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普天之下-第5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有夏国大都督的头衔呢,朝廷禁止向宋人输马。”
“耶亥兄弟,咱们可以合伙干。我提供马匹,你的族人负责接应、运送,这样的话你地族人就能得到宋人的粮食,以及所有你们需要的东西。”赵诚道。
耶亥眼中一亮,这种事情他早就想过,不过他族中马匹有限,蒙古人来了,他又不得不贡献出一部分,这是他明珠族最根本的财产,轻易是不会将老本也卖了,更不会将马匹杀了当粮食吃。
“你想得到什么?”耶亥直接问道,他并非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
“我也想要粮食!”赵诚道,“粮食在中兴府堪比黄金。”
完颜陈和尚更加迷惑了,这位应该与蒙古人关系不一般地人物,居然想和宋人做生意,就算蒙宋两国眉来眼去,向宋国人输马并不是一件简单地事情,而且这位明着不行,还打算走私,完全一副商人的嘴脸。
更令他奇怪地是,这位拥有数百名精锐护卫的所谓商人,却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忘记了刚才的剑拔弩张。
第四卷 贺兰雪
第二十八章 大昌原㈣
赵诚与耶亥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交谈甚欢,就如何走私的事宜进行友好而热烈地探讨。
赵诚允诺,在一个月内送两百石粮食来,并将此次所带来的各种货品留下,以表示对明珠族的感谢,并答应走私马匹所得的粮食十分之一归明珠族所有。耶亥大喜,保证将倾全族之力为赵诚的货品保驾护航,并且愿意为赵诚当说客,让沿途各族光荣地加入到这个伟大事业中来。
完颜陈和尚只好自顾自地喝着葡萄酒,他寻思着还是早点离开此地为妙。
“耶亥兄弟,兄弟此次来得匆忙,眼下军务繁忙,脱不得身。下次相见,恐后会无期。”完颜陈和尚道。
“完颜兄弟,你这就要回去了吗?”耶亥汗颜道,“看我这真是失礼,冷落了兄弟。”
“耶亥兄弟不用担心。我此次来这里,也很不容易,大帅只给了我三天的假,若是逾期未归,军法无情。”完颜陈和尚道。
赵诚虽然一直在跟耶亥说话,但仍然时不时地打量着完颜陈和尚,此人自己虽然很想深交,但是却不能,因为他不想节外生枝。
“将军既然要回去,在下虽与将军言深交浅,但我们商人们总以为天下朋友多了路好走。所以在下想送给将军一件礼物,将军若是遇到不如意的事情,尽管来这夕阳镇找我,在下以乐于助人为立世之本。”赵诚道。
只见赵诚从腰中摸出一件管状之物,首尾一拉竟然可以拉长一尺有余。
“多谢阁下美意,在下对身外之物并不感兴趣。”完颜陈和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将军何必这么太果断。此物名唤千里眼,顾名思义,凭借此物可以视远物如近景,若是立高处。则可小看天下也。行军之人若得此物,不亚于如虎添翼也。将军不妨到帐外一试?”赵诚道。
完颜陈和尚见赵诚说的这么新奇,将信将疑。接过赵诚递来的所谓千里眼,按着赵诚的吩咐用一只眼望向对面的山头,这一望去非同小可。
“呀!”完颜陈和尚惊骇大叫。他不停地一边正常目视远方山头上的景物,一边用手中的千里眼注视一番,如同着了魔一般。
“宝物啊、宝物啊。”完颜陈和尚口中连呼,“这真是巧夺天工,天生就为我们领兵之人打造的地宝物啊。”
他紧握着手中的千里眼,生怕被赵诚索回,已经忘了自己刚才那一句很清高很有原则的话。s
耶亥见状感到极为新奇。赵诚顺势送给他一个,耶亥也有一番相同地表现。“阁下不知还有没有这种……对,名叫千里眼的宝物。”完颜陈和尚面露希冀之色,甚至有些巴结地保证道,“鄙人愿倾吾所以,与阁下交换,只要阁下愿意。”
