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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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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宜嬉夥⒓选�
郭侃瞄了一眼正独自望着苍鹰有些哀愁的耶律巨一眼,心中微微一笑,很是了解。如同渴望杀敌报国赢得生前身后英名的耶律巨一样,郭侃这次领军出征何尝不是心怀渴望。不过,郭侃却很小心谨慎,骁骑军叶三郎曾犯下的轻敌冒进之过,郭侃不想让自己也重复。
“定远候?这是个很不错的爵位!”已经有开国伯的爵位在身的郭侃想道,“班超四十从军征匈奴,比我郭侃却差了一些。”
旋即他又觉得自己的这个论断实在过于自负。郭侃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郭侃,这一点可以从他属下看他的恭敬眼神中可以得出这一点,现在正是他大显身手的好时候。
南方巨大山川的方向,一支不大的商队沿着古老的商道缓缓而来,由远及低,全是商人的打扮,裹着缠头,面戴着轻纱。商队在广袤的砾石遍布的沙地间出现,改变了那亘古不变的景色,在红柳林中忽隐忽现,商队在过了红柳林后,直接钻入郭侃藏身的地方,领头者跳下马匹来,正是郭侃派出的斥候。
“属下参见统领大人!”回鹘斥候正欲行礼。郭侃止住了,招了招手,让斥候走近到身边来,指着简易地图问道:
“说说你们都发现了什么?”
“冰川下面,从东到西至约昌城(且末)。沿着各条南北流向的河流,共有十三处营地,分布大小不等的部族,每族有帐小者数十,大者不过二百帐,河流汇合处有数处小城,百姓以畏兀儿人、于阗人为主,还有少量大食人、吐蕃人和汉人。”斥候道,“只要我军行动迅速,可被我等个个击破。”
“有多少可战之兵?”郭侃的副统领丁老大问道。
“回副统领。属下扮作商贾,与当地的首领及大户交易。据属下所探得,彼方可战之人不过十之三四,又各不统属,不过他们似乎并没有任何防备。”斥候道,“不过……”
“不过什么?”丁老大瞪了斥候一眼。
“几座小城中好像都有储库,都是粮食、酒,还有金银。听当地人说这是畏兀儿王地命令,正要运往王城。听说当地的首领们正在召集精壮编入军中。”
郭侃沉呤道:“这大概是为了对付我们大秦国吧?”
“哼!”丁老大冷哼道。“统领大人,我们神策军在此已经停驻了三日,干粮就要吃完,不如今夜就攻去吧。”
“攻是自然是要攻的,因粮于敌,我们的口粮都在敌军的库房里,诸位不想在此饿死吧?”郭侃道。
“哈哈!”众手下哈哈大笑。
“不过,此次是我神策军成军以来,真刀真枪的第一仗。这仗不仅要打得勇猛。还要打得巧妙。”郭侃握紧着拳头,“此处城池虽小。然却不是我骑军强攻所能攻取的。骑军只有跑起来,才有威力。”
“遵命!”众人高呼道。
沙漠、戈壁、湖泊、河流以及山川,又一次从晨曦中醒来,数支商队在这个清晨进入了每一个有军队驻守的城堡之中,他们满脸尘色,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但并未从外边带来太令人意外的货物,却是在各城中游走,收购本地地特产。
城外绿洲中,各个部族的人们走出了毡帐,赶着牛羊去河边放牧,只有最耐寒地骆驼刺才露出点绿意来。远远的,黑色的洪流席卷而来,如同大风日子里的沙尘,将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太阳遮蔽住,无数道刺目的光线反射了过来。
“不好,敌袭、敌袭!”部族中的男人们惊呼了起来。
男人们还未拿起武器,神策军已经杀到,箭矢飞出,带走一条条性命。耶律巨策马狂奔,他地心脏剧烈地跳跃着,手心出汗,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看,面前四散奔逃的景象让他失去目标,而神策军骑兵争先恐后地阵形又让落后数十步地他不敢乱放箭伤了自己人,急于杀敌立功的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统领郭侃冲在最前面,他总喜欢冲在手下人的前面。
