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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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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耶律氏诸多子孙,比如耶律留哥、耶律阿海及后来的耶律楚材来看,铁木真成为雄主,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耶律阿海被铁木真直接任命为撒马儿干的达鲁花赤,成了赵诚的下级,他当然会有不同看法,因为可是有太师封号的。不过,他还未来得及表示异议,他就病死了,接替他职位的是他的次子耶律绵思哥。

“大人,撒马儿干城内的活计,很快就要干完了,这些人如何安排?”耶律绵思哥问道,“若是没有个安排,这些人恐怕就会沦为盗匪。”

耶律绵思哥这话有些考教的意思,在他的眼里赵诚只不过是一个比平常人聪明一些罢了,他表面上对赵诚表示尊重,其实内心里有些看不起。

“这个好办啊。”赵诚轻笑了道,“在我看来,这是很难得的劳力。不仅街道需要修缮,城外的水渠需要人去修缮,还可以去修路、架桥,你每天让他们这么干活,是个很吃力的活。”

“什么?”绵思哥不明白。他以为赵诚的意思是说这些人被分配的活太重。

“你看他们每天都在干活,每天干完你交待的事情,就能得到一点口粮。可是要是换成我干活,我宁愿每天只做你交待的活,宁愿这活总是干不完,因为那样我就不担心饿肚子奇Qīsuū。сom书!”赵诚笑着道,“我可没时间,大汗让我好好经营,早日收到无数的赋税。若是这撒马儿干城到处都是这个破败的样子,还有这么多人靠官府养着,我何时才能收税啊?这是人气!”

“那大人怎么办?”绵思哥道,“大人心善,不仅救了他们一命,还养活他们,已经是他们的造化了!”

“将口粮减半!”赵诚道,看绵思哥不明白,解释道,“将活计加半,按照小队,每天先干完的那前三支小队,获得全份口粮,落后的,就让他们得到半份饿着肚子!如此所有人才会下力气,手脚也会快点。”

绵思哥目瞪口呆,肚中腹诽:“你够狠!”

不管他的诧异,赵诚接着说道:“城内修缮的活计干完,一部分安置到城外,那些无主之地需要有人种植伺弄,巡捕队若是抓到犯了罪的,全部押到城外,去疏通水渠,口粮也依此办理。若是不分青红皂白砍了头,那不是一个好买卖。”

“是,大人!”绵思哥不得不表示赞同。

“如此,解决了这些流民,人气仍不足,那些本地的商人们都被吓破了胆,又没有浮财继续自己的买卖。看来只得指望外地商人,这个如何吸引外地商人来此经商,则是一个大问题。”赵诚道。

“不知大人还有什么指令?”绵思哥又问道。

赵诚回头望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绵思哥为之一窒,他这个问题容易让人觉得他很无能,赵诚道:“专营权!”

“公子,是说盐钱专营?”王敬诚问道,“公子准备如何做?”

“那些畏兀儿商人跟随蒙古大军蜂拥而来,如过江之鲫,用低价将蒙古军手中的财宝和器物买入。他们有钱,他们来此做生意,我不让他们吐点血,那就太过意不去了。”赵诚道。

“盐钱乃是百姓日常必需品,若是让商人专营,恐怕他们会唯利是图,让百姓买不起,怨声载道就不好了。”王敬诚道。

“从之兄所言有理。我所言的专营权,不是指的盐、铁、粮食,而是指的那些奢侈之货物,比如东方运来的丝物、瓷器、漆器、茶叶,南方天竺来的珠玉、珊瑚、翡翠、象牙、乳香、木香、琥珀等。这些货品,本就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那些商人就是卖成天价,那又何妨?”赵诚道,“对粮食、农具、盐、糖、油,包括本地有名布匹,则不准商人们卖营,那是真正关系到国计民生的根本。”