“这个嘛。此物是西域所产,所费价值何止千金,我也是偶然所得。若是西域遍地都有卖的,我又怎么会不贩运来东方获利呢?”赵诚道。
他这是睁眼说瞎话,这千里远不过是两块玻璃磨制而成,原理却是极简单,只是知道发明望远镜的却只有赵诚一人。而玻璃在东方也许很珍贵,但在撒马儿干算不了什么,正是当地的特产,赵诚在西域时。就让忠仆朱贵秘密制造了一批。
“阁下常驻何地,在下回去禀报我家元帅,定会携带金银与阁下交换。”完颜陈和尚道。
“这个嘛,眼下我的商队常驻中兴府,阁下可能并不知道,中兴府粮食价比黄金。所以将军若是用金银与我交换,却不是我需要的,我需要的是粮食。”赵诚道。
“粮食我倒是也能筹集,可是在下这次给耶亥兄弟送粮食来,也是冒着很大风险。蒙古人把守甚严,所以在下不得不只带少量弟兄绕路过来。”完颜陈和尚面露难色,很是失望。
“这我无能为力了,不过还是那句话,一个好汉三个帮。在下愿意交将军这样的朋友。故而我愿意无偿再送将军两件千里眼。”赵诚道。
“多谢、多谢!”完颜陈和尚连忙称谢。当仁不让地收下,心里还觉得很过意不去。他现在已经忽视对赵诚来历地追究。这等宝贝都能送给自己,还能算得上敌人?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但愿赵某人还能见到将军。”赵诚冲着已经翻身上马的完颜陈和尚抱拳道。
“你这个人真让人捉摸不透。”完颜陈和尚叹道,也抱拳道,“告辞了!”
赵诚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注视良久,他恐怕是这个世界上对完颜陈和尚最了解的人,甚至已经知道了他将来的命运。在国之将亡的时候,总还有一些人站在最前面,勇敢地面对着鲜血与死亡,无论他是出身哪一族的人。完颜陈和尚直到回到了自己地驻地,才忽然想起他到目前为止只知道对方姓赵,这大概是他平生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些粗心大意,心中却生有抱憾之感。
耶亥对赵诚送给他的礼物十分满意,再加上赵诚的通商计划如果成功,他明珠族再一次兴旺发达也许可期了。
“耶亥兄弟,坦白地讲,我对你们明珠族的实力不太相信,你若是能够联合叶市族、潘族、密藏族、喜玉族等等蕃族,大家一起发财,那才有赚头!”赵诚道。
“我们明珠族是不如以前了,可是我们族中仍有勇士过千,夏国、宋国、金国的官军来了又能怎样?我们明珠族勇士一个抵他们十个。”耶亥怒道。
赵诚笑了笑,似是并不认可。耶亥颇泄气,他不过是口中不服软而已,自己族中的状况他不是不清楚,强大的势力到来的时候,他们不是立即臣服,就是反抗并受到重大损失之后表示臣服,或者就是举族迁往他处。
“还是那句话。我对我们之间的合作很期待。不过呢,这千里山林、河谷和草原上生活着不同的部族,难到你敢保证没人对我地财产心生贪念?”赵诚道。
“这里所有姓氏地蕃人首领。我都认识,你若是能让我们大家都有好处,我敢担保没人会做强盗的事情。”耶亥保证道。
赵诚并不太相信他的话,口中却道:“赵某见了耶亥兄弟,有见到老朋友之感,若是耶亥兄弟不嫌弃赵某地话,在下愿与首领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耶亥并非是一个从没见过外人的首领。赵诚个人的箭术和身后虎视眈眈的手下让他印象深刻,那身高七尺的铁穆持着那巨大兵器站在那里,引得他族人频频侧目。耶亥心中暗忖赵诚恐怕是位很有身份的人,与强者结盟是他这样地部落首领十分乐意做的事情,只是他一时不知道这将会给自己带来好处还是未知的灾难。
耶亥并没有立即答应,他扬了扬手招来一位少年,对着赵诚道:“这是我家三郎。今年十三岁,本来在他上面还有一位兄弟,七岁时病死,因此三郎成了我唯一弟弟,我们家最重要地珍宝。赵兄弟若是能带他出去见见世面,那我就愿与你结为异姓兄弟。我家三郎年纪虽不大,但却是有一手好箭法,在山林中健步如飞,极善追踪猎物,他跟在你的身边。至少不会成为你地拖累。你看如何?”
