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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痴憨凤戏江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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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沙路岭闻言,怪笑起来,不屑地说:“你小子还真是迂腐。诚信值几个钱?我问你,是诚信重要还是命重要?”
曾不桐有力地回道:“诚信大于命!”
沙路岭怒急反笑,连连点头:“好极好极,我就成全你大义!”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几点寒星向曾不桐疾射而来。
曾不桐身形跃起,扭腰后翻,躲过打向他胸口的暗器,身体刚落下,几点寒星又迎面而来。
他手疾挥,点点星光顿时隐没。抬头,看见几支乌黑的小箭向马车和田小果飞去。
他暗叫一声糟糕,手扬起,几支袖箭向那几支乌黑小箭迎去。
“臭小子,想阻老夫,你还不够格!”
寒星爆张,尽数都飞向田小果。
“不!”曾不桐惊叫。
戚墨寒浑身颤抖,几乎肝胆俱裂,凄厉的声音响彻云端:“果儿——”
众人皆知,田小果武功极弱,没有人会想到她能逃过这夺命的暗器。
就在众人或得意,或胆寒,或心碎的目光中,田小果平平地向地面滑倒,又不可思议地在几乎没有任何借力的情况下窜向半空,堪堪躲避掉飞向她的那一簇寒星。
“咦?”沙路岭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就连那水上飘蒋尘也是十分惊佩。这样的轻功身法,实在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呜——”的一声,一支响箭飞向马车,马车里躺着不省人事的南宫煜。
“小雪球!”田小果惊叫。
众人只见一团白影扑上那箭,倾刻间,便轻盈地落在马车厢顶。小雪球得意地俯视着众人,嘴里叨着那支箭。
众人又是一惊。
那箭去势极快,要能咬住它,不但要求速度,还需技巧。看那白狐,驾轻就熟,做起来很是熟练,好象它常常这样做似的。
“小雪球,你好棒!”田小果开心叫道。
“嘿嘿,这小丫头有点意思。”沙路岭阴笑起来,飞身向田小果抓去。
“不要伤她!”曾不桐急发暗器想要阻止他。
“居然敢对老夫动手,就别怪老夫不讲情面了!”沙路岭袖子一扬,一簇细针飞向曾不桐。
曾不桐轻功没有田小果出色,距离又近,躲过了大部分,但手臂上仍中了几枚钢针。中针处又痒又麻。
“你针上有毒?”
沙路岭嘿嘿笑道:“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
再不理他,仍向田小果抓去。
曾不桐咬牙,他记得戚墨寒交待过他要护田小果周全,此刻其他人都被敌人缠住,无法分身来救。能救田小果的只有自己了。
又是几枚暗器发向沙路岭,他本人也飞身纵起,扑向沙路岭,抱着舍身救人的打算。
见曾不桐几番阻挠,沙路岭心头火起,杀意顿生。手中扣着一枚钢钉,他拍向迎面扑来的曾不桐胸口。
“大叔快走!”田小果看得分明,扑上去,抓向沙路岭的手。
“臭丫头找死!”沙路岭另一只手扬起,打在田小果身上。
田小果被打得飞起,如破娃娃般落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却不料胸中一窒,口中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果儿!”戚墨寒面色灰白,又惊又痛,就要冲出车厢。
远处,郑琪喊道:“邹兄,你护庄主先行离开!这里交给我!”
“好,郑兄一切小心!”邹世昭银枪呼呼生风,将刺向他的兵器尽数挡下,飞身跃上马车,叫了一声:“庄主得罪了。”伸手点了戚墨寒穴道,使他无法动弹。
戚墨寒又惊又急,绝美的脸上布满寒霜:“邹世昭,你要干什么?”
“小的不能不顾庄主的安危。”邵世昭微倾下身,低语道,“庄主,三殿下正在等你。”
戚墨寒瞳孔收缩:“你是他的人?”
