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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痴憨凤戏江湖-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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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章 山那边是什么
“师父,山那边是什么?”
“是水。”
“水那边呢?”
“是山。”
“为什么除了山就是水?”
“因为就象在这里,除了你就是我。”
“师父,那江湖在哪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就象在这里?”
“……”
“师父,在这里,除了我就是你,而你我都是人,自然这里也是江湖。”
“……”
“师父,我聪明吧?”
“……”
“师父,你是从哪来的?”
“从山那边。”
“那我呢?也是从山那边吗?”
“不是,我是在山这边捡到你的。”
“师父,我为什么姓田?是因为生我的爹爹姓田吗?”
“不是。我在山下的一块荒芜的农田边捡到你,所以让你姓田。”
“那我爹姓什么?”
“去问老天。”
“师父,我为什么叫小果?”
“这问题你问过,换一个。”
“再回答一遍吧。”
“捡到你时,你手里死死地抓着一颗象珠子一样的小果子。”无奈的语气,极力压抑着不耐烦。
“师父你错了,是象小果子一样的珠子。”
“你想让我叫你小珠?”
“小猪?……不,还是叫小果吧。”
师父偷笑,太好了,这个问题以后不会再问了。
“师父,那是什么珠子?哦不,果子?”
“血果,非凡品,天下只有两颗。”
“所以,我一定也不是平凡人。”
“对这点我毫不怀疑。”
“师父,你终于意识到徒儿我的优点了?”欣喜若狂的声音。
“平常人不会象你这么烦!”
一颗狂喜的心破碎的声音。
“师父,捡到我时,我那时多大?”
“象我的小手臂这么大。”
“是左手臂还是右手臂?”
“……”
“师父,你说过,凡事要力求精确。你的左手臂被人砍掉了一小截。”
“师父说过,不要老提这件事。”
愤怒的语气。
“对不起,师父,我再也不提了。”
“……”
“师父,被砍的时侯很痛吗?”
“你给我闭嘴,烦死了!”
暴怒中……
“师父,别发怒,发怒容易催人老,还会长皱纹……”
“闭嘴!”
抓狂中……
“师父,你还没告诉我是谁砍掉你一截手臂的。”
静默中……
“真是的,干嘛又跑啊。象我这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无敌美少女居然也舍得不理睬,天理何在啊?小雪球,你说是不是?还是你最好了,我说话你都在听……”
小雪球怒:我被你抓在怀中,想跑也跑不掉,不是不想跑好不好?还有,别再叫我小雪“球”,我哪有那么胖?
山中无甲子,寒岁不知年。何况这里是座终年积雪、人踪罕至、飞鸟绝迹的摩云峰。若问田小果今夕是何年,她必定会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很好奇很无辜地问:“你问我多少天我知道。可是,是什么年我不明白……”
她的日子是以天计算的。
然后,她会一路追问下去:什么叫年?今年是什么年,明年是什么年,后年是什么年……
常常,骆云天反省自己,后悔当初一念之仁捡了这个鸹噪不休的小东西。无数次,看到她喋喋不休的小嘴,他真想一巴掌拍死她,落个清静。
可是,每一次,当她用清纯如绝顶的雪水一样的大眼睛充满无比信赖无限好奇的神色看着他时,他满腹满腔的怒火就奇迹般地发泄不出来,只好逃之夭夭。
可怜他一代天骄,武林泰斗,竟沦落到如此境地……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直到有一天,饭桌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叠纸——
“师父:
山那边真的是水吗?水那边真的还是山吗?师父,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对这点我很怀疑)?你说过,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可是江湖绝不会只有摩云峰这么大吧。师父,你常说,人心不能浮躁,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可是,黄金屋是啥样的啊?还有,颜如玉是什么?很好吃的东西吗?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所以,师父,徒儿决定亲自去看看。
