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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霸王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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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重耳公子!”

重耳和许安停止交谈朝出声的方向看去,狐偃等人正行东周传统礼节躬身拜见,其中季槐一边行礼,一面朝他做了个鬼脸。

环视了一下眼前的众下属,发现赵衰不在其中。

重耳正想开口问,突然想起来赵衰已经和牟之行前往南莽山了。不等大家落座,他就迫不及待的站起道:“现在叫你们来,是有紧急情况,所以我们的计划也要做相应的变动。”

狐毛刚想说什么。

重耳摆了摆手道:“你们什么也不要问,按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马上从现有战力中抽出2000千名武功高强者,连夜集合,赶往蒲南。”

语出惊人,堂上的众人固然大吃一惊,季槐更是身子一震,重耳此刻的神情竟然和廊檐中的那个他判若两人,不夸张的说,甚至身上隐现那种王者之风。

狐偃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久久才低声应道:“我和宣将军马上就去,不过还请公子告诉我此行所需的时日,我才好安排粮草等物。”

“不需要准备。”重耳沉声回答。

狐偃盯了重耳老半天,好像在判断这个男人说话的真实性,又好像是因为太过突然而一时无法接受一般,大厅上静悄悄的,几乎连一根针落地都可以听到声音。

接着重耳的另一句话更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你顺便也去通知我的亲兵团,让他们做好出发的准备。”说着深深的看了许安一眼又道:“告诉他们,最晚明天早上出发。”

“哦?”

重耳再次大手一挥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我在府前大门处等候你们。”

大家第一次见识到了重耳的威严,都不约而同的纷纷向外走去,并不时偷瞧一下季槐脸上那股莫测高深的神情,这样的表情让站人感到意外,原本以为季槐肯定会问个究竟,可她脸上竟然是波澜不惊。

结束了自己第一次发号施令后不久,大队人马已在府门前整装出发,目的地--蒲南张寨。

夜黑天高,几千人行走在狭窄的养肠小道上,次序井然,并无一丝的嘈杂和慌乱,显而可见是平时训练有素之军。

重耳不禁好奇心大起,问宣厘道:“这些士兵都是从那些地方抽调出来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刚组合在一起的?”

“回公子!这都是颠硕之功劳。”

“讲下去。”

“哎!这个颠硕可真谓奇才也!可惜他身为西戎人,否则必是我大晋之良将!是他坚持守军和公子的家将及亲兵团之间统一训练内容和口令,当初也有很多人反对,认为无此必要,但是今天就看出他的训兵之道的确有效。”

“此事过后带他来见我。”说完重耳一挥马鞭跃马飞奔而去。

张寨位于蒲南三十里,族人祖先乃东胡血统,游牧天下,最后在蒲邑定居了下来,经过几代的转换,多数以晋人自居,但是也有少数人等每天口里呼喊着‘不忘祖宗’的口号,其中就以其族主张天佑为最,这倒也打动了不少的东胡族后代,东胡族当初大都分布在张寨的周围,因而张天佑在这里拥有强大号召力也就毫不奇怪了。

张寨因其地势独特,易守难攻而闻名晋南,不然早就被四周的强敌所并吞。其山寨依山傍水,山道崎岖且险障重多,既便是熟悉山情的山民也会避而绕之。

莽山之名的确不是虚传。重耳此刻自是深有体会,进入山区后用寸步难行也不为过,特别是在夜间,更是难上加难,好在士兵们并无怨言,个个精神抖擞,奋勇向前。

这时季槐的作用充分显示出来了。有这样的美女在前开道,那些士兵们士气高昂也就毫不奇怪。

重耳加快脚步,赶至季槐身边小声道:“谢谢你!”虽然看不太清楚她脸上的神色,可他还是感觉到来自季槐脸上的一股笑意。

“你就不想问我点什么吗?”重耳好奇的问。

季槐一边指挥着队伍沿着羊肠小道前进,一边在重耳耳边轻声嘀咕着。”我在廊檐里不是讲过吗?你的话我一定全力执行,而且我也不想知道,这个你满意了吧!”