邵世昭但笑不语,手握缰绳,一甩马鞭,两匹汗血宝马拉着马车风驰电掣般冲出围追堵截的黑衣人。
“不,你快停下来!邹世昭,快停下!我不会离开她的!你听到没有!”眼见离田小果越来越远,戚墨寒心痛难忍,惊慌地大叫。
邵世昭充耳不闻,一边枪挑扑上来的黑衣人,一边把马车驾得飞快。
倾刻间,马车将众人远远地甩在身后,转眼不见踪影。
田小果躺在地上,朦胧的视线看着戚墨寒的马车渐渐成为一个黑点,心中顿时放下一颗大石。
真好,美人哥哥终于不会有危险了。
自己,能为他做的实在是太少了。好害怕他会被自己拖累啊。
这样,真好。
美人哥哥,希望你好好活着,你是那么美丽,如神仙般的一个人物,怎能丧命于这荒郊野外?
美人哥哥,好想再看看你温柔的笑容,可惜,一切都结束得太快。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沙路岭举起手掌,掌中寒光闪闪,就要拍向挡在她身前的曾不桐身上。想阻止,可惜有心无力。
小雪球看她受伤倒地,眼中充血,哀叫一声,扑向沙路岭。
沙路岭咒骂出声,掌中寒光转向小雪球飞去。
小雪球凌空翻个个跟头,躲过钢钉,来势未缓,扑向沙路岭手臂,势必要咬上他一口。
沙路岭不识小雪球厉害,挥掌击向它。
“不!”田小果眼睛流出泪来,她心痛难忍,想叫小雪球闪开,可是已虚弱得发不出声来。
小雪球不避不闪,爪子在沙路岭手背上抓了一下,但自己也被沙路岭扫到地上,打了几个滚,再也不动了。
田小果肝胆俱裂,心痛如狂。
小雪球!
你不能死,千万不能死啊。你不能丢下我,少了你的陪伴,我怎能再开心地大笑?小雪球,我们一起回摩云峰,我们再也不出来了。我错了,我不该向往着江湖。在青针林里,我们可以一起捉迷藏,在白潭里,我们还要一起游泳。小雪球,你不能丢下我。你丢下了我,我该怎么办?
呜呜——
田小果无声地哭泣着,迷迷糊糊间,好象听到郑琪大叫道:“什么人?”
耳边传来兵器击打声,沙路岭阴狠的声音:“大家先撤,抓住这个丫头,堂主也不会责怪了。”
忽然,身体被人提起来,腾云驾雾般地飞驰着,风在耳边呼啸,树枝刮着她的脸庞,她居然不觉得有丝毫疼痛。她极力想睁开双眼,但是一片黑暗却包围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幽幽醒来,入眼处,有一堆篝火在燃烧。口很干,喉咙处象有把火在烧。全身疼痛难忍,轻轻地动一动,都牵扯着浑身疼痛的神经。慢慢地转了转眼珠,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昏暗的山洞里。
“小丫头醒了?”头顶阴笑声响起,一张清瘦的脸冒了出来。
她认得他,就是他,把小雪球打落在地上。
“你……小雪球……“她无力地挤出几个字,瞪着眼,愤怒地盯着他。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怪笑声响起,“多求老天保佑你后面死得好看点。”
“你,你抓我?”她吃力地问。
“你还不算笨。”
“为,为什么?”
沙路岭阴笑着,狠毒的目光扫向她:“得罪我冥煞教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你也不例外!”
第1卷 第58章 施计救人
“冥煞教?”田小果睁大眼睛,迷惑地看着他。
沙路岭看向她,忽然俯身,仔细端详她的眼睛,喃喃低语:“真是令人惊讶的一双眼睛,看得人心里不舒服。”
狠声道:“给我闭上眼,否则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田小果心里暗暗叫苦。这人不但暗器厉害,而且还是个疯子。看他一眼,碍着他什么了?
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说什么。转过眼,不再看他。
眼角余光扫向地上缩着的一团人影,惊讶地睁大了眼。
那是谁?看他的衣着,好象是舍身救她的大叔。
“大叔,大叔!”她叫道,怒视着沙路岭,“你把他怎么了?你杀了他吗?”
沙路岭走过去,踢了踢曾不桐,阴森森地笑道:“这小子命大,中了我的针毒,现在还能留口气。想不到袁老头将他教得这么好。唉,我怎么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呢?唯一的一个徒弟却只想着杀我!”