摩云峰真的好高哦。徒儿站在忘生崖前向下看,只能看见层层的云海和迷雾,连只鸟都看不到。不过,这难不倒天下无敌的美少女田小果。想我田小果,武功一流、貌美如花、智慧超群……(以下省略几十个赞美的成语),所以,徒儿决定下山了。虽然徒儿的轻功很好,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俗话说,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师父你常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更为了以后你老人家还能有我这个唯一的乖徒儿给你养老送终,我顺便拿走了你的索云丝。放心吧,徒儿会好好保管它的,绝不损坏它。师父,你说过,虽然它又长又细,但天下能砍断它的兵器还没有制造出来。所以,你更不用担心了。”
看到这里,骆云天气得头顶冒烟:我不担心你损坏它,我担心你把它弄丢了,它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宝贝呀。
“师父,你现在一定很生气。不要气了,徒儿说过,生气容易变老的。本想把小雪球留下来陪你,可是小雪球太贪吃了,一天就能吃下两碗晶米饭,三颗毒龙果,四杯白潭水——我俩每人一天只吃一碗晶米饭,两颗毒龙果,三杯白潭水就很饱了。徒儿很担心你以后的粮食会越来越少,所以还是把它带走了,顺便给它减减肥。”
难怪毒龙果越来越少。骆云天真想把那小雪球当成球,一脚丢到摩云峰下。
“师父,青针林里最高的那棵松树下有个洞,是徒儿有一天在林子里练漫天松针时偶然间发现的……”
漫天松针?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暗器?又在爬树摘松针玩吧……骆云天苦笑着摇头,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洞里住着个蛇宝宝,我给它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雪宝。雪宝很乖的,常常爬到我的手臂上玩。它也不象小雪球那样贪吃,你只要每天喂它吃颗毒龙果就好。我还发现它很喜欢吃雪鼠,师傅,以你的轻功,每天捉几只雪鼠给它吃,是轻而易举的事。徒儿本来想把雪宝也带走,但这家伙很懒,不喜欢挪地方。上次带它去散步,才走了几步,它就发脾气,还咬了我一口,把我的手指都咬出血来了。小雪球为我打抱不平,和它打了一架。师父,你绝对料想不到,小雪球居然打不赢它,当然,小雪球也没输。但从那以后,小雪球和雪宝就成了冤家对头了,一见面就打架。无论徒儿如何劝解,百般安抚都无法化解它们的怨气。……
(以下是足足两张纸的篇幅书写她是如何如何费尽心思做一个和事佬的。)
师父,你不要太想徒儿哦。不知道山那边有没有毒虫猛兽,我把你刚炼制好的乌泥雪露丸拿走了。虽然以我的武功和机灵是用不上这瓶能治百伤的灵丹妙药的,但可能小雪球需要哦。”
骆云天暗骂:鬼才想你……小雪球可没你受的伤多。
“好了,徒儿就写这么多。担心当着你的面你会舍不得徒儿走,而徒儿看你舍不得,恐怕也会一时心软舍不得走,所以徒儿在你去挂银渊采药时下山。师傅,你看,徒儿我多聪明啊。
师父,不要问我什么时侯回来,因为我不知道山那头的世界有多大。但是,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师父,磕头那样的俗礼就免了吧。我在这和你说声再见。
再见,师父,呜呜——我现在就开始想念你了。
可爱的小果
写于有记忆以来在山上度过的第五千一百二十三个日子里”
骆云天抓着信纸的手微微颤动,别误会,当然不是因为生气,而是他正在拼命压抑胸膛里的笑意,直到嘴角抽搐,脸色发青,终于——
“哈哈哈哈——”
阵阵大笑直冲云霄,雪峰上的积雪被强烈的冲击波震得块块滑落。
老天有眼啊,终于让那烦人的丫头走了。走得好,走得妙,走得呱呱叫,哈哈,他终于能恢复十多年前清静的生活了。
啊,未来的日子,多么美好,多么灿烂,多么令人向往啊……
他要再创一套轻功步法,五年前,他就一直在琢磨,那步法很适合小丫头练;他还要将那曲松涛曲谱完,虽然小丫头的乐感没有他的好,不过练段时间估计能掌握其中的技巧;他还要再炼几瓶治跌打损伤的丹药,小丫头三天两头受伤,叫她不要那么贪玩她就是不听;他还要……
猛然惊醒,急忙拉回思绪,茫然无语。
他要做的事似乎每件都和那丫头相关。
呜呼——
