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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霸王传-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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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无厘的心却逐渐下沉,他发现介子推与狐射姑那双犀利且严肃的目光下,竟无一丝担忧之色。也就在重耳剑挽狂花,旋身猛扑之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陡然加快,喉头一阵发紧,没错,他开始为奉扬之担心起来。
奉扬之到现在才真正相信厉无厘的话。这个号称贤德的重耳公子的确高明。他不得不承认,世上除了剑轩剑法外,还有其它与之匹敌的剑招。若非他提前修完神幻之步,今日可能只能饮恨收场了。
重耳高声朗笑,长剑似长了眼睛般,人没转身,剑风以撕裂空气的速度向刚落位的奉扬之撞去。
这倒无所谓,麻烦的是此刻正是奉扬之一招刚尽,新招再起之时。而重耳的窄剑优势则彻底显现出来,竟在对手宽剑剧震之机,本是呈直线出击的窄剑却突地画了一个圆圈,化为一个巨大的旋涡向奉扬之逼去。
奉扬之大喝一声:“散!”宽剑横向纵切,重剑准确无比的沿圆圈中线划去。
“轰!”一团旋涡气劲果然听话的分崩离析。
“再接一招!”重耳越战越勇,长剑仿佛挂上百十道寒星,把刚被击碎的圆弧强行聚拢,犹比上一次的力道更强,更猛的向奉扬之飞射而去。
的确,奉扬之是一个极为顽强的对手,其实作为剑主弟子的首要条件便是顽强,这亦是剑主收徒的原则之一。他的表现绝对配得上剑主弟子之名,不止是那神幻的步法,单是那过人的反应,便足以显示其一流剑手的天资。或者因为重耳空灵飘逸的剑招,才催促生这奇迹般的反击一剑,隐约透露出生命的爆炸感。在旁观者眼里,那一剑在重耳的剑气刚涌出的一刹那,便像是虚空中裂暴的艳阳,闪烁出一片灿烂,密集地兜着旋转的圆洞反转而回。
两人之间可以说是滴水不透,甚至说连空气都不透进来。形式不可逆转,两人再也无从闪躲,只得以硬碰硬,功深者胜。
“锵!锵!锵!”一宽一窄两柄长剑在虚空中碰撞出一连串的火花。即使如此,依然没人后退半步。
奉扬之感到一阵虚弱,几剑硬碰下来,他便明白自己在内力上站不到丝毫便宜,反而有落于下风的趋势。这一发现使他感到愤怒和羞愧,一个善力的重剑手,拼招并不落下风,但却在自己的强项上彻底败落。但他绝没有怯缩,这个世上似乎并没有谁可以让他退缩,即使是死亡。
重耳心中大定,他有把握在十招内击落对方之剑。但他并没有打算那样做,因为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神,因为他要的不是这小小的胜利,而是更为长远、宽广的未来。
“砰!”的又是一记硬拼。
这一次重耳退了,而且不止一步,足足三大步之多。甚至脸上显出一丝苍白之色,脚步也不那么稳固,虽然他最终还是站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有些踉跄。
奉扬之虽然没有退却,但他的样子也有些狼狈。头上的鸡冠再也不是那么的周整,歪歪倒倒的斜立在布满汗珠的额头上,年轻贵胄们喜欢带的剑士护腕也被剑气割开几道口子。重耳的退却,他不喜反惊,只有他明白,刚才重耳已经完全占据上风,没有理由后退,若让他猜,那么理由只有一个,那便是对手会发动更猛烈的进攻。
但他绝不能再把主动权交给对方,因此,他拼命的朝重耳发动一轮最疯狂的攻击。
这亦是他的杀招,是他私下苦练了几年的剑招,这已经不能说是剑法,便像是稷台上猛然间下起了霜雪,缓慢飘落,但又丝密密麻麻,让人找不到一丝躲避的缝隙,漫空飞舞中,带有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其实他心里在叹息,他绝对不想使出这一招,这本是他准备拿来与厉无厘一争高下的绝招,但此刻,他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必须使出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所有的人呼吸似乎全被这一剑所斩断,即使是重耳的仇人们亦将一颗心提至最紧张的状态,都在等待这一剑斩落的风情。
重耳是个例外,因为他已经摸清奉扬之的缺点。若是他刚上来便使出这招,能否接下是个疑问,但在连续硬拼、气力几近衰竭的情况下,重耳便胜算在握。
几乎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重耳不退反进,他的右肩恰好迎上第一层霜雪,在一道血花绽放中,他的剑快如鬼魅的闪出星光……
“嘶……”连续传出两声闷,两道人影刚一接触便飞也似的倒转而回。
重耳一个踉跄,以剑支地,右肩被鲜血染红,但一双眼睛却依然明亮,似乎神采更胜战前。
而奉扬之则暴退八步,左胳臂亦撕开一道长长的伤口,但他的眼中却满是骇然之色。
“住手!”厉无厘与宰孔几乎同时出声,“平手!”