说到这里,胸中愤恨难当,又伸脚踢向曾不桐。
曾不桐被他踢醒,睁着一双愤怒的眼,神情倔强而不屈地瞪着他。
“好极,好极。”沙路岭围着他走了一圈,连连点头,“我就不信比不过那袁老头。我决定了,臭小子,你来当我徒弟。”
曾不桐冷笑:“沙前辈,我曾经很敬重你,因为师父一直对你难以忘怀,惺惺相惜。可惜,今日一见,我却很是失望。曾经名扬天下的暗器名家居然是个只会欺负小女孩和病人的卑鄙小人。这样的人,我如何能拜他为师?哼,唾弃都来不及!”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田小果只觉胸中血气沸腾,她赞道:“大叔,你说得真好!”
沙路岭脸色铁青。
“果然是个硬骨头。我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老夫的钢钉硬!”
“啪”的一声,将一枚尖锐细长的钢钉刺入曾不桐肩头。
曾不桐一声闷吭,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田小果只瞧得胆裂心寒!
“臭老头,你干什么?”她大叫,“你这样折磨一个身受重伤的人,算什么江湖好汉!”
“江湖好汉?”沙路岭阴阴怪笑,“那玩意老夫可不屑做。臭小子,老夫再问你,你做不做老夫的徒弟?”
曾不桐脸色惨白,豆大的冷汗滚落下来。他紧咬着牙关,说道:“想要我认你作师父,你做梦!”
“嘶——”又是一枚钢钉刺入身体的声音,这次刺向的是另一边肩头。
“啊——”曾不桐几乎痛晕过去。
“姓沙的,你这个坏蛋,呜呜……”田小果再也承受不住了,无力地哭泣道,“你不要再伤害大叔了。他撑不下去的。呜呜……”
“我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做我徒弟?”沙路岭冷声问道。
曾不桐意识已渐渐模糊,身体的疼痛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他无力回答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沙路岭脸色更加难看了,眼底杀意骤起,连声冷笑:“好,好。果然硬气,到死也不肯拜我为师。看来,老夫没有理由再留下你了。”
手扬起,一枚钢钉就要拍向曾不桐胸口心脏部位。
情急智生,田小果用尽全力大叫道:“你那点雕虫小技,别说是大叔,就是我,也看不上眼。大叔怎能当你徒弟?”
沙路岭手停滞在半空。他转过头来,冷声问:“你说什么?”
“不是吗?”田小果心中害怕,却强自镇定,“我所知道的很多暗器和暗器手法,想必你都不知道呢。”
“笑话!老夫浸淫暗器数十年,我敢说天下我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懂得什么?”
田小果笑道:“你难道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你今天射向我的那簇钢针,名叫漫天飞雨,是不是?可我还知道一种更厉害的暗器发射手法,叫梨花烟,速度和射击的范围都比漫天花雨要强上一倍。”
沙路岭斜睨着她,心中十分惊讶。他发射的那簇针确实叫漫天飞雨,是失传很久的暗器功夫,他也是机缘巧合,在十多年前偶然间习得的。这世上知道的人不多,但是田小果一眼就能叫出它的名字。于是对田小果的话半信半疑。
“你说的可是真的?”想到有比漫天飞雨更厉害的暗器,他难免心动。
“你是行家,我只要说出它的发射手法,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田小果理了理思绪,将梨花烟这门暗器功夫详细地解释起来,才说了一小部分,沙路岭就已经对她深信不疑了。
“想不到你这小丫头还真的懂不少。”沙路岭目光闪烁地望着她,他拿来纸笔,丢给田小果,眼底是一抹不容忽视的贪婪。“你把这门功夫从头到尾写下来,不得有任何遗漏,知道吗?”
