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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小民-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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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枝在地上简单画了几下,指点着说道:“鬼子很重视这个据点,重兵布防,直接去碰它,那纯粹是找死,而且鬼子可能还希望你去围攻,利用坚固的堡垒和优势的火力给予咱们以大量杀伤。”
“那就看着它修成,然后'文'一步'人'一步'书'侵入'屋'进来?”秦怜芳迷惑不解地摇了摇头。
“以前俺也和你一样担心。”孟有田轻轻吐出一口长气,“可想来想去,直接的有效手段几乎没有。后来俺就索性不想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这样思路反倒拐出了死胡同,一下子开阔起来。”
秦怜芳噗哧一声笑了,“这句话也能让你产生灵感?”
“呵呵,你觉得好笑吧,可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孟有田也笑了起来,用树枝指点着地上的图说道:“你看,现在鬼子修的据点很强大,象一个铁脑袋,正要一点点拱进来。咱敲打不动鬼子的铁脑壳,可他的脖子呢,他的身体呢,难道鬼子就没有破绽,就真的无从下手?”
“脖子,身体?”秦怜芳盯着地上的图示,有点琢磨出门道儿来了,“你是说公路,还有据点后面的地区?”
孟有田一笑,站起身说道:“小全在那儿呢,好象有点不好意思过来,俺招呼他一声。”
小全确实来了,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孟有田一喊,他才嘿嘿笑着跑了过来。
“臭小子,探头探脑的咋不过来?”孟有田笑骂道“俺和秦主任谈正事呢,你鬼鬼祟祟的,让别人看见还不得瞎猜想。”
“知道你们谈正事,俺是怕打扰你们。”小全讪笑着解释道。
“来了正好,反正呆会儿也要找你唠扯唠扯。”孟有田说道:“刚才的话俺就不重复了,让秦主任讲给你听,俺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
据点是铁头,连结的公路便是脖子,而从县城到据点这一大段被孟有田比喻成身体。这样一看,鬼子的弱点便暴露出来了,兵力不足,公路和已经占据的村庄只能依靠伪军帮助守卫。
“对鬼子的据点一是要困,二是要断。”孟有田指点着说道:“你修你的,我打我的,不要被鬼子牵着鼻子走。咱们的长处是什么,地道、地雷,再加上熟悉地形地势,要充分加以利用。地道不仅是防御性的工事,也可以发展成进攻的手段。鬼子据点周围视野开阔,又挖有封锁沟,地面是敌人的,地下却是咱们的。地皮浅不要紧,准备好木板支柱,边挖边固定,尺把深的泥土,塌了也埋不死人。”
“挖到鬼子据点四周,再设置射击阵地,抽冷子就打他的黑枪。”小全使劲点着头,说道:“虽然费工夫,但安全可靠。”
“打冷枪,埋地雷,弄点死猫死狗扔封锁沟里,天越来越热,熏死***。”孟有田的坏水止不住地往上冒,“晚上也别让鬼子睡安稳觉,敲锣打鼓放鞭炮;鬼子据点不是修在土岗上嘛,找他们的水源,能切断就切断,能搞臭就搞臭,实在不行就埋伏人,打抬水的敌人。”
秦怜芳似笑非笑地看着孟有田,那个坏小子又回来了,可为啥他越坏,自己越高兴呢?
“公路,掐住鬼子的软肋,伏击他们的运输车辆,晚上进行破坏,让他们不能正常通车。”孟有田继续说道:“和正规部队密切联系,派出队员装成老百姓,搜集情报,有利于打击敌人。嗯,也可以化装成伪军和鬼子,视具体情况和条件而定,不拘泥于常规战法,这样才能让鬼子头痛。”
“有田哥,你还是回来吧!”小全期盼地说道:“鬼子的神枪手,也只有你能对付。”
孟有田摇了摇头,说道:“你以为现在是古代打仗啊,骑上马去搦战,敌人来了,就将其斩于马下。俺去了也碰不上,而且这腿脚,总是个累赘。人家胡指导都没骑马,俺一个小老百姓,骑着马晃来晃去,算什么呀?”