重耳露出不敢轻信的神情道:“真的还是假的,你会有这么乖吗?”

“什么?你敢再说一次吗?”季槐呵斥道。

“好!好!不说了!”重耳偷笑着搂住她的小蛮腰。

“不要碰我!”季槐连忙挣脱开,俏声道:“不要在士兵的面前这样做,很不好的!”说着像记起什么似的,撅起小嘴不依不饶的说:“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限你马上收回,不然……”

“是,是我说错了,我收回来便是嘛。”

第七章 暗夜里的寂静

见重耳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季槐表示暂且满意:“不过这事还不算完,等回去后再和你算帐。”

这是重耳第一次指挥的军事行动,虽然还称不上战争,可因为它的特殊性,还是被史学家们载入了晋史中。因为他是重耳正式进入战场的开端,而且这次行动中所包含的战术思想也为后人所称道。比如有人就用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来形容。当然这都是后话。

重耳所率之兵已经到达张寨前山,翻过这道山坡便是张天佑的老窝。

当他们越过那最高的山隘口,放眼望去,面前的景象令他们不禁呆住了。

四周一片漆黑,除了冷风袭袭外,再也看不到一丝的灯火。

看见这情形,大家一时都无计可施。

道路在哪里?张寨的入口处在那里?还有就是这张寨人对外来者极为敏感,而且比他们更熟悉在这种环境中的战斗。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朝他们发动攻击呢?

根据当地守将的介绍,这些有着东胡族血统的人对于胆敢闯进他们领地的外人有极大的仇视心理,往往是不由分说,在来人还没认清方向时便发动突然袭击,将侵让其领地的外来者斩尽杀绝。因此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与宣厘商量后,重耳下令暂停前行,待探子查明情况再做决定。

“狐毛回来了。”季槐轻拽重耳的衣服轻声道。

其实重耳知道得比季槐更早,他的六识灵觉在这空矿的大山里能发挥出作用。到现在他有些担心,担心这第一次做出的决定是否正确,如果失利,他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狐毛还未近身,重耳便迫不及待的问:“告诉我你探路的结果,是否有埋伏?这里怎么没有一丝的灯火?”

“回公子!我带领二十个最精明的士兵仔细查过,道路只有一条……”狐毛喘着粗气答道。

重耳眼睛一亮,急问:“你确定没有埋伏?”

狐毛暗暗好笑,看来公子是被‘狂杀’的埋伏吓怕了。

“我敢确定没有埋伏,我在他们寨门下甚至还能听见哨兵的打鼾声,足见没有异常,只是这个入寨的道路有麻烦。”

“哦!说说怎么个麻烦法?”重耳知道狐毛说麻烦的事情那一定是很麻烦的。

“沿着这个山坡往下就有一条小道通往寨门,但是寨门前有一座小吊桥,如若想进入寨子就必须通过这座吊桥。据我观察,这吊桥的控制台在寨门上,由他们族中长老级人物负责,有人出进都得喊口令才行。”

狐毛见重耳沉默不语,又解释道:“我相信他们不会是猜到了我们要进攻才做出这种安排,如若如此,他们的岗哨还会睡大觉吗?”

“对啊!一定会有办法进入的!”重耳拍了拍狐毛肩膀以示称赞。

周围的人虽是近在咫尺,可丝毫看不到一轮廓,只听到细细的呼吸声。重耳望了望天空,眼看离天明不远了,再拖下去形势会更加不利。

脑筋在飞快的运转着,口中不停的念叨着,我不能失败!一想到失败这两个字,就让他想起了在‘彩凤楼’的艰难日子,刚到哪里不久时,人生地疏,为了能填饱肚子,有时在三更半夜爬上主楼,偷吃客人吃剩下的饭菜。

重耳忍不住惊呼一声。

“有了,我办法了,宣厘在哪里?”