田小果鼓起勇气看向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那么你必须放过曾大叔。”
沙路岭脸色一沉,冷声道:“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不敢!”田小果头抬起,直视他的眼,那凛然的目光竟使沙路岭一愣。“我只是想和你交换而已。你不愿意,可以杀了我。可是,曾大叔是为救我才会受伤被擒的,我不能不顾他。”
沙路岭沉吟半晌,阴笑道:“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天真的小丫头,看来,我是低估你了。”
田小果沉默了会,低语道:“我不想再做那个啥也不懂的丫头了。”
为了自己,小哥哥至今昏迷;为了自己,美人哥哥以身涉险;为了自己,小雪球生死未明;为了自己,曾大叔又徘徊在生死边缘。自己,怎能再象从前那样,做事不顾后果,天真地以为所有的事都会自然而然往好的方向发展呢?她不想做个没用的人,不想身边的人再为了她而受伤痛苦。自己,必须开始面对现实。
江湖,本就没有她想象中简单。
她是个想法简单的人,不出色,也没有多少能力,学不来逞强斗勇,耍弄心机。但至少,应学会自保吧。不要再成为关心自己的人的负担。
至少,这点,她要做到。
沙路岭看向田小果一脸的淡定,恍惚有种感觉,这个女孩,似乎和昨天不一样了。好象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你考虑得怎样?”田小果一脸的平静,心中却是十分忐忑不安,“那梨花烟失传已久,这世上可没有几人能会。”
沙路岭紧盯着她,似乎要从她脸上发现什么。
田小果强装镇定,脸色依旧平静无波。
“好。”沙路岭说,“我可以暂时不杀那小子。但是,我也不能放了他。你给我好好写,如果少写了点,或者写错了点,我就要那小子的命!”
田小果暗暗松了口气。虽然无法救曾大叔逃出去,但至少,可以先保住他的命。
洞口外忽然走进一名黑衣人,冲沙路岭施了个礼,禀道:“桑堂主到了。”
沙路岭神色一凛,朝洞口刚跨出两步,桑之霖已经走了进来。沙路岭忙向桑之霖施礼,恭声道:“不知桑堂主驾到,沙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桑之霖摆了摆手,神情肃穆,朝半空拱了拱手,道:“沙兄,你我同为教主尽忠效力,是自家兄弟,何必客气。”
沙路岭连连称是,点头笑道:“教中有谁不知,桑堂主乃是教主座前红人,深受教主器重。沙某还望桑堂主有机会能在教主面前多多美言,如若沙某能有望得见教主金颜,沙某感激不尽。”
桑之霖斜睨着他,冷笑道:“你道见教主是那么容易的事吗?我教上上下下十几万弟兄,能见到教主的屈指可数。别以为你是暗器高手,教主就会格外垂青。”
“是,是。”沙路岭忙点头,语气中竟有种讨好的意味,“沙某对教主的景仰之心如滔滔江水。我教高手云集,能人辈出,沙某怎会如此自负。实在是……”
桑之霖打断了他,冷言道:“你的释蜜丸我会向教主恳求,尽快赐给你就是。”
沙路岭顿时老脸上的肌肉松驰下来,忙施礼道:“那就有劳桑堂主了。沙某感激不尽。”
桑之霖看见躺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们的田小果,细长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些。他踱到田小果身边,研判似地打量着她。
十几岁的年纪,显得很稚气。身材娇小,衣着简单,头上只梳了个简单的马尾辫。脸蛋也是小小的,可是一双眼睛却清澈透明,仿佛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似乎任何视线落在她眼里,都会得到净化一般。
桑之霖不由向那双眼睛多看了两眼。
那双眼盛满了惊讶和好奇,但眼底的一丝不安和惶恐仍是没有逃过桑之霖阅人无数的眼睛。
他不由笑了起来,问沙路岭:“她就是教主要的人?”
沙路岭赶忙回道:“正是,她就是田小果。”
桑之霖轻笑出声。
“有趣的女孩。”他轻声说道,转向沙路岭,眼神冷冽,“这女孩我现在就要带走。”
第1卷 第59章 囚禁
“现在?”沙路岭心下一惊。那梨花烟怎么办?田小果还没来得及写呢。
田小果也着急了,开口问道:“这位老伯,你要带我去哪里?曾大叔怎么办?他受伤了,很严重,再不医治会死的。”
桑之霖奇怪地看着她,似乎没料到她能这样理直气壮地和他说话。他扫了一眼地上的曾不桐,问沙路岭:“他是谁?”
“此人名叫曾不桐,是护送他们去灵蛇岛的人中的一个。”
“哦?”桑之霖皱了皱眉头,“不相干的人,你随便打发了便是。”
“老伯。”田小果挣扎着爬起来,抓住桑之霖的一只袖子,急急问道:“随便打发是什么意思?你会放了曾大叔是吗?”
桑之霖好笑地看着她:“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没用的人,留着岂不费事?”
田小果惊呆了。她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情急之下,她冲沙路岭叫道:“你不要梨花烟了吗?你若不救曾大叔,我就永远不写!”
桑之霖脸色沉凝,凌厉的双眼扫向沙路岭:“这是怎么回事?”
