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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小民-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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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德何能,竟然有如此深爱自己,任劳任怨的妻子。孟有田卖力地动着,似乎把这作为了一种补偿,把自己的热情全部倾注出来,直到阿秀攀上了愉悦的顶峰。
……
地道战,说起这个字眼,大家都能想起电影中民兵机智勇敢与鬼子伪军战斗,利用地道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时的情景。
然而历史上真正意义上的地道是在一九四二年鬼子发动大扫荡,敌后根据地最艰苦、最困难的时候被逼无奈的做法,直到一九四三年春季后才大力开展起来,逐渐向房连房、街连街、村连村的地道网标准靠拢。但真正形成能藏能打、内外联防、互相配合、打击敌人阵地的地方却屈指可数。地道战不断完善的过程,就是一部残酷血腥的血泪史,死了无数人,流了无数的血,才吸取经验教训不断改进的。
如果从这方面来看,孟有田应该有些自豪、骄傲的资本。从十里村,到土门村,再到良岗庄等其他村庄,在实战中显露威力,在烧杀中保护了百姓的地道,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
而地雷的普遍使用,以及所取得的战绩,则更为瞩目。材料多样,种类繁多,用法灵活,在几次反扫荡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当然,在当时的条件下,这种穷人的武器自然会受到欢迎,成为杀敌保家的不二之选。
再加上本地山区半山区的地形地势,道沟、通墙的大面积使用,使得对付敌人的扫荡变得比平原地区要容易很多。
“轰”的一声爆炸,一个伪军被炸倒在地,同时几枚手榴弹猛然间跳上半空,接着在天空中迸出一团团火光,弹片象雹子似的居高临下射向敌人,随着一片惨叫,几个伪军们当场被炸死、炸伤。
一个日本军官冷肃着面孔在队伍后挥了挥手,排雷的工兵立刻冲到前面,手里拿着扫雷器来回的探雷。一个个白灰撒出来的圈不停的向前移动,鬼子军官露出了欣慰与轻篾的笑容。
嗯,这就是鬼子自恃能够破解地雷的利器,他们以为突然间加以使用,定然会使对手猝不及防,把充满危机的道路变成坦途。
但鬼子显然要失望了,没等鬼子军官的笑容从脸上消失,工兵的脚下一歪,紧接着“轰”的一声,黑烟腾空而起,跟在后面原本瞄着腰的伪军再次齐刷刷的趴到了地上。半晌,硝烟散去,地上躺着受伤哀嚎的日本工兵,宝贵的探雷器已经被炸坏了。
“八嘎!”带队的鬼子军官一声低骂,再次挥手派上了工兵。他以为是工兵的疏忽大意,并没有意识到探雷器对石雷、陶雷根本没有作用。至于被工兵探出的来的,不过是游击队为了迷惑敌人而埋下的一些破铜烂铁。
“轰!”的一声,又一个工兵和他的探雷器变成了零件,血肉横飞中,也震醒了日本军官。他不知道对手使用的是什么材料的地雷,竟能让探雷器失去作用,要知道这可是好不容易才调来的宝贵的装备。一下子,他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其实对于这种触发雷,因为它不受控制,游击队埋的并不多,只是起一种恐吓的作用。埋的最多的还是拉发地雷,当然,由于拉线距离的限制,这些地雷多集中在村子里,由躲在地道内、夹壁墙里的人员就近掌握。
第六十五章 不一样的扫荡
地雷的作用是恐吓、骚扰、阻滞,但要想达到使敌人寸步难行的程度,在实际上是行不通的。也就是说,并不象一些人所想的那样,埋下足够的地雷,彻底封锁道路,使敌人无法进行扫荡,或者半途而废。
埋地雷并不是那么简单,不是盲目的,而是有针对性的。在敌人出动的时候,要赶在敌人前面,预测敌人可能要走的路,可能经过的地方,才能决定在何处埋雷,埋何种类型的地雷。
因为时间的关系,还要保证质量,在敌人前面埋的雷便不会很多。再者,还要提防敌人使用的招数,比如用老百姓趟雷,用扫雷器排雷……等等,做出灵活的应对。
地雷立威之后,敌人变得小心翼翼,心惊胆战,特别是宝贵的探雷器失灵,更给敌人的心理蒙上了不祥的阴霾。
岳培坤坐在牲口车上,脚装模作样地缠得挺厚,这就是他的狡猾之处。在探听到前几次扫荡中有好几个指挥官遭到过冷枪狙杀后,他便犯起了嘀咕。作为军官,最威风的当然是骑马,可这也会成为对手狙击的重要目标。不骑马则又显得他胆小怕死,不仅鬼子会瞧不起他,连那个草包王尚荣也会嘲笑他。
于是,岳老五想起了这个好主意,在扫荡前假装跌伤了脚,但还坚持率队出征。这样鬼子会赞赏他带伤上阵的忠勇,又躲开了对方狙击手的注意。嗯,真是一个两权齐美的主意。想到这里。岳培坤不屑地看了看不远处骑在马上吆五喝六的王尚荣,傻x,二货,还咋乎呢,等着挨黑枪吧!