赵诚早就注意到这位三郎,他长得十分结实,双腿修长,腰杆笔直,双目炯炯有神,腰中却挂着与自己身材并不太相称地硬弓,只是那弓有些粗糙。当何进等人领着众人冲进明珠族聚居区的时候,惊慌失措中正是这位少年领着族人准备反击,只是没有得到耶亥地命令。
耶亥打了好算盘,他既想通过这位三郎一方面表明自己的诚意。他未说出口地是,他可以借此通过三郎的眼睛和耳朵来了解赵诚的底细,看值不值得自己和他真正拉近关系,从而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地。
谁说蕃族人不会用脑子?又是谁说蕃族人不够狡猾?明珠族的这位首领耶亥就是一个很有心计之人。他说的还很好听,去见见世面。赵诚若是真想和他交朋友。就不应该拒绝,要是让他发现赵诚不过是一个普通商人。并不能给自己的族人带来多大的好处,他家三郎一定会在某一天突然从赵诚的身边消失。这位部落首领除了有不识字的缺陷外,要赵诚说,他绝对是一位精明的人,而且相当“识数”,最起码他能估算出满满一斗糜谷和一斗麦子到底相差多少斤。
赵诚根本就不在意这一点,相反地,这却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三郎若是不会哭鼻子,我倒是极乐意带他去见见大场面。”赵诚很有深意地盯着面前的明珠族少年道,“大场面,绝对是大场面!”
“哈哈,我明珠族的儿郎就是一个人赤手空拳,遇到猛兽也不会后退一步。”耶亥大笑,“更何况是我家三郎!”
那三郎也不对赵诚这玩笑话放在心上,偏着头笑嘻嘻地说道:“客人要是担心我会拖后腿,不妨随我去山中掏狼窝,听说你的箭法很好,那么狼崽让你对付,给我一把小刀,让我去对付母狼?”
他这话是挖苦赵诚,赵诚却道:“杀一只野兽并不是什么难事,要是你能灭亡一个国家,那才是真本事。“灭亡一个国家又怎能显出自己什么本事?”三郎却不同意,“若是都像你们汉人一样软弱,只能被别人灭掉。”
“小子,口才不错啊,孺子可教也。”赵诚“亲昵”地摸了摸三郎的脖子,捏得他咧着嘴想呼痛却不敢叫出声来。
当天夜晚,贺兰国王与渭水河畔的明珠族首领耶亥,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只不过双方都打着自己的算盘。之后,赵诚在耶亥的帮助之下,拜访了附近另外三十多个部族首领,结交朋友,赵诚也到处允诺好处,如散财童子一般到处散发着礼物。
半个月后,赵诚接到了一份密报,就匆匆带着自己的人马消失在东北方向地密林中。随他而去的,是明珠族的耶亥三郎。
第四卷 贺兰雪
第二十九章 大昌原㈤
金正大五年(1228年),宋绍定元年正月,蒙古兵围困金国陕西重镇庆阳。
成吉思汗时代的“四杰”之一赤老温率八千蒙古前锋攻陕西,渐至泾州,以图断绝庆阳粮道,直扑宁州,在抵达大昌原(今太昌原)的时候遇到了灭顶之灾。金陕西主帅平章政事完颜合达问谁可为前锋,忠孝军提控完颜陈和尚出应命,先已沐浴易衣,若将就木然者,擐甲上马不反顾。是日,陈和尚以四百骑破八千众,盖金蒙交战近二十年来未有之大胜。
