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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痴憨凤戏江湖-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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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冰音打量着刚出现的两个少年,估量着目前的形势。两个弱冠的少年,一个刚清醒过来的孩子,看来没有什么威慑力。于是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你说那两个人?”她朝池塘指了指,好不得意,“哪,已经喂鱼了。”
    石不坚一愣,继而怒叫:“你胡说!他们到底在哪?你快说!”
    “真是个孩子。我不都说了嘛,你为什么不相信呢?”
    石不坚面色发白。他是亲身经历过刚才那噩梦一般的经历的,知道骆冰音可怕的手段,心中已然是信了。
    “哇——”他大哭起来,抓住蓝衫少年的衣襟大哭道,“南宫煜,你要为姐姐报仇!不管,你一定要杀了那个妖女!你当初骗我说你叫郁南,我后来才知你是南宫煜。你已欠我了,何况我还帮过你。还有我哥,你也要帮我为他报仇!”
    还用他说吗?刚才南宫煜得知田小果淹死在池塘的那一刻,他的理智就离他越来越远了。愤怒、悔恨和绝望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整个身心。
    如果,他能早来一步,也许他就不会和她失之失臂。
    如果他早些找到她,他就能好好地保护她,使她不再受到伤害。
    如果……
    他轻轻地推开石不坚,面无表情地盯着骆冰音,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他是南宫煜?
    在十招之内打败南宫剑的并且从南宫世家出走的南宫煜?
    骆冰音惊愕地看着向她走来的俊美少年,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
    可是,她岂会束手就擒?
    江湖中对南宫煜的传言未必就是真的,想必夸张的成份居多。南宫煜怎么看都只是个最多二十岁的少年,除非他在娘胎里就开始练剑,否则他的剑法怎么可能达到那样鬼神莫测的地步?
    这样一想,她心中稍定。
    手一扬,古琴在她怀中发出第一个音符。
    但同时,一柄寒气森森的剑已到达了她的胸前。
    快,太快了,快得她来不及防备和躲闪,只本能地抬高了怀中的古琴。
    剑刺在了古琴上,穿透过去,刺入骆冰音的肌肤。
    但也正是这片刻的阻挡,为骆冰音赢得一线生机。
    她狼狈地就地一滚,长剑在她的胸前划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柯露和数位女了围拢过来,手握刀剑,向南宫煜身上招呼。
    南宫煜淡淡地看着她们,身体飞快地转动,只一瞬间,所有围攻他的女子都倒在了地上。
    

第2卷  第31章 误打误救

    剑尖一转,南宫煜冷冷地指向跌倒在地上的骆冰音。
    骆冰音几乎绝望了。
    鲜血染红了她身上的纱裙,她发鬓凌乱,面色苍白,失去了平时的高傲,此时只是个想要求生的女人。
    “是你推她下去的吗?”南宫煜盯着她,一字一字地问。
    “谁?”骆冰音歇力压抑住声音中的颤抖,问道。
    “田小果。”
    “不是,我没有推她下去。”骆冰音连连摆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般急忙说,“是她自己跳下去的,真的。”
    石不坚怒道:“你当我是小孩子吗?哪有人会自己跳到水里去的?”
    “我没骗你们。她跳下去,是为了……”
    “为了什么?”南宫煜急忙问。
    “是为了救石相。石相不慎跌入池中,田小果是为了救他才跳下去的,与我无关呀。”
    “我哥又怎么会掉进池中的?一定是你害的是不是?”石不坚伤心欲绝。两人掉进池中已过了许久,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想到生命中离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都离开他了,他再也承受不住,倒在地上哇哇大哭。
    “你还他们给我!呜呜——”
    南宫煜脑中一片空白。
    以为马上就要和她相见了,没想到仍是咫尺天涯。
    是他,不配拥有那种温暖吗?还是他,注定是孤独而寂寞的呢?
    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
    躺在冰冷的池水中,她一定会感到很冷吧?
    就如他,这样站在岸上,都已感到透骨的寒冷。而她,在水里,一定早已冻僵了吧?
