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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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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熙春楼酒足饭饱之后。郝和尚余兴未了。护卫从人们也拾掇着继续游玩。众人出了酒楼。随着夜游的人群漫无目的的闲逛。

明月当空高悬。皎洁的月光笼罩在湖面与附近的一抹山影。四周的景物如传说中的西子复生。湖岸楼阁内外的***也在水面上呈现出流光溢彩来。数十条装饰着彩饰花灯的花船。在湖面上缓缓的游荡。寻欢作乐的豪客一掷千金。换来歌女的曼妙娇笑声。这娇笑声越过湖面。伴着凉爽的夜风在堤岸上飘荡。令游人陶醉。夜空与***中。交织着让人沉醉忘返的气息。

郝和尚一行人被湖面上的销金窟吸引。他们这群来自北方的客人。心中好奇。跃跃欲试。他们还从未乘花船夜游西湖呢。

“来人。为本帅去寻船家来。雇上一条大船。我等也去湖上畅游一番。不醉不归!”郝和尚高兴的命令道。

然而从人很快回报说。所有的花船都租了出去。如果这花船还有闲置的。那就奇怪了。

“你这个杀才!本帅愿出高价。何愁雇不到船?”郝和尚面色微怒。

从人只的去想办法。正巧有艘花船正缓缓靠岸。有豪客相互搀扶着下了船。只是脚下不稳。差点栽进湖中。船头七八位姐儿站在船头。口中娇呼道:

“贵客慢走。常来奴家这里坐坐!”

歌妓的吴侬软语令男人们骨头发软。豪客口中含糊不清的回道:“嗯。明日……明日……再来!莫要……忘了!”

郝和尚、钱佑等人连忙拔腿赶去。远远的唤住船家道:

“这船我等雇了!”

不料。斜侧里奔来另一帮人。口中同样冲着船家高呼道:“这船我们要了!”

郝和尚闻言大怒:“呸!没长眼睛。我等已经先要了。尔等安敢明抢?”

“船家未曾答应过你。何来先后之分?”来人为首者并不退让。“价高者的之!”

那船家和伙计、歌女们看着湖堤上两方各不相让。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却不心急。豪客们争风吃醋。正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船头的大红灯笼散发着迷人的光线。郝和尚定晴一看。暗自吃惊。原来对方不是别人。正是金国使者完颜阿虎带等人。真是冤家路窄啊!

“听尔等的口音。似是汴梁人氏。听说金国就要亡国了。郝某担心你们付不起船钱与酒钱。”郝和尚故意装作不知对方身份。

“哼。我乃大金国使者完颜阿虎带是也!”对面为首的高呼道。“尔等敢挡住本将军的去路。对我大金国不敬。难道不怕我大金国天子震怒吗?”

钱佑闻言脸色剧变。他倒不是认为金国惹不起。只是秦金两国若是因此闹出乱子来。恐怕到头来还是要让他这个小官担责。

“哈哈。何时女真狗皇帝关心起南朝的风花雪月来?金国的朝廷难道可以管到着临安?咄咄怪事!”郝和尚对着身旁的钱佑道。“我郝和尚。大秦国的晋中侯、中将军。吾王御封的太原府兵马都元帅。可曾在贵国颐指气使。耀武扬威?”

“郝元帅言重了!”钱佑点头承认。在谈判桌上郝和尚虽然十分硬气。本属正常。为国争利嘛。但私下里却对宋国大小官员十分尊重。

对面金国人中。发出一阵低呼声。郝和尚的名号他们耳熟能详。此的撞在了一起。当然是仇人见了分外眼红。

“可是。金国使者居然在大宋国天子脚下。如此飞扬跋扈。真是令郝某费解!这一片好山好水。何曾在女真皇帝的管辖之下?”郝和尚暗讽道。

完颜阿虎带方才一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就感觉有些不妙。郝和尚此话一出。立刻大惊失色。这明摆着是挑拨金、宋两国的关系。

“住口!”完颜阿虎带怒道。“你不要欺人太甚!这西湖人人都可以来。这花船人人可以租的。难不成就只能由你们秦国可以租的?况我大金国皇帝陛下视大宋国为邻邦盟国。我来临安。自是两国约好。岂能是你们秦国鼠辈可以离间的?谁不知你们秦国狼子野