郭侃一提缰绳,战马怒吼跳起,直接一个男子撞翻在地。手中铁枪挑起,顺着对方手中兵器一个突刺,刺破一个首领的胸口,又大吼一声,手中铁枪在空中划出一条直线,将另一个男子钉在地上。
“统领好身手!”众军士齐声称赞道。
“嗖!”一支箭矢擦着郭侃腋下飞去,紧接着一声惨叫声响起。郭侃惊出一身冷汗,回头望去,一支黑色的箭矢正插在一个敌人的喉咙中,那个敌人丢掉手中的弓箭,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喉咙,挣扎着倒地。
耶律巨冲着郭侃笑了笑,郭侃冲他点了点头。耶律巨忽然觉得杀人不过是一个念头而已,实在简单,简单到只要将引弓的手指轻轻放开,如同昔日在山中行猎一般,没有一丝地畏惧。
“全军随我入大屯城!”郭侃高呼道
城内地官吏、贵族们早已经慌乱了起来,惊呼着要召集起自己地军队来。埋伏在城内的扮作商人地神策军已经杀了起来,直接冲入官吏和贵族的居住,里外合击,以整击乱,杀了当地的各部族一个措手不及。
神策军在城内策马纵横,铁枪带着勾魂的寒意挑落着敌首,长刀闪亮着慑人心魄的光芒。耶律巨的战马不慎失蹄,将他摔翻在地,磕掉了头盔,他暗叫晦气。
“真晦气,又落马了!”身边一个享受同样待遇的人骂道。那人正是神策军的录事参军老幺,说是老幺,其实却算是一个相当有经验的老兵了,只是人们都这么称呼他,就忘了他真正的姓氏。
“参军大人,杀敌时您常落马吗?”耶律巨好奇地问道。
“废话,谁常落马?”参军大人对耶律巨这话很不高兴。
两人放弃了战马,举起长刀一起往前截住数个堵上来的守军,这两人浑身是血如同杀神,模样可憎,将另外的几人吓得缩回屋子里。耶律巨的武艺让老幺刮目相看,而他初次上阵,就对敌兵视若无睹的豪情也让他大感意外。
“投降免死!”郭侃又带人奔了回来,高呼道。
在城内百姓目瞪口呆之中,神策军就控制这座小城的局势,从头到尾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城内有限的兵力在有备而来的神策军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参军大人,您可瞧仔细了,我的战果可不能少记!”耶律巨提醒道。
“知道了,神策军参议官耶律巨斩首七人!”老幺没好气地说道。
那一头,郭侃却又命令全军暂时休整,准备下一次行动。
注:饮马河,即今孔雀河,曾入罗布泊,但今下游已经断流;焉耆,今新疆焉耆,古焉耆国的所在,当地有大湖名为博斯腾湖;蒲昌海,又名盐泽、牢兰海、孔雀海等,即罗布泊,1970年后干涸,古时水面曾十分广大,曾被古人以为是黄河的上源,但一直在缩小。
第六卷 三朝会盟
第三十六章 秦王的怒火㈢
畏兀儿人惊惧,他们品尝到了秦王发怒后果的滋味。
伊州被安西军拿下,安西军并未停止,而是沿着山脉南麓西进,目标直指西州。西州即唐时的高昌,是畏兀儿王国真正的王城,别矢八里是夏宫。不过从去年秋天时,畏兀儿之王玉古伦赤因为西州与河西太近,就躲在北麓的别矢八里没有来此地过冬。
强势的军队重压下,有许多形形色色的部族在绝望中投诚,更多的部族逃离了聚居地,将粮食丢了一地。投降者得到优待,甚至还有赏赐,反抗者受到无情的摧毁,而逃离的人更是自动散播着可怕的消息。
萧不离没有立即攻打,他将西州团团围住,在守军挖掘的工事前面也修了数道工事,看上去要做长期围困的打算。因为秦王赵诚本意不在征服畏兀儿,他的兵力有限,也不想在蒙古人到来之前,与畏兀儿人拼个你死我活。畏兀儿人既然自困手脚,他就顺水推舟,让畏兀儿人安心地待在城中。其它诸如焉耆、龟兹等地也是如法炮制。
重点在与萧不离隔着千里沙漠的南方,神策军神出鬼没,犹如幽灵一般活跃在古城废墟、绿州与山川之间,时不时地挥出自己手中的刀,任何表示臣服的部族将发给文书,所有不肯臣服的部族,将承受无情地打击,却从不在一处停留。安西军的一部在招讨使西壁辉的率领下在大屯城与神策军会合,他不仅带来了三千骑军,也带来了攻城的工兵团和大批辎重。