    心中越来越痛,象是被人捅了个窟窿,从里面流出汩汩的鲜血。
    “去死吧!”忽然,他长发飞扬,就连雅悠也感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激烈的杀气。
    剑光直劈向地上的已经吓呆了的骆冰音。
    这一次,她是绝对无法逃开了。
    骆冰音绝望地想。
    “砰——”的一声,火花四溅,长剑竟被一根碗口精的铁棒挡住了,那精铁制成的铁棒上被长剑劈出了一个缺口,执棒的人被剑气震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如果,这一剑劈在了骆冰音的身上,会是怎样的后果?
    雅悠不敢去想。
    这一剑,恐怕是倾注了南宫煜的全部的内力吧。他一定是将那女子痛恨到骨子里去了,才会下手如此狠绝。
    是因为那个田小果吗?
    她的煜大哥从未象如此失态过,象这样狠绝过,不是很在乎的人,他怎会这样痛苦和悲伤?
    田小果,就是他心中的那个人吧?
    雅悠不知此刻自己该喜还是该悲。
    听见自己心上人的心上人的消息时,同时也是她的死讯。以后没有人能和她煜大哥了,她应该高兴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心中不全是欣喜,还有难过呢?
    南宫煜凝目看向挡住自己一剑的人,那是个四十来岁中等身高的大胖子,生得白白胖胖,初看起来象个养尊处优的财大气粗的土财主。可是,仔细看他眼神,却是精光湛然,显然内功了得,武功不弱。
    “你是谁?为何要救她?”南宫煜淡淡地问。
    那大胖子呵呵笑起来,脸上的油光在阳光下发亮。他掏出丝帕,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笑道:“这天,可真热啊……在下方强连,听说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在雨竹苑作客,这不,就眼巴巴地赶来了。小兄弟,看你年纪轻轻,想不到剑法如此厉害,在下佩服的紧哪。只是,这个姑娘在下可不得不救。”
    “你和她是一伙的?”
    “呃……在下没见过这位姑娘,但是却认得她。小兄弟,她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向她痛下杀手啊?唉,得饶人处显饶人……”
    “喂,郁南,这胖子显然不是好人,和裘大叔相比差远了。你就连他一起收拾了吧。”石不坚一边擦着脸上的泪水和鼻涕,一边叫道。
    方强连瞪着石不坚,仿佛此刻才发现他的存在似的,连连摇头:“唉呀,小孩子,心肠怎么如此狠毒?你爹妈怎么不好好教教你?”
    石不坚大怒:“大胖子,你凭什么骂我?你救这妖女,就是坏人!”
    “这可难办了。”方强连又擦了把汗,叹气道,“虽说我打不过这位小兄弟,可是这姑娘我可不能不救,否则我也很难活命啊。”
    “哼,你不救她,我们自然不会伤你。你救她,反而活不了命。你是不是笨蛋啊?”石不坚大奇,以为碰到了个白痴。
    “这你错了,小娃娃。救她,我还有活命的机会,不救她,我就连半点机会都没有,而且肯定会死得很难看的。不好意思啊,就算要打一架,我也认了。谁要她是我们的尊贵的特使呢?”
    后面那句话,他说时,声音极低,仿佛是自言自语。
    南宫煜和骆冰音却听得一清二楚。
    骆冰音心中疑惑。
    他们的特使?指的是她吗?这个叫方强连的胖子,到底是什么人呢?
    “特使?”南宫煜问方强连,“你们是什么人?”
    “小兄弟,我虽打不过你,不过,你也未必讨得了好去。你若伤了她,你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嘿嘿,我不管你们有多大仇恨,我劝你还是罢手吧。”
    石不坚不服气地嚷道:“你这个令人讨厌的大胖子,吓唬谁啊?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才不会怕你们呢。兵器中曾经久负盛名的南宫剑知不知道?还不是在他剑下走不过十招!”
    方强连闻言心惊,眼睛微眯:“你是南宫煜?”
    南宫煜淡淡地看着他,手中的剑缓缓地举了起来。
    “喂,喂,慢着慢着。”方强连连连摆手,“有误会,一定有误会!”
    南宫煜却不容他发话,手中的剑挥向了他。
    方强连肥胖的身子动了起来,却不见迟钝,边挡着他的剑,边叫:“你不是认识这姑娘吗?不是和这姑娘关系很好吗?怎么会要杀她呢?”