“下将在!”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这次来都带有什么装备?”

宣赞见重耳话语突转严肃,不敢大意,连忙小心道:“禀公子,一般军队行军的必需品都无遗漏。”

“那有没有攻城爬墙的东西?”

宣厘微微一愣道:“对不起,没有,因为公子吩咐要轻装前行,所以那些重装备就……”

重耳眉头紧锁,既然没有摧城菝寨的装备,那么该如何进入呢?难道飞进去?从地下钻进去?飞?钻?

“有了!”重耳兴奋的喊了一声。

大家纷纷围拢了过来。

“你们听着……”

重耳安排狐家兄弟想办法寻找后寨入口,顺便去通知停留在南莽山的介子推一声,让他们迅速赶往张寨。而自己则带领十多个攀爬好手,大胆从前寨攀越。

十几个人脱了个赤条条地,用油绸布包住了衣裤兵刃,小心地从吊桥下方潜泳而下。夜冷天寒,大家都不在乎彻骨奇寒的河水,在桥下的木架穿妥衣裤,无所畏惧地攀爬堡门楼的柱角,像一条条灵活的壁虎。

黑夜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寨门楼上有两个警哨。如果不曾睡觉,入侵的人很难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悄然进入。而一旦有人从桥下游泳而渡,人接近寨门,警哨除非伸头下望,决难发现下面有人。

目的尚未达成,制警哨是犯忌的事。

这两位警哨相当幸运,没发现有人飞渡天险,也暂时保住了性命,准确的说是睡神救了他们。

随着暗号的发出,后续的大队士兵逐一沿袭而入。

寨楼的规格一如城墙,外有雉堞,内有防跌墙。如是白天,肯定会在墙上安排几人为一组的巡逻哨兵,在上面往来查寻。好就好在连今晚的月亮都在帮重耳,吝惜的躲在厚厚的云层里,重耳想不成功都难。

爬墙的那批人里,重耳和季槐的武功最高最出色,两人领先缓慢地逐柱往上爬,恰好在两处警哨的中间攀援,只要不发出声响,不近距离察看,根本无法看到有人攀援。

登上雉堞,确知附近无人,这才放下链索,把下面的人拉上来。

不一会,几百人的身影消失在寨中。

重耳走在前面,绕过几座房舍,在小巷道中左盘右旋,迷失在黑沉沉的房屋中,不知身在何处。又不能从屋顶掠走,有些高楼有居高临下的警哨,而且跳下极为耗费精力,他们必须像窃贼一样找到张天佑的住居处,目标非常明确,杀死他,就大功告成。岂能像强盗一样杀进去?

张寨高手如云,爪牙似蚁,就凭他们二千人之力,不啻白送命。所以,决不可被人发现。

摸了老半天,连第一幢房舍也无法通过。

“公子,有点不对。”宣赞赶了过来,伏在墙角低声说:“你发觉有异了吗?走了老半天,竟然不曾看到一个警哨,寨楼上的岗哨我们姑且相信他们在睡觉,可这个寨子里却太平静了,我感觉不太正常。”

“也许他们平静的生活过得太久,而且绝然没有想到会有人大胆偷袭,用不着多派警哨吧!”宣厘手下的一个副将虽觉有异,但不以为然。

“不好!”

“你又感觉到什么了?”季槐警觉的四下巡视一翻后,扯了扯重耳的衣袖问。

“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所有的人都躲在屋内向外监视,我们的举动,很可能全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季槐蓦然心动,有毛骨悚然的感觉,似乎真感觉到有人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让他们盲目地走向死亡的陷阱。再加上她对重耳的感知能力早已是深信不疑。”哎呀!也不知道他们联系到介子推没有?要是他们在此,我们也许有一拼之力。”