队伍在缓缓前进,加藤有些紧张,又有些心急地皱着眉头。地雷。竟然会让大日本皇军举步维艰,爬得象乌龟,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尽管他研究了前几次扫荡的经过。取得了不少的经验和教训,但临到实战,还是有如履深渊的感觉。
而且敌人有高明的狙击手。这也是一个不能不有所忧虑的事情,曾身受其害的隆平大满反复提醒过他,并且建议他作出改变,以免重蹈覆辙。但加藤能怎么做呢?换上士兵的衣服,躲在队伍中间?不,这是玷污军人的荣誉,污辱皇军的无畏。何况身边还有那些皇协军在,在支那人面前更不能显露怯懦胆小。
尽管加藤为了荣誉骑在马上指挥前进,但他的护卫显然也得到了命令,对他保护得很严密。
扫荡总是有目的的。在山区捕捉到游击队并加以消灭,显然是不太容易的。但鬼子自然有他们的想法,也吸取了以往的教训。游击队的软肋是什么,当然是村子里的老百姓。抓住了跑反躲藏的老百姓,游击队不仅会投鼠忌器。而且军心士气也会大受打击。
军是鱼,老百姓是水,把水困住,或者把水淘干,鱼自然没有了活动的空间。谁没有亲人,谁没有朋友。老百姓和游击队是息息相关的,这是河野浩二所想通的道理。
不怕你气势汹汹,就怕你来了不走。河野浩二通过认真研究,再加上特务刺探的情报,也发现了根据地军民所担心的事情。所以,此次扫荡并不是以前那种以合击某个目标为主要目的的行动。占领靠近确保区的村子,然后以此为基地,不断出外搜寻抓捕躲藏起来的老百姓。抓住了老百姓,据点也就能巩固住,从老百姓手里也能抢夺到坚壁起来的物资以供长期占领。
河野浩二的计划看似愚笨,但却很是毒辣。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青纱帐还未起来,老百姓随身带的吃喝不能在野外山沟坚持太久,游击队要展开袭击,也缺乏隐蔽的屏障。当然,这也是河野浩二冥思苦想之后的一次尝试,最终能否成功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才让皇协军作为主力。
岳培坤老奸巨滑,既想让鬼子满意,又不想让自己的实力受到太大的损失,而王尚荣这个绔纨子弟则是不同的心理。他爹当了伪县长,他也当上了团长,也是一呼百喏,一派奉承,团长长团长短的叫得心里满舒服。加上那身呢子军服,武装带,长筒马靴,走起路来咔咔作响,倒也威风凛凛。
但王尚荣也有不满意的事儿:一是他的队伍不过是本县的地痞流氓,再加上强拉硬征来的一些百姓,战斗力不如岳培坤和杜世雄手下的那些惯匪强贼,是皇协军中的杂牌,为人所看轻;二呢,自己的部队如果与日军同驻一个地方,不管日军头目的官职军衔如何卑微,即使是一个小队长甚至军曹,都是他的领导,他都要绝对服从。因此,取得日军部队长的信赖,常常是头等重要的大事。
所以,王尚荣禀承其父王金庆的意思,是来做一番事业的。他当然不会相信自己没有这个能力,而是认为自己想干的事没有干不成的。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他还有崇拜的人,那就是他自己。他觉得当前最重要的,就是做出几件出色的事来向皇军报功。有功才能取得信赖,也才能出人头地。这次扫荡被王尚荣视为一次好机会,他要卖力,要立下几桩显赫的功绩。至于手下的性命,为了达到目的,王尚荣并不在乎,少了再补充就是,只要日本人赏识,武器装备、钱财到了手,招人岂不容易。
急于表现的王尚荣不断催促着加快速度,加藤的赞赏笑容让他的骨头都轻了几两,岳培坤则冷眼旁观,不时在心中暗骂这个傻x、二货。