骆云天捶胸跺足,无语问苍天:老天啊,你怎能如此折磨我啊。那臭丫头走就走了,为何还阴魂不散地影响我啊。
接下来他又狠狠地想,最好让那丫头在外吃吃苦头,碰到头破血流。不过,这种可能性好象不大。虽然她武功不咋地,但她轻功不错,自保还是可以的,更何况她那超强的烦人和粘人功力那是神见神怕,鬼见鬼愁,别把别人整到头破血流就算老天有眼了。
但是,他又转念一想,一个从出生以来就未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让人不担心都难啊。若让采花大盗盯上……
骆云天不禁打了个寒颤,继而又摇头。以那丫头的姿色和性子,别说让采花大盗,就是寻常男子,也难动那个色心吧。
想来想去,实在没什么可操心的。
真是的,他凭啥要为她担心啊。平时甩都甩不掉她。
可是,毕竟也养了十几年了,一只阿猫阿狗养久了,有天走丢了,也会担心它的吧。
寂静的雪峰顶上,就看见一个清矍的修长身影时而低语,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第1卷 第2章 我不是故意的
落霞山下。
麻子黄盯着眼前簌簌发抖的几人,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发出得逞的奸笑。
“老头,还有什么值钱的,都交出来,孝敬孝敬你家大爷。”
“大王,小……小老儿的全部家当都在这了。你行行好,我们一家老小是去历城投亲的。家乡发了大水,实在活不下去了。可怜可怜我们一家老小吧,呜呜——”一个白胡子老头抖着身子呜咽道。
“别给我装可怜,老子不吃这一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去历城你哪条道不好走,偏走这落霞山。落霞山是什么地儿?这方圆几百里可是我麻子黄的天下!……哟,丫头不错,你闺女?”
两只黄豆眼瞄上了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小姑娘惊惶地躲到白胡子老头的身后,偎进一个中年妇人的怀中,那妇人面如死灰。
“哟,害羞了?”麻子黄调笑道。
“老大,抢了,当你的第十八位夫人!”一帮喽罗起哄。
“大王,你,你行行好,东西都给你了,你放过我们吧。”老头颤抖着,强压下心头的惊恐,连声哀求。
“我麻子黄劫财也劫色,更劫命!小的们,给我动手!”
一帮喽罗摩拳擦掌,握着刀剑,就要上前——
“几位大叔,你们在干什么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装束古怪的孩子蹦到众人面前。
只见他头扎了根可笑的冲天马尾,身上一件衣服肮脏不堪,已看不出本来颜色。腰间束着根银光闪闪的腰带,,使他的身材看起来越发的瘦小。脸上布满灰尘污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扑闪着。
众人满脸惊讶,从这身穿着打扮上,他们居然无法确定小孩的性别。
“哪来的小屁孩,不躺到你娘怀中吃奶,跑到这儿来撒什么野?”麻子黄满脸不高兴,恶狠狠地说。
“小娃娃,你是谁家的孩子,快逃,这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呀。”老头眼见活的希望不大,胆子也放开了,对小孩好言相劝。
“我有名有姓的,不是小娃娃,更不是小屁孩。我叫田小果。”
正是一个月前离开摩云峰的田小果。
为什么是一个月前?
原来那摩云峰正是落霞山的最高峰。落霞山是座横贯东西的大山脉。山上遍地都是奇花异草、珍禽走兽、奇峰异石,深潭飞瀑,每一处都是绝佳的美景。以致田小果“美”色当前,流连数日,和小雪球踏遍山山水水,玩得不亦乐乎。
终于到了山脚下,看到了除师父以外的其他人。欣喜之情还没表露出来,就看到那老头三人似乎处境不妙。
“哎,谁还管你是谁啊,快逃要紧啊。”
“他们还没回答我正在干什么呢?”田小果一本正经地指着麻小黄一干人人说。
那老头生死关头还顾念她的安危,让她心里感动了一把,对那老头的印象分直线上升。
“这臭屁孩敢情是个呆子。没看到我们在打劫吗?”一个小喽罗哈哈大笑。
“可是师父说,抢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好正经的口气。
语音刚落,众土匪哈哈大笑。
老头无奈叹息摇头。
那小姑娘偷偷地看着田小果,满脸担忧。
“笑什么啊?”田小果很奇怪,更觉委屈,“我师父说的真的是对的。他说没钱了可以去赚,干嘛要去抢人家的啊。”
“你师父敢情也是个呆子。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有钱就是大爷,没钱就是孙子。哪管这钱从哪来!”