“特殊情况可以照顾嘛!”秦怜芳也劝道:“我回去跟他说说,让你也进区中队。”
“别,你们千万别说这些主意是俺出的。”孟有田使劲摆着手,说道:“也不要一古脑全兜出来,分开提建议,就说是你们自己琢磨出来的。”
“为什么呢?”秦怜芳奇怪地问道:“别人家批评了你,就当成是打击报复,说人家心胸狭隘,听不得意见。”
“俺没这么说,就是不想再出那个风头了。”孟有田翻了翻眼睛,说道:“你们要是把俺兜出来,以后就别再找俺了。”
小全苦笑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个鬼子的神枪手——”
“鬼子的枪法都很准,尽量避免与他们正面对射。”孟有田说道:“行动隐蔽些,小心谨慎些,一个两个射得特别准的,不给他们机会就是了。对了,俺还有些话没说完呢,你们好好听着……”
第六章 开心的钥匙
话是开心的钥匙,秦怜芳和小全回去了,是带着笑容向孟有田告别的。孟有田给他们描绘了一幅生动的战斗图画,对付日本侵略者,法子还是蛮多的,手段是多样的。一句话,不管阴损不阴损,能消灭敌人就是硬道理。
“秦主任,一路上,你这都偷着笑好几回了。”小全坐在车辕上,轻轻抡着鞭子,他又何尝不高兴,孟有田给他们解脱了心中的沉重,让他们看到了乐观的前景。
秦怜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小全,你说孟大哥咋就那么坏呢,连捉青蛙放胡椒都想得出来。我一想到这,就忍不住笑。”
“要是没他那么坏的人,现在这几个村子还不知道啥样儿呢?”小全感慨地说道:“有田哥可是个宝儿,啥困难他都能想出解决的办法,有他在,俺这心里就有底儿。”
“要是他——”秦怜芳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次接触,她刻意没提柳凤的事情,孟有田也没说,这意味着他的心思已定。想到此,她心里浮起一丝莫名的酸楚。
小全听懂了秦怜芳话中所指,沉吟了一下,说道:“有田哥就是倔了些,而且心不够硬。俺想啊,若是那个柳凤没瞎眼睛,兴许他就不会这么坚持了。就象紫鹃,说到底,有田哥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这点俺是佩服的。”
“你们都这么想吗?”秦怜芳有些低沉地问道。
小全抿了抿嘴,说道:“那倒不是。可大家伙也不因为这事儿而讨厌有田哥。他们私下说:这事算个甚?人家有本事,养得起,女的也愿意,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怜芳沉默不语,当然这不表示她赞同小全的说法,而是觉得因为这种事情把孟有田闲置起来,实在是可惜。
“对了。”小全突然想起件事情来。扭头说道:“俺去得迟了,有田哥和你说的那些,能不能说给俺听听?”
“当然要说给你听。”秦怜芳收起思绪。轻轻拂开额前的头发,慢慢地复述起来。
小全仔细地听着,认真地想着。直到秦怜芳讲完,他长出了一口气,感慨道:“琢磨不明白的事情,这下子算是清楚了。有田哥说得对,主力部队都拿鬼子据点没办法,咱们却瞎逞能,活该吃亏。这个胡指导员——”他缓缓摇着头,突然对秦怜芳笑道:“秦主任,不如你来当区中队的指导员吧,俺看你行。”
秦怜芳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道:“净瞎说,我一个女的,对打仗一窍不通,再说上级的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胡指导员经验或许欠缺。但人都是在不断成长的。”
“一窍不通倒比自作聪明强哩!”小全撇了撇嘴,打了个响鞭,说道:“俺听不惯他的话,什么挖地道是逃避斗争,干革命就不能害怕流血,就不能害怕英勇牺牲!还是有田哥的话顺耳。安全第一,流血、牺牲能避免就避免,打鬼子是要不怕死,可只有活着才能更地消灭敌人。”
秦怜芳眨着猫眼,仔细体味着这两方面的观点,一时间也不好评价,只是觉得孟有田的话似乎更加灵活。沉吟了半晌,她才似是而非地说道:“挖地道是一个好办法,要说是逃避斗争,好象有些不妥。是不是逃避斗争主要还在于人的思想,胡指导员要大家不怕流血牺牲,是在激励大家,倒不是非要大家去冒险。”
小全哼了一声,沉默不语。
秦怜芳想了想,开口说道:“小全,你是区中队的副队长,要注意团结,有牢骚不要向队员们说。胡指导员毕竟是刚来,而且是从机关出来的,对咱们这里的情况不够了解,时间长了,他的想法是会改变的。”
“俺知道。”小全闷闷地说道:“这次吃了亏,有些队员要打退堂鼓,回家干民兵,还是锁柱哥和俺费唾沫给留下来的呢!”
