香公主”杨自萍!

姚悟非对于杨白萍自然恨入骨髓,一见之下,便想出手雪恨!

但一转念后,又决定暂时容忍,等自己与“碧目魔女”淳于琬先行略加商议,再采适当对策!

念头既定,这位“桃花圣女’姚悟非,便出得“第一宾馆”,向“第三宾馆”走去!

不仅姚悟非赶向“第三宾馆”,连那由“玉面天魔”孙秀所假扮的冒牌“金手书生”司空奇,也赶向“第三宾馆”!

因孙秀在姚悟非身上,未曾占得便宜,欲火难消之下,便急于向另一方面,寻求发泄!

所谓另一方面,就是“碧目魔女”淳于琬!

孙秀从姚悟非口内,听得“金手书生”司空奇,与“碧目魔女”淳于琬,竟是夫妻身份,心中遂觉得这个意外便宜,定可占上!

常言说得好:“小别胜新婚”。难道夫妻久别之下,还不应该好好亲热一下?

他存了这种心意,遂在离却“第一宾馆”以后,赶向“第三宾馆”。

孙秀于昨夜便住入“第三宾馆”,自然轻车熟路,而“第三宾馆”的接待人员,以为他是“金手书生”司空奇,均恭迎恭送,礼貌周到,决不对他有丝毫疑惑阻碍!

孙秀问明“碧目魔女”淳于瑰暴巳到来,井与自己同住在一幢精舍之内,遂喜孜孜地,回室寻找。

自己室内,闽然无人,淳于琬所居室内,也告空空,但第二间静室中,却有男女争论之声传出。

孙秀欲火狂煎,也不知这间静室之内,住的是何等人物?只听内有女子语音,便自推门走进。

边时,因“碧目魔女”淳于琬有心挑衅,而“冰川圣手”于天士也未甘示弱,两个正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孙秀这一推门入内,顿使于天士与淳于琬之间的紧张情势,松弛下来!

淳于琬首先高兴得珠泪双流,悲声叫道:“奇哥哥,你大概想不到我们夫妻两人,还能重聚?”

于天士也满面惊喜神色地,含笑叫道:“司空兄,想不到旅店中的重病书生就是于天士钦敬已久的武林大侠?我们既然订交在前,则关于什么互争‘天下第一手’之事,便该不必再谈,付诸一笑好了!”

原来,“冰川圣手”于天士就是为“金手书生”司空奇病中援手,并慨然赠裘赠参的那位白衣秀士!

援救病困,本是侠义人物份所当为之事,不足为奇!但于天士肯把一件北极特产的罕世皮裘,脱手赠人,却是充分显示出了钦慕司空奇风仪的惺惺相惜之意!

如今,他忽然发现自己曾对之极有好感的病中书生,就是司空奇时,遂立即消却争名之心,伸出友谊之手!

但于天士虽然表示真挚情意,孙秀却不接受这份友好!

他因一来对于天士与司空奇互相结交这段经过,毫无所知,不便答话,二来,急于与天仙化人般的“碧目魔女”淳于琬,回室温存,怎肯把一刻千金的大好光阴,浪费在于天士的室内!

故而,于天士话音了后,孙秀却毫无表情,只对这位“冰川圣手”,淡淡瞥了一眼,便拉着淳于琬的手儿,转身向室外走去!

淳于琬见于天士说出巳消除争名之念,愿互结友好等话,

便以为孙秀所扮假司空奇,定舍欣然应诺!谁知他竟神情冷淡地,毫未加以理会!不禁大感意外,低声问道:“奇哥哥,你怎么了,人家于大侠的一番好意,怎么毫不理睬?”

孙秀因若与于天士套上交情,互一攀谈,自己马脚必露,遂只好冷然一笑,扬眉说道:“我不愿意接受于大侠这番友谊,只愿意在‘小孤山大会’之上,领教领教他的冰川绝艺!”