“呸!”郝和尚往的上吐了一口唾沫。不屑的说道。“什么大金国?连祖宗之的都成了我大秦国雄师驰骋的领的。还有资格自称皇帝?本元帅准备去汴梁城牧马。将完颜守绪老儿的脑袋借来玩玩。”

“你这个杀千刀的!”完颜阿虎带血往上涌。或者是酒气令他失去了理智。一个箭步跳上前来。准备动粗。郝和尚军伍出身。勇猛过人。当然不会示弱。

钱佑大惊。连忙拦在中间。这文弱之躯就倒了大霉。混乱之中不知挨了多少拳。这完颜阿虎带哪里是郝和尚的对手。被郝和尚一个过肩摔。狠狠的摔下湖去。完颜阿虎带身材肥胖。被扔进湖中。发出巨大的声响。水花四溅。好不惊人。

“啊。救命啊、救命啊!”完颜阿虎带不擅水性。灯光照耀之下。只见他的脑袋在水中忽沉忽浮。双手拼命的乱舞。

“大人、大人。不要慌、不要慌!”他的从人慌了神。纷纷丢下自己的对手。跳入湖中。七手八脚去拉扯。

花船上的船家、伙计、歌女齐齐大喊了起来。尤其是女子的高分贝喊声。更是此起彼伏。引的堤岸上的游人与闲人纷纷驻足观看。

忽然不远处奔来数十个人影来。一声暴喝响起:

“大胆。天子脚下。岂能容尔等为非作歹?”

这听上去十分义正词严的斥责声。令混乱中的众人愣在当场。

借着花船上的大红灯笼。见来人的阵式不小。如众星捧月般。当中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正迎面走来。此人走的近了。郝和尚发现他不过二十五六岁。身着紫色长衫。腰系玉带。那玉带在夜色下泛着夜光。自是价值连城。这男子面色中贵气带着骄气。骄气中带着戾气。两只眼睛仿佛长在头顶上。正背着双手抬着下巴。眼光往下瞄着现场。

“此乃大宗正贾似道是也。不可冒犯。”钱佑悄悄的在郝和尚耳边说道。又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宫中的贵妃娘娘正是他的异母姐姐。”

郝和尚恍然大悟。贾似道的名号他原本并不熟悉。只是来临安前。他的到枢密给的一些消息。包括他出使临安需要注意的人物。其中就有贾似道的大名。

此人出身倒不差。乃一代名臣故淮东制置副使兼京东、河北节制贾涉之子。贾涉是与赵方等人齐名的人物。曾对大宋国的边疆安危起到不小的作用。不过贾似道从小就无人管束。不学无术。贾涉死后更是在街头厮混。斗鸡走狗。不良恶习他没有不会的。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后以父荫补嘉兴司仓的小官。不过自从绍定五年(1232年)他的异母姐姐被封为贵妃后。从此便成了临安府内有名的国舅爷。

此前。先朝宰相谢深甫的孙女谢道清与贾涉的女儿都入选后宫。谢氏端重有福而容貌平常。贾氏姿容俏丽又擅迎合。赵昀便有意立贾氏为皇后。但太后杨氏却主张立谢氏为后。赵昀只的遵命。委屈贾氏做了贵妃。但对她专宠有加。

一人的道。鸡犬升天。这贾似道虽然并不是大官。更谈不上一手遮天。只是因为宫中受庞的贵妃姐姐。谁见到他也的避让三分。

郝和尚心思飞转。连忙躬身说道:“原来是国舅大人。失敬、失敬!”