“那些腰缠万贯的商人们,若是来我治下贩卖,要是想获得专营权,则要交纳专卖钱。每一种货品都设立专营权,全部公开拍卖,所谓拍卖,就是出价高者得之也,如此那些商人们见利,必然会‘慷慨’解囊。我可以给他们十年的经营权,若是未获得我官府许可,擅自出售,将连人带货全部收押。”赵诚又道。

绵思哥正在暗赞赵诚会搂钱,只听赵诚又道:“为了让他们愿意出钱获取专营权,请耶律大人发出文书,定于秋收后在撒马儿干城举行一场拍卖大会,任何商人,无论国籍与出身,皆有资格赴会。若是觉得自己一人财力太小,可以组团竞价!不怕他们没钱,就怕他们不争斗。”

“如此,我等将收渔翁之利!”绵思哥“由衷”地附合道。

“这个还不算。”赵诚却又说道,“眼下城内主要大街沿街的商铺,主人要么被杀,要么逃亡,这算得上无主之户了吧?”

“公子难道准备将这些商铺收归官府所有?”王敬诚问道,“或是将商铺也拍卖?”

“知我者,从之兄也!”赵诚呵呵大笑,“那些商人要是获得了卖营权之后,发现原来没有地方可供开店做买卖,诸位想想,他们会怎么办?”

“当然会花钱买地买店铺了!”王敬诚回答道,“而且商人开店铺,做买卖,还得雇小厮,请人照料店铺,或者跑腿吆喝什么的,这样撒马儿干城内的无业之人,也就有了落脚之处。”

“这个还不算,商人买来此做买卖,总是要采购本地的特产,还要吃饭、消遣,这都得要花钱。”赵诚接着道,“此为内需与外贸,一内一外,两手都要抓,如此,就多了恢复元气的可能。”

……

“有了人气,就有财气,有了财气,就有更多的人气。有了人气与财气,那我们就有收税的底气!”赵诚总结道,“换句话说,羊毛都出在羊身上,若是羊羔长不大,就填饱不了肚子。”

耶律绵思哥已经石化了。

“耶律大人!”赵诚转头冲着绵思哥道,“这街上太多的地方没有主,闲着实是太浪费,让人过意不去,耶律大人若是……”

赵诚的意思是说,若是想发财,还是趁早圈占一些土地。

“明白、明白。多谢大人提醒!”绵思哥这下终于“心悦诚服”。

第三卷 桃花石 

第二十章 巡察㈠ 

赵诚驱马在撒马儿干城外巡视乡间,他是沿着后世被称为泽拉夫尚河的河谷而下。

这里本是一个繁荣的果园经济带,如今已经伤痕累累。何进带着一支百人队跟随着,因为在城外还不太平,即使是没有发生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河中地区也会有强盗。他们飘忽不定,在沙漠的外缘绿州活动,而每一次战争,总会让许多人不得不成了盗匪,盗匪总是因为这个而兴盛。

赵诚一行人从郊外出发,视察着他的劝农政策有没有得到执行。当蒙古军第一次抵达到这里的时候,当地居民大多闻风而逃,现在已经大部分人回到了自己的家园,继续从事着自己的生产,仿佛什么事情也没生过,虽然不可避免地遭受了重大的损失。他们对那些帝王们的霸业并不感兴趣,对于他们来说,家园和亲人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何兄,你的巡捕队,需要训练。”赵诚道,“他们对付小偷小摸,虽然可以轻松对付,但要是对付团伙恐怕就无能为力了,不仅是训练,还要有纪律。”

何进当然知道这一点,他目光所及那些巡捕队的骑士,虽然都会骑马,但是却是无组织无纪律,松松散散,一路操着不同语言相互攀谈,如同一群乌合之众。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原本就是平民。

“你,过来!”何进冲着一位汉人巡捕喝道。

“大人,有何吩咐?”那巡捕见何进的脸色不善,有些害怕。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在城外骑马,不要弄坏庄稼,你没长脑子?”何进骂道。

“大人,我……错了!”巡捕涨红了脸,“愿罚、愿罚!”