“这个到不担心,因为介子推离此地距离不远,如若这张寨发生打斗声,他们没理由听不到的。重要的是我们能否在最短时间里找到张天佑?”重耳低声说。

“要不要进屋证实一下?”宣厘提出建议:“破门窗只要小心谨慎。必可顺利潜入,如若有人在,那也可从他口中逼出他们族长的下落。”

重耳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这么笨的注意都想得出来,寨内天黑且无灯火,那屋内就更不用说了,就算能无声无息撬门窗而入,怎能发现潜藏在内的警哨?如果对方早已利用窗缝院向外监视,岂不立即暴露行藏引起激战?到时能否找到张天佑是一回事,能不能保住性命就很难说了。

第八章 灯火通明

“那简直是在送死。”季槐不安地说:“如果警哨早已潜藏在内,岂不进去一个死一个,敌暗我明,结果如何?真的不妙,退!”

“撤退?”

“不错,赶快撤走,也许还来得及……”

“哈哈哈………”

随着几道狂啸声的传出,一瞬间整个寨子灯火通明。

众人大惊失色,心中发凉。好在那些士兵平时训练有素,没有哄然而退。

季槐的轻功十分高明,对重耳用手式向上一指,意思是说:你可不能陷落在此,先从屋上脱身。左右是坚固的风火墙,瓦顶最低处也有丈五六,跃上并不难,下面有足够的空间起势。

不只是季槐想到这个办法,有战争经验丰富的士兵也同样的想到此法。

几个士兵心中一急,不假思索蓦地飞跃而起。

前面有人,后面被堵,屋上岂能空虚?

“不要……”宣厘惊呼。

可是,已晚了一步,几个晋兵跃至距离屋顶处不足五尺时,突然齐声闷哼,升势一顿,似乎突然失去动力,全身劲道骤散,手舞足蹈向下掉。

“上有天罗罩。”屋上传来洪钟似的沉喝。

季槐身形一晃,快如闪电接住其中一个士兵,低头看时,心中一冷,肩颈上,一柄小飞叉深入肩井上方,击断了右锁骨,贯入胸腔六寸左右,眼看是没得救了。

“他们完了……”季槐颤声道。

这个时刻,重耳反而心神大定,既然逃不是,战也不成,那么就得想其它办法,希望找机会能打开寨门,让寨外的晋军冲入,再就寄希望于介子推他们。

重耳一挺胸膛,拔剑在手,昂然举步向前走。季槐稍稍一愣后,发出一声叹息,随即跟上,伸手相挽并肩走向不测之路。宣厘也义无返顾的招呼晋兵跟上。

沿途火把接二连三的相继燃起,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不远处的广场中,黑压压的人群早已列阵等候。

前排约百余人在广场中路架起大木排,后面有约二百人的弓弩手已架设强弓,广场左右两侧匍匐着大量手执绊马索、绳网等等的东胡族勇士,只等待着头领的一声令下,便会汹涌而出。

这样的布置,连宣赞这种见惯战争场面的军人也自愧不如。除了恃强硬闯外,实在别无他法。但现在这一边倒的形势,纵是任何战争天才也是回天无力的。但是不管如何,也不能束手就擒啊!

宣厘一声令下,二百多手下连忙拔出兵器,严阵以待,形势紧张。季槐等人也齐齐取出剑刀,他们最担心的情形快将出现。看来这一场恶战是难以避免了!

重耳眼见形势不妙,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道:“请你们族主出来,我有话要和他说。”

“难得难得啊!”张天佑鼓掌叫好,穿越两排族人徐步入场:“没想到以重耳公子之身份,竟然不请自到,简直让在下受宠若惊啊!哈哈哈!”

“是啊!我也没曾想到族主竟然有这么大的排场,本公子前所未见啊!呵呵!”重耳毫不示弱。他明白不管结果如何,只有一个字,打。更何况他是晋人的头,他一旦低头,那后面就连一战的机会都没有了。

张天佑阴阴一笑道:“公子恐怕做梦都没想到局势会是这样的吧!”