“你们做得很对。”秦怜芳赞扬道:“在区委会上我可以发表意见,也可以瞅机会向胡指导员提些建议,但要直接对区中队指手划脚,就不合适了。”
“这个俺懂。”小全点了点头,说道:“回去俺和锁柱哥商量一下,还是按有田哥的法子干。”
“要和胡指导员好好沟通,团结很重要。说话时委婉点,别象炮筒子似的直来直去。”秦怜芳有些不放心地叮嘱着。
“唉,以前好哥们想说啥就说啥,现在还得寻思着说。”小全叹了口气。
……
鬼子的神枪手?秦怜芳和小全走后,孟有田一直被这个问题所困扰,他想知道是不是鬼子专门的狙击手。
一里地,五百米,如果真能在这个距离准确击中目标,这个鬼子就绝不能小觑。而且,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击败他。狙击手之间的对决,比的可不只是枪法,勇气和技术,头脑及心理素质,哪一项也不可或缺。高手也无法永远保持不败,这正是狙击的法则。
不管以后能不能遇上敌人的狙击手,孟有田都决定做好准备。带瞄准镜的狙击步枪,当然是他一直想要的。但没有专业的校准器械,没有专门的枪用瞄准镜,把自己手里的这支单筒望远镜绑在枪上,基本上无法起到作用,反倒容易因为反光而暴露。
武器无法升级,那就只有提高自身的能力。据说,西蒙海耶就是不使用瞄准镜的神人,却还能击中七百米外的目标。孟有田不敢说比白色死神更厉害,但他的那种穿越时附带的能力,也使他并不妄自菲薄。进步是点滴的,是不易为外人所觉察的,有时甚至连孟有田都不是很清楚。
五百米,自己应该已经超过了这个距离;六百米,也差不多能击中人体大的目标。可要说到精确射击,孟有田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屋顶,嗯,明天就去苦练。
阿秀发出了鼻息,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她睡觉时呼吸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孟有田翻了个身,搂着妻子,轻触着阿秀的胸脯,阿秀轻轻哼了哼,依旧呼呼睡得香甜。
第七章 苦练准备
一棵大树腰围有两抱粗,皮上已经出现了瘢痕,伸出不好看的大胳臂,又生有多结节的手和指头,象一个古老的、傲慢的怪物站在山间小溪的边上。只是树上钉着一块人形木牌,上面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红圈。
“啪勾!”枪声打破了山林的沉寂,子弹穿透了木牌,射进了傲慢的树里,惊起了附近的鸟儿,在空中鸣叫着不敢落下。
孟有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弹着点,然后再次端起枪,继续射击。就这样停停射射,直到打空了弹匣里的五发子弹,才站起身,牵过拴着的骡子,跑向靶子。
在靶子前仔细测量观察,孟有田计算着误差,思索着。好半晌,他从兜里掏出一块面团,将枪眼填上,骑上骡子又返回了射击阵地。
“这回咋样?”柳凤坐在树下的小板凳上,面前还放着一篮子吃食,抬头笑着问道。
“还得练哪!”孟有田苦笑了一下,走过去拿起一个果子,一口咬了下去。
“好象都打中了?这么远的距离,应该可以了吧?”柳凤有些不解地问道。
“一击必杀。”孟有田有些含混地说道:“这三八大盖的杀伤力是个问题,如果不打中要害,受伤的敌人还会继续战斗,特别是鬼子的神枪手,威胁很大,所以俺尽量要做到一枪毙命。”
柳凤皱了皱眉,说道:“除非打中脑袋,可这太难了吧?”