这一支巡捕队其实是赵诚的私人卫队,占着官方编制,都是赵诚从蒙古人手中解救的,赵诚对他们有活命之恩。而养了这么一支巡捕队,其实对于这些队员来说,是一份很好的工作,尽管他们是赵诚私属,却不仅待遇好,而且很威风,仿佛成了“人上人”。所以,对于这些大多数是汉、契丹及少数党项人来说,在这乱世之中,能成为人上人,无疑是一份很不错的工作。

“你自己掏钱,赔偿地主的损失!”何进命令道。

“算了吧,我来替他掏钱,他若是有钱就不会来当巡捕了!”赵诚道。何进既然当了红脸,那他就当仁不让地当了白脸。

在田地里劳作的当地农人,哪敢要赵诚的钱,推辞不受,赵诚别有用心地坚决赔偿,仿佛十分过意不去。

“老伯,今年不交税,你知不知道?”赵诚努力做出一番十分和蔼地表情,问道。

这是他当政以来,关于农业政策的第一项命令,因为当初耶律楚材夸大其词,说赵诚能每年得到多少多少赋税,但是铁木真将信将疑,所以赵诚便许诺可以在三年之内实现,条件是如何收税,收什么税,完全由他做主,而且今年免税,因为今年已经过去一半了,况且平民早就倾家荡产了。赵诚准备痛宰那些腰缠万贯的畏兀儿、波斯和喀喇契丹的商人。

“回桃花石小总督老爷,我本来听说这一回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今天听了您的金口玉言,才真地放心了。”那位农人激动地说道,“地里的庄稼刚种下的时候,因为发生了大战,庄稼没人伺弄,荒废了一段时日,今年欠收是一定的。知道了总督老爷的善举,让我们种地的,放心了不少。”

那些农夫纷纷聚拢到赵诚的面前,谦卑地弯腰行礼,而赵诚却是表现出了自己平易近人的姿态。他虽没有当大官的经验,不过他的见识和手腕却是没有一个人能比,要获得下层人士的认可,除了这政策上的倾斜之外,还要表现出亲民的姿态来。所以,他不仅要免赋税一年,因为农夫们早就家破人亡了,再收税就只得逃亡了,还要深入到民间,拍拍这个人的肩,握握那个人的手,嘘寒问暖,好不繁忙。

他深入民间,还有一个目的是了解这个异域的农业发展状况,不仅获得第一手的资料,为制订政策提供依据,还可以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看到任何一件让他感到新奇的东西,他都要驻足审视一番。

王敬诚给了他不少好的建议,但也都是政策层面的,他跟刘翼两人均是地主的儿子,虽分五谷,但是却“四体不勤”。但是赵诚却有自己的一些看法,因为在他看来,农业技术才是农业发展的一个最重要的基点。

当亚历山大的骑兵横扫中亚时,最善骑的骑兵也不得不紧抓马鬃以保持平衡,不得不紧夹双腿以免双腿空悬,因为他们还不知道马蹬的作用。正如有关马具的技术被发明,而让骑兵具备了更强大的机动性一样,农业生产技术与农具的更新换代,也促进了农业的发展。

颈圈挽具有效地克服了马在解剖学上的一个缺陷,使马具备牛的特点,而不致于在犁地或者拖车时,被勒死。而曲辕犁的发明,促进了耕作效率。深耕细作与条播农具的出现,有利农作物的生长。