金国皇帝完颜守绪并非坐以待毙之君,他继位之初便立即结束与宋、夏之间的战争,试图修好与邻国的关系,集中兵力全力对付蒙古。在内政上罢黜了蒲察合住、尼庞古华山二奸臣,启用一批抗战派将相。又下诏为抗击蒙古牺牲的将领立褒忠庙,正大二年,诏褒死节士,为马习礼吉思、王清、田荣、李贵、王斌、冯万奴、张德威、高行中、张山等十有三人,立褒忠庙,仍录其孤,以激励抗蒙将士。这十三人当中除马习礼吉思为女真人外,其他人均为汉人,事实上金国在此时军队的主力都是汉
建立忠孝军也是完颜守绪试图保疆卫国的一大举措。正大二年(1225年),金国朝廷选诸路精兵,直接隶属于枢密院。从河朔诸路选取归正人,不问鞍马有无、译语能否,悉送密院,增月给三倍它军,授以官马,得千余人,岁时犒燕,名曰忠孝军。所谓归正人,就是那些要么被蒙古人俘虏后逃回的人,比如这位完颜陈和尚。关于他如何逃回来的,还有一段有些传奇色彩的故事,要么就是河北那些不满蒙古统治南逃的百姓,这些人组成复杂,有回鹘、乃蛮、羌、浑、契丹、女真、汉等族,其中回鹘、乃蛮、羌、浑是金国从辽帝国继承下来或者强盛时内附的一群人,同时也是中原的居民,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对破坏他们家园的蒙古侵略者无比地仇恨,鸷狠凌突。作战不要命,任何情况下都决不投降。
这同时也反映了虽然金国朝廷黑暗无比,但是在外敌入侵的时候。对中原百姓却有着强烈的向心力。
金国朝廷对忠孝军极其重视,在财政困难四处都要钱粮的情况下,仍然给三倍它军。忠孝军不仅作战勇猛,坚决反对投降。并且纪律严明。过州县秋毫无犯,与金国其它官军对比十分鲜明。正是这样的一支军队,让蒙古军吃了个大败阵,完颜陈和尚也因此一战名动天下。
茫茫大昌原,雪地被马蹄踏碎,露出冰雪之下的黄土地,仍是那般地厚实与永恒,正如历史上无数次在这片土地之上的战争一样,帝王将相或者无名小卒都成了过去。而大地却永恒。从来未受此大败的蒙古军残余拼命地往北方逃窜。
察罕也带着自己的人马跟在后面,他心中大叹晦气,本来以为这是一次十拿九稳地胜仗,没想到前锋败得如此惨,竟冲散了自己所带的少量协从军队。有些失了马的蒙古军甚至夺了自己手下地坐骑。
“万户那颜。金军大部很快就要来了,属下愿意带兄弟们为那颜断后。”宋平拍马向前。抹了抹脸上的汗珠道。这一停下来,寒风袭来,让他浑身直打哆嗦。
“宋兄弟果然是我手下第一悍将,关键时候还是你愿为我分忧。那你就留下来暂时收拢部下,然后到庆阳与我汇合。回来后我要厚赏你!”察罕很高兴。他心中有些担忧,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亲信不善打逆战,一听到蒙古军前锋大败的消息,就慌神无主,跟在蒙古前锋地身后漫天遍野地乱窜,虽然还没看到金军在身后追,金军恐怕也不会放弃这个难得地机会。s
“是!”宋平扶正了自己的头盔,掉转马头,带着自己的手下朝身后跑去。
“狗狼养的!”察罕暗骂了金军一声,带着人向北驰去。
长长的马岭水从北方曲折而来,所到之处皆是丘陵沟壑,这条南注入泾水的河流此时被冰雪封闭着。沿岸的密林中黑漆漆的,令人生畏。察罕带着自己的亲卫顺着稍平坦地河道往北急行。
蓦的,一名亲卫指着对岸惊慌地大叫:“不好,有敌情!”