这次扫荡还带有蚕食的味道,并不象以往那样长驱直入,战术的突然改变,很出乎根据地军民的意料,甚至孟有田也未想到,鬼子越来越狡猾,他们也在战争中学习战争。
敌人的兵锋首先指向的是根据地南区西南部。这片地区共有两个村庄,依次是小娄庄、康家寨。
王尚荣不过是个绔纨子弟,仗着家里的财势,横行一方。日本人来了,立刻在他老爹的引导下,收罗了些垃圾、渣滓,撒着欢的扑进日本人怀里。得到了一个皇协军团长的职位。要说他有军事才能,猪都得乐出声来。不过他爹倒也颇了解儿子的能耐,请了几个据说当过兵、打过仗的行家。在他身边出谋划策。
“大军压境,土匪逃窜。”王尚荣骑在马上,四下望着自己的部队。很有些意气风发的样子,“没想到,这几百人一拉出来,竟是如此雄壮。可惜,皇军答应配发的新武器装备还没到,否则,不用打,吓也吓死那帮刁民了。”
“团长高见。”一个参谋在旁笑着恭维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区区一些泥脚杆子。听到团长的威名,根本不敢正面交战,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玩艺儿。”
“那是自然。”另一个看起来象老兵油子似的家伙也不甘示弱,一记马屁跟上,“别说那些什么游击队、民兵的土八路。就算是一身虱子两脚泡的正规八路,也挡不住咱们的雷霆一击。”
王尚荣乐得嘴都合不拢,脑子里真把自己当成百战百胜的大将军了,傻笑了一会儿,故作深沉的咳嗽一声,说道:“不要骄傲自大。诸葛一生唯谨慎,这打仗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好。”
“团长说得是。”老兵油子这回抢了个先,笑着说道:“不过团长也不必多虑,敌人不敢露面,只会耍小手段,可见是心虚,没有与咱们抗衡的实力。”
“嗯,与我是不谋而合呀!”王尚荣装腔作势的点了点头,“待会儿要是有立功的机会,咱们可别落后,让姓岳的捡了便宜。”
从早上出发,临近中午的时候,敌人终于看到了第一个目标——小娄庄的影子。虽然付出了一定的伤亡,加藤是不在乎的,因为死伤的多是皇协军;而王尚荣也不在乎,只要达到了他的目的便是成功。
“太君,卑职的部队已经作好占领这个小村子的准备,请您下命令吧!”王尚荣觉得立功的机会又来了,主动上前请缨。
“哟西,王的,你的顶好顶好的。”加藤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轻轻摆了摆手。
皇协军们一路上不时遭到地雷的袭击,士气有些低落,他们原来还想着这趟差使到底能从沿路的村庄里捞到多少油水,玩弄多少大姑娘小媳妇,但现在走路都紧张兮兮,生怕见了阎王。
“弟兄们——”王尚荣在智囊的授意下纵马来到队伍前,鼓舞着士气,“看见这个破村了吗,谁先攻进去赏十块大洋,外加一个女人。谁要是后退不前,贪生怕死,丢了我的面子,杀无赦。都听清了吗,给我冲进去。”
俗话说:匪过如梳,兵过如洗。没有点好处,谁肯给日本人卖命当差。不能指望这伙由地痞流氓、散兵游勇、家丁护院组成的军队有多大的战斗力,更不能指望他们有多好的军规纪律。
爆炸随着皇协军进入村子开始轰响,虽然小娄庄的地道比不上十里村和土门村,但地雷学得还是不错,在村子里布下了地雷阵。
推门门炸,掀柜柜炸,走路挨炸……在爆炸声中,还夹杂着“乒乒乓乓”的枪声,从暗藏的射击孔里射出仇恨的子弹。皇协军们被打蒙了,四处躲藏。“轰,轰,轰!”不断有民兵拉响地雷,将进入雷区的敌人炸死炸伤。
“太君。”岳培坤觉得时机差不多,瘸着条腿来到加藤面前,说道:“这一路上卑职的人马未建寸功,若是王团长攻击失利,就让卑职的部队继续进攻,让敌人没有喘息的工夫。您看如何?”
