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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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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心存怀疑,蒙古人内斗了好几年。他们相互之间地仇恨并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丁全道。“过犹不及,若是大敌当前。他们恐怕真的会联合起来。”

“丁兄弟所言甚是,此战若是能一战解决。那就再好不过了。若是蒙古人想保存实力,退回西方,那么我们便就地扫荡。”铁穆豪迈地扬着马鞭比划道,“西起阿勒坛山,东至杭爱山都是我们朔方军的狩猎场!让儿郎们拔营出发吧!”

“是!”众将齐声应道。

朔方军主力沿着前锋行进的路线,拔营而去,也消失在黄沙尽头。而这条曾经有无数商队走过的古道上,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此时的阿勒坛山下,仍在争吵之中。当他们得知秦军这次真地来攻时,仓促地点集人马,组成联军迎战。双方在阿勒坛山东南余脉地湖泊地带不期而遇,双方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及试探变战在了一起。

前锋元帅铁义注视着人数是己方数倍的蒙古军,见敌军旗帜各异,阵垒分明,心中窃喜。

当下,秦军一团骑军直冲蒙古军左翼,正是贵由地人马。秦军将士伏在马背之上,远远望去如起伏的山峦一般疾驰,快行至贵由军阵前时,突然向两侧分开,与贵由军两端平行狂奔。黑色地乌云向贵由扑了过来。

“不好,是弩箭!”贵由大惊。

秦军利用弩箭射程远的优势,以抛射的方式从天而降,蒙古军张弓还击,却够不着。

“叮、叮!”弩箭从头顶上落下,如雨点般落在裹着铁皮的盾牌之上,间或夹杂着有人中箭的惨叫声。

第一拔弩箭还未完,又一团秦军骑军涌上前来,依葫芦画瓢,不过这一次却是直射。弩箭带着凌厉的啸音迎面而来,站立在最前的蒙古骑军纷纷倒下。

这不是贵由第一次见识秦军弩箭的厉害,一旦与秦军拉开距离,秦军便会肆无忌惮地用弩箭攻击,这种短小精巧的弩弓可在马背之上操控,用起来十分方便。

“攻击!”贵由大怒,当即命令部下主动出击,拉近距离,与秦军近战才可以命换命。但是那两团秦军又折返了过来,一左一右将贵由军截住,立刻混战在了一起。

战马发出悲鸣,重重地倒在地上,年轻的士卒捂着胸口上的箭矢痛苦地摔下马背。而兵器相交的嘈杂声与双方将士的呐喊声混成了最雄壮的音符,苍茫的大地染上鲜红的色彩。

“重甲骑军上前!”铁义见那两团有陷进去的危险,连忙命令道。

这支两千人马的重甲骑军杀入战场,立刻改变了形势。人马皆披重甲地秦军重骑,令蒙古人一时奈何不了,巨大的冲击力如海啸山崩。令贵由军的阵势为之一滞。

“可汗,我们怎么办?”部下问拜答儿道,“不如从侧面杀过去!”

“我们暂且稳住阵脚。”拜答儿沉声说道。他见贵由与秦军死斗,表面上不动如山,心中却是十分高兴。

蒙古中军则是由拔都的人马与蒙哥的人马组成,刚做上可汗不久的蒙哥紧张地看着战局。

“右翼拜答儿军应该出击,帮贵由一下。”拔都道。他此时说话的语气让蒙哥以为他是站在天边说话,十分遥远。

“来人传我命令。令拜答儿主动出击,务必将来犯之敌全歼!”蒙哥命令道。

拜答儿磨蹭了一会,才派出一支千人队前去助战。不料,秦军早有防备,又一团骑军杀到,将这支千人队截住,双方加入战局的军队越来越多,大有鏖战不死不休地气势。

“将军。敌军人马众多,我们不能与其死战!”另一边,有人对主帅铁义说道,“否则我们不够敌军吃饱!”

“敌军虽然人数比我们多,但各不相统。看上去反应迟钝。”铁义挥舞着战斧道,“即便是脱离战场。也要挫伤一下敌军士气。全军听令,与本帅杀将过去,在敌后五十里外重新集结!”