慌乱中,察罕转头望去,对岸河边一处高地上的柏树林下,立着一位骑手,只见他胯下骑着一匹高大的赤红色良骏,身着黑色的轻甲,那头盔却将脸面也大部分罩住了,看不清长相,只露出一双眼睛,说不出地神秘感。那人正张着弓注视着自己,发出死亡地危险。
察罕转头的一刹那间,黑色地箭矢已如闪电般地迎面飞来,“嗖”的破空之声,打破河谷中的平衡,比寒风还要让人觉得冷洌。说那时迟那时快,离察罕最近的亲卫们拼命地舍身相护,立刻有一人摔下马去,惨叫着一命呜呼。察罕大骇,他的手下纷纷张弓还击,逆着风又相隔甚远,竟奈何不了那位神秘箭手。而那位箭手却不感意外,飞快地一支箭接着一支箭飞了过来,如连珠炮似的,每一支箭都会带走自己一位亲卫的生命,无情地猎杀着。
“哗、哗!”前后几株巨大的柏树倒下了,正好拦在自己的面前和身后不远处。
猎物,察罕感觉自己在对方眼里就是草原旷野上的一只弱小的鹿,似乎无路可逃,而对面的蒙面神秘人就是猎手,仿佛早就等在那里一般,狠辣、无情。在一刹那间,神秘人那黑色的战甲是那么的醒目,察罕分明看到了是死神的召唤。
亲卫们立刻分出一批人试图越过结冰的河流去追杀那位神秘人。而神秘人立刻掉转马头逃入密林中,在转身的时候仍然回头射了一箭,立刻又有一名亲卫倒下。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察罕高呼道。
然而,他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在亲卫们正费力地想爬上那又硬又滑的河岸时,身后突然出现雨点般的箭矢。亲卫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对面,哪里料到身后又冒出了一大批敌人。同样地黑色铠甲。同样无情地利箭,在一刹那近距离地射击,自己的亲卫倒下了一大半。
这是敌人挑选的战场,狭窄的地形地让自己的亲卫成了活靶子,甚至根本就不需要瞄准。察罕心里凉了半截,他自幼在蒙古长大,也算是身经百战,然而今天这个情形却是自己从未遇到过的。如果是在大平原,即使是遇到十倍之敌。他也不会如此惊惧,今天这个情形分明是敌人事先计划的,否则哪能如此让自己几乎无还手之力。
这批突然杀出的一批人当中为首的是一名大汉。却没有戴面具,看上去却是西域人地模样,他制止了手下试图上前砍杀的冲动。
“为何要下去与他们拼命?我们在高处,他们在低处。这里又不是大草原。”大汉用蹩脚的汉话高声喝道。“用箭射,直到所有地敌人都躺下,记住,我们是猎人,他们是猎物,猎人遇到麋鹿,是用箭还不是凭力气杀死它的。即使你没有箭,也最好要让它跳进你事先设好的陷阱,能少用一分力气就少用一份力气!”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难道是在拿我当练兵的诱饵,就像一只小狼在成为一只能独力捕食地凶狼之前,将活地猎物当做玩耍之物?察罕居然产生了这种荒谬的想法。
察罕来不及多想,只得也往对岸冲去,将自己的后背让给对手。在耳边传来的惨叫声中。他身边最后的几名亲卫倒下了。胯下的战马奋力地一跃。竟跃上了硬滑的岸堤,身后好像再没有箭射来。就在他以为自己要逃出升天的时候,面前黑漆漆的密林中,一支黑色地箭矢如幽灵般地穿过树丫之间的空隙,迎面飞来。
“啊!”察罕大惊。察罕只觉得身体似飞了起来,那箭矢传来的强大力量让察罕落下马来,箭入胸腹之间的巨痛让察罕冷汗淋漓,同时内衣下面的腹中又觉察觉到一股湿热地感觉。
血,这一定是自己地血。
“上一次流血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察罕想不起来。他索性放弃了逃生地企图,艰难地在地上向前爬着,雪地里流下一条长长地印痕,夹杂着红色的颜料。
察罕努力地翻了一下身子,靠在一棵巨大的柏树下,低头检查了一下伤口,那箭矢狠狠地从两片盔甲结合处射入体内,只露出一小截在外面,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点点地消逝。察罕抬头怒视着缓缓走来的神秘蒙面人,敌人那高头大马的蹄子踏着密林中薄雪上的枯枝,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空旷的林子中,这轻微的声响却是显得那么地清晰,让人震耳欲聋。
“察罕?”神秘人问道。
“是我,你又是谁?”察罕喘了口气,费力地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神秘人轻笑道,“你是我杀过的第一个蒙古万户。”
“哼,阁下藏头露尾,故意改变说话的声调,我就认不出你了?”察罕冷笑道,“你这把弓我是见过的,何必装作不认识我?”