“冰川圣手”于天士也是个心高气傲之人,他哪里知道“金手书生”司空奇会闹了“真假奇案”,眼前这位,系属西贝货色,只觉自己在旷野中,把重病对方,救回旅店,悉心疗治,临别赠银,别后又撮人飞骑送参,更恐他病后体弱,再染风寒,更将一袭入火不焚、入水不沉、冬暖夏凉、刀枪不进的罕世宝裘留赠,自问交情称意殷勤,谁知却换来这样一份冷淡,岂不气得他全身发抖几乎说不出话!

孙秀业已走到于天士所居静室门口,这位“冰川圣手”,方“哼”了一声,冷然叫道:“好一位武林大侠,‘金手书生’,请你记住,‘小孤山大会’之下,第一个向你竭诚领教的,便是我‘冰川圣手’于天士!”

孙秀连理都不理,只管把“碧目魔女”淳于琬,拖到自己室内!

室门才闭,孙秀猿臂双拥,便来了个软玉温香抱满怀!

这种动作,有点像是世俗急色鬼,不像武林大侠身份!

但恩爱夫妻,久别重逢,相思欲绝之下,也难免会有这种情不自禁的热烈动作!

故而,淳于琬对于孙秀的动作,只存着一点疑诧?

她不是疑诧对方如此轻薄,如此热情,而是疑诧对方怎的有件应该问的事儿,不曾询问自己?

因为夫妻分手之时,自己容貌残损,如今则巳恢复了昔日容光,这等重大喜事,丈夫纵不向自己道贺,怎会连问都不问上一句?

淳于琬越想越不明白,遂慢慢推开孙秀,向他脸上,凝目细看!

不看还好,这一看竟把“玉面天魔”孙秀,看得有点毛骨悚然!

他以为自己举动过于急切,引起了淳于琬的疑心,遂只好暂遏欲火,缓缓放开双手!

淳于琬皱眉说道:“奇哥哥,你今天有点奇怪!”

孙秀惶然瞠目,尚未发言,窗外突传来几声极好听的清脆鸟叫!

淳于琬决未想到这司空奇不是真货,秀眉微扬,向孙秀娇笑说道:“奇哥哥,你暂候片刻,我去去马上就来!”

孙秀不便相拦,只好听凭淳于琬开门走去!

原来,方才那几声清脆鸟鸣,便是“桃花圣女”姚悟非与淳于琬之间的特约暗号!

淳于琬回到自己室中,果见姚悟非已在,遂心知有事地愕然问道:“姚姊姊,你怎么才去‘第一宾馆’不久,便即赶来,莫非获得什么重要讯息?”

姚悟非不答淳于琬所问,却向淳于琬问道:“琬妹,你是不是已与你那位‘金手书生’司空奇相遇?”

淳于琬点头笑道:“姚姊姊怎会知道?你此来莫非就是向我报说此讯么?”

姚悟非问道:“琬妹,我有句话儿,本不该问,但又不得不问!”

淳于琬失笑说道:“姊姊有话,尽管请讲,怎么竟有点吞吞吐吐起来?”

姚悟非目光一转,低声问道:“琬妹,你有没有觉得你那位司空兄,与先前有点不大一样?”

淳于琬皱皱眉说道:“姚姊姊指的是哪一方面?”

姚悟非欲直言,又觉碍口,遂颇为委婉地,缓缓说道:“我是指性情方面,譬如对人之情,及对你之情!……”

话犹未了,淳于琬便已接口说道:“姚姊姊,你真高明,但却不知是怎会有此猜测?我也觉得他在性情方面,与先前稍异,有点不对!”

姚悟非目闪奇光,低低问道:“琬妹请告诉我,你觉得你司空兄的性情方面,有了什么变化?”

淳于琬虽不知姚悟非为何这样发问?但却知?有重大原因,遂应声答道:“他对于交结江湖好友,一向热心,如今却冷冰冰地,拒绝了‘冰川圣手’于天士的一番云情美意!对我……”

说到“对我”两字,淳于琬不禁有点期期艾艾地,吞吐起来!

姚悟非急急问道:“琬妹快说,我最主要的,就是想问你司空兄对你的情形,有无异状?”