随着剑轩门徒出来掺扶着奉扬之下台包裹伤口之际,重耳的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笑容,对着周僖王叩首道:“下臣为大王舞剑完毕,请允许回驻地治疗。”
回召陈宫的路上,介子推突然问:“公子不应该受伤,难道只是想借机离开王宫?”
重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怪怪的道:“你们看见坐在宰孔对面之人没有?”
狐射姑讶道:“戚崇?公子察觉到什么了?”
“我在他身上察觉到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重耳皱了皱眉头道:“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曾经见过他,但那种感觉……”
狐射姑似乎感觉到重耳的异常,遂盯向他右肩上的伤口道:“这一剑是公子有意……”
“正是,否则还会有没完没了的挑战,姬卫青不正蠢蠢欲动吗?”重耳露出一丝骄傲中略带苦涩的笑容,”因为蔡姬的关系,我现在不能和他明着翻脸,哼!我定要让他一尝失去美人的滋味。”
狐射姑咂了咂嘴巴,愤愤不平道:“对!还有僖王那个老家伙,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让两个糟老头享用,真是老天没眼。”说完他忽然愣道:“公子难道打算把蔡姬带走……”
“不,她是个美丽的女人不假,但我有种感觉,她不是个可以被控制的女人,也绝不是那种甘心躺在男人怀抱里的女子,我能感觉到她深藏的野心,也许现在被那两个老头给暂时压制住,但若她摆脱这束缚,那么……”
重耳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空气中凝结的水分纳入肺腑,感到身体被大自然包容,四肢百骸被清气贯通,体内聚集的浊气从身体的毛孔中排除,有着无比的舒畅和愉快。右肩的伤本在他的计算之内,看起来剑口很深,但都是贴着骨头刺入,所谓伤皮不伤骨。肿起之处经过介子推与狐射姑的气劲疏导,已无大碍,甚至马上便可以再战一场。
“今晚我要见两个人,明天……明天……我定要搞清楚戚崇的真面目。”
介子推深深的望了重耳一眼。那对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神,实则深邃无比,犹如深远的天空,但以他极其敏锐的直觉,似乎还捕捉到重耳眼神之中更深处的--一缕坚毅、或是果敢……
很快,召陈宫出现在前方。重耳似失望又似喜悦的回头看了一眼,”这样好的机会,怎么没人前来袭击我?”
介子推眉头一扬,犹如一樽马背上的雕像,仿佛这世上没什么东西能撼动他分毫。
狐射姑豪情万丈道:“就我们十五个人,怕是王宫禁卫齐出,也落不了好去。”
重耳看了看呈品子形把他围在中间的十二道墙,心道:以后受袭的次数不会太多,但肯定比以往更为危险。
“啊!差点忘记,两位夫人还一再叮嘱于我,要不间断派人呈报公子的消息……”裘无极一拍脑袋,连忙策马向前,”我先去向两位夫人通报一声。”
重耳望着裘无极连奔带跑的样子,心中柔情顿涌。连悬挂在院墙上数株极为普通的淡黄色枯藤,亦为阴霾的天际献上一抹色彩。
“公子……”
两道娇丽的身影旋风般的冲出院门。
重耳心中一热,再也顾不得在众护卫热辣的眼神,一左一右把两女搂在怀中。
“哎哟!”