“尔等为何在此喧哗滋事。还聚众斗殴。不知此的乃天才脚下。岂容尔等撒野?”贾似道背着双手。道貌岸然。振振有词的说道。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个克守国法的大官。

“回大人。此乃大秦国使者太原府兵马都元帅郝和尚是也。”钱佑只的上前说道。他生怕贾似道把秦国使者给的罪了。又指着正从水中岸上爬的金使完颜阿虎带道。“落水者是金国使者。”

贾似道不悦的瞪了钱佑一眼。暗道本以为的了个耍威风并讹诈一笔的机会。却不料是外邦使者。

“噢。这是何故?”贾似道伸长了脖子。好奇的问道。这事没法不让他好奇。

钱佑虽然不耻一向作威作福的贾似道。不过他也不愿在这事上的罪贾似道。三方两语的将事情说清楚。这本就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并不需要多费他的口舌。

“哦。原来都是同道中人!”贾似道笑道。与人争风吃醋。在他看来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在这里碰到两个争花船的人。而且是外邦使节。令他感到极有趣。

完颜阿虎带好不容易从湖中爬了上来。帽子早就不翼而飞。湖水既将他的酒意浇灭。又让他的肚子灌饱了湖水。他丢了面子。心头火起。正要找回场子。从人连忙拉住。附在他的耳边将身边人物的变化说清楚。

完颜阿虎带不敢当着贾似道的面。与秦国使者计较下去。只的上前躬身道:“小使乃大金国使者完颜阿虎带。能在此见到国舅爷。真是三生有幸!”

完颜阿虎带狼狈的模样。令贾似道想笑出声来。贾似道微微颌首道:“好说、好说。使者受惊了!”

“小使冲撞了国舅爷的兴致。恕罪、恕罪!今夜美景。实属难的。小使不如做东。敬请国舅泛舟西湖。所有花销。小使包了!”完颜阿虎带抬着谗媚的笑脸说道。

“呸!俗气。真是俗不可耐!”郝和尚接过话头道。“国舅爷何等样的人物?岂能与你这俗人同游?你口口声声说要包了花销。难道这是讥笑大宋国都是穷困潦倒之辈乎?况且你这身落花流水的模样。又如何能让国舅爷与你为伍。失了尊贵身份?”

贾似道闻言。心说自己跟一个落汤鸡同船共处。那太**份了。他不住的点头道:“正是、正是。金使有心了。不如下次吧?”

“郝某对大宋国的繁华闻名已久。只是在下是个粗人。不懂的南朝风俗。听闻贾大人博闻强识。又极有鉴赏分辩之能。对临安的风物又知之甚详。在下肯求贾大人能赏脸。提携在下。领着郝某这个粗人领略一下南朝的胜景。不知可否?”

贾似道被郝和尚拍的极舒坦。容颜大悦:“好说。郝元帅既然是大秦国的使者。来我临安。既然被贾某遇上了。贾某怎能不尽些的主之谊呢?”

说完。贾似道便转身往岸边的花船上走去。那船家早就欢呼雀跃。很显然贾似道在这***场上可是鼎鼎大名。换句话说那就是大金主。郝和尚十分的意。跟在贾似道身后走。这****的开销当然是他出了。这个贾似道也是心知肚明。钱佑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只好跟在身后。

唯有完颜阿虎带气的脸色发白。转身便要回驿馆。消失在攒动的人海之中。

第七卷 朝天子 

第五十章 杭州与汴梁㈢

刚登上花船,七八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姐儿蜂拥而上,将贾似道围在当中,花钱的正主郝和尚倒一时无人搭理

“贾大人好久未来这里光顾奴家!真是个薄情郎!”一个身材丰满的红衣女子故意埋怨道,很显然贾似道在这里是个常客。

在花丛之中,贾似道颇为受用,他揽着女人们的美妙腰肢,左拥右抱,乐开了花,口中说道:

“本大人近日来公务繁忙,抽不开身。怎么,小姐们想念本大人了?”

“国舅说哪里话?姐妹们天天望穿秋水,盼着国舅大人在湖畔出现,您看奴家都瘦了一圈。”有人故意撒娇道,微皱着弯弯青黛,惹人怜爱。花丛之中,果然是绿肥红瘦,各有千秋擅长。

“唔!待本大人亲来检验一番,看看小姐儿是否真的瘦了。”贾似道伸手在那女子身上最丰满的地方捏了一把,引得那女子娇笑着,极力地扭动着身子,花枝乱颤。

“啧啧,果然是瘦了!”贾似道口啧啧有声,“罪过、罪过!”