石城镇(今若羌)还被畏兀儿人占领着,守军绝望地看着城外的侵略者。炮车被架了起来,巨大的身影让城头的守军胆战心惊,因为这个小城并非大城,是不必如此不辞劳苦,运来这种威力巨大的炮车。箭石齐发,混和着火油弹,肆无忌惮地向城头、城内飞去。摧毁、焚烧,痛哭、流血、死亡。这个唐时修建的小城被暴力直接推倒。安西军与神策军骑军从缺口汹涌而入,在城内冲杀。所到之处掀起血雨腥风,权贵们在一片烟火与狼藉中俯首帖耳。这座小城灰飞烟灭,因而不得不重建。
西壁辉部与神策军合兵一处,清剿着畏兀儿与吐蕃的结合部,他们停止向西方地进攻,而是稍作停留后,在西方于阗人惊恐的目光下。折向东南,与驻扎在西宁等地地西凉军合击青唐。他们在重复做着当年沙州归义军张氏和曹氏在唐末宋初所曾经做过的事情,那就是将唐末以来曾一度兴盛地丝绸南道………青海道上的吐蕃、吐谷(读玉音)浑和回鹘残余部族征服。与曾控制沙、瓜及河西诸郡的归义军相比。此时的青唐已经没有强大的敌人。只有或大或小的部族,甘州回鹘早就灰飞烟灭,一度十分强大的吐蕃人也四分五裂。
畏兀儿王玉古伦赤感到自身力量地薄弱,早就派急使赴西域寻求察合台的救援。察合台在这个春天时在西域就集结军队和大批辎重,但是他们必须等待冬雪消融,才从西域封地出发,然后汇合贵由、拔都的力量,却取道北方阿勒坛山(金山、阿尔泰山)脚下停留,因为在他们决定要在此地召开忽邻勒台大会。推举一个可汗来。没有一个新地可汗来领导所有蒙古人及仆从军地行动。纵有雄兵百万,也是没有获胜希望的。
春天的阿勒坛山当然也恢复了生机。河流因为得到融雪的补给也变得丰盈起来,高山上的冰雪千古不化,山脚的森林与牧场已经吐出绿意来。山坡与小河边,白色的羊群第一次出出羊圈,美美地啃实着刚刚挣脱寒冬的封杀并露出尖角的嫩草,间或发出“咩咩”地叫声。
曲律提着一把斧子走出自己地毡帐,深呼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来到堆放着木柴地地方。他曾经有一双强壮有力的手,可以挽最强的弓,射杀飞翔在天的雄鹰,也可以射杀在灌木中跳跃的雄鹿,可以一手握缰一手持刀纵横沙场。
如今他只有一只手,另一只手永远地留在了沙场之上。但这并不妨碍他做一个普通牧民,只拥有一只手除了不能射箭之外,剩下的手仍然可以用来劈柴、牧羊、饮酒。
曲律举起斧子,照着一截竖起的木头狠狠地劈了下去,干燥的木头发出清脆的声响,分成了两半,木屑飞溅。木头每一次在他的劈砍下完美地分成了两半,曲律的心头也感到一丝得意,他失去一支手臂,却还是可以自食其力。
被劈成粗细合适的木柴,在他的身旁越积越多。不经意间,他抬起头来用衣袖擦擦额头的汗水,那汗水流入他的眼角,让他的眼睛感到生痛欲泪。远方驰来一大队骑兵,踩在春天松软的甚至有些背阴地方还残留着冰雪的草地,径直向他的毡帐驰来。
“哥哥,上一个冬天过得还好吗?我来看望你!”来人跳下了骏马,亲切地问道。正是他的亲弟弟莫日根,穿着铠甲和战袍,英气不凡,正是他体力与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他那一双眼睛仍如少年时一样闪铄着智慧,只是神情仍然如少年时的跃跃欲试。
“除了病死两只羊,一切都还好。”曲律淡淡地说道。
“唔!”莫日根道,“那还好,比怯绿连河畔的牧民过得好,听说冬天时他们又死了很多人,不少人迁到了杭爱山,往这边迁来。”
莫日根四处张望,有些心神不定。
“你这是做什么?”曲律道,“放心,这里没有你的敌人,他们从来就没有到过杭爱山以西的地方。”
曲律没有说“他们”是谁。莫日根有些尴尬,讪讪地笑道:“小心一点总没有错,这又是一个春天了。”
没错,春天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经过一个寒冷的冬天,草原上的牧民家中的牛羊都瘦弱不堪,急需休养生息的时候。过去的一个冬天尤其艰难,牧民们在期盼春天到来的同时,却又深怀恐惧。因为人们普遍认为草原上的这个最虚弱地春天将更加危险,魔王将去而复返。
曲律打量了一下莫日根身后的一个千人队。关切地问道:“莫日根,你跟拔都这次都来了吗?”