“不,我想到了!”重耳心中一动,他似乎隐隐明白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秋祭途中的追杀,还有这张寨之行,肯定有人泄秘才会如此的。

张天佑得意的道:“你不是有话要讲吗?我现在就给你机会,不然你就只能去和阎王爷去讲了,哈哈哈!”

重耳四下一看,没有超绝的才华,不可能布置得如此天衣无缝。除了寨墙附近的明哨之外,全寨皆用暗哨配置。屋顶上的人皆潜伏待机,任由入侵者长驱直入。地面的人皆隐身室内,利用门窗与隐藏的观视孔向外窥伺,许进不许退,退才出面拦截,以强弩主攻,再用网绳之类的装备擒人。不看还好,愈看心越往下沉。这一仗如何打呢?

可自己也没有别的退路可走啊!窝窝囊囊的过了十几年,现在想起来都脸红,就算了为了身边的佳人,也不能再退缩了。想到这里,重耳爱怜的看了看季槐一眼,这道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我要和你决斗!”

重耳此言一出,满场顿时哗然。东胡族人当然是讥讽声大起:“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套?你们都差不多已是我们的嘴中肉了,哈哈!”

宣厘相顾,季槐失色。

张天佑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整个蒲邑无人知晓,很少有人见过他的身手,据说楚国第二高手屈陆路过此地曾和他有过交手,结果回国后三缄其口,从此闭口不谈蒲邑之事。由此可看出张天佑的功力之高。

“哈哈哈……”张天佑蓦地暴出一阵长笑,半晌才用那种瞧死人的眼神望着重耳道:“看来你是在秋祭上尝到了甜头,不然你绝对没勇气提出这样的要求的,本来以我们现在的局势,我完全可以不答应你,不过看在你勇气可嘉的份上,我就依你一次,嘿嘿!只是你到时可别后悔的好。”

话刚说完,张天佑步入场中央。

他这随便一动,两旁的火把一阵摇晃,似乎有一阵激烈的山风吹过,肃杀的气息顿时弥漫了整个广场,仿若冬日早临一般。

广场两侧的屋舍中突然钻出数百个身穿梭衣的东胡族人,人人手执大弓,满弦而备,似乎在向季槐一方宣告:决斗进行时,如若你们敢妄动一下,手中的强弓会将你等射成马蜂窝。

好强的气势!季槐想破脑袋都想不出重耳有何能耐和这般超绝高手抗衡。

宣厘不语,他知道眼前这人的可怕,但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百多支指向己方的利箭,任你有多么的坚强,心中也得打了个寒颤。

“小子!我让你先出招。”张天佑语气极为轻视地道。

“哈哈……”重耳故作不屑地笑了笑,道:“你觉得本公子是那种喜欢站小便宜的人吗?”他心中唯一的念头自是欲拖延时间,以便让介子推等有机会赶来。也只有这样,方有一线生机。

重耳大步向前,但那张天佑依旧则稳如泰山地立于中央,目光越过虚空与重耳相融。

目光相接,双方同时一震,皆感到了来自对方心中必胜的决心和决一死战的信念。

场中仿佛越来越冷,连空气都似乎已凝固。一切都变得沉重起来,一切都显得有些压抑,包括呼吸,包括那夜灯的余辉。

重耳知道不能再等,虽然不明白这家伙练的是什么功法,可感觉告诉他,再等待下去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于是缓缓扬起手中之剑,好似突然间赋予剑下尘土以生命,跳跃……缓留……就象一个沉睡的生命在苏醒。

张天佑所修的内功极为怪异,可在不动声色中打压对方的气势,而让对手不战自败。本来想给重耳来个下马威,但重耳举起长剑后,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他百试不爽的精神大法竟然失去作用。

他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虽有一丝的惊讶之色,但依然从容。显现在他眼睛深处的,除了杀机,还是杀机。一种深沉得让人颤的杀机,尤如积沉在冰川之下的千年玄冰。