铁义正是将门虎子,明知敌军众多,却反其道而行之,率领本军主力呐喊着,穿过战场中间宽阔的地带。向着蒙哥的中军呼啸而来。手中巨斧大开大合。砸碎了敌军的盾牌,连人带马砍翻在地。再挥舞而起,将一个蒙古兵砸上了半空。然后落下又砸翻了前来相救的蒙古兵。

身后秦军士气大涨,将阻拦的蒙古军冲得乱七八糟。蒙哥愤怒,他认为这是秦军目中无人,是对他的蔑视,正要亲自率军抵抗,对手对从他中军与两翼穿插而过,头也不回地逃离战场。

“追、快追!”蒙哥怒吼道。

贵由、拜答儿、拔都、忽必烈、旭烈兀等人各领本部人马尾随。铁义节节抵抗,却散而不乱,时不时地杀个回马枪,令蒙古军追击的阵形不敢太松散。

“敌军未露败相,我军莫要穷追!”拔都望着秦军逃遁地背影高呼道。

蒙古军暂时停了下来,派出斥侯追击。正要扎营,秦军又攻来,这一次却是从身后袭来,贵由大怒,率军出击,那支秦军又逃之夭夭,最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蒙哥感到气急败坏,从阵亡的人数来看,己军并没落下风,可是从气势上却是落了下风,变成了自己处处受攻击的局面。

“咕咚、咕咚!”蒙哥大口饮了几口清水,湿润一下干渴的喉咙,“敌军今夜在何处扎营?斥侯可有回报?”

“没有发现!”有人回答道。

“敌军只有这一万人,还是另有后招?”蒙哥又问道。

没有人回答。蒙哥将手中的水袋扔出了老远,贵由、拜答儿等人席地而坐,仍自畅怀痛饮,似乎并没有听到。

忽必烈见自己兄长地权威受到了无言的蔑视,连忙道:“我军未有准备,而敌军却似是有备而来。此战胜负难料,敌军必有后招,倘若我们离阿勒坛山太远,那就有让敌军大队人马包围起来地危险。不如连夜赶回大营,再做计较。”

众人沉默不语,他们本就是仓促联军,却不料秦军主动来攻,打了他们个措施不力。

“怕什么?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贵由光着膀子,咆哮道。今日这一仗,他部下伤亡最重,而且似乎他的人马成了秦军最想袭击的对象。

“就是嘛!”拜答儿道,“要是害怕,何必说要恢复我们祖父的威名?”

忽必烈闻言有些焦虑,这有些巧合,为什么家族在阿勒坛山下集会,偏偏这个时候秦军来袭?忽必烈只能认为秦军早就得知了消息,是有备而来。家族召开忽邻勒台大会并不是一件太秘密的事情,早在去年秋天就互派信使,相互约定时间与地点,难保不走露了风声。

以无备对有备,敌暗我明,这仗没法打。忽必烈想说服众人回军,准备充分再来打,但又怕众人耻笑自己胆怯,这里每一个人都比自己更有行军打仗的经验。

“拔都,你说该如何办?”忽必烈问拔都道。

“这个嘛,我们暂且驻军在此地,待斥侯探明情况再作计较。”拔都道,想想又道,“忽必烈说的也对,我们今日面对地可不是西边地那些弱小的部落,小心一些总错不了。”

“小心?你躲在中军之中当然很小心了!”贵由故意说道。

“哼,你若是害怕与秦军交战,那你我从今夜起换过!”拔都倏地起身,怒道。

然而这一夜竟然十分太平,秦军居然消失了踪影。天时时分,蒙古军斥侯又发现秦军大部在东方五十里外,蒙哥当即挥军东进,这一路追击下去,众人越追越远,心中越是有不祥之兆。

“不能再追了!”蒙哥果断止住追击地人马。

这一次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莫非是调虎离山?或者诱敌深入?”众人心中疑问,这由不得他们不怀疑。