    南宫煜此刻哪里听得进这些话语?他现在只想把眼前的障碍清扫干净,一心为田小果报仇。
    方强连打得十分吃力。才过了五招,他就感觉自个快不行了。
    眼见剑光劈向他,他一边吃力地举棒抵挡,一边灰心丧气地想,自个是不是该减肥了?怎么才动一动,就觉得浑身酸痛不堪呢?
    正想着,一声轻笑传来:“胖子,我早说过你要减肥了,你偏不听。要不要我帮你啊?”
    一个颀长清瘦的少年笑吟吟地站在一边观看,他长着一张可爱讨喜的娃娃脸,让人看后,心中不由生出几分亲近之心。
    南宫煜心中一凛,以他现在的武功修为,他居然不知道这个少年是何时出现的。
    石不坚定睛看去,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欣喜地大叫道:“花大哥!”
    那娃娃脸的少年这才发现了一边的石不坚,细细打量一番,嘴巴裂开大笑道:“你是小坚?天哪,才多久不见啊,你居然长这么高了?嗯,连声音都有些变了。如果不是你的脸变化不是很大,还有你这双灵活狡猾的眼睛,我真的认不出你来了。”
    石不坚跑上来,拉着他的袖子,问:“你怎会来这里?”
    “这个……等会说。喂,大胖子,你打不过别人,就别打了!认输吧,否则老命丢了,我可不会帮你收尸!”
    石不坚满腹狐疑,眼珠子转了转,问他:“你认识这个坏胖子?”
    “坏胖子?”花姓少年闻言捧腹大笑:“小坚,你说得对极了,他就是个坏胖子。”
    “所以……”石不坚认真地盯着他,“你不能去帮他,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
    花姓少年闻言一愣,纳闷起来:“这么严重?”
    “嗯。”石不坚重重地点点头,“不过,你就是想帮他,也未必能帮上。你是天下第一神偷,偷东西你在行,不过,比武功你却不是南宫煜的对手。”
    “南宫煜?”花姓少年,正是花间行,他望着挥剑自如的南宫煜,心中不由暗自佩服。
    方强连已是强弩之末了,他边喘气,边大叫:“姓花的小子,你居然见死不救!我告诉你,我死了,我房里的那些个宝贝你就别指望了。”
    花间行的娃娃脸上笑容隐去,苦恼而矛盾地看着方强连。
    “还有,你不是一直在找一个人吗?如果你帮我,我就告诉你她在哪里。”
    “妈的,大胖子,你都知道?你怎么知道的?”花间行初时惊愕,继而大怒。
    “哼……你以为凭你那三脚猫的几手武功,能在教里待上两年?如果不是教主亲自下令不可伤你性命,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看我这么狼狈的模样?”方连强越想越气,肥胖的身躯抖个不停,也不知是因为精疲力竭还是因为心中愤怒,“可恨我那些宝贝,一件一件被你偷了去。若不是教主有言在先,你以为我会怕你?早就用棒子将你打成肉饼了。”
    花间行越听越是糊涂:“你们教主为什么要这样做?哦,不会是你信口开河,好让我对你们冥煞教心存感激,想骗我救你吧?”
    冥煞教几字一出,南宫煜和石不坚心中俱是一惊。
    在江湖中,没有人不对冥煞教忌惮三分。
    宁惹阎王爷,莫惹冥煞教。这是江湖中最近两年流行的一句口头禅。
    冥煞教这两年,渐渐地从暗处转向了明处,势力不但渗入了武林中的各门各派,而且就连商业,冥煞教也有涉及。
    冥煞教那个神秘的教主的野心不容小觑。
    “花大哥,你怎么和冥煞教扯上关系?”石不坚看他的眼神多了些防备。这样的眼神突然间让花间行很受伤。
    都说孩子的眼睛是纯真无暇,容不得一粒沙子的。看来此话不假。
    “小坚,我发誓,我与冥煞教半点关系也没有。”
    “没有外人能在冥煞教中存活两年,他们怎么会让你活着离开?”石不坚越想越是疑惑。
    “小坚,你这样说太伤我心了。”花间行双手捧心,做伤心欲绝状,“难道你希望看着我竖着进冥煞教,却横着出来?好歹你也叫我一声花大哥,我还教过你怎么开锁,也算得上半个师傅……想不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石不坚有些愧疚。与花间行是几年前偶然间认识的,两人一见如故,一大一小居然成为朋友。“我只是觉得奇怪,冥煞教这样做有悖常理。”
    方强连又架开一剑,差点摔倒在地上。他气喘如牛,大叫:“姓花的,你帮不帮我?再不出手,别怪我不告诉你你要找的田小果在哪里!”