沙路岭只犹豫了一会,便将事情始末一五一十向桑之霖报告了。
“这个小丫头似乎并不简单。她能知道失传已久的梨花烟,身世可疑啊。”
桑之霖沉吟不语,但盯着田小果的目光却多了些兴味和探究。
“我想,教主是会很高兴知道这一点的。”他冷笑着,缓缓回道。
田小果被人用黑布蒙了双眼,塞进了一辆马车。走了将近一天,最后她被人拉下马车又走了近两个时辰的路。一路跌跌撞撞地走着,那路时而崎岖不平,时而婉延曲折,耳边听得见小鸟的鸣叫声和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响。空气中,带着山野的泥土气味。很显然,她被他们带到了山中。
浑身无力,脚底似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似乎有把刀要将胸口割裂般疼痛。她紧咬牙关,头昏脑胀,任冷汗浸湿全身。
终于她感觉头顶的烈日隐去了,光线暗下来,她似乎来到了房里,又走了一柱香的时间,只听哐啷一声铁门的响动,她被人推倒在地上。
“喂,这是哪里?你们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啊。”
有人走近她,松开了绑着她手的绳子。
紧接着又是哐啷一声响,然后四周寂静无声。
田小果心里发毛,哆哆嗦嗦地把手从那团解开的麻绳中挣脱出来,扯下脸上的黑布。
有一阵令人晕眩的黑暗袭来,她闭了闭眼,好一会儿,适应了些,才睁开了双眼。
入眼一间四四方方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铁门外的墙壁上摇曳的烛火微弱地跳跃着,昏暗的烛光将铁栏的阴影投在地上,拉得老长。墙壁灰白,布满污迹。那污迹仔细看去,竟象是干涸的鲜血。地上铺着些杂草,房间阴暗而潮湿,从坑脏的墙角和近乎腐烂的杂草上散发出阵阵让人反胃的霉味和恶臭。那气味薰得田小果胃里一阵翻腾。
好难过……
她感到自己快窒息了,无力地趴卧在地上,意识也渐飘渐远……“你说什么?教主正在闭关?”
桑之霖满脸懊恼。抓着田小果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总坛,本想让教主再一次满意于他的办事能力,在教主面前再次好好表现一番,却不料教主正在练功。他很清楚,教主闭关,少则十天,多则一月,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出来的。
“教主闭关多久了?”他问。
“三天。”
才三天?
叹了口气,他转身折回。
边走边想,沉吟了片刻,他对身后的随从吩咐道:“好生看着牢房里的那丫头,不可有半点疏忽。还有,那个曾不桐也找人帮他治下伤,这人还有用,可不能死了。”
“是。”
*******
石勇轻轻地走到门前,迟疑了片刻,推门进去。
房内布置得较为简单整洁,这是处临时租用的宅子,外面看起来只不过是家普通的民宅。可有谁知道,现今里面住着位权倾朝野的一国之相?
房内,石非玉冷面如霜,石不坚也是鼓着腮帮,两人如斗鸡般对视着。
“你还想要我怎样?在冲城,你不吃不喝,以死相逼,不随我回京城,非要去找那个田小果。好,我由着你了,我帮你去找她,只差没有追到灵蛇岛了。现在,还帮你救了那个南宫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石非玉冷凝道,脸色铁青,极力地压抑着胸中不断喷出的怒气。
石不坚一张小脸泪痕未干,却满是倔强、悲伤和责怪,他大叫道:“你为什么不派人追上去?你居然眼睁睁地看着那疯婆子被人劫走!你根本不顾我的感受,你根本就是铁石心肠!”