“可是人家的东西毕竟是人家的,你抢了人家的,人家吃什么喝什么啊?”
“我管他吃什么喝什么!”麻子黄火大地说。
“这就不对了。你想想,如果人家抢了你的,你怎么办?你抢了人家本就不对,还要杀人家,就更不对了。人命是无论用多少钱也买不到的啊。”
“鬼话!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人命!”
“这位大叔,你这样不对的。”田小果怜悯地看着他,“你这样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你敢咒我?”麻子黄心头火起,杀意顿生,手里的刀缓缓举了起来。
田小果兀自不觉,还在那滔滔不绝:“我师父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侯未到。大叔,你做什么不好啊,干嘛要做这么危险的工作啊?你现在改行还来得及的。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朝闻夕死……”
麻子黄手起,刀落,老头惊呼,小姑娘吓得双手捂住眼睛。
一道白光在众人眼前一晃,又敛回田小果怀中。
田小果似乎未有察觉,一张小嘴继续吐出连串话语:“大叔,想想你的家人,你的亲戚,你的朋友。他们都会因你的弃恶从善而惊喜而欣慰……”
刀落在地上,麻子黄捂着手腕,全身抽搐,抖得象秋风中的枯叶。再看他脸上,众人大惊失色。只要他瞠目张嘴,血红的舌头伸出黄牙外,那模样不但不会让人觉得滑稽,反而让人从背脊处泛起阵阵寒意。
“老大!”
“老大怎么了?是不是中邪了?”
“咦?”田小果似乎现在才发现麻子黄的异状,怜悯地看着他,“我说过,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你看,我说的对吧?”
众喽罗又惊又怒。
“把这屁孩剁了!”
“老大这样,一定是他搞的鬼!”
“你们最好别动哦,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田小果郑重其事地说,“小雪球脾气可没我的好。谁惹它不高兴,它就要朝谁发脾气的。你看,你们老大惹它不高兴了,它就抓了他一下。对不对,小雪球?”
小雪球在她怀中无奈地翻着白眼:是他要杀你,为了保护你我才那样的好不好?谁要你反应那么迟钝,否则我才不愿抓他,都把我的爪子弄脏了……
众人望向她怀中,发现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狐蜷缩着身子躺在那里。那小白狐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竟隐隐地发着奇异的蓝光。
这只白狐看起来挺可爱,但浑身上下却说不出的诡异。
“扑通——”麻子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喽罗上前探出手去。
“老大没气了!”
众喽罗惊惧莫名。
老大的武功是他们中最高的。连他都讨不得好去,更不用说他们了。于是也不再想什么抢劫了,连滚带爬,一哄而散,连麻子黄的尸体也不顾了。
“喂,喂,我还没说完呢,怎么就走了啊?”田小果喊。
“真是的,我是天下无敌的美少女田小果,你们居然不理我!”一边嘀咕着,一边抱着小雪球走近老头。
老头惊恐地往后退。
田小果再上前一步,老头再往后退,脚跟碰到一块石头,摔倒在地。
“老爷爷,你还好吗?”田小果忙弯腰想把他搀扶起来。
“别,别靠近我!”老头大喊,“离我远点!”
“你想干什么?”那中年妇人抖着声音质问。
田小果身形顿住。
“我……只想扶他起来。”
“不用了。”妇人扶老头起来,低声询问,“爹,伤着哪了?”