然而,赵诚也不太懂这些,他知道的也没法发明出来。

河中地区,很明显受到来自东方技术的影响,不仅在手工方面和日常用具,在农业方面也是如此,当地评价说:桃花石人诸事皆巧。

赵诚和王敬诚等人不懂,铁匠朱贵却是半个行家。

“小人虽是铁匠,但是平生打制最多的却是农具,只有官府的匠户才专门打造兵器。小人在家乡时,专为乡邻造农具,日常所见的铁器、木器,也多见不怪了!”朱贵道。

“铁匠、木匠都是匠,老朱啊,你说说看,这里的农具还有农户与你们西夏相比,有什么不同!”赵诚问道。

“这里的农具大都跟小人家乡相似,犁、锄、耙皆有,不过,小人觉得这里的犁有是有,但是却不精巧,犁壁既小又平,若是土地疏松则可以用来使唤,若是土地太硬,则只能犁出一道浅沟而已,农人必须费大力气向下倾斜犁片,才可深翻地。原因无它,只是犁片与犁梁之间的间距,不太巧妙,若是可以前后更换间距,就可以办到!还可以用重犁,因为对于马或牛的气力来说,这加重的份量,可以忽略不计!”

“农人种田,又大多是撒播,这不仅浪费种子,又难以除去杂草,若是每垄庄稼均有成条状播种,使用耧车,则必定会有利庄稼的长势,除草时又不容易弄坏庄稼,这里本就缺水,若是杂草和庄稼混在一起,不仅争肥力,而且争水……”

“秋收之后,农人却不能闲着,西域都是旱地,还得区(ōu)肥,人畜粪尿,皆是好肥力。西域农户似乎守着一块地年年只种同一种谷物,这掏空了地力,得数年换一次新茬,并添加生土,施以肥料,轮耕田地……”

“西域农家完全靠天吃饭,不懂深耕细作,我夏国农户春耕随即耙耱,秋耕后待地皮发干,使地皮变松,保墒容易。而冬天那些地势高的地方,可以灌水浇地,因为到了天寒地冻的时节,则连水带土一起结冰上冻,待明春冰雪消融的时候,则土块会变得疏松了起来……”

长见识了,赵诚不得不表示叹服:

“老朱啊,你当铁匠实在是屈才了,要我说,你们夏国农田司的主官,应该拜你为师才行!”

“公子说笑了。”朱贵被赵诚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不会种田,在我家乡时,我可不敢这么指点乡亲种田,那要遭人笑话的。”

“哪里、哪里,至少你比我明白。”赵诚笑着道,“隔行如隔山,这话真没说错,我就不懂,若是将你们夏国或者中原的技巧在我的治下推广,也是大有可为的。”

“小人的话,若是对公子有用,那就太好了。”朱贵欣喜地说道。

“老朱有没有兴趣经商?”赵诚忽然问道。

“经商?小人只是一铁匠,那营生可不是我能做的。”朱贵对赵诚这跳跃性思维很不适应。

“这无妨,你不懂我懂啊。你是铁匠,你可以将你以前打造的各种样式的铁制农具打造出来,还有木制农具,依我看,这一定是个好买卖!”赵诚计划着,补充道,“我让你独家经营桃花石的铁器行和木器行,有谁敢动你?”

“……”朱贵被赵诚这层出不穷的搂钱的点子给惊呆了。

第三卷 桃花石 

第二十一章 巡察㈡ 

赵诚这一路上不断地接见官员,探询宗教人士,抚慰下层人士,好不繁忙。

他有些担心自己颁布的种种政策得不到贯彻落实,因为那些下层官吏他基本上沿用摩诃末时代的班子,这换了主人,官吏们的心中必然会有些影响。所以,他准备用整个夏天与秋天巡视一番。为了这些人安心于职责,赵诚许下了一堆诺言,他只能这么干,钱他一个子也没有,饶是如此,那些在蒙古人刀下侥幸活命的官吏们感激涕零,都说遇到了一位大好人!