“呵呵!你如果还坚持要这样站着,那我就不客气了。”重耳希望能打破这种不利的局势,因为对方那强大的气势已经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如果不抢在他气势未达鼎盛之际出手,恐怕就没有机会了,所以话才出口,身形犹如经天长虹般向张天佑猛地扑至。

其速度之快,就连宣厘都惊呆了,在他看来,晋军中号称飞将的董束和重耳比起来,在速度上绝对处于下风。看到这如此可怕的身法,宣厘感到有一丝的希望在升起。

不过这希望之火很快就熄灭了,准确的说是被张天佑那轻描淡写的一剑给浇灭。

张天佑在重耳身形刚动时,就抬剑斜斜的划出,竟是像拖在千斤般的重物。地面是本就被他身体气流带得跃动若活的尘土,突然间如发疯了般,闪现成一道狂龙,在四周灯火的辉映下,直向重耳扑至。

重耳大惊,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奇怪的招法,利用身边所有的一切来进行攻击,不过他已经没有机考虑了,因为对方所发的剑气和尘土已如灵蛇一般,窜入他的体内。不过重耳也非等闲之辈,毕竟算是见识过大场面之人,经验也随之在慢慢增长。功力上相比较,他知道自己比张天佑尚要逊色许多,但晋王剑法之灵动和玄奇,却是不容任何人小觑的。

一声低吼,手中之剑竟一改充满霸杀之气的狂烈剑式而转为绵密守势。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双方已交手十数招,全部是以快打快。

张天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为狠辣的笑意,利剑荡起层层光润,趁虚而入,绝不留情。

重耳侧转翻腾,以不变应万变,随着劲风及体的感觉,腾挪躲闪。

张天佑不屑地一声冷笑,身子一扭,滑溜得像蛇一般反向斜击,手中剑势愈加凌厉,地上的尘土,也若一道怒龙般狂涌而起,似大潮一般冲向重耳的胸部。

重耳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是挡剑还是挡飞扑而至的尘土。那一样都不能躲避的,也都是足以至自己于死地的,但是以自己的这种速度,这份功力,根本不可能同时阻挡住两道劲气来袭。

等他明到这一点时,似乎有些迟了……

“砰……”一声闷响,重耳的身体一个踉跄,向前冲出好几尺远。虽身处弱势,但重耳毫不气馁,飞退中出剑,极快、极猛,只是他此刻完全处于被动状态,先机尽失,退势未竭,根本就无法抗拒张天佑那犹如潮水奔涌般的气势。

“呲……”剑气破空声大起,张天佑手中之剑似乎快过重耳几倍之多,飓风般掠过,闪动着逼人的寒光,拖着裂空的尖啸,急奔而至。

来自张天佑剑上的强烈气劲,几乎把重耳全身包裹起来,那股劲道在体内外的剧烈震荡,让他都快窒息而死……也不知支撑了多久,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难以畅通,脑海之中浮现出许许多多的人,包括季槐,雪丹清……就在重耳几乎要绝望之时,他想起回天诀中那段关于剑道的文章。

剑可会意,会则气合,合则通,剑气之道,重清静则意志活,顺之则全身通……这段话竟如一盏明灯,使他欣喜若狂。恍惚中他又想起晋王剑法的宗旨来,以前在没有了解回天诀中之剑理时不甚明白,但是此时却是全然贯通。

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重耳突然挣脱出来,猛然后退,一退又进,进退之间犹如荡舟无风的湖泊,轻松而优雅,挥臂挑剔时,如同拈花捻草,柔和中又透刚健之美,进退之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之感,若行云流水,生动至极。

张天佑则更是大惊失色,眼看就将手到擒来的果子突然间飞了,又急又气,他甚至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再也不是重耳了,而是一个和大自然融合在一起的新生命。第一次的品尝到了害怕的滋味。

“你……”