“那又如何,这荒山野岭的,可没人会为你传达这个秘密。”神秘人有恃无恐,“不过,对于我来说,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只是,我不明白,以你的身份却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卑鄙事来,让我难以理解。我察罕与你素无瓜葛,现在是个将死之人,你能否让我做个明白的死人?”察罕脸色苍白,仍是满腔怒火,“我还不明白的是,你怎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在这里,难道你料定我会有此劫?”
“对,你察罕是与我无仇,相反的,你这个人还有点良心,甘州城的百姓至今对你钦佩有加。不过,为了我的计划,你必须得死。”神秘人道,“至于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我没必要跟你探讨,因为你已经是死人了。”
“哼,多谢你的夸奖。你杀了我,到底想得到什么?钱财、女人,还是地位?这些你都已经拥有了,成吉思汗待你这个汉人不薄。所以你除了谋反寻求自立门户,实现你自己的野心,我看不出还有什么能吸引你走而挺险的。”察罕道。
“错了,自立门户不过是前因。却不是后果。”神秘人道,“你以为我仅仅是因为自己的野心?我若不处处心积虑地谋反,什么不可以拥有?皇帝或者可汗不过是比我拥有更多而已。我既使是去经商,也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人。然而,这个世界还有比自己皇帝当可汗更重要地地方,在我的心目中。那些动辄胡乱杀人者都应该受到与残杀者同样的待遇。人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力,人人都有安居乐业共享上天赐予的土地与牧场,而不是因为你是可汗就可以生杀予夺,草菅人命。”
“哈哈,那你与我蒙古大汗有什么区别?你想自立门户,难道不杀人就当得了一国之君的?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这个可笑的理由?野心就是野心,不必将自己说得那么崇高那么仁慈。”察罕大笑,扯动了伤口,让他额头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淌。“当有人挡你地道反对你时,不论他是否与你相不相识,做没做过坏事,你难道也会放他一条生路?我察罕虽没读过书,也听说过五十步笑一百步的故事。你不过是一条毒蛇。躲藏在阴暗处的毒蛇罢了,可恶、卑鄙、无耻、恩将仇报地毒蛇。”
神秘人低着头。没有说话,像是在沉思。
他的手下早已围了过来,那为首的西域大汉道:“依属下的意思,给他一个痛快,马上离开此地为妙。”
“好、好!”察罕又一次放肆地大笑,“还是这位兄弟爽快。老子先走一步,因为我相信你地下场会比我更惨,就是别让我在地下太早见着你,哈哈……哈哈……”
狂笑了一番地察罕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等待着死神的审判。
神秘人点了点头。那西域大汉走上前去,操起自己巨大的斧子,照着察罕的脖颈处砍了过去。
热血喷洒在雪地里,立刻在雪层上留下点点红迹,成了筛状的情形。察罕的双目最后时刻却圆睁着,似乎在最后时刻仍然有满腔的怒火与不甘。
神秘人挥了挥手,命令道:“全体上马,随我离开此处!”
黑色地队伍从密林中穿过,惊得鸟禽飞起,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打过一场小型战争之后的景象:死尸、鲜血和仍在呻吟的垂死战马。
时间不大,又一支军队循着马岭水河边的痕迹追踪而来,为首的正是察罕地副将宋平,河边插满箭羽地尸体让人触目惊心。
“不好,这是察罕那颜的亲卫尸体,快四处找找,看有没有发现。”宋平勒住缰绳,命令道。
时间不大,有人在密林中高呼:“宋将军,不好了,察罕将军被人杀死了,怕是曾遇到过金兵!”