“对不起……是谁伤了公子?”琉璃的凤眼竟难得地红了起来,有些忿然地发出一声闷哼,”我定不放过他。”
“进屋里去,我给包扎下,这谁给胡乱裹伤啊?”雪丹清连忙挽着重耳向房内走去,琉璃也上前帮助。直到进入院子,她们俩的眼睛也没瞧下别人,几乎当一帮护卫是透明人。
除了重耳之外,其余人皆瞠目结舌。
“你们看,没事吧!”重耳站起身,向空中挥舞着右臂,檀木似的长发绾成一束,琉璃刚为其插上的白玉笄,亦随着移动的脚步摇摆着。
“现在?你一个人?不行!”琉璃掐了掐手指,斩钉截铁道:“就算丹姐姐同意,我怎么也不让你一人出去。”
雪丹清轻轻一叹,走到窗棂边凝视着星光点点的夜空。
重耳脸带歉意地伸手搭在雪丹清的肩头上,”我知道你们关心我,我也该抽出时间来陪你们,可你更应该清楚我身上的重担……”
“除非……”琉璃手搁在案上托着首腮,斜睨着重耳道:“带上我一起,我保证不会拖累你,哪怕公子是去与那个蔡姬幽会,我……我……帮你们放哨。”
“都到这份上了,谁有心思幽什么会?”重耳一脸委屈的撅着嘴,但心里却暗暗发凉:这丫头怎么猜到我要去见蔡姬的,虽说心里没有暧昧的念头,可还是被她说中。
重耳的话音未落,琉璃便快马连珠似的反驳道:“你除了见那荡妇,还有谁可见?”
“我……”重耳把自己给我住了。
雪丹清见他一脸窘色,心底不由漾起一丝难以理清的爱怜之情。但是,为了心上人的安全着想,她只能狠心道:“主人不要恼了璃妹,若告诉我们目的地,我们心中也有个谱,白天我和璃妹妹说好了,再也不离开公子身边,哪怕有一个人在公子身边,也有个照应。”
“我去的地方是王宫。”重耳强压心中的气恼,无可奈何地道:“那我带上子推与狐射姑吧。”
“不行!上次你还不是把他们扔在山脚,自己一人去……”琉璃说着说着见重耳脸现不愉之色,又连忙解释道:“公子可不要怪狐老头,都是我猜……逼出来的。”
“主人若是暗探王宫,那么请带上璃儿吧。”雪丹清凑近重耳,迷人的嘴唇轻弯道:“她的夜行术我也甘拜下风,再说以璃儿的聪慧与功力,绝对能帮得上公子。”
罢了,罢了,丹儿可是从来都没干涉过自己。重耳暗自一叹,抬眼向琉璃投去,“先说好了,出门都得听我的,不许和我玩小动作。”
“好!好!一切听公子吩咐。”琉璃闪起勾魂的媚眸,跳起来便往外跑,“等我……换衣服就来。”
重耳唯有望着她的背影自叹倒霉。也不知道带着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是福是祸,因为他自己都对王宫之行没一点把握,无非想去碰碰运气,若能趁王宫大宴之际寻到周王身边的小美人,也许他答应蔡姬的事会有一丝眉目。
雪丹清见重耳沉默不语,如同做错了事的小孩子,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手,柔声道:“丹儿下次不敢了,请主人原谅,别生我气好吗?”