看着那些胆战心惊的下层官吏,赵诚的心中有了些变化,他内心之中有些飘飘然,他很有自知之明,这是权力的使然,蒙古人给予他的权力。视察撒马儿干所有的农业地区,他就带着人去了牧区,竟越行越远,到达了沙漠地区。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照射在远方无尽的沙丘之上,无边的黄沙被染成了一层红色,落在行人的眼中,一片赤海。

有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爬上了一座沙丘,在看到远方的绿洲之后,他欣喜若狂,终于不支倒在沙丘上,顺着斜坡滚下沙谷,再也爬不起身来,在背后的沙丘斜坡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印痕。稍过一会儿,一队人马骑着骆驼或者马匹远远地奔驰而来,他们只是路过此地,很显然那倒地之人躺在沙丘之上实在太显眼,被他们发现了。

这群人大约五十人,清一色的沙漠装束与行色:头戴着缠头,面蒙沙巾,腰中佩着弯刀与弓箭,行路时,不时地登上高处眺望。他们是沙漠中的强盗,人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这个人还有一口气在!”有人向首领汇报。

“搜一下他的身上,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首领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沙漠中每一天都会有人死亡,即使是平民百姓也见怪不怪了,人们见到这样的在沙漠中倒毙之人,只会感叹一声:这是一个可怜的人!然后忘记。

只有军队、官方使者与商队才会主动去穿越可怕的沙漠。首领怀疑这位濒死者是商队中的一员,可能是因为沙暴或者因为遇到了自己的同行,才不得不独自一人穿越沙漠。

“可恶的蒙古人,就是因为他们的到来,而让商队近乎绝迹,断了我们的财路,我已经三个月没见到一个金币了!他们还来回扫荡着沙漠,让我们无容身之地,什么时候军队对我们强盗感兴趣了,他们应该将刀箭冲向那些住在豪华宫殿中的君主和城里的财主们!”首领在心中暗骂。若是换作平时,他才不会连一个就要死的人也不放过,那是会遭人耻笑的。

“首领,这人身上一个子也没有!”手下报告说。

“穷鬼,今天真是晦气!”首领破口大骂。

正在这时,站在沙丘之上负责放哨的喽啰大声报告说:“首领,前面来了一队人马。”

首领一听连忙驱马登上高处,口中大骂:“该死,下次报告时要说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也不要站在远处这么大声,将撒马儿干城内的大财主吓得不敢出门!”

“是、是!”喽啰点头哈腰,连忙称是。

说话间,首领举目眺望,见远方绿洲的方向,一支大约百人的队伍缓缓行来,这支队伍不像是训练有素的骑兵,因为对方根本就没一点骑兵的样子,一百人的队伍拉长像是五百人。

“这恐怕又是哪家老爷的少爷出门来猎奇!”首领心中暗喜,回头招呼道:“兄弟们准备一下,随我干这一票!”

“可是首领,对方有一百人,我们只有五十人呢?”喽啰好意提醒道。

“一百人又如何?瞧他们骑马的样子,恐怕也都是些天生的财主子弟,这样的人每一次遇到我们,不都是吓得尿了裤子?他们来一个,我宰一个,来一百个,我宰一百个。不,我不会杀了他们,我要他们家的亲属付赎金!”首领不以为意,“有了钱,我们才有美酒,才有女人,等干了这一票,我让你们化装潜入撒马儿干城,去找乐子!”

他的手下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赵诚和何进正在向导的带领下沿着沙漠的边缘行进,他们的目标是不花剌城。那名向导一路上喋喋不休,夸耀着自己的对地理的熟悉程度。

“总督小老爷,在我们旁边的这一片沙漠,传说沙漠中居住着一位恶魔,每天都需要吃一个人才肯返回到沙漠的深处歇息。所以每一个商队在准备穿越这片沙漠之时,都会事先沐浴一番,换上最干净的礼服,去清真寺祈祷一番,才敢动身。”向导说道。

“照你这么说,那么祈祷之后,就可保证安全了?”赵诚轻笑道。

“那是当然,只有内心不纯洁的人,才会被恶魔吃掉。”向导回答道,“人一旦生了恶念,就会受到恶魔的特别关注。”

“哈哈!”赵诚大笑,“这解释太牵强了一些吧?将神灵的责任撇的一干二净。”

“我怎敢欺骗总督小老爷呢?”赵诚的质疑,让向导大急,“真主在上,我若是说谎,在家一定会被疾病缠身,出门一定遇到强盗!”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诅咒,突然在沙丘之后,一支骑兵喊着号子,冲了下来。

“不好,强盗!”何进大惊,“结队、结队!”