蒙哥不得不又挥师西返,这一退士气大跌,人马拉成了数十里。偏偏这时,秦军又杀了过来,尾追不放。

拜答儿亲率人马阻击,他在万军之中看到秦军的旗帜从四面八方驰来,心中大惊,这绝不是他最早遇到地那一支不足万人的秦军,不下两万人马。这正是铁穆率领的主力,目标直指跑在后面的拜答儿军队。

“快退!”拜答儿大惊。但是这两万秦军士气正高,怒马狂奔,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忽东忽西,忽左忽右,忽快忽慢,大有将他留下的打算。

箭矢在天空中乱飞,长刀闪耀着眩晕的光芒,掀起道道血浪。拜答儿见秦军气贯长虹,边打边退,秦军步步相逼,令他的部下爆发出最顽强的血性来,贵由与拔都两人相继来救,战场上暂时保持了均势。

突然秦军又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声:“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蒙古军大惊,纷纷举目望去,见东边天边又奔来无数的骑军,旌旗遮天蔽日。狂野的原野上奔驰着战意昂扬的安北军,如野马一般拥有最原始的野性与不羁。

“铁王,萧某来晚了!”风尘仆仆的萧不离来到铁穆的面前。

“不,萧兄弟来的正是时候!”铁穆点头道,“你我今日联手,追到天涯海角!”

“如尔所愿!”萧不离抱拳道。

第七卷 朝天子 

第四十一章 蛰伏与躁动㈨

中兴府来了位神秘的客人。

某个夜晚,一辆蒙着厚帘的马车在城门已经关闭的时候,悄悄地驶进了城内。原因是陪同这辆马车左右的是安西军的副帅周虎臣,而接他入城的是禁军统领王好古,并未受到盘查。

夜已经很深了,即便是城中一向高朋满座的太白居与东坡楼,此时也快到了打佯的时辰。然而宫城之中的赵诚正在把玩着一支鸣镝,他的目光正注视着殿外入口处,心思飘出很远。

枢密使何进、副使郭德海与有资格参赞机密军事的李桢,三人陪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饮着茶。

这支鸣镝的主人名叫莫日根,是赵诚少年时代的安答,他们当年参加集体狩猎时,曾用它来发号施令。赵诚至今仍记得自己离开阿勒坛山踏入浑浊的权力圈前,秃马惕人忽图剌曾经对自己与莫日根两兄弟寄予的希望,只是世上难以尽如人愿,赵诚早已经失去了安答。

父子相残手足对立尚属平常,何论结义弟兄?

“安西军副都督周虎臣奉命前来求见国主!”曹纲从门外进来奏报道。

赵诚闻言,立刻命令道“宣!”

何进等三人不由得坐直了腰背。

不久,大殿之外传来一阵脚步志,两个人走了进来。当先的一位黑脸的汉子毕恭毕敬地跪倒在赵诚的面前:

“末将周虎臣参见吾王!”

“周将军免礼!”赵诚虚扶了一把。“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托您地福。路上毫无阻隔!”周虎臣脸上显出大事完成后地轻松笑意。

“周将军辛苦了。孤自会有赏。你暂且回你私第。休息几日。孤会召你来问对。”赵诚道。

“谢国主!末将告退!”周虎臣心知今日有最机密地事情要谈。连忙退下。心中却想着立刻回到自己在中兴府地家中。享受一番天伦之乐。

书房之中唯一站立地人。显得有些孤零零。此人身材极匀称。双臂修长。一进来便死死地盯着赵诚看。赵诚也用很是欣喜地目光打量来人。这正是赵诚少年时地安答莫日根。

宏伟地大殿之下。赵诚一袭玄黄地锦袍。在***地映衬下更显得煌煌贵气。而腰中悬着地一把长刀却让他增添了一份威武。殿中四周地披甲亲卫。立下阴影之中。不动如山。莫日根神色复杂地注视着赵诚。他看到赵诚见到自己时掩饰不住地欣喜。又看到一个王者地威严。还有一个权力至高无上者地自信。