“是啊。拔都身为孛儿只斤氏中地一份子,当然要出力。”莫日根道。
“哼。我以为他已经当自己是可汗了,一个与蒙古无关的可汗。”曲律道。
“哥哥不请我到你地毡帐中坐一坐吗?”莫日根却将话头岔开。
曲律无言地领着莫日根进了毡帐里。
“不儿罕……”莫日根道。
“我不想听到这个名字。”曲律却打断了他的话。“好吧,那个姓赵的。”莫日根自顾自地说道,“他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对手,我们兄弟是最了解他的,当然我们还是被他欺骗了。尤其是他对我们蒙古草原是最了解的,包括我们的弱点。以他地手段是不会让我们有喘息的时间,春天是草原上最虚弱的时候。所以我们所有蒙古人必须站在一起,与他作战。将他击败。这样草原才真正得到安全,他是我们最可怕地敌人。”
曲律抬着脸,目光斜睨着自己地弟弟,根本就不相信莫日根的话。
“拔都认为,在这个时候他应该出一份力,否则他自己就会被所有蒙古人反对。”莫日根承认道,“所以我们这次要在这里召开忽邻勒台大会,推举出一个可汗来,让新的可汗号召所有的人出人出马出钱粮参战。”
“你和拔都赞成谁当可汗?”曲律问道。“还是他本人成为可汗?”
“拔都年轻。又并无太大的功绩,怎可服众呢?”莫日根承认道。“拔都虽然也很自信,但他对自己的力量看得很清楚,他不会去寻求这种非份之想。”
“那么是贵由?他是窝阔台汗的剩下的唯一的嫡子。”曲律道。
“哥哥认为他能比拔都或者任何一个同辈人更能服众?”莫日根反问道。
“贵由确实不太讨人喜欢,不过同辈人当中能比他勇猛地人怕是也没有。拖雷地儿子们虽然都很不错,但是却还未独当一面过。”曲律道,“年长一辈的如今只剩下察合台那颜。”
“不过,单论蒙古人,拖雷一家属份地百姓和军队却又最多,当初赞成拖雷成为可汗的人就很多。”莫日根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要知道,哥哥不会忘掉拖雷是如何死的吧?而察合台与拖雷一家的关系并不如何融洽,因为当年察合台极力赞成窝阔台成为可汗。”
曲律脸上显出黯然之色,低着头道:“我当然忘不了拖雷是如何死的,因为我是看着他喝下那杯念过咒语的圣水的。可我也忘不了察合台与拔都的父亲从来就没有过笑脸。”
“但是总得选出一个可汗来。”莫日根道,“拔都愿意为了全蒙古人的益处,捐弃前嫌。不过成吉思汗一向偏爱拖雷,拔都从他父亲那里继承来的份子并不多,所以他只能尽其所能,支援一部分兵力和兵器、战马,要知道钦察草原上的敌人正在暗中集聚力量反对他,我们不得不防备来自西边的敌人。”
曲律投起头了盯着莫日根看,表情极为复杂。他不和道为蒙古人的未来感到忧虑,还是为赵诚感到庆幸。“你以为这样就能对付得了我们曾经的那个安答?”曲律表示怀疑,“一辆勒勒车,有两个辕子,少了一个牛不能拽。爷爷生前常常这么教导我们。”
莫日根忽然想起了自己兄弟俩与赵诚结为安答时,爷爷忽图勒曾经也这么说过。昔日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就要严守你们的诺言。一辆勒勒车,有两个辕子,少了一个牛不能拽。当不儿罕需要你们的帮助的时候,你们不能皱一下眉头,否则就会像深涧的石头,或没入芦苇中的箭矢,从此消失不见!”