“没,没有。”老头一边回答,一边看向小雪球,神色惊惶。
田小果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老爷爷,小雪球很好的,你不要害怕。要不,你摸摸它。”
“不!”老头一手拉着妇人,一手拉着小姑娘,避开田小果,好象田小果是瘟疫。
“对不起,你救了我们,可是我们不想死在你怀中的畜生手里。”
田小果不高兴了。“小雪球是我的朋友,不是畜生。”
“小娃娃,这白狐显然非善类,你看它就那么一抓,一条人命就没了。”
“爹,别再和她说了。我们赶路要紧。”
老头三人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山路的尽头。田小果孤独地站在小树林前,好久好久。
她慢慢地走到麻子黄的身边,胸中渐渐涌上一股悲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小雪球的爪子那么毒。虽然小雪球常常抓我,可是我都一点事也没有。我忘了,师傅曾说,小雪球除了白毛,全身都含有剧毒,平常人是经受不起的。我真的不想害死你的,只想教训一下你,谁叫你那么令人讨厌呢?可是你却想杀我,所以,首先是你不对。我不会怪小雪球的。我真希望所有的人都活得好好的,开开心心的,为什么现在会这样呢?连老爷爷他们三个都害怕。我不是存心要吓他们的。我真不希望他们害怕。老爷爷很关心我的,我看见他害怕,尤其是对小雪球很害怕,我就好难过哦。我还想和他们做朋友呢。可他们都不理我。”
她叹了口气,就地挖了个坑,把麻子黄埋了。立了块木板作墓碑,看着空白的板面犯了愁。
写什么呢?
她根本不知道麻子黄的姓名。刚才抢劫,麻子黄自报家门时,她也压根没去记。想了想,拿起块石头,在木板上写道:“一个到死都没有变好的人”。
抬头看去,晚霞满天,倦鸟归林,晚风穿过林子,林叶沙沙作响。她坐在墓前,一时间不知接下来做什么好。
“一个到死都没有变好的人,嘻嘻,有意思。”一声娇笑从身后传来。
趴在肩头的小雪球倏地弓起身子,那是它标准的防御姿势。
田小果慢慢转过身来,一个艳丽的女子妖娆地立在她面前。
女子大概二十多岁,体态婀娜,衣裙艳丽,让田小果想到开屏的孔雀。容貌娇美,一双丹凤眼勾魂夺魄。此刻女子正伸出一只指甲涂满蔻丹的手,捂着红艳艳的嘴嘻嘻娇笑。
田小果的目光停在了那五根长长的指甲上。
夕阳下,那五根指甲幽幽地发着蓝光。
第1卷 第3章 我一定能治好它的
“你是谁?”她问。
那女子妩媚的双眼朝她眨了眨:“大家都叫我蓝凤,你就叫我凤姐姐吧。”
“凤姐姐,你身上的衣服好漂亮哦。”
蓝凤脸色一凝,继而又展颜笑道:“小娃娃真不会说话。难道凤姐姐长得不漂亮吗?”
“凤姐姐长得也漂亮。不过还是没有我田小果漂亮。”田小果得意地说。
“嘻嘻,小果,你真有趣。”蓝凤自动将小娃娃变成了小果。
“小果,你杀人了?”蓝凤看向墓碑,不是疑问,而是陈述的语气。
田小果心虚地别开眼:“我……不是有意要他命的。”
“嘻嘻,有意还是无意,又有什么关系?”蓝凤扭了扭腰肢,手抚着长发,悠悠地说,“死了就死了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象死的是一只蚂蚁。
她望向田小果,眼中有寒光闪烁:“我要是你呀,会让他死得更惨!”
“为什么?”
“如果有人要杀我,我才不会让那人好过,更不会让他爽快地死掉。我一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蓝凤的语气仍是那样媚人入骨,可眉宇间却隐隐有煞气浮现,让田小果心里打了个哆嗦。
“怎么,害怕了?”蓝凤注意到田小果脸上的怔忡和恍惚,神色急转,笑着安抚地笑道,“别害怕,姐姐我不会害你的。因为呀,姐姐觉得和你特别投缘。”
她的目光转向田小果肩头的小雪球,脸色复杂,似感伤又似怀念。
“姐姐我也有一只白狐呢,和你的一样漂亮,一样可爱。”
“真的吗?它有多大?也是长着一身雪白的皮毛吗?”田小果忽略掉刚才心头涌上的不安,注意力被那白狐吸引住了。
“当然是真的,姐姐干嘛骗你呀。只不过,姐姐出门不方便带它,将它留在家里了。”
“哦,这样啊。好可惜哦,你若带它出来,让它和小雪球认识一下,说不定它们能成为好朋友呢。”言下之意,为小雪球错过这个结交朋友的机会而惋惜。
“谁说不是呢。”蓝凤嘻嘻笑道,“你很喜欢你的小雪球吧?”
