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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霸王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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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之上,而一乘兵车往往拥有七十二到一百奴隶兵不等,这些兵卒或持盾,或持弩,随车跟进,另还要分出人来看护滏重炊具。

如晋军所征之兵的地位稍高,一般都编入护卫队,长矛护卫或巨斧护卫。

对旬生来说,当兵就代表着可以不饿肚子,可以一解燃眉之急。

在这充满了战乱,死亡、苦难、饥饿的的年代里,往往加入军队是大多数平民的唯一选择,因而整座屋舍排起了长队,大多数人一如旬生般,衣不蔽体,面黄肌瘦。

见此情形,旬生大急,这样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啊?要是轮到我时名额已满怎么办?不行,得想办法。

“咦!”

他发现了一个极为怪异的现象。一处屋舍里竟然有两处征兵方队,奇怪的是其中一条排起了长龙,而另一边则人影全无,只有两个征兵官正打着瞌睡。

不管那么多,上。旬生主意已定。

“我来报名。”旬生尽量提高音量,力求能把梦中的征兵官叫醒。

“……喂!”

“啊!你干什么?去那边排队去。”其中一个被吵醒了瞌睡后大感不满道。

“我来这里报名。”旬生强打起精神道。

“什么……”另外一个人猛然抬头惊问道。

“你……可看清楚我这里所征之兵否?”

“当然。”哼!不管是什么兵,总是要打仗的。旬生对他们的提问很不以为然。

顷刻间两人精神大震,连忙搬来小凳请旬生坐下,其态度显然不同。

当一切繁复的记录程序结束后,征兵官员握住他的手摇晃道:“欢迎你加入晋军先锋营!”

“什么?先锋营?老天……”旬生神色大变。

误入兵营

第一章

晋献公素多内宠,生有三子,长子重耳,次子夷吾,第三子申生。一直对这三个儿子宠爱有加,每日都要抽出时间和三子讲文论武。但自纳骊戎族两女骊姬,少姬后便是十天半月也难见儿子们一面。

几年过去,骊姬和少姬分别生子奚齐,桌子。自此,晋献公的一腔怜爱之心全转移到了这两个儿子身上,对重耳等三人更是疏远。加之骊姬觉得当今太子和重耳三人俱在都城,使其欲立奚齐为太子的机会大减,于是鼓动大夫梁五上奏献公:“曲沃乃晋国始封之地,先君宗庙之所在。蒲、屈之地与狄戎之族相接,当于要冲。此三邑者,国脉所系,非亲近之人不能主之。今可使太子主曲沃,公子重耳主蒲邑,公子夷吾主屈邑,镇压四方,拱卫国都,则我晋国稳如盘石,不可撼动也。”

晋献公闻言当然大为赞同。从此,三个儿子只有在每年祭祀祖庙之时,方能见上父君一面。

而奚齐和桌子却日日随同父亲饮宴嬉戏,游猎出征,深得父亲的欢心。而晋献公也逐渐起了废太子而立奚齐之心。可总得找出太子的错处来,才能堵住众大臣和晋国百姓之口啊?

晋献公苦思冥想之下,终想出一条妙计来--发动战争。

晋国四周有耿,魏,霍三国,一直以来不遵晋国号令,早为献公所嫉。但三国俱为姬姓,与周同宗,且国力不弱,献公欲灭之,一惧力所不及,二惧攻灭宗室之国为天子不容奇*shu网收集整理,故迟迟按兵未动。

但是此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一声令下,将全国精锐兵卒编为上下二军,拥兵车二百乘。献公立太子申生为主帅,毕万,狐突(重耳之舅父)为左右将军,领下军攻打耿,魏,霍三国。

以上三国虽不能和晋国相提并论,但兵力相加也能凑出五百乘战车。东周时期当以周天子最大,号称万乘之国。其它拥有征伐之权的大国一般都号称千乘之国,小国则是百乘之数。

事实上,周天子从未拥有过万乘之兵车,而号称千乘之国的诸侯大多只拥有五六百乘兵车,至于有些小国,往往搜罗俱尽,才能凑出二三十乘兵车。其正规的兵车,一乘拥有兵卒七十二人,其中甲士七人。三甲士站立车上,一甲士御车居中,左甲士持弓远距离射敌,右甲士持戈近距离杀敌,另有四甲士在车下两旁以巨斧长矛护卫,其余无甲兵卒随车跟进。