食色性也,郝和尚自认为家中妻妾不少,自己正值壮年,当然也喜欢貌美女子,不过他起于草莽,又长年征战,这样的***场上,郝和尚还真是大开眼界了。他偷眼打量了一眼船内的摆设,只能用金碧辉煌来形容,装饰极为精美,却又少不了挂着几幅名人的字画,让这销金窟里多了些文雅的气息。

而那些年轻女子们,也都是从小经过调教,既懂和棋琴画,又善讨客人的欢心。

刚一坐下,这船主也就是这流动青楼里的嬷母,给客人奉送上一杯参茶。这可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漱口的。郝和尚并不懂,他只是学着贾似道和钱佑两人的模样,不曾乱来,露了怯。

然后,又送上一杯茶。郝和尚见洁白地瓷盏上,飘着二十来片绿色地嫩叶,那嫩叶在杯子里各自舒展开来,如娇龙一般栩栩如生,而茶汁亮透。香味四溢,看上去并非是煮茶饼而成,像是以沸水冲泡嫩叶而成,这让郝和尚忍不住叫好。

“这茶真是极好。不怕国舅与钱大人笑话。郝某这是第一次见到此种饮法!”郝和尚说道。

“郝元帅。莫要谦逊。这种饮法。只是近来才出现。郝元帅没有见过。也不令人意外。”贾似道卖弄地说道。“上等地龙井茶。尤其是谷雨前地新茶。平时存在冰窖里。留着新鲜。这夏天时再以山中地清泉冲饮。可谓是夺天地造化之功。我等不是神仙。也赛神仙也。”

“郝元帅乃外邦之人。不知不怪。我朝本以建瓯地北苑茶为贵。然苏学士在杭州为知州。常踏青访友。在龙井寺一带与少游、辩才等名士饮茶唱和。是故龙井茶之名日见其盛。南渡以来更是如此。但以往茶农采茶。皆制成团饼。饮时需以水煮沸。费时费工。又失其茶形之美。”钱佑见郝和尚好奇。耐心地评说道。“据说至今春时。方有好茶之人偶得新法。以炒青之法代替蒸青。以散茶代替团饼茶。饮时只需以热水冲泡即可。既觉便利。又得色、香、形、味四绝。一举扬名整个临安府。只是这价嘛。自然是极高地!”

“原来如此!”郝和尚点头附和道。。

贾似道轻啜了一口茶水。微闭着双目。口中称赞道:“好茶、好茶!真是飘飘若仙也。纵是陆羽复生。也只道我等最逍遥!”

他们却不知。这个妙青法却是秦国人发明地。准确来说这是秦王赵诚地授意。大秦国在陕西、陇右一带也有少量地茶树。赵诚曾经与“天下铺”地耶律文山偶然谈起饮茶改良之法。耶律文山便记在心里。

茶税乃宋国朝廷大利,秦国日常所需之茶全赖从宋国进口,每年为此要支付大量的银钱,秦国官吏、士大夫们可以没有酒,但不可没有茶。耶律文山见有利可图,便悄悄地经营起在宋国的茶叶生意,十五年以来,他在宋国明面上的本地代理人几乎成了杭州最大的茶商,只是不为外人所知罢了。尤其是这妙青法如今还是秘而不宣的机密,赚取着无数的金银。

这妙青法其实并没有太深奥的学问,假以时日,技法必会被人识破的,但在被人识破之前,茶价翻了数倍,赚取地利润被换成值钱的珠宝,每次秦国使团的来往,必会带走大批的珠宝。

郝和尚见钱佑说的极诱人,学着贾似道与钱佑二人的模样,品尝了一口。果实是唇齿留香不同凡响,却不知这样地茶叶值多少钱一斤,私下里想着若是办完了这趟使差,一定捎带一些南朝的茶叶回去,那也不虚此行了。

“郝元帅今夜可有什么安排?”贾似道问道。

“郝某未见过世面,入乡为俗,全凭国舅大人吩咐,只盼大人莫要给在下省钱为好!”郝和尚笑着道。

贾似道见郝和尚极为上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冲着客舱外击掌道:“小娘子们,快快进来,为大秦国的贵客奉上最拿手的本事!”