加藤听着村里的爆炸,脸色阴沉,听到岳培坤主动上前请战,不疑有它,点了点头说道:“吆西,岳团长,你的想法很好,做好准备吧!”
岳培坤恭谨地垂下了头,转身下去布置。他比傻x王尚荣可聪明多了,先让王尚荣的人马触个霉头,那副狼狈像定然让加藤不爽。而村里的地雷陷阱估计也用的差不多了。他的部队冲进去,付出的代价会很小,但占领村子的功劳可就归他了。这就叫“别人撒网我捞鱼”,关键是要掌握好时机。
果不其然,冲进村子的皇协军狼哭鬼嚎,时间不大但死伤不少,狼狈不堪地退了出来。
“他妈x的——”王尚荣气得咬牙切齿。用马鞭子不停地抽打着皮靴,不远处加藤和几个鬼子冷然和鄙视的目光,使他愈发有些恼羞成怒。对身旁的一个家伙下令道:“上,带着你的人马给我冲上去,占领村子。大姑娘小媳妇儿随便挑,金银财物随便抢,怕死的就地正法……”
“王团长,请稍安勿躁。”岳培坤骑上了战马,凑近过来,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笑容,“太君已经命令我的人马进行第二次攻击,你还是整顿一下,准备第三次进攻吧!”说完,他挥动手臂。指向小娄庄。
又一批皇协军呐喊着冲进了烟尘还未消散的村庄,又是一阵爆炸和枪声,但已经比第一次进攻时弱了很多。过了不长时间,村子里安静下来,一个皇协军跑出村子。向岳培坤报告:“团长,村子已被占领,但并抓到什么人,各家都是空的。现在已经没有问题,部队可以进去了。”
岳培坤淡淡一笑,向王尚荣挑了挑眉毛。径直赶去向加藤汇报。
“操你x娘的,捡老子的便宜。”王尚荣现在明白过来了,自己好顿忙活,人马损失不少,却让岳培坤抢了功劳,他不由得望着岳培坤的背影忿恨骂道。骂完之后,王尚荣打了个呵欠,眼泪鼻涕有些向外流的趋势。
这个家伙烟瘾特别的大,光抽好烟不说,每隔四个钟头就得抽一次。为了不断烟顿,他在马鞍子上特地装上了个皮兜儿,烟灯、烟枪、烟钎子,连特制的长方形的小铜烟盘儿都放在里边带着。他现在不想去和岳培坤争执,而是想着快些进村,找个屋子吞云吐雾。
……
鬼子的指挥部设在小娄庄的首富胡乐山家,这里不仅房屋宽敞,而且没埋地雷。胡乐山怕炸坏了自己的房子,也怕惹恼了日本人,把这里付之一炬。
一安顿好,加藤便打开军事地图忙碌起来。扫荡,对于这位出身于正规军校的日本军官是陌生的,他经历过很多战斗,但象这样找不到敌人,无法施展武力的模式,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占领了村子,但加藤却感觉象掉进了一个烦躁、神秘的世界,村子是这样空荡荡的,不但没有一个人影,连一声狗咬,一声鸡叫也听不到。百姓的房屋里找不到一件象样的家具、陈设,有的连门窗也不见了。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却有着致人死命的陷阱。
“情报工作太差了,总是没有确切的情报!河野阁下说得对,人,没有人不行,要得到确切的情报,要得到粮食,就必须把跑了的支那人都抓回来。”加藤皱着眉头对一个参谋说道。
“工作不好做,找不到一个老百姓……”鬼子参谋无奈的说道。