淳于琬见她神色郑重,遂双颊微红地,赧然答道:“我觉得他对我在应该关切的事儿之上,过于冷淡,不应该关切的事儿之上,却又过于热烈!”

姚悟非略一沉吟,正色说道:“琬妹,我还要问你一句话,万一问错,不要怪我!”

淳于琬笑道:“姊姊尽管请讲,我们虽属风萍结交,却系道义之友,用不着有甚顾忌客气!”

姚悟非听她这样说法,遂发话问道:“琬妹是否觉得你那位司空兄的性格,往昔甚为稳重,如今却变得有点轻浮?”

淳于琬点头说道:“姚姊猜得半丝不错,莫非你已经与他见过面了么?”

姚悟非神情沉重地,点头答道:“这件事儿,蹊跷极大,其中恐怕颇有问题,我们应该细加研究一番!”

淳于琬听了姚悟非这样说法,遂诧然问道:“姚姊姊,你这颇有问题之语,应该怎讲?”

姚悟非神情沉重地,皱眉答道:“因为‘金手书生’司空奇适才曾去‘第一宾馆’找我!”

淳于琬“哦”了一声问道:“他去寻找姊姊则甚?难道还为了‘武夷’旧事,有所介怀么?”

姚悟非苦笑说道:“有所介怀是入情入理之事,决不会使我惊奇,并感觉大有问题!可怪的在他根本无所介怀!”

淳于琬仍然听不懂姚悟非语中含意,皱眉问道:“无所介怀……”

姚悟非知道此事虽然有点不便出口,但绝对不能再为隐讳,只好明言!遂赧烙接口说道:“琬妹听了切莫动怒,并须深信我句句实言!司空奇在‘第一宾馆’中,见了我时,行动极为轻浮,结果还是我显露出那副被‘青磷毒火’烧得像鬼的奇丑形容,作为防御武器,才使他大为呕心地,败兴而去!”

淳于琬听得脸上发烧地,皱眉说道:“这真是太奇怪,他为何变得与昔日性格,完全相反?”

姚悟非冷然说道:“我来此途中,曾加深思,认为此事只有两种可能,我们只消稍为设法便不难把正确原因找出!”

淳于琬问道:“姊姊认为哪两种可能?”

姚悟非答道:“第一种可能是司空奇或许中了什么狠毒凶邪算计,使他改变性情!”

淳于琬霍然失惊地,点头说道:“姚姊这种想法,万一是真,便太可怕了!”

姚悟非摇了摇头,冷然说道:“琬妹镇静一些,第一种可能,并不算得可怕,第二种可能,才格外可怕百倍!”

淳于琬瞠目问故,姚悟非缓缓说道:“第二种可能是,如今这位举动轻浮之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当代大侠‘金手书生’司空奇!”

淳于琬怔了好大一会儿,方眉头紧皱说道:“有这种可能么?他面貌身材,如此相像……”

姚悟非接口说道:“当然相橡,不相像他怎敢这样在司空奇的爱妻之前,冒打旗号?”

淳于琬一咬银牙,失声说道:“姚姊姊,此事委实太可怕了!倘若这人真是假,司空奇必然遇了重大灾祸,甚至业已失掉性命!”

姚悟非见淳于琬因关心爱侣,神情颇为激动,遂加以安慰地含笑说道:“琬妹莫要过分忧虑,司空奇无论在人品方面,或武功见识方冒,均属盖世无双的高明人物!我料他纵或有惊,亦必无险!……”

淳于琬不等姚悟非话完,便自扬眉叫道:“姚姊姊,你不必对我宽解,不论司空奇或惊或险,我总得先把冒用他名字的这名恶贼擒住,严加审问!”

一面说话,一面已站起身形,准备出室!

姚悟非摇手叫道:“琬妹莫要心急,你不妨先行虚与委蛇,等弄清对方确是冒名顶替以后再行下手!”

淳于琬点了点头,表示领会,便自推门出外,走向孙秀所居静室!