“他有成吉思汗的权威,又有智者的胸怀,更有一个阴谋家的狡猾!”莫日根再一次提醒自己,不要被难忘的少年时的友情所蒙蔽。

想到友情。莫日根不禁嘘唏,眼前的这个王者曾经值得自己用生命去捍卫,而今却是自己的敌人。也许算不上真正地敌人,但过去的友情终究无法再找回来了。

赵诚虽然很高兴,但只是这个场合与立场让他约束着自己的思维,将一切过往斩断。

“来者何人?”何进明知故问。

“大蒙古国拔都可汗莫日根拜见大秦国国王陛下!”莫日根手抚胸口,弯腰行着礼。

“可汗?你是代表全体蒙古人的可汗,还是代表拔都一人?”赵诚反问道。

“当然是拔都了!”莫日根,“蒙古人有许多可汗!”

赵诚与何、郭、李三人对视了一眼,点头吩咐道:“使者请坐!”

“谢国王!”莫日根稳稳地坐了下来。只是这殿中的气氛令他觉得十分不舒服。

“使者方才说蒙古人有许多可汗,此话郭某虽信,又不信!”郭德海盯着道。“尔等在阿勒坛山下集会,推举一个新可汗,你这是代表新可汗来递战书的?”

莫日根闻言一僵,他出发时忽邻勒台大会虽就要召开,至于眼下有没有推出一个全体蒙古人的新可汗,他是一无所知。

“或许有新可汗了吧?”莫日根并不否认此事,但又道。“我已经说了。我是代表拔都来的,而不是代表其他贵人来的。更不是来下战书的!”

“哦?那就是来递降表地?”赵诚故意道,“你是我的安答。我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决不会亏待你!”

赵诚的话令莫日根愤怒,这是光明正大地蔑视,莫日根道:“哼,原来我曾是你的安答?我们蒙古人待你不薄,而你却恩将仇报,杀我百姓。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我吗?”

“住口!”赵诚打断他的话,“我只记得我的安答是秃马惕人,可却从未知道我的安答是蒙古人!”

草原上有很多部落,那些与孛儿只斤氏血缘关系亲密的部落在成吉思汗崛起时,就有蒙古人这个统一的称呼。但这并不能消灭还有许多与蒙古人并没有共同祖先地部族,蒙古这个名词出现地时间也并不长,这让赵诚有了可乘之机,他在军事占领蒙古后,就采取种种分化的策略,极力消融这种民族统一地意识。

秃马惕人最先尝到了好处,有许多人成了秦军的一部分,甚至有人功勋卓著。这无疑成了一个范例,尤其是越靠近北方针叶林寒冷地带地民族。

莫日根曾经认为自己是一个蒙古人,如今他的心态也有了变化,他认为自己是拔都的忠诚伙伴与部下,以拔都的利益为根本立足点,其它的都不是他的立场。

“好,你真无情!”莫日根觉得自己的脸上的肌肉在抽搐,“无情的人才能夺得高位,才能勇敢用刀箭面对老人与小孩。”

“弱肉强食罢了!”赵诚的脸色缓了缓,他试图缓和这有些针锋相对的气氛,“就像你的先祖大部死在铁木真的箭下一样!”

“使者来到这里,既不是挑战,又不是投降,不知所为何事?”何进问道,将话题引开。

“拔都可汗要我对你说。他很怀念二十年前的日子。”莫日根道,“那时大家都是朋友,如今他与你虽未直接交战,但他也不愿与你有真正交战的那一天,他甚至想与你约为盟友!”

“笑话!盟友总归要共同地好处。否则这盟不结也罢!与拔都结盟,我们国王能得到何好处?”何进板着脸道。

“拔都可汗说,北自阿勒坛山,中部伊剌河谷及天池,南至喀什噶尔与葱岭,此南北走向的大山以东全归桃花石汗所有,您就是东方及中国之王。而西边的全归拔都可汗所有!”莫日根道。

赵诚等人大吃一惊,他们没有料到一向将注意力放在更遥远西方的拔都会有此野心,不由得感叹拔都打的真是好算盘。竟然打起自家亲戚们地主意,无毒不丈夫!“这是拔都一个人的打算,还是代表整个孛儿只斤氏的意思?”赵诚问道。

“当然是拔都可汗的意思,条件是你必须击败贵由、拜答儿及蒙哥等人的力量!”莫日根道。

“哈哈!”赵诚大笑了起来,“他这是异想天开,我与贵由等人死战,他坐收好处。这等的大好事,只能是从天下掉下来!”