加藤不想多谈下去,他命令明天必须侦察到确实的情报,可以派出部队搜一下附近的山沟,又问了下岗哨和工事的事情便把参谋打发了出去,一个人不安心的在屋里踱来踱去。
思索了良久,加藤拿出日记本,照例写他每天的日记。今天占领小娄庄是值得记一下的,尽管只是一个空村。写完之后,他又满意地看了看下看,对“……不经大的战争而占领小娄庄,这是指挥者的天才……”这句话感到很满意。
加藤掀开门帘,走到外间,卫兵怕打扰他,正小心翼翼的收拾着一个神龛,神龛里贴着“天地君亲师”的主位。卫兵要把牌位推开一角,好腾出地方来放东西,却发现里面有一张大照片还有一本发黄的书。卫兵好奇的打开一看,大照片是蒋介石的画像,便气愤地丢到了地上。
加藤眨了眨眼睛,弯腰将照片拾了起来,还有那本旧书。平时,小野把蒋介石看做是敌国的统帅,一见到蒋介石的照片或画像,就一定要带着愤怒撕毁。他认为蒋介石是实现“日华提携”,完成“大陆政策”的敌人。
但他今天不撕毁蒋介石的照片却是有些一种好奇,为什么看起来这个村子里最富裕的人家里会藏着蒋介石的照片呢,这是不是很值得思考。
随后,加藤叫来翻译看了一下,原来那本旧书是“胡氏家谱”,他饶有兴趣的在灯下让翻译给他讲述起来。
加藤经过几番研究之后,断定现在这座房子的主人应该是“胡富财“,根据家谱的记载,他在民国的时候还当过村长。在加藤的印象中,那些前来归顺皇军的支那人,都是有身家的人,他们唯恐失去已经拥有的东西,于是争先恐后的前来献媚。但这个胡富财现在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呢?这样的人该知道如何与皇军合作吧?。
第六十六章 重点在于百姓
鬼子变换了策略,在一天的时间里占领了小娄庄和康家寨,分别由岳培坤和王尚荣的部队驻扎。第二天,在加藤的指挥下,两个村子的敌人分别出动,到各处搜索,除了搜索躲藏的老百姓,敌人还到处挖掘群众“坚壁”了的东西,破坏可疑的地道口。
敌人挥锹抡镐,把村里的牛圈、羊栏、厕所全都挖开,又在屋里、院里刨坑掏洞,有些老百姓藏的东西被发现,并且在小娄庄外的一道小沟里找到了一个“坚壁”着部分公粮的洞子。虽然没有抓到一个老百姓,虽然被地雷炸死炸伤了一些人,但加藤还是感觉到了一些安慰,决定继续扩大搜索范围,抓住跑反的老百姓。
……
孟有田站在村口,指挥着乡亲们向山里转移。经过战争锻炼的人们,已经知道该如何行动。他们自动结成小组,你替我背,我替你拿,再加上有牲口驮运,井然有序地向山里走去,连幼小的孩童也不再淘气,听话地跟着大人。
自己的家人一出现,孟有田便迎了上去。分离的次数不少了,但每次分离还是那么难舍难分,牵挂不断。
互相嘱咐了一阵子,孟有田把目光投向妻子怀里睡着的孩子,贴近了想亲一下,一股奶味冲上来,他突然心里感到热辣辣的。孩子大概正做着香甜的梦,她哪里知道危险的来临,离家的伤感。这就是战争。自己战斗着,也是为了她的幸福。
“你多加小心——”阿秀轻声嘱咐道:“别惦记我们。还有,小嫚那边——”
“我知道了。放心吧!”孟有田伸手将妻子额前的一缕乱发拔开,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强笑道:“我会照顾好小嫚的,你们在山里也得多加注意。好了,快走吧!”