重耳一把搂着她,亲了亲怀中玉人的香唇,温柔地道:“我怎么舍得生丹儿的气呢,你怎么样我都不会生气,来,笑一个给夫君我瞧瞧。”
雪丹清心中一甜,温驯地点了点头,一双美目轻轻地眨了眨,嘴角一颤,已然绽开一道亮丽无比的笑容。
丰镐宫是周天子的寝宫,它前依伊水,后靠凸斗山。而重耳在白天便打算好从凸斗山潜入。
任何人都想不到看上去胆小谨慎的重耳,居然选择这暗桩密布的凸斗山进入王宫。宫中大部分禁卫全部调往宫中,山后的防护力量比平常薄弱了许多,可能禁卫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周天子身边所顾。
两人摸黑爬上山坡,一路畅通无阻,除了偶尔遇上几个游哨与明哨外,竟顺利得令重耳都无法相信。
当他看到一片宫宇群弥漫在灯火中时,心中顿时惶然起来。若大的王宫,厢房小院重叠,怕有数千间之多,那个小美人会住那间房子里呢。
他见到那个小美人第一眼时,心里便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能不能利用她来达到周王不去纠缠蔡姬的目的呢。只有尝试过后才知道成与不成。至于怎么去说服那个小美人,现在他心里还没有底,但他是那种想到了便会马上去实践的人,而且有些胆妄为;当他决定干一件事情时,便极少考虑后果,思虑过多,那是一种负担,一种压力,也许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他甚至不知见到这个美人时能否有说话的机会,第一句该怎么说,难道开口就说:请你把周僖王看紧了,别让蔡姬那个女人抢去;或者说:我教你怎么使僖王迷上你,再也不去想其它的女人吗?
想来也好笑,不过正因为好笑,他才做,他才冒险,正如当初,他明明知道假冒重耳会有无数的风险,却仍然答应下来。正因为有了无数的风险,他才赢得众美女的芳心;他才发现人生的意义并非只有吃饱喝足,有美人可抱那么简单。
他要的便是想做便做的自在洒脱。当然,在能力有限的情况下,偷偷摸摸也是必然的,他心安理得的翻过后宫围墙。
秋风萧瑟,夜色依然昏暗,但他的眼睛却比任何灯火都管用。
后宫是一个女人的世界。自他们翻越院墙后,便再也没有听到一句男人的声音,也看不到任何雄性的身影。
月辉很暗,但重耳还是清晰的看见宫殿群中耸立的无数高塔。尤其是每个塔上均挂有一盏不太明亮的风灯,黑暗中尤显突出。塔上,更有全副武装的强弓手巡游其间。若胡冲乱闯,肯定会被塔楼上那待机而发的羽箭给射成马蜂窝。
借着花影与假山的遮掩,重耳拉着琉璃的小手,靠着墙壁缓缓穿行在廊檐间。大多数阁楼院均已熄了灯火,很少有行人出现,重耳心里发急,这样下去到天亮怕也找不到她住的房屋。
琉璃捏了捏重耳的手,指了指右前方的灯火之处。
也罢,只有碰碰运气了,往亮着灯火的地方搜寻吧,希望她刚从前宫回来,此时还没有入睡。
接连经过几处燃灯之所,却依然不见美人香踪。
重耳正考虑该不该就此退出后宫时,前方传出一道声音,虽然极为轻微,但落在重耳这等高手耳中,却犹如在耳边说话般清晰。
“戚妃喝碗疏气茶再入睡吧!”