爷爷十多年前的话仍然在他们的心中回荡着,兄弟俩人一时沉默了下来。
“这是不儿罕背叛了我们,不是我们背叛了他。”良久,莫日根沉声说道,“没有人能够忘记他去年此时犯下的罪行。”
曲律抚摸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左边袖管,心中怅然若失。成者王侯败者寇,野孤岭血战,窝阔台是失败者,所以丢了性命,他曲律失去了一条胳膊。草原去年曾经流了整个春天与秋天的血,这个春天应该更不会平静。只是这种争斗已经与他曲律无关,因为他已经当自己是个废人。
莫日根又补充了一句:“成吉思汗当年有遗命,要拔都立足于自己的封地往西边拓展领土。所以拔都不会直接与不儿罕交战,况且西边及北边草原上的敌人虎视眈眈,也不得不防。不儿罕的军队就由那些拥有精兵强将的贵人们对付吧。”
他这话暴露了拔都精打细算的企图,因为拔都既要表现出自己的义务来,又要防止被人吞并。
当察合台还在与各方互派信使的时候,远在中兴府的赵诚不久就已经知道了消息。他是不会等待着对手顺顺当当地选出一个新可汗来,他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次远征。
第六卷 三朝会盟
第三十七章 秦王的怒火㈣
狼山外的一户牧民全家七口被抛尸荒野,牲畜全失。
贺兰山外五百里的绿州,蕃族平尚氏举族皆死,群牧司派遣的司事亦被害。
燕京城外,来自中兴府的一支商队被掳走,生死不明。自此,秦国商人不敢东进。
“亲征,孤要亲征,来一个了断。否则这种事情会永无止境。”秦王赵诚接到一个又一个坏消息时无比愤怒。
他忘了神策军等部在青唐也在屠杀着稍有不服之心的小部族,他将臣服自己的百姓看作是私产,绝不容许别人哪怕一丝一毫的践踏与不恭。况且,他早就储备了大量的军需,准备北伐,这些坏消息只不过让他的意志更加坚决。
“萧不离在西州作战,安西军西壁辉一部、神策军和西凉军均在青唐一带奋战,河东局势不明,宋平部必须全军戒备,但朝廷不可同时四处作战。如今吐蕃小部、吐谷浑人等已经心怀惧意,国主不如命诸军回归驻处,然后才可调兵遣将出征蒙古。”王敬诚道。
“中书令大人所言极是,双拳难敌四手。不如令西壁辉率军在大屯城、石城一带屯田,那里据说有不少可耕之地,历代皆为朝廷屯田镇抚西域之选。如此既可养军,减轻朝廷军费,又可威服西蕃、浑、羌。”耶律楚材道,“如今北方狼烟又起,朝廷必须集中兵力,应对强敌。”
“国主欲通西域,今西壁辉与郭侃兵锋所指,已至于阗国之边境,于阗举国震动。于阗国素来重商重佛,昔年曾对中原朝廷恭敬无比,自称唐之蕃属,其王本姓尉迟,唐朝时赐姓为李,其地所产玉石闻名中外。唐末、五代及宋初时,商路北道皆落入诸部之手,唯有于阗之南道安宁畅通。喀喇汗兴起时。因我河西归义军乱。于阗孤立无援臣服于彼国。故西宁、河、熙等州遂有不少于阗后裔落户为民,于汉人相安无事,大约于阗人素不好斗,对中原却极钦慕,前人记述其国朝廷典章皆仿汉制。及至白高夏国兴起时,阳关、沙、瓜商道又断,但于阗与宋人又辟秦州、西宁、青唐之道。于阗商贾常借熟悉山川地形。向宋边臣奏报军情,还负担输送军需,共抗夏国。臣以为以今之形势,我朝不如遣使与其约好,让商道再一次通畅兴盛起来。丞相高智耀道,“国主用兵青唐,着眼之处本就是如此,今北方蒙古才是我朝心腹大患,何必又四处树敌呢?”