兵车通常用四匹带甲肥马牵拉,奔驰起来,快如闪电,不过在战场上,为保护兵卒,兵车往往不能驰得过快,但有时为了突袭或者追击敌人,兵车也敢冒险长驱直入。这种没有配备步兵的兵车称为‘轻车’。

晋太子申生以二百乘战车出征,很难一举灭耿,魏,霍三国。如此一来,献公就可以“无能”之罪废了太子。

但多年的血战,使得晋国的军队异常勇悍。晋国下军在太子申的带领下连战连捷,二十来天便灭掉耿国,魏国也指日可下。

唯有霍国,因其地形复杂,依山旁邑,且山中赤狄族强悍无比,势力遍及晋、齐、鲁、霍、刑之国,虽然赤狄居无定所,往来迁移,但霍国是其大本营,是以和霍国互为依托联手抵抗晋军的进攻。

这也使得晋国名将狐突无计可施,兵卒伤亡过大,不得已才在晋国边境征兵,其中锗厝小城为其中之一。

而名震天下的‘先锋营’是由晋武公一手打造出来的,其营兵多为死囚或所谓犯下叛逆之罪的世族大家的后人,当然也少不了浪人盗徒之辈。营兵多为武功高强之人,因而为晋军屡立奇功。

‘先锋营’在对令滹国的战争中一战成名,其在探道,刺杀,前哨,引诱或混入敌后骚扰等等固然让所有敌对方为之后怕,但其真正让人胆颤心惊的是其不怕死的精神,其和令滹国一战前拥有兵卒二百二十四人,但战后仅剩三人,由此可见之残酷性,是以其在晋国有‘死亡之营’的称号。

旬生现在纵然拼命的叫喊:“我不去!”也无济于事。他眼睁睁的望着满桌的饭菜毫无食欲,毕竟死亡的恐惧感压倒了饥饿感。

秋七月底,旬生跟随招募之新兵五百余人前至霍国蒙山。沿途一直在寻找着逃跑的机会,可十余名征兵卒紧跟不舍,日夜不离,让他无机可施,眼看着蒙山将临,旬生也只能私下大叹命运的不公。

这也难怪,自‘先锋营’征兵以来,他是第一个自愿报名入营之人,所以负责征兵的都尉大感容幸,自觉功劳甚大,自然得用心看好这突然降临的功劳。

绕过前面那座形如龟背的大山,蒙山之脚隐约可见。那里既是晋军大将狐突的大营所在,同时也是‘先锋营’安营扎寨之地。西距霍国边境四五十里,往东则是郑国小城斡莽,由此足见狐突的用兵高明之处。

未到大营,八匹健马风驰电掣般由前方赶至,马匹身后一片黄尘滚滚,极为壮观。

行进中的大队,速度慢了下来,前方山角处‘晋’军大旗迎风招展。

“谁是前来先锋营之人?”八人毫不在意带队都尉恭敬的神态,眼睛在大队中不住的扫射着。

“……”

半天未见有人答复,来人才把眼睛投向带队都尉。

旬生大叹一声,自知躲不过去,等着被揪出来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列的好。

“是我!”正当带兵都尉向他指过来时,旬生极不情愿的回答道。

为首之人眼盯着旬生,眼光中投出来一股好奇的神色来,其实这样的眼神不只是他,还有身后的七人也是如此。对于这样的眼神旬生早已习惯,因为在大队前行中,几乎每天一个新兵都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哎!一步走错,百步难回啊!”旬生暗自叹息的同时,为首的大汉已翻身下马,迎上前来。“我叫魏犨,欢迎你加入先锋营。”