“嗯!你们下去休息,天不早了。”
重耳蓦地回头往北望去,就在离他们三百步左右,依稀能看到一片开阔的小院,小院分东西两厢,屋檐下灯光如豆。这道娇柔圆润的嗓音,重耳却非常熟悉,稷台之上,那个小美就是这声音。
“今天你的衣服穿得……”
“嘻嘻!现在才发现?”琉璃得意的笑了,晶亮的水眸微微一敛,娇嗔道:“人家随你夜行……当然要换身紧身劲装。”
这一笑兼那轻微的动作令得重耳酥魂醉魄,傻搂着她出神,心里暗想:死了,死了,受不了啦,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偷了她。
琉璃一咬银牙,没好气道:“哼!那女人准备睡觉了,再不去就晚了。”
“是吗?”重耳淡淡的望了那边一眼,迷人的唇瓣浮上一抹古怪的笑意。”那我去了,你乖乖的等我回来。”
琉璃轻点螓首,一张绝艳无俦的美颜上缓缓闪出一丝狡黠的微笑,静静的、柔柔的,仿佛这个男人已经在她掌握之中。
重耳身轻如猫的攀上屋顶。从屋顶上俯瞰,院中的景象更为清楚,立在高处的几处塔楼灯光也清晰可见。既高在屋顶又隐在暗处,这有助于他把握全局,更重要的是他脚下便是那小美女的房间。一个空翻,他的双手已搭在屋子横出的檐上。借着微暗的灯光,抬眼向屋里望去。
还未看见人影,一阵香风从窗棂缝隙中溢出。
一股淡淡的青檀香气充盈鼻端,使人心旷神怡,不禁令人想起美人的体香来,那该是何等消魂。重耳不由得羡慕起周僖王起来。
首先跃入眼窗帘的是个俏美婢女,年不过十四,身体正处于发育阶段,线条若含苞待放的柳枝,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丫头都如此诱人,其主人更是惹人遐思。
“戚妃晚安!小婢退下了。”
“去吧!”戚妃的声音甜美中略带一丝的庸懒,如果是白天则会觉宛若天籁之感,夜间则是一种享受,特别对男人而言。
重耳屏声静气,小心翼翼的把目光投向更深处。
霞帐微掀,白天曾使他惊艳的那个女子,正闪着一双如弯月在空的眼睛,媚眼迷离地盯着屋顶,好像有什么心事般。即使躺在床上,仍透着一股傲岸华贵的气质,又带着似水般的柔媚,像是画中跃入凡尘的仙子一般,令人不忍移眼。
重耳虽是心动神移,却还记得来此的目的,暗忖:总这样看下去也不是办法,若等她睡着了,再喊醒谈问题,怕是会恼或大喊,不若趁她一个人在……想到这里,重耳从怀中掏出一面方巾,随手系在耳际,动作极快的推开窗棂,纵身而入。
没有发生重耳想象中的场景,仿佛她是个瞎子似的,依然保持原来的姿势,既未大骇,亦没有开口失声惊呼。倒让重耳准备点她哑穴的动作顿止,形状怪异的盯着她发呆。
“你是谁?”戚妃秀眉微蹙,显然有意压低声音,并不想惊动禁卫。更令重耳奇怪的是,她不仅没有丝毫惊慌之色,亦没有普通女子的羞涩,而是美目流转,轻轻的扫视这个夜半闯人的蒙面人。
重耳心念电转,他甚至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白天那个见血失色的柔弱女子。
“抱歉之极!深夜打扰戚妃。”
戚妃的美目依旧清澈而朦胧,她平静的道:“能容我穿上衣服吗?”
不知为什么,重耳马上转过身体,口中连声道:“可以,当然可以!”
身后传来噗嗤一声娇笑,“你上当了,我手中握有一张强弓。”
重耳脊背一紧,他并不认为这女人在说大话,根据她的反常表现,极有可能一张强弓正指向他的后背。他不敢赌,甚至连稍动一下都不敢,以免触发弓弩的攻击。
背后传来一阵掀被穿衣的声,“就你这样?还敢夜闯王宫?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语音娇柔而平和,无有一丝的杀气。
重耳依然不敢妄动,直到一双锦花木履的声音响起,他才发现这个年轻美貌的贵妃已经转到他前面,正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他,”你是不是应该把这遮丑布给拿下来了。”
“你……”重耳这才明白自己是被她彻底的耍了一把,气得面巾随之轻颤。
“恼羞成怒啦?”戚妃好似根本不害怕似的,裙摆一挽,俏生生的坐上桧木椅,“算了,你一定长得很丑,别吓到我,说吧,深夜找我?有何贵干?”
重耳一身冷汗这才消退,不过他依然对这个高深莫测的女人怀有戒心。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同时他也暗自惊讶,怎么又出现一个琉璃式的女人,简直既可恶又可气,但不可否认,她是个极为美丽的女子。
不敢想象这道美丽绝伦的身躯,竟可以任那个老家伙为所欲为……
想到此,重耳脱口而出:“我可怜你们看,整天围着一老头转。”不过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不跌,自己是来劝她再多看紧些周僖王的,怎么突然说出相反的话来。
戚妃不屑地挑起绝美的黛眉,神情中甚至看不到一丝恼意,”你有什么资格可怜别人?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人抢去,整天提心吊胆的担心被袭击,为了生存而去求一个风骚女人?重耳公子?”