但才一走进,便使淳于琬双眉深皱,那位尚未能确切断定,究竟是真是假的“金手书生”司空奇,业已不在室内!

人虽不在,桌上却用茶水写了“江边有事”四个大字!

原来孙秀机警异常,淳于琬才退出,他便悄悄走到门边,注目窥探,竟瞥见“桃花圣女”姚悟非的一点身影!

他见姚悟非赶到,不觉心中一惊,知道淳于琬闻悉自己在‘第一宾馆’中的行为以后,可能会深起疑惑!

“碧目魔女”的威名极大,定然难斗异常,她未必会疑到自己不是真的“金手书生”,但自己仍应防患未然地预留退步,才较稳妥!

孙秀既想预留退步,便不肯在这几乎等于是处死地的静室之中,与“碧目魔女”相会!

他先想留书又恐被淳于琬认出笔迹,遂用茶水在桌上面了“江边有事”四字!

如此做法,孙秀可以先行仗在暗中,看清淳于琬自己怀疑到何种程度?然后再设法计算这“碧目魔女”!

淳于琬见了茶水所书字迹以后便立即退回自己所居静室,向姚悟非告知一切。

姚悟非略下沉吟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只好也去趟江边看看情形,再作计较!”

淳于琬取起自己的“五丁神斧”,咬牙说道:“他若是被人用独门秘药改变情性,我们便设法查究病因,谋求法解。否则,我非把这冒名顶替的万恶淫徒,在斧下碎尸万段不可!”

姚悟非点头笑道:“琬妹先走。我约莫再等候上一盏热茶时分,悄悄掩去!”

淳于琬知道她是防备那个“金手书生”司空奇,万一是淫徒巧扮之际,便于一明一暗地,合手兜捕!遂柳眉微扬,先自行江边驶去!

孙秀狡猾异常,他只写了“江边有事”四字,却并未写明是在江边何处?

这样一来,淳于琬到了江边,必须略为寻找,孙秀便可暗中观察,姚悟非是否跟来,对自己有何不利?

但孙秀心计虽狡,姚悟非却也不弱,她嘱咐淳于琬先行,自己随后跟去之举,竟收了相当效暴!

因为淳于瑰当先出室之际,孙秀伏在暗中,察看蠕悟非的行动,是否与淳于琬同去江边?

约莫等了大半盏热茶时分,姚悟非尚自毫无动静,孙秀遂认为她不仑和淳于琬同去,并因此也就认为对方对自己只是略为起疑,疑心虚份不太重大!

他不能久等,只好尾随淳于瑰,走向江边。但姚悟非展眼’间也悄悄掩出“第三宾馆”缀在孙秀身后!

这样一来,淳于琬、孙秀、姚悟非三人,便成了“螳螂搞蝉,黄雀在后”姿态!

淳于琬首先抵达江边眉孙秀尚未到来,自然寻不见丝毫踪迹。

她面对滚滚的长江逝水深感茫然无措之际,方意识到对方的“江边有事”四字,写得太笼统!

淳于琬眉头正蹙,耳边忽然听得有人用“千里传”功力,低低说道:“琬妹,请前行十里,寻一僻静之处,我有要事相告!”

这位“玉面天魔”不仅善于易容,并且也善于摹声,他与金手书手司空奇,在鄱阳湖上,一席长谈之下,已可把对方语音,摹仿到十之八九程度!

加上彼此久别,故使“碧目魔女”淳于琬不单不对他的容貌生疑,便时他的语音,也未觉得有甚不对。

但适才在第三宾馆之中,淳于琬根本想不到“金手书生”司空奇会闹了双包案,事事均出无心!

如今,则与“桃花圣女”姚悟非互相研判之下,事事均出有意!

“无心”与“有意”之间的距离程度极大,淳于琬第一次当面听得孙秀语音,并未发生怀疑,如今却觉得似乎有点不对。

她柳眉微剔,照孙秀传音所说,飘然前行!

十里路程,在这等绝代奇侠的绝世脚程之下,还不是展眼便到?