魏犨年约三十许,身形魁梧,豹头环眼,疏髭如戟,两眼炯炯有神,不怒而威。腰间斜插一把狭锋宝刀,刀背厚而沿薄,发出闪亮的光华,可知平时用得很勤。

紧随其后下马的是七名戎装勇士,左持弓,右擎刀,没穿甲,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威风凛凛。

第二章

旬生垂头丧气,目光游移道:“我是旬生,是前来……先锋营报到。”话音刚落,立刻有两名大汉送上坐骑,向带队都尉打了个手势后,八个人立刻上马。旬生有如在梦游般,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健马,不知所措。

先锋营之营地距离狐突大本营不算远,同样在龟背山脚,不一样的是一个在山脚靠左,一个靠右且隐秘。

龟背山地势陷阻且深峻坑阜众多,加之草木茂盛,是虎狼恶兽的栖息地。以至于就是本地的猎手们也不敢轻言上山,更何况是外来者。

先锋营选择此地作安营扎寨之地,为隐密起见,并没有伐木扎营,只是每人在密林处挂起一张吊网。人睡在空中,既可防野兽,同时也可防备赤狄的偷袭。整个先锋营的人数加上旬生和比他早到一天的季冶才三十八人。

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个人的过去都曾经辉煌或者现在屹然名震天下,比如营内自选的首领介子推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无论你去问任何一个晋国人,也许有人不知道现在的天子是谁?但是你提起猎手之王来,几乎无人不知。

旬生的运道真是好得不能再好,才报到完毕,还没来得及进入仗营。下军之佐狐突的命令就下达,先锋营定于今天夜间从山中秘密进入赤狄的后方,一是摸查敌情,二是给对方制造点混乱,以扰乱敌方军心,如果能刺杀赤狄族长潞氏婴儿就更佳。

旬生作为营中年龄最小之人,再加上其武功低劣,也就顺理成章的分到介子推所在的那个小队。队里还有比旬生早来一天的季冶,虽然两人同属新人,且年龄相差无几,但有所不同的是,季冶一对眼神深邃莫测,而且对所有人都爱理不理的,不为大家所喜,所以也就没那个小队愿意要这种人。不得已才收在介子推帐下。

月色渐暗,旬生所在小队首先上路,沿着崎岖的山道前行。其实山后就是曲梁(霍国边境小镇),需半天时间就可到达,只是山道难行而已。

旬生这时方显示出其优势一面,几乎所有人都被颠簸得气啜嘘嘘时,只有他和介子推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而那位俊美异常的季冶也依然从容。他们俩的表现让介子推大为吃惊,几次加快速度仍然不能甩下两人后不得不暗自惊叹。

季冶有如此表现到不出他意料之外,因为他毕竟是季门之后(季冶的父亲乃晋国大夫,一身武学在晋国中排名前八),但旬生就让他有惊异之极的感觉,明明武功低劣,却又显示出一身不俗的内功来。

奇怪归奇怪,任务还得进行下去,介子推隐隐感觉,此行有了他们俩,成功的机会大增。

刚到目的地,一行人还未来得及喘口气,骤闻曲梁城外传出几声惨叫,介子推率着大伙急速赶往出声之地。

地上有四五具尸体与一片零乱的箭迹,显见得这些人具是中箭而亡。让人大为不解的是倒在地上之人竟都是赤狄族的战士,其中有一名显然还是族中头人,这可以从他所穿戴的衣服看出来。

这些人深夜来这里干什么?是什么人杀了他们?

这是所有人关心的问题,只是他们习惯了动手而不动口的习惯,因而没有人向介子推发问,旬生可管不得许多,满脸恐惧之色道:“快离开这里吧!要不箭再射来……”说着眼睛扫向四周黑暗处,好似从黑暗处随时有弓射出。

“嗯!这是魏犨的箭,一定是他们先到……只是不知遇上什么情况?”小队中曾任过晋国箭术教头的斡呲分析道。

正在大家沉思之际,季冶不动声色的查看着赤狄头人的尸体,然后抬头说:“他的手中有东西,你们看……”介子推神色从容,嘴角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突然间看清了死者手中的物件后,神情大变,急道:“大家快退,是盗拓的标记。”