赵诚沉吟了一番。感觉自己有些失误。唯一庆幸的是青唐所遇之敌力量弱小,长叹道:“孤本想经于阗率军攻入西域撒马儿干。断了蒙古人如今最可仰仗之财力、物力,如今看来此计只可暂罢。就依诸卿之计,命令下去吧。”
于是,信使持着秦王赵诚的调兵令由中兴府向四方急驰而出,各地重镇也立刻挑选一部向北集结。
进攻,赵诚不喜欢防守。兵法云:十则围之。这更多的是指攻城战,凡是攻坚战,对于防守的一方固然可以以一敌十,但对于秦国来说,西方及北方并无特别坚固的关隘可供防守,黑水城更是突入沙漠之中。一旦敌军攻来,就可以在本国内肆意攻击,烧杀抢掠。
所以,赵诚选择御敌于国门之外,将战火引向敌境,持续地施加压力,让草原没有休养生息时间。
蓝天上飘着几朵白云,草原上举目望去,泛着一层浅浅的绿意,草原上的春天总是要比南方晚上几步,山坡的背阴处的冰雪仍随处可见。
草原春色仍然美景如画,但牧民们惴惴不安,他们轻易不敢离开营地太远地地方放牧,可是牛羊不能停留在一个地方啃食草根,牧民们也必须裹腹。如果他们不能从汉地得到粮食,那就得依靠狩猎来获取食物。
魔王又来了,人们众口相传。然而这个可怕的消息,却未得到权贵们的证实。拖雷地遗孀唆鲁禾帖尼将她地儿子们召集在一起。
“你们地叔叔察合台派信使来,要我们家派出信得过的人去阿勒坛山下参加忽邻勒台大会。你们看派谁去合适?”唆鲁禾帖尼问道。
“以往不是都在我们这里举办吗?为何要去那里?”旭烈兀道。
“察合台叔叔这是用发号施令的口气在跟我们说话呢!他这意思就是说他就是未来的新可汗,我们得听他的。”忽必烈抱怨道。
蒙哥低头沉思着,身为长子,他表现得更沉稳一些:“这其中关系甚大,若是不慎,我等恐怕不会有好下场,儿全凭母亲作主!”
唆鲁禾帖尼欣慰地点了点头:
“我们家自然要派人去,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去,也要去争一争,至少不要让别人将我们当作自己的财产。你们都已经可以领兵作战,应当肩负起家族的责任来。”
“母亲,我只是担心大家都想争可汗地位置,就像上次那样争吵了四十多天。如今不比以往草原上最强盛地时候,强敌躲在黑暗处早就准备好了刀箭。孩儿担心我们孛儿只斤氏自乱了阵脚,更让强敌所趁,一支箭易折,一捆箭才折不断。”蒙哥道。
他的眉头紧锁,心中却在想赵诚现在正在做什么,如果单凭骑射或者体力上的强弱,蒙哥敢与任何一个对手争上一争。可是如今并非仅是拼个人的勇猛,面对赵诚,蒙哥感到有些气馁,尤其是他看到自己的亲属们之间的明争暗斗。
“是啊,母亲!”忽必烈也道,“春天已到,沙漠南边的巡防的儿郎们已经发现了秦军的游骑,秦军是不会放弃这个时候来攻打我们地。”
“要选可汗,也要从我们兄弟中选。”尚幼地阿里不哥抱怨道,“察合台叔叔当年支持窝阔台当可汗,选了一个让令全蒙古蒙羞的可汗。我们父亲是如何死地,他察合台应该至少负一半的罪责。”
唆鲁禾帖尼怒道:“阿里不哥,这种话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说,如今察合台是族中辈份最高的。许多人都指望他能号召所有人参战,你们四人哪能跟他一较长短?”