孙秀一路都在远远尾随淳于琬,见她竟是单独行动,姚悟非并未跟来,不禁心中暗喜!

但他目光注处,瞥见淳于琬在背上多带了一具斧形软囊,心中兀自盘算!

孙秀认为淳于琬的兵刃,多半是剑,或其他轻巧之物,决不会是柄笨重板斧!

理虽如此,事却不然,她背上软囊,不仅显属斧形,并似比自己向“无斧樵夫”所骗来的“沉香寒铁斧”还要巨大笨重!

孙秀看在眼中,心头一动,伸手便把那柄“沉香寒铁斧”,取出备用!

淳于琬估计业已行约十里,江边更恰好有一片小林,遂在林外驻足,扬声叫道:“奇哥哥,你到底在于什么?倘若再不出来,莫怪我不要理你了!”

这一声“奇哥哥”的威力颇大,把孙秀叫得精神大振,果然现出身形,向淳于琬笑道:“琬棘,你看看我新获得的这柄斧儿,尚非偌物!”

第十七章东海寻仇

孙秀说完,遂把那柄“沉香寒铁斧”取出,向淳于琬递去。

这种动作,不会引人起疑,淳于琬自然擅过那柄“沉香寒铁斧”,仔细察观!

孙秀既是调情老手,心计更狡毒异常,他已知对于淳于琬有所企图之事,必属缓缓而来,欲速不达!

故面他在“第三宾馆”之中,恨不得立即巫襄好合,如今却平心静气地不露出一丝猴急之状!

淳于琬自然识货,一看便知那柄“沉香寒铁斧”,是罕世珍奇之物,遂“咦”了一声说道:“这柄斧儿,着实不错,奇哥哥是从哪里弄得来的?”

一面说话,一面挥斧向身边—块巨石之上,轻轻斫去!

“叮”的一声,巨石应斧而碎,星雨纷飞,火光四射,充分显示出“沉香寒铁斧”的锋芒之利!

孙秀听她问起宝斧来处,只好随口答道:“这是我在‘武夷山’中,无心获得!”

淳于琬递还宝斧含笑说道:“奇哥哥,我获得宝斧在前,你获得宝斧在后,真可谓无独有偶的了!”

孙秀接过“沉香寒铁斧”,趁机笑道:“琬妹,你把你的宝斧,给我看看!”

淳于琬虽觉得司空奇早就看过自己的“五丁神斧”,但仍不在意地便欲伸手取斧!

蓦然间,听得“挑花圣女”姚悟非,暗运“传音入密”神功,向自己耳边说道:“琬妹莫要错过机会,且借那‘五丁神斧’盘他一盘!”

淳于琬被姚悟非一语提醒,暂未取斧,目注孙秀,扬眉笑道:“奇哥哥,你猜猜看,我所获得的,是柄甚么斧儿?”

这是明知故问,对方若属真正的司空奇,自然毫不思索地,应声作答,并会诧声反问淳于琬,为何这样说话?

但如今这位“金手书生”司空奇,只是“玉面天魔”孙秀所扮假货,自然会被问得发怔!

这一发怔,不啻是露了马脚,淳于琬双眉微挑,杀心暗起!

孙秀总算还有捷才,不过仅仅怔了片刻,便以一副怡然自若神情,含笑说道:“琬妹怎么来考我,你所获得那斧儿,不是‘五丁神斧’么?”

这也算孙秀聪明,他想淳于琬对于寻常斧儿,决不重视,遂把“武林双宝”斧中的另一柄“五丁神斧”说出,试上一试!

冒打冒碰地,虽被他碰个正着,却未减少淳于琬的疑心,因真司空奇早就见过“五丁神斧”,决不应该自己问得怔了片刻!

她眼珠微转,娇笑说道:“奇哥哥,你猜得丝毫不错,但你虽猜得是‘五丁神斧’,大概却决猜不出我这‘五丁神斧’,也是得自‘武夷山’呢!”

边又是一个陷阱,但孙秀却无法防范地,自投陷阱,含笑说道:“哦!原来琬妹这柄‘五丁神斧’,也是在‘武夷山’中获得,倒真算得奇巧无比!”