石勇闻言,心中暗叹,脸上浮起一层忧郁。
在冲城,小少爷和相爷就闹僵了,为了要找田小果,不吃不喝,非要闹着出门不可。相爷起初态度强硬,但后来,小少爷开始绝食,滴米未进,撑了三天,相爷最后无奈地妥协了。跟了相爷这些年,第一次看见相爷无措的模样,那时相爷不甘和挫败的神情至今还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打听到田小果被戚墨寒救了,而且还要和南宫煜一起前往灵蛇岛,小少爷就非得要追上去不可。这不,就在今天,他们追上了,却意外地遇到了一场打斗,于是意外地救了昏迷中的南宫煜。只是,他们仍是晚了一步,只看见田小果被人劫走的背影。
凭心而论,相爷已经尽力了。这样一个言出必行,高高在上的男子,肯压抑下对田小果的反感和厌恶,施以援手,已是难能可贵了。可是小少爷却并不明白,仍是这样哭闹不休。唉,这可如何是好?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躬身打断两人的对峙,恭敬地禀道:“爷,小少爷,南宫公子如何处置?现在他仍昏迷不醒。”
石非玉如寒电般的目光扫了过来,他心里一凛,忙低下头,解释道,“属下想,属下想,此人对田小果来说十分重要,若他有个闪失,将来就算找到了田小果,恐怕也会闹出事端。”
石不坚眼眸一亮,暗骂自己怎么如此糊涂。心想那疯婆子天天小哥哥长小哥哥短的叫南宫煜,可见他在她心中份量。虽然很不高兴她如此重视南宫煜,但是与之相比,更不希望的是自己惹她生气。如果将来她知道自己没有及时救治南宫煜,会不会怪他?
唉呀,一想到这,他就头大。不行,这疯婆子人虽笨笨的,可是有时脾气也挺执拗的。
“那么,石勇,你快去救那个南宫,虽然我很讨厌他。可是,你一定要救他。”他急急地吩咐石勇。
石勇望向石非玉。
石非玉黯沉着脸,便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你派几个好手,和原先护送南宫煜的郑琪他们一起去灵蛇岛吧。”
“是。”石勇点头应道,离去前又看了看石不坚,见石不坚在看他,便微微地向他摇了摇头。
石不坚一怔,但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错,现在不是和大哥赌气的时侯,真要救那疯婆子,还得靠大哥帮忙才行。
“大哥。”他叫了一声,诚恳地道歉,“坚儿对大哥无礼,坚儿向大哥道歉。可是,坚儿仍然要请求大哥能派人去救疯婆子。在坚儿心目中,她就象是姐姐一般重要。”
石非玉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这个弟弟,这个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一直以为是个顺从听话的孩子。可是,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他的表现几乎颠覆了自己对他大部分的认识。这个只有八岁的孩子,也能如此倔强,认准了的事决不妥协。现在,又可以为了顾全大局而向他道歉,他的心智,已是如此早熟了么?自己,这个哥哥,似乎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大哥!”石不坚又叫道。
石非玉清醒过来,如鹰般的眼睛盯着他,缓缓道:“好,我可以派人去救她。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你必须现在和我一起回京城。”
石不坚张了张嘴,似乎本能地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既然大哥已答应施以援手,自己仍是不肯让步的话,就不明智了。
他点了点头:“好。我回京城,但是,请大哥救出疯婆子后也将她带到京城相府,可以吗?”
石非玉俊脸一沉,正要发作,转念又一想,此刻不能再和坚儿争论不休了。这些天来,他心烦意躁,从未如此为他操心过。何况,自己也不能再在这里耽搁时间了,京城里,朝廷上的局势是瞬息万变,自己必须尽快返回京城。
想到这里,他回道:“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到时真的找到田小果,也不见得她还活着。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天劫持她的是冥煞教的人,因为他在现场的几个黑衣人尸体上找到了刻着花纹的兽骨。而冥煞教,对捉住的人,从来没有留过活口。也因此,至今无人能知冥煞教总坛在哪里,更无人能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第1卷 第60章 邻居
田小果昏昏沉沉中,意识时而清楚,时而模糊。躺在潮湿的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寂静无声,只恍恍惚惚中听到隔壁的铁门似乎响了两声。
在牢房里早已模糊了时间,分不清昼夜。田小果觉得时间一点一滴过得好漫长,又仿佛过得很快。腹中空如山谷,发出鸣叫声。她感到一种饥饿般的疼痛从腹部漫延开来,使她的意识更加模糊了。
是饿了吧。她想。
她不记得最后一餐是什么时侯吃的。也不知这个什么玄冥教给不给犯人提供伙食。可是,她想活下去。
她咬了咬唇,唇上的痛感使她的头脑清醒了些。她挣扎着爬起来,探手伸向怀中,摸了半天,掏出一个晒干的毒龙果。
还好,她还有毒龙果。
师父曾说,毒龙果能为她补充力气,积聚能量,还能治愈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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