“嘶……”一道亮丽的彩虹划过虚空,四周所有的火把都黯然失色,同时也把张天佑想说的话逼了回去。

真快,快得连张天佑想多说一个字都不行。只要他不想死,就不能再开口说话,最起码现在不能说。否则他的身体会和他的嘴巴般分成上下两半。

“叮……”他竟然发现自己只能凭借着灵敏的感觉去抵挡那一剑,不过还好,他的感觉依然很准,他挡住了那快若疾电的一剑。随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全湿透了。

春风得意人轻狂。此时的重耳就完全可以借用一下这话的意思。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终于有地方可以发泄,口中冷哼一声,手中剑若活物般,随气流而动,斜斜掠上,顺着张天佑的剑势左右旋转,有若灵蛇般的猛然穿透护身真气,只奔张天佑心窝而来。

张天佑心下骇然,五指微张,长剑有如白莲绽放般抖了起来,光是抖是没有用的,还要去防这一剑,这个道理他自是比谁都清楚,无奈中只得伸剑一绞,但让他大吃一惊的是这个突然变得不认识般的贵公子剑上似乎有着很强列的沾性,突然吸附在他的剑上,攻击的线路依然没改。

张天佑上升之剑突然受阻,重耳之剑却似猛的软了下来,一抖腕,又不着边际的划向他的腰际。张天佑纵然经验丰富,可何曾见过如此天马行空般不可捉摸的剑招?只得仓皇再退。

重生后的重耳行动更加灵敏,甚至可以说灵活的程度比豹子还要可怕,身子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升上天空,再旋转着飞扑而下,借着速度的力量,以剑尖为中心,飘然若似凶霸的苍鹰。

张天佑拼命一击。手中的长剑向天空斜洒,幻出万朵金星,灿烂无比。

“吱--吱-”撕裂破空声不绝于耳,更让场中人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这一连串急剧变化,几乎在同一瞬间发生,令人目不暇给,无法看清变化。而一直都对族主抱有强烈信心的东胡族人也脸上色变。他们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贵公子似的家伙在突然间盼若两人呢?其中几个族中长老似的人物偷偷的做着什么手势。

季槐看到这一切,猛然从惊喜中醒了过来。,她明白对方要反动攻击,可也无能无力,只能干着急罢了。介子推呢?狐家兄弟呢?季槐望着逐渐转白的夜空,口中喃喃叫着他们的名字。

对此情形重耳浑然不觉,他现在愈战愈勇,招式也更加的熟练起来。手中长剑继续破空飞腾,在半空中吐出一朵朵光华眩目的剑花,攻向已是狼狈不堪的张天佑。

重耳大无畏的凶猛的扑出、汇聚,剑气似殷雷一般全力一击。

“档--档档!”几声巨响之后,两人朦朦胧胧的影子中分,张天佑的神色间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惊骇和绝望,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下落。虽然说还没有败落,可重耳这几剑几乎已经完全粉碎了他的斗志和信心。他深知信心是剑道的重中之重,如果失去信心,那失败就离你不远了。

没有时间在考虑了,因为重耳的人体就象裹在长剑上一样,贴地射来,身影难辨,长剑幻化出一道虹,闪电似的突然降临,随着他的一声怒喉,长虹猛地分张,左刺,右撂……速度几乎突然间快了一倍,光芒因速度加剧而稍弱不易看清虹影了,速度太快目力自然大打折扣。

左闪右避中张天佑没料到白虹突然转向,眼角刚看到朦胧的光影,刚想拖剑回档时,白虹已经贯入左肋。

“啊……”

张天佑大叫着随地右滚,现在他已经顾不得什么族长的脸面了。性命要紧。重耳正欲一剑刺去时,蓦地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

“嗖-嗖--”几道强弓破空而来。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族长也在射程范围的话,那么射过来的绝对不会是几支弓箭了,很有可能就是成百上千支利箭。虽然说只有几只箭,可这几个使弓之人肯定不是等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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