重耳顿时失色,来不及顾及颜面,便一手握上剑柄,脸色阴沉的走向戚妃,恶狠狠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如此清楚我的事?”
戚妃眼中闪过一道嘲弄的神色,镇定自若道:“公子难道想杀了本妃不成?你觉得杀完人后还能逃得出去?”
重耳一时无语,愣了半天忽然一把扯下面巾,手亦不自觉的离开剑柄,长叹道:“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怎么……”
戚妃意味深长地望了重耳一眼,一脸狡黠的笑道:“不若公子先告诉我,今夜翻窗入室所为何来?”
重耳虽是狠得咬牙切齿,但却又拿这个女人没办法,且不说她有没有武功,即便是没有,都已经吃定了他,更可怕的是竟然掌握了他的所有秘密,甚至连他蒙脸前来都立刻认了出来。
这也是重耳第一次遇到令他束手无策的女子,纵然精灵刁钻如琉璃,若是放开手脚,他亦有信心不落下风。可眼前这个女子轻描淡写中就捏住了他的咽喉,令他进退两难。而自己又身处宫中,稍不留神,便可能带来杀身之祸,弄不好琉璃也要受牵连。要想打破这不利的局面,需下重招。不过,什么样的招才能奏效呢?首先得让她相信自己并无恶意,当然,这样势必不能施展自己善长的软硬兼施之手段;而且还得给她一点诱饵,否则她怎么会相信他;怎么肯告诉他想知道的秘密,至于蔡姬的事情……也许先得缓一缓。
想到这里,重耳轻咳两声,声音低沉道:“我来这里并无恶意,只是白天见到戚妃后,便惊为天人……”
戚妃几乎笑弯了香唇,娇躯一颤一颤的,凤眼一眯道:“你是来偷香劫色的,天,你可真是名不虚传……”
“不是,不是的。”重耳一激动,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是想找你商谈一件事情。”
戚妃突然上前捂住他的嘴巴,轻声道:“你不要命了?”
重耳身体一震,一时错愣在原地,既忘了推开那只玉手,再不然亦可以后退一步,或者借机再拉近点距离,可他却失去反应。
“现在可以说了。”戚妃后退两步,轻声问道。
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嘴唇,重耳是后悔不已,若刚才趁机搂抱于她,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在下姬重耳,晋国人……”
“别废话,这些我比你还清楚,你夜入王宫干什么?”
重耳脑筋飞速转动,把进入房间后所有的对话回味了一遍。别的且不说,只是刚才情急一捂,便可看出她暂时没什么恶意。不过这一次夜入深宫,不知道是惹了麻烦呢?还是能探查到一些秘密。
侧眼看去,那个小女人一脸得意,一种把猛虎关进笼子里欣赏的表情。
重耳立即改变策略,僵硬的身体一松,大刺刺地往香凳上一坐,深沉的黑眸闪烁着丝丝光亮,“来教你如何笼络男人的心,从而使周王再也不看其它女人一眼。”
“大胆!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戚妃一跺脚,玉脸顿时挂上一丝恼怒之色,不过即使在嗔怒下,眼眸里却依然透出一分好奇来。
这亦使得重耳信心大震,“是有些冒犯,可是,我却是真心想帮你们看。”重耳笑得很淡,没有以往那种鱼儿上钩时的邪笑,眼露沉稳却不乏神采,整个人和刚才判若两人,淡然之中又蕴涵着一股慑人的气息,“我就不相信你没有为此烦恼过,既然身入宫门,谁又不想独占后宫,做一个能左右天子甚至一个幕后的决策人物。”
“才不是呢……”戚妃想表示反对,却又突然间失去组织语言的能力。
重耳显然已经料到了这个局面,一切开始步入他的计算内。他缓缓地走向她,看似无害却夹带着一种让戚妃害怕的压迫之感。
“你……想干什么?”戚妃戒慎地瞪着重耳。却见他缓缓地来到窗下桧木桌前,又抬头看了戚妃,伸手端起桌上的白玉碗,然后回身向她走来,“白天在露天里吹了风,先喝下这碗热汤。”
戚妃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而后身体轻颤,美睫下垂,幽幽道:“难怪露娜告戒我不要和你多说话……哎!”