顿了顿又道:“察合台毕竟已经老了,他想当可汗。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听说他从西域召集了许多军队。但真正出身于蒙古地人却不多。帐下各族人心各异,要是打仗他还得仰仗我们。你们要小心,不要将自己的军队送给别人,否则那些在你父亲死后仍然留下来的人也会离心地,我们家族将永远看别人脸色,听令别人。”
“是地,母亲!”唆鲁禾帖尼发话。儿子们不敢不听。
见儿子们都如老虎般跃跃欲试。又各安其命,唆鲁禾帖尼感到一丝安慰。儿子们都已经长大,可以骑马射箭,与敌人交战,只是无论如何是唆鲁禾帖尼还是她地儿子们,都无法忘记拖雷是怎么死的。烈痕已经产生,看上去像无法愈合,但强敌在侧正虎视眈眈,让他们只得暂将仇恨放到一边。但已经令他们的同仇敌忾之心打了折扣。
“不好了。敌人来了、敌人来了!”一个壮汉闯了进来。帐内慌乱了起来,旭烈兀和阿里不哥甚至拔出了自己的刀。
唆鲁禾帖尼刚有些欣慰的心。又不禁感慨起来,曾几何时,这帐内猛将如云,听到有敌来攻都跃跃欲试,恨不得敌兵百万,倘不如此,不显出自己的非凡来。现在一听到敌人来了,自己就慌乱了起来。
众人见当家的女主人面色不悦,纷纷安定了下来。
“你说说,敌人在哪?”唆鲁禾帖尼强忍下要杀掉这个信使地念头,带着怒气问道。
“五天前,在沙漠地中间,我方布置的探马发现了大批的骑军正往北而来。”信使忐忑不安地回答道,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唐突。
“那还远着呢!”蒙哥道,“他们长途奔来,就是比猛虎还要英勇善战,也是疲惫不堪。”
“母亲,这一次我们是有准备的,不像上次那样措手不及,才被秦军所趁。”忽必烈道,“不如命牧民们全往北方迁徙,让敌军来到此处找不到一只羊裹腹,这样他们必不持久。除非他们带来辎重,但那样就又必须另派人手保护,这样岂能追到我们。”
“敌人还未到呢,你就想着逃跑?你的勇猛之心到哪里去了?”旭烈兀指责道。
“旭烈兀住口,忽必烈说的对。”蒙哥斥责道,“我们为何要独自与秦军作战?秦军的骑术并不比我们差,他们的强弩可以在离我们很远地地方就发射,他们手中地长刀要比我们的刀锋利。纵使我们可以全歼了敌兵,我们手中还会剩下多少人?将来又凭什么来保护家族?”
旭烈兀被这蒙古这话驳得哑口无言,恨恨地扭过了头。
“蒙哥与忽必烈所说地很对,就照他们所说的去办。”唆鲁禾帖尼决断道,又吩咐道,“让速不台和众千户那颜们来,他们都是英勇善战之人,打仗的事情一定要听他们的,大家商量一下,找出一个高明点的法子来。”
弯弓射大雕。
一只黑色的大雕在空中盘旋,一只箭矢刺破了天空中的宁静,大雕悲鸣了一声,一头栽倒在地。这是秦王赵诚亲手射下的一只掉以轻心的大雕,汪世显之子汪忠臣飞快地策马疾驰,将大雕拾了起来,恭敬地呈到赵诚的面前。
赵诚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从猎物身上取下箭矢,不顾箭头上的血迹,重新插回箭袋后,就再也没看一眼。
他此时正率军在狼山外暂驻,他在等待后续陕西、朔方、安西、陇右诸军的集结。
“国主的箭法依然犀利无比。”安北都护府大都督何进赞叹道。他从本部两万人马中挑出一万自将,来到赵诚的帐下效命。
“何大都督此言,令孤极纳闷。”赵诚偏头笑道,“难不成孤已经七老八十了?”
“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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