所有人闻言立刻紧张起来,包括一直静如止水的季冶也不例外。倒是旬生感到莫名其妙,他不明白这个名字为何能让介子推都为之动容。

“盗拓是什么玩意?”旬生问。

他的话音刚落,大家便目光齐刷刷的盯着他,仿佛就像看见怪物般。

介子推看见旬生一脸的茫然和天真的眼神,不竟又好气又好笑。口中发出命令:“看来我们的计划要做改变,先退到山林处再说吧。”

在退往山林的途中,旬生总算是明白了大家为什么用异样的眼神看自己。这个叫‘盗拓’的家伙是当今天子的最大敌人,也是东周第一个奴隶领袖,手下拥有奴隶兵近九千余人,不过一向活动在镐京周围,这次现身于此一定另有原因。这让介子推疑虑万分,也使他们此行多了一些变数。

“盗拓吟口,声若日月”这句话曾传遍整个东周大地。这足以证明他在平民中的威望,其所过之处”大国守城,小国入保”众多的奴隶主贵族和诸侯们对其是恨之入骨,但又无奈他何,因为他行踪诡异,游移不定。据传他是鲁国大夫柳下惠之弟,故又称柳下拓,国人普称为盗拓。

“我们还按原计划进入曲梁吗?”黑暗中有人问。

“当然不,我们首先得搞明白盗拓为什么来此?然后才能做出决定。”随后介子推语气微微一顿,道:“斡呲带两个人前去通知所有的小队,告诉计划已改变,让大家前去曲梁城左集合。”

斡呲三人走后,旬生便紧跟着介子推前行。由于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因此心情特别紧张,同时也有一丝的兴奋,脸上的表情就显得异常的生动。

走在他身侧的季冶好奇的看着他,暗想,我本就是个奇怪之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活宝,特别当旬生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眨间,流露出来的奇异光芒让他心惊不已。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脚下的道路变得十分泥泞难行。虽然四人都带有雨具,可在这样的天气中赶路实在困难重重,但是时不等人,无奈之下也只得冒雨在乱泥中蹒跚而行。

旬生不觉得辛苦,因为他从小就过惯了这种生活。只是季冶却越走越慢,从和旬生并排只至落到四人最后。旬生觉得他不应该如此的,就个人感觉而言,季冶的功力如果说比不上介子推或许是真的,可怎么也强过旬生和另外一个叫壶彝的浪人啊?

想到此,旬生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不……你快走吧!我没事。”

旬生总觉得季冶的语气中夹杂着不安和慌乱。自他见到季冶后总有种没来由的亲切感,也许因为他们的年龄相当,或者是他那英俊的外表和飘逸的神态,或他们都是新人的缘故。

“呵呵!来吧,我牵你一把。”旬生很难得有表现自己的机会,怎么可以放过。说完,不等季冶做出表示,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

啊!好柔软的小手!旬生突然想到了小凤,他觉得其柔软度和光滑感比起小凤来说犹有过之。到底是世族子弟啊!旬生暗暗感叹着。

如若他能认真看看季冶的脸,便会明白原因绝不简单。季冶脸上自旬生说到那句”我牵你”后便挂上了霞彩,也就在季冶一愣间,旬生已抓紧了他的手。开始他好像没反应过来似的,随后猛然大悟般想要用力甩脱,旬生仿佛有意和他作对般就是不松手,拉拉扯扯之下,季冶的身体倒入旬生的怀中。

旬生在他倒入怀中的瞬间本能的伸手相扶,结果发觉入手一片滑腻柔软,禁不住脱口问道:“你……你是个女人?”