淳于琬听到此处,业已可以断定姚悟非所料是千真万确之事,眼前这位“金手书生”司空奇,决非真货!

她一丝冷笑,刚现腮边,孙秀又复不知进退地,涎着脸儿笑道:“琬妹,你且把这柄‘五丁神斧’给我看看好么?”

淳于琬伸手取斧,一面扬眉笑道:“奇哥哥,你再猜猜我这柄‘五丁神斧’,是单锋?还是双锋?”

淳于琬因已决心下手,处置这名冒充“金手书生”司空奇的淫徒,但又恐万一有错,故而再加上一道盘问!

孙秀此时也知冒用“金手书生”身份,淫辱“碧目魔女”淳于琬之事,不易如愿,遂退而求其次,想把“五丁神斧”骗过手来,则“武林双宝斧’同归自己,也算得上是极为惬意之事!

聪明人的毛病,往往舍自作聪明,孙秀听得淳于琬叫他猜测“五丁神斧”是单锋,抑是双锋?竟毫不考虑地,应声答道:“这还用猜,‘五丁神斧’是双锋!”

孙秀这样答覆之意,是因淳于琬既然问,则这“五丁神斧”,定与一般斧儿形状有异!一般斧儿均是单锋,故而孙秀“斧是双锋”之语,便告脱口猜出!

淳于琬一声冷笑,扬眉叫道:“奇哥哥,你猜错了,应该受罚!我就罚你尝尝这‘五丁神斧’,是何滋味?”

语音方落,玉腕忽翻,一片精芒斧影,带着呼然锐啸,便向“玉面天魔”孙秀的头顶劈落!

孙秀的一身功力,原比淳于琬弱不许多,但如此猝出意外,却费实无法逃得出斧下分尸之厄!

谁知‘运数”两宇,太以神奇,“玉面天魔”孙秀虽是万恶凶徒,但他“运数”未终,报应未到,居然舍鬼使神差地,幸逃大劫!

常言道得好:“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但倒过来说,便成了“阎王注定五更死,谁敢三更把命亡?”

“玉面天魔”孙秀如今便属于后一种情况,仿佛是刚打三更,五更未到!

眼看他已被淳于琬一招“五丁劈山”的斧影罩住,即将分尸惨死之际,忽然从斜刺里,飞来一线玄光!

这线玄光的来势极快,其疾如电,向淳于琬所持“五丁神斧”的斧柄之上缠去!

以淳于琬的手法之快,及功力之高,怎会让它轻轻缠上?但问题也在猝出不意,并正在全神发招,遂难仓促闪避!

玄光似是线状之物,缠住“五丁神斧”的斧柄以后,便猛力往外一抖,想把斧儿夺出手去!

但淳于琬虽闪避不开,却把持得住!

对方亦是绝顶高人,玄光一抖之力,何止千斤?但也只使“五丁神斧”的疾落之势,稍精一缓。

就这稍稍一缓,已使“玉面天魔”孙秀死里逃生,幸脱大劫!

孙秀在被“碧目魔女”淳于琬那招“五丁劈山”的神斧旋光,罩住身形之际,便知自己露了马脚,性命危殆!

心内虽惊,但变生仓卒,闪避巳决来不及,只好长叹一声,闭目等死!

谁知玄光一线,救星从天外飞来,孙秀自然一面急闪身,左飘丈许,一百向玄光来处看去!

原来这线玄光,是发自一个买戴雨笠身穿渔蓑清癯老者手内。

这老者手中执着一根玄色钓竿,那线玄光,便是钓竿之上的玄色钓线!

孙秀双眉微扬,再一侧目,又看见那位“桃花煞女”姚秀亭,也在一株大树之后,显身走出!

这位“玉面天魔”,生性极为机警,一见自己业已落入四面楚歌之中,遂毫不迟疑,趁着身在江边,一式“寒凫戏水”,穿进了滔滔碧波以内!