“当然啦,它从小陪我长大,是我最好的朋友。”田小果温柔地抚着小雪球的白毛,眉开眼笑,“小雪球很好的,就是有些贪吃。不过,这些天已减了不少了肥了。还有啊,它特帮我,有谁期负我,它就会帮我教训他!”
“是吗?”蓝凤眼中一道厉芒一闪而过。“我的小白也不差。哦,小白就是我那只白狐的名字。它是我在一次郊游中遇到的。当时它受了伤,被猎人的捕兽夹夹到了腿。我把它救出来,从此它就和我形影不离了。我是个孤单惯了的人,自从有了小白的陪伴,我就开心了不少。”
“难怪你这么爱笑,一定是小白的原因,对不对?”田小果高兴地问。
“是啊,小果你真聪明。”蓝凤夸道。
田小果更高兴了,话匣子也跟着打开。
“我和小雪球相识的情形和你的很类似呢。我当时很小,只有五岁。有一天偷偷遛出门,跑到潭边玩。在岸上我发现有个白色的小东西在水里扑腾,眼看着就快沉下去了。我当时啥也没顾得上想,提身一跃就跳下去救它。那时我不会游泳,水潭又很深,刚把它推上岸,我自己就沉下去了。”
蓝凤“啊”了一声,急切地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师父来了,把我救上来了。”田小果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很差劲对不对?若不是有我师父,我早在五岁时就翘辫子了。上岸后,我就生病发烧了,整整在床上昏迷了三天。等我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一双眼泪汪汪的小眼睛注视着我,那是只小白狐的眼睛。师父告诉我,被我救上来的小东西就是眼前的这只白狐,好象才出生几个月。在我昏迷的这些天里,它一直待在我的床边,怎么赶它都不肯走。师父说,本想罚我的,看到那白狐,就算了。我叫它小雪球,它很聪明的,我说的话它都听得懂。从此它就象是我的影子一样。师父说,这是天意,我注定和小雪球有缘的。呵呵。”
蓝凤哞光忽明忽暗,静默了许久,忽然问道:“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出很多钱买你的小雪球,你会卖吗?”
田小果眼睛骤然睁大,满脸愤怒:“当然不卖!小雪球怎么能卖!”
“怎么不能卖?现在人都可以卖,何况一只白狐?它对你再好,也不过是只畜牲。”
“才不是!”田小果喊道,“小雪球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家人,才不是畜牲!你再这样讲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蓝凤举手欲拍田小果的肩膀,回到田小果怀中的小雪球突然两眼如电般扫射过来,蓝凤心中一慌,动作停窒,手顺势放下,笑道,“真是个傻孩子,别生气了,刚才我在试探你呢。”
田小果没有注意到这些,还在生着闷气。
“那你为啥要那样说?你知道我多伤心,以为你真那样想。”
“我怎么会那样想呢?若是我的小白,我也是千金不卖的。唉……”语气突然低沉。
“你怎么了?好象很难过的样子。”
蓝凤的眼湿润了,隐隐有泪光闪动。
“我想到了我的小白,不知道能不能救它。”
“你的小白怎么了?”田小果惊问。
“也不知怎么回事,十几天前,它就开始不大吃饭,也很少喝水,每天都是奄奄一息地躺着。我找了很多大夫,他们检查了好久,都查不出小白得了什么病。我听说前面的历城有个有名的大夫,也许可以一试,所以就出来找他。本想带小白一起来,可是风餐露宿的,又恐小白的身子受不了,所以只好去历城把大夫请回家去。听说那大夫医术高明,可就是有个怪脾气。”
“什么怪脾气?”
“治好的宠物,只要他看得顺眼,就要占为已有,哪怕出高价买去,否则他绝不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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