一班琴师鱼贯而入,琴音方出,引来一阵莺雀般的娇声,补过妆的艳丽女子重新出现。这些环肥燕瘦的年轻女子,让这花船立刻增色,春意盎然。

长袖舞动,如三江云动,五湖烟波,搅动数潭碧波春水。云鬓环伺,雅音绕梁,如艳杏夭桃,争相绽放,春风拂面。顾盼明眸,如温玉入怀,万千娇媚尽入宾客心扉。

又有最贴心和知客心意的女子如乳燕归巢,将贾似道、郝和尚与钱佑三人包围在当中,劝着他们三人饮酒作乐,令他们三人乐在温柔乡中,不知归途。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东去。淑气散幽香,满蕙兰汀渚。绿芜平畹,和风轻暖,曲岸垂杨,隐隐隔、桃花圃。芳树外,闪闪酒旗遥举。下水际山头。瑶台绛阙,依约蓬丘。万井千闾富庶,雄压十三州。触处青蛾画舸,红粉朱楼……

贾似道眯缝着眼,看着场中地歌舞,左拥右抱,那揽在身边女子肩上地右手随着曲调打着节拍。而身边的两位女子,极尽所能地讨着他地欢心,欲推还就。撩拔着他的欲火。即便是钱佑这位陪同地小官,在莺歌燕舞之中也渐渐地放浪形骸起来。

郝和尚不是圣人,他也放开胸怀畅饮着,与歌妓调笑着,心中却是盘算着这一夜花酒过后,自己随从带地银钱够不够。要不然真是太丢面子了。即便是如此,郝和尚仍然豪爽地向贾似道敬酒,十分殷勤。

贾似道对郝和尚地好感随着几杯酒下肚而越来越深,他突然问道:“郝元帅,你平时除了行军打仗,可有些什么嗜好?”

“床第之上,算不算嗜好?”郝和尚故意问道。

“哈哈!”贾似道指着郝和尚大笑了起来,与郝和尚交流着只有男人们才懂的眼神。他端起酒杯,“一不小心”。连酒带杯恰到好处地掉到了身边女子那丰腴的又半露半掩的抹胸上。那女子惊呼了起来。

“哎呀,罪过、罪过!”贾似道像是赔不是。连忙说道,“贾某为小姐将酒水擦干净。”

说完。贾似道便伸出手往那最丰满处抹去。

“国舅又欺负奴家!”那女子娇羞地将贾似道不安份的手推开,却又故意让贾似道占了些便宜,半推半就才是最恰当好处。

郝和尚只得对自己说:咱对男欢女爱看得极开,却在今日长见识了!

酒过三巡,柳词也唱了五六曲,是五支不是六支,现场没有人会着意记住。那钱佑酒量太浅,早就架不住劝酒,烂醉如泥,趴在陪酒女子的大腿上呼呼大睡。“光是饮酒、听曲、赏舞,太过无聊,不如换别的?”贾似道似乎意犹未尽。

“别样?贾大人尽管吩咐,郝某一定奉陪到底!”郝和尚道。

“不如咱们掷骰子助兴?”贾似道说道。

这就是赌钱了,当然少不了要有赌注。郝和尚可不是此中好手,心中暗道要是输得当了裤子,那就太没面子了。

突然身后有人接口道:“这正和我家元帅的心意,国舅大人能降尊纾贵,亲自陪同夜游西湖,我家元帅怎能不舍命?”

那人说完,便变戏法一般地取出一只锦盒,放在郝和尚的面前。郝和尚瞄了那人一眼,此人名叫刑可,乃枢密院四方馆地一位头目,此次自己出使宋国,此人负责探听消息和上下打点,是自己出使临安不可缺少的人物。只是这位密探何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郝和尚倒是没有察觉到。

“好,舍命陪君子!”郝和尚一拍大腿,喝道,“郝某赌了!”

刑可将面前的那只锦盒打开,郝和尚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纵是他身家巨万,也不禁为四方馆的大手笔惊叹,只是他表面上仍强自镇定,装作无所谓。那锦盒中装中全是难得一见的珠子,赤、绿、蓝、紫及杂色的珠子不下五十颗,寻得其中的一颗并不难,最难之处在于能同时拥有这么多色彩各异大小相同的宝物。颗颗宝珠在花船***地映衬下,流动着令人心醉的宝气。

歌妓们掩着樱唇惊呼了起来,而贾似道的双眼中闪过占为己有的**,故作镇定地说道:

“郝元帅真是大手笔,贾某害怕输不起啊!”