宋平连忙带着手下郑奇、契丹军千户古哥前去查看。察罕身首分家地躺在一棵粗大地柏树之下,那柏树树干上还留着一道崭新的被有巨大锋面兵器砍过的印痕,以及鲜血。
“禀将军,这是金军的旗帜,看上去察罕那颜应该是碰上了一支金军游骑。”郑奇说道。他刚从地上捡起一面大概是不小心被树枝刮破的旗子。
“宋将军,现在怎么办?”古哥问道,不忘提醒道,“现在您就是我们的头了。”
“来人,立刻将察罕那颜和其他兄弟们的遗骸收殓好,择日厚葬。另外,立刻将察罕阵亡的消息向上报告。”宋平命令道,“全体随我回大营。”
“是!”手下齐声回答道。
又一支队伍离开了,森林、原野和大地又恢复了平静。后人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在这片土地上确切发生过什么,只能用诸如“大概”或“大致”这样的词汇来追述历史,更没人会去考证在这片土地上死去的每一名士卒到底姓甚名谁。
第四卷 贺兰雪
第三十章 春风未还家㈠
杭州临安府,大宋君臣正在议论传说中的贺兰国王。
因为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位对这位贺兰国王最了解的大宋臣子,前外交官苟梦玉被皇帝陛下从淮东召回到了朝廷。
“苟卿,你给朕说说那贺兰国王赵诚是个什么来历。”大宋皇帝赵昀高坐在宝座之上说道。
“遵旨。”苟梦玉出班奏道,“回官家,这位赵诚既然自承名姓,那么臣敢妄言此人正是臣在西域时与其有过接洽的蒙鞑可汗铁木真的近臣。臣使西域时,听蒙人对此人称赞不已,年方弱冠,却成地方一路安抚。此人似乎向来以不儿罕之名行于世,传说中此人来历多有些让人难以明了之事,就连蒙鞑境内官民将佐之人也是这么以为的。”
“有何不明之事?速向朕奏来。”赵昀感到好奇。
“回官家,不儿罕乃蒙鞑漠北一大山之名,传说此山上居住着一位法力无边的神灵,蒙鞑可汗每遇事之不决,或者出征讨伐,即登此山,祷告天地神灵,以求庇佑。传说赵诚此人还是婴孩之时,突然出现在蒙酋铁木真可汗的帐中,手中握有凝血一块,与那铁木真幼时无异。”苟梦玉道。
他这么说,朝堂内一时间哄闹了起来,众臣都窃窃私语,多半不信。此事似乎太过匪夷所思了。”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葛洪不屑地说道。
“正是如此。不过蒙鞑人却对此深信不疑,因为这事是发生在铁木真的身边,他也曾亲口证实这一点。要知道,这赵诚是个地道的汉家种,那铁木真可汗也没必要掩藏什么,更不是什么宫闱秘闻或宫室之争事情。”苟梦玉很有种说书的感觉,“此事还不是令人最称奇的事,铁木真也以为此事太过蹊跷,就让大王子将这个婴孩送至不儿罕山,任其自生自灭。”
“怕还是活了下来吧?”赵昀欠了欠身子问道。
“官家圣明。正是如此。”苟梦玉风马牛不相及地拍着马屁,“臣特地打听过,这个婴孩却没有死,相反传说有苍狼以己乳哺之,所以活了下来。正是从那以后,此人就被蒙人冠以不儿罕之名。”
“如此说来,这贺兰国王不过是沾了裙带关系,纨绔也。”参知政事薛极道。
苟梦玉觉得薛极薛大人所言实在是恶心,满朝文武中,要说裙带。你薛大人既便不是头一号,也算是前三号的人物。
“官家,此人幼时却为铁木真所恶,寄养在偏远之地。与牛羊为伴。民间又传说此人五岁方会人言,自称姓赵,却天生识得汉字,让人惊异不已。”苟梦玉接着奏道。“直到他十三岁那年机缘巧杀了篡了西辽皇位的一方酋长屈出律。从此他就青云直上,以十四岁之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