第三章 委槐美人

季冶低垂螓首,神情顺息万变,片刻后才平静下来,语气婉转地道:“是的,我是女儿身……请你一定为我保密。”

“……你怎会来先锋营呢?”旬生大惑不解。

“哎。”季冶微微一叹。“为了我的家人,我才冒哥哥之名来此,母亲曾说过家不可一日无主,父亲不在,兄长当持起家业,作为女儿……不过是个外人罢了。”说着季冶忽的垂下脸,咬着牙,一副泫然欲涕的凄凉模样。

旬生大惊,看到季冶平日里那镇定自若,桀骜不驯的神情一扫而空,一幅女儿家的怜态。心里微微一动,顾不得她是女扮男装,一把就搂住她,心痛的道:“不要为此伤心了,你已经为他们做出了牺牲,以后再也不欠他们。”

季冶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沉稳,凄然道:“我叫季槐,是季家的小女儿。”

旬生惊讶的冲口而出:“你难道就是翼城三大美女之一的那个季槐吗?”一边说着一边用种不相信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季槐的身体,那神情似乎在说:“不可能的嘛!”

也难怪,自季槐决定冒名顶替后,便一直用帛布紧缠胸部,看上去十足一个英俊清秀的小男孩。

季槐赫然道:“那只是闲人们虚传的罢了,什么三大美女……终究不过是一堆黄土。”

旬生到此刻算是明白季槐为什么不爱开口说话,因为她的声音实在是太迷人了,如果说简短的话语还可用假声来掩饰,但如果时间一长,既便是呆子也会发现这个声音的主人决不会是个男人。

听着她那娇媚的声音,还有那娇柔动人的神情,旬生心中不由一荡,已松开的双手再次搂上了她的香肩,并向着那张微翘的小嘴吻去。

季槐骇然大惊,俏脸霞飞,全身剧烈的抖颤起来,慌乱中猛然间一咬他的嘴唇。

“啊……”旬生发出一声闷叫,踉跄着大退几步。

季槐两眼无力的望着他,喘着气道:“你当季槐是何种女人?”

“呵呵”干笑几声,旬生耍赖道:“当然是我旬生喜爱的女人。”

季槐神情转冷,正想说话时……前方传来介子推的叫喊声。

旬生顺势答道:“就来。”说完不顾季槐的挣扎,拉起她的手便跑。

季槐只得一边行走,一边暗叹道:“看来我是遇上了一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无赖男子了,对一个无赖,任何人也是没有办法的。”她终于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再也不必为刚才的事愧疚。

曲梁城在望,应该前来会合的另外四个小队依然未至。介子推吩咐三人藏入密林处等待。自己则俯地倾听,未见结果后突的运起飞翔术迅速消失。

旬生不由得暗赞好轻功,在他的印象中既便是欧阳倩也稍有不如。季槐则神情依然,但一双原本明亮的凤眼却透出来一丝疲惫的神情。是啊,像她这样的世家娇女,此刻正应该是进来梦乡时,她却还得在这夜黑风高之时和男人们一起风餐露宿,怎不让旬生大生怜惜之心呢!

正当旬生走向季槐时,介子推已从空中飘落,一片焦急之色,很显然他也毫无所获。

旬生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转而收回脚步,望着介子推欲言又止。却又不敢开口,眼见天色渐明,考虑到自己的性命和未来。于是鼓起勇气对介子推说:“然盗拓如此可怕,咱们何不加以利用,说不定便可完成任务。”

介子推闻言眼中一亮,催道:“快讲来。”

旬生润了润嗓子,眼睛四下里扫了一遍后,贼兮兮的道:“看情形我们是等不到任何人的,先不去想他们遇上什么事情,为顺利完成任务,我们唯一可做的便是想办法扰乱敌心,从而能让深藏密林的赤狄出动。”

季槐闻言凤眼上挑,鼻子发出一声闷哼。心道:“不都是废话吗?”介子推大感兴趣,再次催道:“继续说。”

旬生见此精神一震,忙道:“只需要一把火,一个消息,事情自成。”

见三人期待的眼神,旬生愈加兴奋起来,眼神中充满睿智的光芒。深感得意的道:“我们四人中分出两人进入曲梁城中散布谣言,只要让一部分人知道盗拓将至的消息后,嘿嘿!我保证城中将乱为一团,正当他们怀疑真假时,城中突然燃起熊熊大火……你们猜赤狄的族长会如何想呢?”