    “田小果”三字一出,方强连容觉身上的压力消失了,剑气敛去,他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啪地一声跌倒在地,铁棒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原来你知道我在找她。”花间行冲上去,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她在哪?说啊!”
    “咳咳……”方强连挣扎着,“别抓我呀,我喘不过气来了。”
    花间行手指一松,方连强啪地又摔回地上。
    “啊——”刚摔回地面,此刻又被南宫煜抓住他胸前衣襟将他提出起来。
    “她在哪里?两年前,她是不是被你们冥煞教抓走了?”石不坚怒问。
    “咳咳……”可怜的方连强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是……是被我们抓了……”
    南宫煜心中一紧,“你们都对她做了什么?”他又心焦又心痛地问。
    虽知田小果沉入了池塘,已是生还无望。他已下定决心,为田小果报仇后,他便遁入空门,不再理这红尘俗事。可是,他也急切地想知道在这两年里,她是怎样生活的。哪怕多了解一点点她的消息,对他往后孤寂的生活都是一种回味和安慰。
    “没……没啊……”方连强连连摆手,心中苦笑。
    “你胡说!”石不坚叫着,“我听说冥煞教对抓住的人,折磨的手段极其残忍。你们是不是让她吃了很多苦?”
    想到几天前他见到田小果时,她对两年来的经历只字未提,还和从前一样开心地笑着,心中感到难耐的疼痛。
    要逃出冥煞教,想必她是经历过千难万险,生死挣扎的吧。
    “没……没……”方连强苦着脸,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她是好好的,”
    “我才不信!冥煞教有那么好心?”石不坚一百个不相信。
    “唉……咳咳……我也不信……”方连强满脸懊恼,“自从她来我们教后,我们教都变了风气了。你说,我们教哪次对敌人仁慈过?可是,也不知怎么搞的,教主居然下令不能伤那个潜入我们教偷东西的偷儿。我开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你们知不知道,我是最直接的受害都啊。我辛辛苦苦走遍天下搜寻来的那些宝贝,都让这个姓花的小子捡了现成的了。后来,我才知道,都是因为这个田小果。听说花间行是她的朋友,所以教主才下令不得伤他。”
    花间行一愣,急问:“你说的是真的?”
    “我为啥要骗你?”方连强苦笑不已,“不信,你亲自问问田姑娘嘛。”
    南宫煜和石不坚心痛不已。
    亲自去问?到哪去问?人都不在了,还问什么?
    “她在哪?”花间行问。
    “不就在旁边嘛……就是刚才南宫煜要杀的那个姑娘……南宫煜不是曾救过田姑娘吗?为什么此刻要杀她呢?”方连强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一边扭头看去:“咦?人呢?”
    池边的草地上,哪里还有骆冰音的影子?
    花间行脑中灵光一闪,问道:“你说的是一个身穿纱裙,身上被划了一剑,姿色美丽的一个女子?”
    “是啊。奇怪,她人呢?”
    花间行叹道:“我刚进来时,就看见她悄悄地爬起来,走出园子了。”
    “你为什么不抓住她?”石不坚生气地大叫。
    “我……我又不认识她,干嘛要为难她啊。”
    石不坚跺脚:“你知不知道,她是凶手!”
    南宫煜面色冷凝,剑尖直指方连强,恨声道:“如果不是你,那妖女怎能逃走?纳命来吧。”
    “等等!”花间行感觉事有蹊跷,连忙阻止,问道:“你说的田小果,就是指刚才逃走的那个女子?”
    “是啊。”方连强象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你以为我说了这半天,是说谁?我这么拼命是为谁?还不是为了救田姑娘嘛。”
    南宫煜忽然觉得自己象听到了一个黑色的冷笑话。
    石不坚和花间行都愣住了。
    打了半天,居然是场误会。
    南宫煜心中苦笑,将剑尖拿开,对方连强说道:“你走吧。我不杀你。”
    方连强反而纳闷了,疑惑地问:“为什么?”