莫日根当然知道这一点,道:“如果拔都为内应,为你提供军情消息。那又该如何呢?”

赵诚料想莫日根恐怕还不知道秦军已经发动了主动攻击的消息,他仍不动声色:

“拔都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去驿馆歇息,等我有了决断,再让你回去复命!”

待莫日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众人还在消化他方才所说地结盟计划。

“真没想到,拔都也会有此野心,看来他是蜇伏久了,也躁动不安。”何进喜道。“这个消息。对我朝来说却是个利好消息,看来蒙古人分裂已成定局。拔都加入进来,更是令蒙古人之内乱乱上加乱!”

“只是拔都此项提议看似好处甚多。然而我朝若是应对失策,却是一件坏事。”郭德海担忧地说道。

“郭副使有何高见?”赵诚垂询道。

“回国主,拔都要做全体蒙古人的可汗,并欲吞并他堂兄弟的地盘。我朝若是真相信他会安心做一个西边国王,则有后患之忧。要知道,一个四分五裂不相统一的蒙古才是我朝最好的敌人。”郭德海道。

“郭大人所言甚是!”李桢起身奏道,“最好的情况就是,蒙古人内斗不断,无暇东顾,这才让我朝得以征金。只是臣不知国主是否有意将国土拓展至畏兀儿以西。”

“孤今拥国土东西南北各万里之遥,治理尚还来不及,何谈所有有人的地方?孤以为,国家疆土虽广,但并非是越大越好,尤其是西部部族林立,人种、语言、风俗、礼仪及文字皆迥异。但我军之前哨军旗必须插在西部雪山关卡之上,今畏兀儿、喀什噶尔、于阗等地皆是我朝西翼,只可巩固,不可丧失,一是东西商道之厚利,二是军事缓冲之要地,物产则是其次。至于更西边的,只要不会产生一个强大的国家,那我朝就可高枕无忧!”赵诚道,“所以拔都要统治西部,这是不可能的!孤可不愿与一个强大统一地国家为邻!”

“国主圣明!”众人齐声说道。

“铁王的进展如何了?”赵诚问道。

“回国主,最新一次奏报称,他已经进兵距阿勒坛山不足五百里之地。”何进回道,“料想过几日便有最新的军报。”

赵诚想起了阿勒坛山,而莫日根地到来更是让他回想起往事来,过去在阿勒坛山下宁静的生活又浮现在赵诚的面前。而现在,那里宁静的生活将被自己的部下打破,并带去死亡的讯息。

他不知自己是牵挂那一方的山峦与牧场,还是牵挂铁穆等人地进展,也许是后者更多一些。他疲倦地挥了挥手,何进等人依次退下,只留下他一人坐在空荡荡地大殿中想着心事。

赵诚以为铁穆军已经抵达阿勒坛山,然而铁穆此时却离阿勒坛山很远很远。

一个敌兵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地面倒去,并发出重重地声响,他的头颅在地上独自滚着,鲜血汨汨地喷涌而出,空气中弥漫着腥臊地气息。余下的俘虏面色苍白地看着他,眼前冷酷嗜血的场景让他们忘了求饶。

丁全举起右臂向下用力地一挥,立刻又有上百颗头颅滚落下来,行刑的军士毫无怜悯之意。

铁穆将自己的佩刀收回,踏过地上的尸首,注视着自己的部下。部下挺胸收腹,站在他的面前,虽脸露疲惫之意,双眼中仍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敌军顽抗的意志超出他的预料,令他损失了不少人手。铁穆与萧不离两人的联军虽然咬住了拜答儿军队的尾巴,但最后是夜色成了拜答儿的救命符,追击之中未能形成迂回包围,终究让他跑掉了。然后蒙古军改变了战术,化整为零,在广袤的原野上四处奔散,你可以将这视为逃跑伎俩,也可将这视为一种战术,总而言之,再也没有给秦军包围的机会。