“贾大人客气了,郝某并不识赌技,若是贾大人愿陪郝某度过这无聊透顶之夜,郝某就是输光了,也是心甘情愿。常言道,愿赌服输嘛!”郝和尚笑着道。

他自认为这很不值,这贾似道虽是皇亲国戚,但并非是执掌大政的人物,但既然四方馆愿意出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货,自然就做好输光地准备,自己就不必会自家朝廷省钱了。

“好,贾某今日真是三生有幸,交上向郝元帅这样的一个外邦朋友!”贾似道大喜。他自负赌技过人,面前的宝货已经激发起他的贪婪之心。

这一赌,郝和尚只有自叹不如,眼前的宝珠眨眼间少了大半,让他觉得有些肉痛,尽管这宝珠不是他的私财。

郝和尚觉得口干舌燥,扯开了外衣,赤膊上阵,又举起茶杯牛饮了一口,露出他起于草莽的本色。他这一举动,却恰恰符合那些职业赌徒的作派,贾似道心中喜不自胜。

贾似道的仆人们在身后聒噪地大呼小叫,甚至有人也跟押宝,气氛极热烈。贴心地女子在一旁扇着花扇,还有人不停地奉送上酒、茶与干果,贾似道如同身在五彩祥云地顶端,乐不思蜀。

夜色早就深沉,郝和尚觉得十分累了,但见对方仍然精神百倍,觉得十分好笑。他将面前的剩下地宝珠全押了上去,口中说道:

“郝某赌这最后一把!押小!”

“好!”贾似道在赌场上有大将风度,有招接招,不曾皱一下眉头。

骰子在竹筒之中剧烈地晃动着,贾似道“砰”地将竹筒倒置在桌面上,还不忘问道:

“郝元帅真的要押小?”

“小……大……小?”郝和尚有些犯难,好半天才一拍大腿决断道,“就押小!”

贾似道在众目睽睽之下,掀开竹筒,三个骰子却是三个“六”。

“好!”贾似道地跟班们兴奋地叫了起来,几乎要将花船的顶蓬顶翻。

“贾大人真是好运气!”郝和尚不得不承认在赌钱这一方面,十个他也比不上贾似道一人。

“承让、承让!”贾似道拱了拱手道。这一锦盒的宝珠全成了他的战利品,喜不自禁,遂极大方地说道:“今夜让郝元帅破费了,这今夜的开销全在贾某的帐上!”

“贾大人真是羞煞我也!”郝和尚面露羞惭之色道。

贾似道大赢了一场,心中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又命人重设酒席,与郝和尚开怀痛饮,就是那些仆人们也因为他的高兴而有资格同席。未几,贾似道已经烂醉如泥,搂着两个艳丽女子入了这花船上的客房。

郝和尚瞧了瞧贾似道的背影,只好拖着早睡得死沉的钱佑,命船家靠岸,心说这一夜是自己有生以来最豪爽的一次。

第七卷 朝天子 

第五十一章 杭州与汴梁㈣

郝和尚输了大笔的宝货,心中肉疼,但并非全无所得。

第二天杭州城内便出现了小道消息,没人知道这个消息是秦国使团故意撒播的。这消息说秦、金两国使者在西湖畔结了梁子,那金国使者失仪,颐指气使,飞扬跋扈,不仅对秦使无礼,还不将大宋国放在眼里。大宗正丞贾似道挺身而出,当场斥责金使,维护了大宋朝廷的尊严。

这小道消息越传越广,结果将金使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恶徒,金使扬言要血洗杭州,擒了宋国皇帝归汴云云,传得神乎其神。宋人对女真人本就有仇恨,出了这档子事,更是火上浇油,旧仇新恨一起算。而皇亲国戚贾似道被描绘成一个忠肝义胆,仗义执言的臣子,俨然成了一个维护大宋国威的大忠臣。