    石不坚痛惜地连连摇头:“刚才他要杀的那妖女是五音阁阁主骆冰音。你口口声声说要救小果姐姐,却不知道反而救了害死姐姐的凶手。”
    方连强闻言大惊:“你说什么?刚才那姑娘不是田姑娘?田姑娘被她害死了?天哪,我这条命真的算完了!”
    好不容易刚刚爬起来的肥胖身躯又软软地瘫回地上,他面如死灰,喃喃低语:“完了,我老方这回是真完了。教主决不会放过我的。”
    
第2卷  第32章 两个人的交谈

    田小果睁开眼时,头顶上的太阳明晃晃地高悬在空中,照得眼睛刺痛。
    好半天,她才缓过气来,意识慢慢地苏醒。
    老天对她还是厚爱的,这一次,她又死里逃生了。
    重新闭上眼,她笑了起来,嘴角上扬,黑长的睫毛微颤。
    “醒来了?”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田小果一惊,立刻睁开眼,石非玉冷俊的脸悬在她的脸上空。他的眼眸幽深,一眼不眨地注视着她。
    难道自己脸上有什么吗?
    她摸了摸脸,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气息虚弱地问道:“你没事?”
    石非玉眼神一闪,眸子越发幽深了,仿佛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是你救了我。”他说。
    “哦。”田小果沉默着,不知接下来该要说些什么。
    她爬起身来,环顾四周,青山绿水,身边不远处还有一堆已经熄灭的灰烬。不禁好奇问道:“这是哪儿?”
    “好象是个山谷。”
    又是一个山谷。
    田小果心中苦笑。
    自从去了迷尘谷,后来又掉下冥煞教中的悬崖,她就对山谷这种地方感觉很不自在。
    “现在什么时侯?”
    记得在雨竹苑时已是下午,没道理现在的太阳正悬在当空啊。
    “第二天的晌午。”
    “哦。”田小果无意识地应了一声,猛然一惊。
    难道时间过了这么久吗?
    心中有些疑虑,却又说不上来。
    身上的衣服被太阳照耀,几乎干了,但山谷里的风极大,吹在身上,仍是感觉寒冷。
    “阿欠——”田小果迎风打了个喷嚏。
    鼻子中有液体流出,喉头也感觉发痒,让她直想咳嗽。
    别要是又感染风寒了吧。
    田小果担忧地想。想起躺在床上养病的那一年,内心充满不安。
    一件男式的外衣披在了她身上。她一愣,抬头迎上石非玉躲闪的双眼。
    “风大,别着凉了。”
    田小果不觉微笑起来。
    不愧是亲兄弟。他和坚儿一样,也是个外表冷硬,内心却柔软的人呢。
    “谢谢。”她朝他娇憨一笑,没注意到石非玉一时呆愣的表情。
    “我们得尽快赶回去,美人哥哥还在那个骆冰音手上。”田小果眼露忧郁。
    石非玉沉默了会,抬眼扫视了一圈周围,低沉着嗓音说:“我们恐怕已离雨竹苑很远了。”
    “怎么会?”
    “你看。”他指着两人不远处的一条水流湍急的溪流,“我们是被暗流带到溪流,又被溪水冲到这里来的。你刚才昏迷的时侯,我查看过,前后没有人烟,这里是荒野。”
    “就算是离雨竹苑很远,我们也要尽快赶回去。”
    田小果抬脚走了两步,忽感晕眩,身体晃了两下。
    石非玉急忙扶住她。
    “谢谢。”田小果依靠着他的搀扶,稳住身形。
    石非玉沉默地瞅了她一眼,忽然蹲下身子。
    “上来。”
    “什么?”
    “我背你。”
    田小果愕然。
    让玄炎皇朝的当朝丞相背她?她可从未想过。
    “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上来。”
    石非玉蹲下的身躯一动不动。
    田小果盯着他的背脊呆呆出神。
    他的背脊,看起来宽广厚实,靠在上面一定很舒服吧。
    唉呀,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捶了锤自己的脑袋。
    “在想什么?还不快上来。”
    石非玉这样半蹲着耐心地等一个人,还是第一次。
    “我在想,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么突然间对我这么好呢?”