双方在草原上玩起了游戏,各自广布斥候,一有风吹草动,秦军立刻云集试图围歼,而另一方则四处奔逃如狡猾的狐狸,令秦军疲于奔命。即便是如此,蒙古人也付出了更大的代价,总会有小股力量被大军包围,这场战争沦为一场双方在意志之上的较量。

“不能被敌军牵着鼻子走!”铁穆道,“这样我军会陷入被动,我们的补给毕竟是远道而来,而劫掠仍不足以弥补消耗。”

“铁义将军的信使说敌军在阿勒坛山屯集有不少牛羊,看上去那里的大营仍未迁移,并且那里有不少人马保卫,既然有人守卫,自然是十分重要的所在。”萧不离道,“萧某以为,我们不如举军去取,假如敌军害怕,则必来相救,正中我等下怀!敌军若不来救,我军一旦得了更多的补给,可以坐等他们来攻,敌军也要吃饱肚子。”

“从对俘虏的审问来看,蒙古人这次对我们的突然来袭感到十分意外,他们并没有携带太多的干肉与粮食。”丁全道,“全靠从这方圆千里的牧民那里夺来,这倒令本地的牧民相当愤怒。”

他们却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支号令并统一的军队,拔都等人为了保存实力,都不愿与秦军死战,故而采取了这种兜***的消极战法。不料这让秦军抓不住他们的主力,也将秦军主力往离阿勒坛山更远的地方吸引。

“哈哈!”铁穆闻言,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不少,“就依二位的主意,全军主力西进,吸引敌军尾随。不过,我却要暗藏伏兵,若是能将敌军包围,则可寻求决战。”

“遵令!”萧、丁二人点头同意。

铁穆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追击上,将本来直取阿勒坛山下的计划取消了,眼下他想打个埋击战,却不知阿勒坛山下蒙古人的营地对蒙古人是否真的重要。

但无论如何,这个计策值得一试。

第七卷 朝天子 

第四十二章 蛰伏与躁动㈩

秦军放弃追击,转身往西方奔腾而去,留下蒙古人落在后面的少数兵马的残体,还有大军奔腾掀起的冲天烟尘。

秃鹫在高空中盘旋,间或发出欢快的鸣叫声,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可口美味,这是它们难得一见的盛宴,只是可恶的人类让它们难以得偿所愿。

蒙哥望着秦军军队远去的背影,忧心忡忡。他们现有兵力不过两万余人,这还包括那些非蒙古人的兵力,拔都等人本就没有准备在召开忽邻勒台大会就举军南下,因而各自在封地的军队并未悉数带来。可怕的对手………秦军仿佛就是看准了这一点,让他们得不到喘息和片刻的安宁。

蒙哥暗忖了一番,悄悄将忽必烈拉到了无人的地方,担心地说道:

“忽必烈,敌军舍弃我们,而是往西边奔去,这估计是直奔我们的阿勒坛山的营地,我们的母亲就要面临危险,我担

“哥哥不用担心!”忽必烈拍着胸脯,见并无人往这边看,悄声说道,“临出发时,我就让旭烈兀和阿里不哥悄悄带着母亲躲进山里去了。你一直忙着,我也就没告诉你,况且这事只能悄悄地做,不能让人知道,我害怕动摇了军心,又怕引人猜忌。”

“你……”蒙哥惊讶地盯着自己的弟弟看,过了好半晌才热烈地拥抱着弟弟双肩道,“我弟弟已经是一位真正的男子汉。有担当、有智谋!只可惜咱们那英勇地父亲早死,否则……”

蒙哥说着说着,便觉得眼角有些湿润。忽必烈道:“如今我们家全靠哥哥你支撑着,弟弟我早就是做了父亲的人,怎会坐视你一个人操持整个家族?”