可是,他的手下人刚刚从平民转行不久,惊慌失措,有人甚至忘了抽出自己的佩刀。那位向导,早已经吓得掉下了马,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唯有朱贵拔起自己的刀,护在赵诚的身旁,一副赤胆忠心与主共存亡的模样。

而赵诚早已经举出自己的一把弓,搭箭引弓,毫不迟疑地冲着当先的一个强盗射去。

“啊!”那位倒霉蛋应声倒下。

赵诚却不管战果如何,他飞快地拔箭、上弓、瞄准、射出,如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眨眼间竟射倒了冲在前面的八位。若是者别在此,定会感叹赵诚的箭法已得到他的“真传”,若是拔都在此,应当会自叹不如。那位强盗首领被对方中的一位神箭手惊呆了,对方居然在自己有意而为之的快速冲刺中,居然有如此准头,仿佛算准了骑兵冲刺的提前量,看来是踢到了硬铁板上了,他止住身后的手下,双方对峙起来。

趁这时节,何进终于止住了惊慌的手下,勉强组成了一个防守阵型,尽管自己比对方人多。

“首领,对方看来不仅有位神箭手,而且又打断了我们的突袭行动,对面那些骑手虽然都不是好手,可是对方人多啊!”强盗之中,有人在首领的耳边耳语道,“对方虽然人多,但是要是吃下我们,必然要损失巨大,他们没有必要与我们硬干。”

首领并不想放弃这次劫掠,因为他早就发现对方身后拖着几辆车子,上面堆得满满的,那十多只骆驼上也驼着箱子,这群人穿的也很体面,从为首的面容上看,应该是来自东方富裕国家,这应该是一票大买卖。他绝对是弄错了,赵诚带着这些东西都是粮食,他长时间出巡,总得保证这一百来人及马匹的补给问题,而且他每到一处视察,总会有下属或者平民,或出于真心或出于巴结,送一些礼物给他。只是赵诚没想到,真的会遇到一支不长眼的队伍,也幸亏对方只是一小股强盗。

而赵诚这一边,何进感到十分的羞愧,要不是赵诚的箭法如神,手下恐怕早已经在对方的全力冲刺之下四散了。他对着手下喝道:“对方人少,我们就是用牙咬,也会消灭了对方,慌什么慌?”

他的手下都羞愧无比,赵诚这位少年主人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的镇定与箭法,更让他们觉得自己真是白活了半辈子。他们纷纷举起了自己的刀箭,对着前面的强盗。双方隔着一定距离,正好在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外。

赵诚驱使着赤兔马来到巡捕队的阵前,他放下自己手中的弓箭,却是取出了另一付弓箭,这是者别送给自己的那把巨大的铁弓。他回头冲着自己的手下,轻笑道:

“这把弓我练了两年,还从未试过用大活人来试它的准头,今日让各位见识一番,什么是真正的弓!”

正在和手下商量对策的强盗首领大惊,他在自己的手下面前不敢表露出一丝的胆怯,更何况对方是一位少年人,他更不相信赵诚那副弓箭能射这么远。

“何提刑官,你说我是先射他的马呢,还是先射他的脑袋呢?”赵诚轻蔑地问道,竟不将对方看在眼里。

“这个嘛,射人先射马,那就先射马吧?”何进道。他知道赵诚每天都在练习弓箭,只是者别送的这把弓箭实在是过于强大,赵诚至今仍不能拉满弓,所以他担心赵诚这牛皮吹大了。

何进话音刚落,赵诚的箭已经射了出去,他倾注全身的力量,发出的这支箭发流星追月一般,径直朝前方飞去,有去无回。那首领本不相信赵诚的箭能射这么远,可是他看赵诚和何进这么你说我唱地,像是真有那么一回事,下意识地驱马朝一旁躲闪。