介子推大喊一声:“对呀,那个潞氏婴儿当然会觉得城门失守,自然便会立刻从深山中钻出来救城。”

大感振奋的介子推不由得伸手大力拍了拍旬生的肩膀,连声叫道:“好!好主意!”

旬生则神情痛苦地咧着嘴,心中直喊:“喂!你要夸我,也不能使这么大力吧。”

季槐的眼睛不住瞪大。天啊!这种流氓无赖的作法他竟然用到战场上来?但随着介子推的解释,她也明白这是个绝好的主意,可看他现在的眼神……怎么也和流氓无赖之类沾不上边啊?可事实上他完全就是流氓行径啊,这样的想法使她顷刻间陷入矛盾之中。

“好!那我们三人去放一把火吧!”介子推随后用手指着一个马贼出身的人道:“汪绚你前去曲梁,尽量散布盗拓前来的消息,不过……只能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我们定于两个时辰后放火。”

看到汪绚离去,旬生暗自叫苦不跌,他本欲把这种散布消息之事安排到自己身上。但现在真应了那句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想出来的办法,为什么不让我自己选择?按他的计划,应该和季槐一起去完成这个散布消息的任务,既安全,又有美人相伴,重要的是美人还有一身不俗的武功,足以保证他的安全。

心中虽然已骂到介子推姥姥头上,但脸上却不敢表露一丝的不满。

季槐倒难得地对他露出一丝笑容,只是其中夹杂着嘈讽和捉狭的味道。

“哼!”虽然大感不舒服,可也无能为力,旬生只能用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她。季槐噗嗤一笑,朝旬生道:“且莫随意动怒,那样会很伤身体的。”

旬生敢怒不敢言,一副痛苦状。

对于季槐的反应,介子推虽觉诧异,但眼下他的心思全放到了这次任务上,也没有深究,只是面带微笑的对两人道:“放火去也!”

周庄王二十四年秋,晋献公着申生率兵伐霍。

右将狐突用计引出赤狄大队,与之决战于平原。

平坦宽阔的荒野上,晋,霍两军相隔一箭之地,对阵相敌。两边的布置也相差无几,都是手持盾牌的步兵卒排在最前面,掩护着张弦以待的弓弩手,其后便是一辆辆高大的战车,上面站着身材魁壮的甲士,每辆战车前后都竖有大旗,旗下分列击鼓和鸣金的士卒。

大旗为军阵标知识,金鼓则专司传送将令--击鼓向前,鸣金后退。

赤狄的首领潞氏婴儿身跨高头大马挺立在霍军大阵的中间,手持朱漆硬弓,背插阔背长刀,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对面的晋军大阵。从表情上看,他还没有从城门失守的谣言中恢复过来,就是嘛!让只是擅长山林战的赤狄族上平原作战,本就情非得已,所以他也就愈是恨透了那个假传谣言与放火之人。

他的身后不远处是霍明公所乘的龙纹驷车坐阵中央。

而晋军中同样停着一辆高大的龙纹驷车,上面站着昂首挺胸的晋太子申生。只见他轻蔑的一挥手,传下进攻的命令。看到敌方的战车明显的少于己方,申生更是充满必胜的信心。

转瞬间,晋军大阵中发出“哇--”的一片吼声,其声势犹如决提的洪水,势不可挡地向霍军大阵冲击。

第四章 威猛

转瞬间,晋军大阵中发出“哇--”的一片吼声,其声势犹如决提的洪水,势不可挡地向霍军大阵冲击。

“轰隆隆--”晋军战车紧随步卒奔驰而出,似高山上砸下的一块巨石,当头砸向霍军阵中。

眼见得晋军如此威势,霍军阵内不少兵卒惊骇得脸色苍白,双腿发抖,几欲转身逃离。

潞氏婴儿翻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霍明公处,似乎在询问是否应该迎上前去。

霍明公早就沉不住气了,立刻抬起手臂,下达攻击命令。他更是身先士卒,龙纹驷车飞驰着,奔在最前面。潞氏婴儿带领的骑队也如同一群狂怒的犀牛,向晋军冲去。

随着霍军的鼓声大起,荒原上已是尘土飞扬,四五十米内人影模糊。

晋军主帅申生怒火中烧,正欲下令弓弩队上前,站立在一旁的狐突道:“请太子明察!两军对持,不得擅动,其弓弩手的作用远没到发挥的时刻。”