“好!如今谁都瞧不起我们,人人都以为我们可欺,以为我们永远是飞不起来的雏鹰,但我们不能自己自暴自弃。只要我们兄弟齐心,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重振家族的荣耀!”蒙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忽必烈与蒙哥二人击掌。发出誓言,只是这誓言不知是冲谁发的。

拔都等人暂时聚在一起商议下一步的行军计划。

起初他们领着秦军在大草原上兜着***。企图拖跨秦军。但效果喜忧参半。喜地是他们反应还算迅速。让有备而来地秦军空袭地效果大打折扣。没有让秦军有包围地机会。忧地是秦军地韧性极强。极善于长途行军。追击起来疾而不乱。零敲碎打地也令蒙古国损失了不下五千人马。因为长途奔驰总会有人掉队或者迷路。

现在秦军又改变了战术。返身往西方奔去。这让他们担心了起来。

“秦军往西边进军。我们为何不往南方去。奔袭黑水城!”拜答儿口中嘟哝道。

“你莫是脑子有问题?”众人投来羞辱地笑意。“你不如干脆让大家直捣中兴府!就像你父亲曾经那样做!”

拜答儿也觉得自己是被气晕了才说这一番话地。他父亲当年兵力可谓是雄厚。而且是在秦军主力尽离地情况下。最终却落个兵败被擒地下场。造成现在这样萎靡不振地局面。拜答和索性盯着靴子。任凭别人如何评说。

“我认为秦军舍弃我军。大举西进。目标直指我们设在阿勒坛山下地营地。”忽必烈道。“敌军用心险恶。想劫了我们留在大营地辎重。”

“那里有绰儿马浑万户守卫,并不会令敌军容易攻破。”贵由道。

“敌军若是越过阿勒坛山。西进呢?”忽必烈反问道。

“这个嘛……”贵由的目光瞄了一眼拔都。因为过了阿勒坛山,那里是拔都的领地。

“这怕什么?敌军西进。我军正好尾随痛击,最后与绰儿马浑前后夹击。敌军必败!”拔都显得很积极。

“若是敌军设伏,吸引我军钻入埋伏圈呢?”拜答儿忽然插话道。

“哼,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着敌军退回秦国?我看你们已经被敌人吓破了胆吧?”拔都不屑地说道。

“嘿嘿!”拜答儿皮笑肉不笑,“你拔都兵强马壮,当然不怕了!人人都说拔都英勇善战,依我看这次就让拔都担当先锋,我军必胜!”

“拔都出马,一个顶百!”贵由附和道,这两人难得地达成一致意见。

“是啊、是啊!”众人也纷纷表示赞成。

拔都心中有鬼,见他们都这么说,只好拍着胸脯道:“那好,我拔都领军先行一步,你们在后面慢腾腾地赶来吧!”

当下,拔都率七千人马为先锋拔营西进。他很有行军经验,也很小心,心知此次对手强大,他一面率着大部人马西进,一面在两翼广布斥侯,呈扇形散出两百里开外,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拔都在一处坡地停了下来,远远地他甚至能看到秦军跟在最后的游骑,正在朝这边观望,早有部下前去围剿,那秦军游骑头也不回地往西方狂奔,再奔出二十里停下观望。

冰雪已经融化殆尽,牧草在悄悄地生长,远远望去一片嫩绿。最急不可耐的野花迎着微风挺着饱满地花蕾,却不幸被战马踩得粉身碎骨。

一名信使从身后急追而来,拿着蒙哥的令牌道:“可汗命你们先锋军加快进军步伐,否则要问罪!”

拔都撇了撇嘴,用不带任何感**彩的腔调回道:“告诉蒙哥可汗,我知道了!”

待蒙哥的信使走了,拔都冲着那信使的背影吐了一口吐沫:“呸!还真当自己是真可汗了!”

“拔都。我们该怎么办?”他地兄弟昔班问道。

“你都看到了吧?拜答儿与贵由两人可没安好心!”拔都道,“蒙哥定是他们二人拾掇着催我行军。他也不想想,要不是我拔都提议,他蒙哥那么点人马,能当上可汗吗?”

“就是!”昔班低声说道,“蒙哥一家要是不想被人欺负,那就得联合我们长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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