他还是低估了这一箭的气势与力道,铁箭已经迎面飞来,胯下的马儿朝一旁躲闪,正中马的臀部,这一箭的力量太大,箭头全部射入,那马吃疼,长嘶一声,竟将马背上的主人掀下马来,一支脚还拖在马蹬之上,被马拖着跑。

这已经超过了赵诚的预料,他本就不想射人,因为这铁弓在他全力施为之下,一次只能拉动这么一两回,况且隔着这么远,对方可不会站着不动等着他射,马匹的目标就大一些。他的目的是威慎,夺人心神,只是出乎他的预料,结果让他大喜过望。对方被这么一打击,众匪心神已经乱,早有人开始退却,何进当然不会错过,命令手下全速冲击。

“兵还是需要练一练的!”赵诚瞧着手下一哄而上的背影,摇头感叹道。

第三卷 桃花石 

第二十二章 巡察㈢ 

帖木儿-灭里感觉自己经历过一段刀山火海的考验。

他感觉自己躺在一个十分舒适的地方,尤其是嘴里有肉汤的味道,这让他有了些知觉,他已经连续数月未曾有过一次正式的饮食。有人在小心地擦拭着自己的伤口,尽管对方很小心,但是却弄得自己很疼。他努力地想睁开自己的眼睛,瞧瞧自己所处的环境,却很难办到。

“我是得救了,还是落入敌手了?”帖木儿心中猜想道。

只听耳边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此人身上有七八处刀箭伤,看来是从战场上逃出来的,不过这些都是小伤,本不致命,他大概只是糊乱包扎一番,又缺医少药,伤口都溃烂了。难以让人置信,他敢一个人独自穿越沙漠,即使不是英雄,此等毅力也是让人钦佩的!”

此人说的是一种他曾听到过的语言,一般都是那些东方民族桃花石人所操的语言。

他正这么想,只听另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这人说的却是突厥语:“此人里衣俱是丝制的,看来他在花剌子模军中的身份应该不是太低,普通突厥士兵是穿不起这种衣料的里衣的。他的外袍虽然破烂不堪,但是从样式来看,只有将军级别的人才会穿这种样式的制服。再看,他的右手拇指、食指与中指有一层很厚的老茧,看来他是常年操练弓箭的家伙,这种茧子,没有二十年的功夫勤练,是无法练成这样的。而他的左手与右手掌中也各有一个长条形厚茧,看来他的兵器应是长形兵器,需要双手握持。所以,他是一位善射,使用长兵器的花剌子模突厥将军,而且相当年轻,但是仅凭这几点,是猜不出这个人真实身份的,我等对他们并不太了解。”

帖木儿暗自惊心。

另外一个大概是下属的声音,用的也是突厥语,听起来十分谦卑:“尊敬的总督小老爷,此人我好像见过!”

“哦?你说说看,他是何方神圣?”年轻的声音响起。帖木儿听得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似乎是位很有身份的人,只是总督的头衔让他很困惑,什么时候有这么年轻的总督了,难道是蒙古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人应该是帖木儿-灭里!”谦卑的声音回答道。

“帖木儿-灭里?”年轻声音似乎不敢相信,“何以见得,你不会认错了吧?”

“回总督小老爷,帖木儿是摩诃末手下最杰出的将军,我怎么会认错呢?去年他曾在撒马儿干出现过,当时他正在当众教训一个犯了法的突厥士兵,我正好见过他。此人出身突厥部落,善骑射,使一付巨斧,传说他可以一箭射落天空中飞翔的九只大雁,他的神力,可以将大山劈开两段!他的威望可以让突厥战士为之献出生命!”

“呵呵!”年轻声音轻笑,“一箭落九雁?你这是夸大其词了吧?”

“尊敬总督小老爷,在您的面前,我可不敢撒谎,这都是我听别人说的。而且我听说,帖木儿不仅勇力过人,而且是个难得的智将。一般突厥人都是蛮横无理之人,无法无天,而他却是一个异类,不仅识文断字,待人彬彬有礼,打仗靠的却是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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