    “那么,我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田小果一愣,点点头。“你问。”
    “我也感觉你不喜欢我。可是,在池中,你为什么会不顾自己的性命救我?”
    “这还用问吗?因为你是坚儿的哥哥呀,而坚儿,是我的弟弟。”
    石非玉沉默半晌,问她:“就这样?”
    “不然怎样?”田小果清澈的眼睛回望着他,认真地说,“坚儿很爱你。你难道不知道,你在坚儿心中的地位吗?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最伤心的是坚儿。我把坚儿当亲弟弟般疼爱着,我不想让他伤心难过。”
    “上来吧。”石非玉低沉地说。
    田小果叹口气。
    他如此坚持,再拒绝是否不大合适。
    她爬上他的背,刚贴上去,一双有力的手臂便伸到她的臀部,将她的身子托住。
    她的脸不可抑制地一红。
    石非玉站起身来,迈开稳健地步子向着走。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听见双脚磨擦草地的悉挲声音和石非玉略为沉重的呼吸声。
    “喂,你睡着了?”石非玉突然开口。
    田小果有些茫然。
    他的语气中好象有点担心呢,在担心什么呢?
    “没有。”她闷闷地回答。
    “哦。”他几不可闻地长吐一口气。
    许久没听见她的呼吸声,他还以为……
    “你的呼吸怎么这么弱?”他又问。
    “嗯,一直是这样的。”
    “身体不好吗?”
    “嗯。”
    许久的沉默后,他又问:“看过大夫吗?大夫怎么说?”
    “天生的,看大夫也没用。”
    田小果语气低落,趴在他的背上,随着他的脚步一起一伏。
    “你相信命吗?”她问。
    石非玉皱了皱眉,问:“你信?”
    田小果叹口气,有些伤感:“是的,我信。我师父也常告诉我,要乐天知命。”
    “乐天知命?”石非玉有些好笑,“象你这般年纪,好象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象我这般年纪?我很小吗?”
    “难道不是?”
    “呵呵,也是。在普通人眼里,十七岁真的不大。可是,对于我来说,十七岁,可能不小。”
    荒无人烟的山谷,天地间只有相依相偎的两人,田小果突然有种倾诉的欲望。
    “嗯,是不小。”石非玉认真地说,“很多人家的女子,十六岁就出阁了,嫁人生子。”
    “那是别人。”田小果叹道,“我可从来没想过出嫁的事。”
    “为什么?你不急,难道你师父也不急?”
    “急什么啊?”田小果吃吃笑了起来,“我师父只希望我吃好,玩好。其他的,他说不要操心。”
    好奇怪的师父。
    有这样特立独行的师父,所以才造成了她这般与常人不同,相对独特的个性吗?
    “我问你,你为什么活着?”他问。
    “不为什么,活着就是活着。”
    “难道,你没有最想做的事?比如嫁个好夫君,比如……”
    “干嘛想这些啊?”田小果撇嘴回道,“师父说,不要想这些,只要快快乐乐地活着就好。”
    “你这师父,很不负责任。”石非玉听后,不知为何,有些生气。
    “才不是。”田小果一听很不高兴,“你懂什么?我师父可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了。”
    “……”
    “你不相信?我问你,你见过有谁会为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在没有人烟的寒冷寂寞的雪山之巅一待就是十五年?”
    “你说的是……”
    “就是我师父。”田小果悠悠地说,“我师父虽不爱说话,可是,我知道,他有多爱我。我师父说,在山下的田边捡到我时,我已身中剧毒,那毒是一种罕见的热毒,必须在冰冻的气温下才能解毒。师父为了救我,就将我带到了终年积雪的摩云峰。石哥哥,我这条命是师父给的。所以,对我来说,好好活着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你师父现在人呢?”
    “不知道。可能已经下山了。我已经两年没见过他了。”
    “你一个人在江湖上游荡,他不担心吗?”
    “当然会担心啊。所以啊,我跑出来时,没有告诉他。其实,我想,师父也是矛盾的吧。对他来说,只要我平安就好,哪怕一辈子不下山。可是,他也知道,我是多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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