原来那位从淳于琬“五丁神斧”之下,救了“玉面天魔”孙秀性命的渔老者,正是“震泽双奇”之一的“无钩钓叟”鱼自乐!

孙秀心中明白,这位“无钩钓叟”鱼自乐,把自己恨入骨髓!他是把自己误当作“金手书生”司空奇,才会施展他的“钓丝绝艺”,加以援救!

少时,三曹对面之下,必会把自己的伪装身份揭开,则面面受敌,想逃万难,还不如仗着精绝水性,乘对方尚自有点糊里糊涂,未曾完全摸清底细之前,来个第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玉面天魔’这一纵身入水,果然把位“无钩钓叟”鱼自乐,弄得莫名其妙?

这位武林奇人,不认识“碧目魔女”淳于琬,确实是把“玉面天魔”孙秀误认成“金手书生”司空奇。

他施展内家劲功,飞出钓丝,缠向“五丁神斧”之际,心中便有些疑惑,“金手书生”司空奇分明是位绝顶聪明的年轻俊彦,怎会失魂落魄般,被那绿衣少女的斧光,罩住全身,而告闪避不及?

等到孙秀入水一逃,鱼自乐不禁皱眉,弄不懂这位位列“武林四绝”之一,威震八方的“金手书生”,为何徒负虚名,如此怯弱怕事?

孙秀既走,“碧目魔女”淳于琬自然把满腹怒气,都要向‘无钩钓叟”鱼自乐身上发泄。

这时,鱼自乐错愕一下,业已把缠斧钓丝,抖手收回,淳于琬柳眉微挑,冷然问道:“老人家为何平白出手,多管闲事,阻我除恶,是倚仗你武功超卓?还是知道那厮底细,与惟有甚深厚关系呢?”

这几句话儿,问得确够尖酸厉害,鱼自乐探知理亏,只好赧然生惭地,赔笑说道:“请教姑娘的芳名上姓,适才几乎伤在你宝斧之下的那位老弟,不就是‘金手书生’司空奇么?”

淳于琬哼了一声,晒然说道:“司空奇怎么像他那样无耻,那样脓包?那厮只冒打‘金手书生,的旗号,想乱占……”

她本来要说:“想乱占便宜”,但说到“占”字,便觉有些碍难,遂倏然而住,不曾使“便宜”二字出口!

鱼自乐尚不明白地,扬眉问道:“姑娘怎不赐告芳名?你如何知道那人定是冒打‘金手书生’司空奇的旗号?”

淳于琬冷然答道:“在下复姓淳于,单名一个‘琬’字,老人家知道我这个人么?”

鱼自乐“哦”了—声,又向淳于琬打量几眼,点头笑道:“难怪姑娘随手一招‘五丁劈山’斧法,竟真有那高威力,原来便是位列‘武林四绝’,名震乾坤的‘碧目魔女’?”

淳于琬淡然一笑,又说道:“金手书生’司空奇与我业已是夫妻关系,请问老人家,做妻子的难道还不知道她丈夫是真是假么?”

这几句话儿,听在鱼自乐的耳中,委实惭愧万分,不知道应该向“碧目魔女”淳于琬,说些什么才好?

淳于琬满腔怨气,亟须发泄,自然面罩严霜地向“无钩钓叟”鱼自乐,沉声问道:“老人家,那厮既敢扮作我丈夫形相,冒打‘金手书生’司空奇的旗号,便显示出我丈夫定然受其所制,身在危难之中!我正想把他擒住,逼问究竟,立即驰援我丈夫出险,却被卷人家施展内家绝技,来了手钓竿飞丝,使那恶贼,鸿飞冥冥,无从追询!淳于琬万般无奈,只好向老人家求教,这件事儿,应该怎样处理?”

“无钩钓叟”鱼自乐的江湖经验,虽极老练,但对于这种完全被对方占住理由的事儿,却也不知如何处理是好?

这时,“桃花圣女”姚悟非业已赶到近前,她因比淳于琬的年龄,大了许多,见识自然也更渊博,向鱼自乐所持钓竿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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