阿秀轻轻点了点头,坐上了车。牲口缓缓起步,她的目光始终望着丈夫,一直到很远很远。
孟有田回头望望村里,差不多已经走空了。显得特别空荡寂静。他轻轻吐出一口长气,好象身上卸下了一个包袱,转身向已经集合完毕的基干民兵走去。
敌人的扫荡变了花样,占了两个村子不进不退,似乎有长期驻扎的意思。游击队想击退敌人,但实力不济,便请求民兵的支援。于是,各村的民兵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组成基干队前去支援;一部分组成护村队,在本村等待敌人。
命令下达之后。孟有田便犯了思量,他想揣摸敌人的真实意图,想搞明白这次扫荡与以往的不同,以及如何应对。显然,敌人并不是傻瓜,他们在几次扫荡失利后,也在吸取教训,改变策略。这给孟有田敲响了警钟,他不得不思考敌人是不是还有别的招数。如何能够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布置。
天空上,灰色的云在飘浮,野景不断变着光线,大地上的物体明一层暗一层地移动。
敌人屯驻不走,确实有些棘手,但没有老百姓,只靠运送物资的维持,他们也无法长期坚持下去。也就是说,现在的关键是那些被占领村庄的老百姓,只要他们能不被抓住,能在野外山林长期坚持,敌人便会不战而退。
敌人的新招数,也给孟有田提了个醒。如果反其道而行,能够把据点所在村镇的百姓全部组织迁移,让敌人的据点成为孤零零的坟包,也可以作为一种围困挤走敌人据点的招数。当然,这实施起来会有一定的困难,但也有成功的希望和可能。
“你看这天,好象要下雨哩!”小嫚坐在大车上,和同村的一个女民兵叫玉珊的闲聊着天。
“下雨有什么不好?”玉珊摆弄着辫子,笑道:“下了雨,庄稼长得好;下了雨,路滑道泞,鬼子也不好走路。”
是啊,下雨还真有好处。孟有田微微一笑,但脸色随即又沉了下来。玉珊的话在他的脑海里打了个闪,他突然觉得事情好象不是那么简单。沉思了良久,孟有田终于想通了,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孟有田带着二十名基干民兵来到十里村的时候,心中微微吃了一惊。土门村的百姓都转移了,十里村的大半人家却还没有行动。尽管敌人离得还远,但这种现象却是不正常的,起码孟有田是这样认为。
“怎么回事,村里的群众咋还没转移?”见到秦怜芳后,孟有田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劈头便问。
秦怜芳愣了一下,把本来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解释道:“敌人离得还远,我们有地雷阻挡,敌人在道沟里又不能乘坐汽车。我们还派出了很多哨兵,敌人一动,我们就能知道。老百姓不想过早地躲进山林,我觉得时间上也来得及。”
“不是这样的。”孟有田摇了摇头,说道:“土门村的百姓已经转移了,拖家带口的走起来最好不要太匆忙。而且我在路上想起了一件事,我觉得不可不防。”
“什么事?”秦怜芳好奇地问道。
“我觉得我们以前考虑得不过周详,把地雷的作用估计得高了。”孟有田郑重地说道:“我们忽略了地雷的弱点,那就是质量问题。如果在平常的天气下使用,这个问题几乎不存在,但在阴雨天呢,我们造的那些土地雷失效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以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但并没有引起我们的重视。”
地雷如果是正规的军工产品,自然不会轻易出现反潮失效的现象。而现在根据地使用的地雷五花八门,大多数却是自己生产的土造产品。无论从密封性,还是杀伤力来讲,都达不到高标准。所说,孟有田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心血来潮。
秦怜芳皱起了眉头,抬脸看了看天。说道:“鬼子会在阴雨天出动吗?”