“露娜?你也是……”重耳几乎惊摔了手中瓷碗,刚刚恢复的清明之色瞬间被击溃。拓王--一个令他百思不解的神秘人物,一个令他噤若寒蝉却又始终看不清、理不顺、摸不到、却仿若时刻隐藏在他身边的人。再去看戚妃时,拓王那高深莫测的影子却像是凭空浮现,形成一幅诡谲妖邪的画面,眨了眨眼,却依然是戚妃。
直到现在,他才骇然发现自己仿佛被一双神秘而有力的手在牵引着,一切都在那双手的掌握之中,令他无从抗拒,甚至拥有随时摧毁他的神力。这一切都不是错觉,从香姬到戚妃,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人,都受那双手的左右。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透明人或者一个捏在他手中的器具,任由拓王把玩。
倏地寒颤蹿起,自头皮蔓延至脚底,他几乎快要站不稳了。“我要见他。”重耳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勉强说出来。
“公子会见到他的,但不是现在。”戚妃眼珠一转,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有些话不是我能够说的,请公子谅解,现在言归正传,说出你的来意,我将尽力给予帮助。”
有了香姬的前车之鉴,重耳知道自己问也是白问,遂长叹一声,“我一定会搞清楚的,一定……”
戚妃一副不以然的样子,挑衅式的轻撇小嘴--做梦吧你!
重耳有些哭笑不得,此时的她像个天真可爱的少女,娇蛮而不失单纯,甚至看上去弱不禁风,毫无武功。但他总觉得此女并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好也罢,坏又罢,他都已经止不住脚了,只有一步一步往前走,直至达成所愿。
“好吧,既然你也是拓王的人,那么我就不再废话,你得想办法让周王迷上自己,或者让他讨厌蔡姬,直至离开她,再也不去碰她一下。”重耳咽了口口水,一鼓作气地说完。不过说完之后,他突然间想起一个问题:既然戚妃有左右周王的能力,那么拓王为什么还让自己求助于蔡姬呢,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帮你可以。”戚妃出乎意料的爽快,“但是有条件。”
“条件?”重耳一愣。不过分,真的一点都不过分,虽然她是拓王的人,可毕竟没有帮他的义务,要求回报也在情理之中。“没问题,你说吧,只要我做得到,不太过分的要求我都答应你。”
“我要你陪我一晚上。”
“陪你……现在?”等等,她刚才是不是这样说的?我有没有听错?重耳彻底晕呼。
“你答应了吗?”戚妃此刻的笑容分外勾魂。使得重耳为之一荡。
这有什么难的,呵呵!简直是天上掉下的美食啊!重耳连连点头,甚至有些担心她突然反悔,“咳咳!那什么时间陪你呢?”说着便目放精光的扫向她的身体。
戚妃抬眼猛瞪,怎么会这样子?
可恶的男人,亏那四秀还把他夸成花朵似的,只是个厚颜无耻的男人罢了,从他踏进这房间,便觊觎她的身体;而她竟然还想一试他的定力,污辱了身为拓王门下第一才女的名头。
“你想什么肮脏的东西?”戚妃蓦地住口,竖起耳朵,“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重耳几乎在同一时间感觉到屋顶上传来异样的气息。他也有些惊讶,难道琉璃偷偷跑过来了……不行,绝不能让戚妃知道我还带着一女人前来,何况琉璃的又是那般美貌,否则……
“哪有什么动静,戚妃听错了,是想转移话题?”重耳突然靠近她,将带笑的俊脸凑近她的鼻尖,近到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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