迫于狐突在晋军中的威望,申生只得垂下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军队打乱仗。

突然,霍军在晋军的猛烈冲击下被撕开了一道长形的缺口,霍军不得不开始后退。

霍明公见状大怒,喝命令再次擂鼓冲阵,上前者赏,后退者斩。

“哇--”霍军步兵加上在混乱中无甚大用的赤狄骑士再次狂吼着上冲。只是速度已是慢了许多,而且连阵形也散乱无章,不成阵势。

本应跟在盾牌手后的战车,既然驰到了最前面。

“太子殿下!现在是出击的大好机会,请下令!”狐突请战道。

太子申生立刻抬起手臂,猛的往下一劈,大声道:“弓弩队上前,刀甲队,剑甲队出击。”随着命令的下达,晋军大阵中千百面战鼓同时想起,如同天际无数道巨雷齐炸。

“刷--刷--刷--”晋军大阵中万箭齐发,急风暴雨般射向霍国兵卒。

“嗖--”太子申也不甘寂寞,弯弓搭箭,劲射而出,正中霍军一黄袍偏将的咽喉。那员偏将惨叫着从高高的战车上栽了下来。

“太子好箭法!”狐突忍不住赞了一声。

申生则有意卖弄本事,又是一箭射出,将赤狄一骑手射杀。

赤狄的大队见势不妙,紧拥着潞氏婴儿后退,直往深山密林而去。

霍军的士卒万万没有想到赤狄竟然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抽身而去,心理上的打击难以形容,队形也一下子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霍明公眼见大势已去,不由得高呼:“天亡我也!”下令鸣金收兵。

此仗,晋军大获全胜,毁敌兵车三四十乘,夺兵车十余乘,战马千匹。

晋太子申生当然欣喜若狂,被骊姬压制数年的那口恶气终于在霍军身上一吐而空,登感畅快无比,当即在中军大帐摆下酒宴,以答谢众将士。

席间,申生向狐突问道:“请问将军!为什么您阻拦我的第一次攻击令呢?”

“战争之事,全凭锐气,锐气盛,便可破敌,锐气衰,便败于敌。鼓者,激励将士之锐气也。一鼓,气势最盛,再鼓,气则衰耳,三鼓,气则竭矣。当敌军锐气已竭。而我军锐气方盛时,方能一鼓作气,大败敌军。”狐突说完后举杯连饮。

“狐将不愧是我大晋的名帅啊!兵法之精通天下无人可及。如我能当权,必拜将军为中军元帅,挥马中原。”太子叹道。

狐突微微一笑道:“太子高夸我也!其实战功并不在我。”

“此话何讲?”太子奇道。

“太子当闻‘先锋营’之名吧!这次如不是他们巧施妙计,从山林中引出赤狄来,恐怕胜负难料啊。”

“哈哈哈!本太子久闻‘先锋营’之威名,好!”太子微一颌首到:“吩咐下去,犒赏三军,同时赏‘先锋营’布帛十匹,肥牛四头,战马三十头,再赏美酒十壶。”

狐突微一施礼道:“下将代他们谢过太子大赏。”

太子申生突然眼神一转,道:“这样的庆功宴怎么可以少了他们呢?来人--”端酒正饮的狐突连忙打断道:“下考虑到他们最近连连奔波,特准他们十天假期。”

“哦……”微感失望之下,太子申高举酒杯一饮而尽。

旬生凭借着体内纯厚的真气,在湖中忽而潜入湖底,忽而跃出水面,如同一条灵活的小鱼。对他来说,这是他最为高兴的一天,通过他的流氓手段,不光是为他赢得全营人的尊重,而且魏畦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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