“鬼子的战术在改变,别把他们看成傻子。要看到他们也在不断地学习进步。”孟有田说道:“比如这次扫荡,就与以往不同。以后呢,他们可能会使出更多的招数。游击战不是万能的,也不是无敌的,敌人可能正在学习用游击战对付游击战。”
“孟大哥,现在只是你的猜想。并没有确实的证据。”秦怜芳眨了眨眼睛,说道:“当然,你说的也很有道理。”
“如果非要付出血的代价才会觉悟,才会做出改进。那可就太晚了。”孟有田有些不悦地说道:“我们想得多一些,多辛苦一些,可能就会挽救很多人的生命,可能就会让老百姓少受些损失。当然,你是官儿,我是民,说不说在我,听不听在你。”
秦怜芳苦笑了一下,说道:“孟大哥,我啥时候不听你的。好吧。我马上告诉村干部,希望他们意识到形势的严峻,加紧转移群众。”
孟有田这才意识到秦怜芳主管的是民兵,他有些抱歉地笑了笑,说道:“忘了你已经换职务了,那个,我只是有点着急,并不是针对你。”
秦怜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模样还是挺可爱的。随后。她的表情严肃起来,说道:“孟大哥,敌人占领了两个村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赶跑他们?”
“没有。”孟有田很干脆地做了回答,沉吟了一下,又说道:“按照我们的实力,想用武力将敌人赶跑,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但我们也不是全无办法。敌人占领了两个村子,他们要想长期待下去,就要得到物资,还要有老百姓供养。从这个方面出发,我们也要改变些策略。”
“什么样的策略呢?”秦怜芳的猫眼中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以往老百姓转移的时候,我们只派出少量人员保护,真遇到意外情况,并不足以保证老百姓的安全。”孟有田的思路已经顺畅,侃侃而谈道:“现在,敌人很显然在继续搜索,一是抓捕老百姓,二是找到坚壁的物资。那我们的工作重点是不是应该放在老百姓身上,只要老百姓不被敌人抓到,坚壁的物资大部分便是安全的。敌人一没人可驱使,二无现成的物资可消耗,占领了村子又能维持多久呢?”
秦怜芳沉思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说道:“孟大哥,你说的对,但这与先前会议通过的方案有些冲突。加强对群众的保护,势必削弱对敌作战的力量。当然,我不是说保护群众有什么不对。”
孟有田沉默了,停顿了半晌才开口说道:“如果群众被敌人抓去,我们还怎么有效地对敌作战?特别是游击队或民兵的亲人落在敌人手中,解救吧,没那个实力;不救吧,不满和埋怨的情绪势必会削弱战斗力。如果再出几个软骨头,那些个抗属,可就成了敌人手中的人质。好吧,我该说的已经说了,至于你们如何去做,我管不着。反正土门村的群众在深山里藏得很好,我们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秦怜芳望着孟有田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似乎下了决心,说道:“我去找古书记,把这些都跟他讲,争取重新制定反扫荡的计划。”
孟有田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先走了,还得去安排我们村的基干民兵呢!”
……
陈述理由,召集会议,更改计划,下发执行……孟有田虽然想到了鬼子此次扫荡的目标是扑到更多的老百姓,而且也提了出来,但要真正实施下去,显然并不是那么迅速。
转移群众是反扫荡的措施之一,但正如孟有田所说,跟随保护老百姓的武装人员却极少,真遇到敌人,起到的作用极为有限。而且人的惯性思维是根深蒂固的,也是一种懒惰和侥幸的心理。以往的几次扫荡,鬼子都有明确的攻击目标,并不会在空荡荡的某个村子里久呆,也不以搜捕老百姓为主要目的。老百姓便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只要不在村子里,找个稍微偏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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