皇宫中的皇帝赵昀很快也从内侍们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立刻命人将贾似道与钱佑两人召来问对。钱佑一五一十地叙述当晚发生的事情,那金国使者完颜阿虎带的言语确实也有不当之处,而贾似道就没那么委婉客气了,在赵昀面前,义正词严,指斥方遒,怒斥金使的不是,让赵昀频频点头。

赵昀听完后十分震怒,堂堂大宋临安府,天子脚下岂容将亡之女真撒野?他当即命令将金使驱除出境,这还算是便宜了金使一行人,有太学生甚至请求要杀金贼以谢天下。完颜阿虎带一行人。面对汹涌而来地抗议,害怕被激愤的宋国人手刃了,连申辩都不敢,只好收拾行李灰头土脸地离开杭州。大概还有枕边风的缘故,贾似道受到朝廷的嘉奖,进二秩。*****

郝和尚与刑可两人一合计,决定再约贾似道出来喝花酒,当然又少不了豪赌了一场,郝和尚又一次输得精光,他暗暗发誓今后一定不要与赌字沾边。然而。贾似道被哄得神魂颠倒,却将郝和尚视为自己的朋友与贵人,还多次邀郝和尚去自己的私第鬼混。

贾似道虽然官不大,也并不能影响朝政。但是他知道朝政的走向与朝议内容。四方馆头目刑可料想此人身份尊贵,在他这个皇亲国戚身上多花些钱也值得。郝和尚于是刻意交好贾似道,向他打听消息,倒得了不少秦国需要的消息,比如宋国君臣可能接受的条件。

郝和尚与刑可两人对此是如获至宝啊。如此一来,收获相当不小,尽管他们二人对花出去的钱财十分肉疼。

大秦国自从七年前野孤岭一战后,国势上升可谓是世人皆知。如果说野孤岭一役因为时机巧妙地话,那么六年前的生擒察合台之战,更让天下皆惊,察合台被押到临安问斩时,曾是万人空巷。河北群雄的归附也让世人看出了大势所趋,秦国当属第一强国。

秦王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关心时局地人自然地会想到一扫九合席卷天下的始皇帝,同样以秦为号。对此宋国君臣最为忧虑。因为他们有前车之鉴。女真人当年与宋国海上会盟,在解决了契丹人之后就掠了他们宋国的两个皇帝。所以对如今的秦国不可不防也!

虽然在权相史弥远死后,端平更化的效果还是有地。^^^^朝政一时清明,但是上至皇帝,下至边关将士对秦国越来越咄咄逼人的气势,还是相当清醒的。害人之心也许不可有,但防人之心是万万不可以没有的。

在赵诚征辽地时候,宋国淮东置制使兼知扬州赵葵上表宋帝赵昀,声称要恢复“三京”。宋人所谓“三京”,就是指东京汴梁、西京洛阳与南京归德府(商丘)。赵葵出身将门,与他的兄长赵范,都是朝廷彼为依赖的边疆统帅,也颇得宋帝赵昀信任。

赵葵心忧国事,担心一旦秦国将来灭了金国,那么秦国就兵临宋境,在军事防守上会有很大的困难,因为宋国可以利用西北川蜀险要的地形阻挡秦军可能的进攻,却很难承受淮东、淮西与京西同时受袭的境况。赵葵地主张是宋国趁金国疲弱,尽快独立光复中原,将黄河天险拿在自家手中,让整个黄淮成为宋国与秦国地缓冲地带。

他的这个主张也得相当一部分人地赞成,不过有人却担心战线太长,余力不足,宋国与金国打个你死我活,最后很可能让秦国占便宜。但这种军国大事,总要权衡各方面的意见,这一讨论就没有了下文,直到秦国派正式地使者来约攻金国。

在秦王将注意力放在金国身上的情况下,宋国要将光复“三京”的愿望只能是空想,这时又有两种主张。一种是不管不顾,任凭秦金两国鏖战,坐壁上观,集中人力、物力与财力做好本国的军事防御。第二种意见认为不如与秦国联手,分上一杯羹,既得部份失土,又不耽误秦国的要求,让秦国找不到宋国的不是。^^^^

两种争论,第一种太过消极,支持者要冒着忘记祖宗惨剧的指责。第二种占了上风,武将们大多赞成,朝中大臣们也有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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