孟有田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坐在柳凤身旁,冷笑了一下,说道:“就因为难,才要练成。别人都是习惯打身体,俺就偏打脑袋。这样的话,如果俺与敌人同时向对方射击,俺可能受点伤。他可就完蛋了。”
“一命换一命?这样不好。”柳凤摇了摇头,说道:“你也别去冒那个险,老实在家呆着好了。”
“知道你心疼俺。”孟有田呵呵一笑。宽慰道:“俺这就么一说,那鬼子的狗命想跟俺换,俺不亏死了。”
柳凤笑着摆了摆手。说道:“练你的去吧,咱也好早点回去。”
孟有田笑着抚摸了一下柳凤的头发,突然想起件事情来,问道:“那个衣服呢,你要是不会针线活儿呀,就别逞能,扎着手。”
“切,一件破衣服还能难倒我?在那里呢!”柳凤指了指旁边马背上的包袱,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又撇了撇嘴。说道:“这衣服你能穿出去呀,啥色都有,拼在一起,跟要饭花子似的。”
孟有田从包袱里拿出杂色衣服,上面缀满了不规则的补丁。有棕色,褐色,黑色,绿色,黄色,确实很花哨。他三两下穿在身上。笑嘻嘻地转着身自我欣赏。
“瞧你,还挺美的。”柳凤有些好笑,又有些不解这衣服咋能穿出去。
“别往后瞅啊,等俺叫你再回头。”孟有田咯咯笑着走开了。
柳凤很喜欢孟有田这样跟她玩闹,只听见身后哗啦哗啦地响,强压着心中的好奇耐着性子等待。
“凤儿,来找你男人哪!”孟有田怪声怪气地叫声传了过来。
“切!”柳凤听到“你男人”这个称呼,看似不屑地哼了一声,可心里觉得怪甜的。她站起身,四下张望,想在草木丛生的地方找到这个净出怪样子的家伙。
“哎,你这家伙躲在树后了吧?不许玩赖哈。”柳凤粗粗一扫,还真没找到孟有田,喊了一声也没回应,这下子她认真起来,算着刚才等待的时间,以及哗啦哗啦响的大概方向仔细找寻起来。
“哈,你猫那儿了。快出来吧,看见你了,眼睛还卡巴卡巴的,以为我诈你呢?”柳凤开心地笑了起来,伸手指着,孟有田的脸暴露了位置,离她并不是很远。
孟有田咯咯地笑着从树丛中站了起来,边走边说道:“咋样儿,这衣服带劲吧,要是脸上带涂点颜色,离你再远点,你就没那么容易找到了。”
柳凤瞬间明白了孟有田的意思,这跟冬雪天披白被单隐藏身形的原理差不多,却正好适合现在的季节。
“行啊,小脑袋瓜儿挺能想呢!”柳凤伸出了大拇指,“再给你做两件换着穿,嗯,再弄个这颜色的帽子,象你说的,往脸上涂点颜色,还真的很厉害。只有你打黑枪的份儿,别人可不好找到你。”
“你也够聪明了,能猜出俺的想法。”孟有田脱下山寨迷彩服,装进包袱里,走到柳凤身旁,冷不防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脸蛋儿上连亲了好几口,笑道:“瞧你长得多足实,看见俺就馋得慌。”
“坏蛋。”柳凤嘴上轻斥着,脸上却笑着,反手抱住了孟有田,说道:“就不让你吃,馋死你。”
孟有田在柳凤温润的嘴唇上亲了又亲,手捏摸着姑娘的腰臀,坏笑道:“不让吃,那让俺看看总行吧?你瞧这屁股,又挺又翘,一定很美。”
“去,说得那么流氓,有啥好看的,你还没看过你媳妇儿的呀?”柳凤用手使劲挤捏孟有田的脸,笑得开心。
“唔,唔,她是她,你是你,不一样,唔……”孟有田含糊地说着,咸猪手乱摸。
“讨厌,小坏蛋。”柳凤半推半就地抗拒着,“快练你的枪法去,别老欺负我。”
“你好欺负呀,呵呵,你身上可真滑溜。”
柳凤的脸现出了潮红,呼吸也急促起来,抓着孟有田的手嗔道:“别光想占便宜,你啥时娶我过门,我啥时就,就把这身子都给你。”
孟有田的热情一下子冷了下来,没趣地抽回手,抓起倚着树干的大枪,嘟嘟囔囔地说道:“都说了先把生米煮成熟饭,有了娃才好呢,俺娘还能让孟家的孙子孙女在外面过?点上红蜡烛,喝个交杯酒,咱俩也就算夫妻了。吹吹打打娶过门,也不过是个形式。你还怕俺变心咋的,要变心早变了,还能跟你弄得满城风雨,背上乱搞男女关系的坏名声?也就是俺在村子里人缘好,换个地方试试,早成谁也不答理的臭狗屎,让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柳凤也有些失落,看着孟有田寡寡不乐的样子,心软下来。她走上两步,从后面抱住了孟有田的腰,轻叹了口气,柔声道:“知道你难,没逼着你的意思,顺嘴说出来的,生气了?”
孟有田摸着柳凤的手背,苦笑道:“没,没生气,就是觉得对不住你。哪个女人不想尝尝坐花轿的滋味,穿着大红喜服,热热闹闹的,多让人羡慕。那个,俺想办法,一定能想出来的。”
“别想了,把头发都该累白了。”柳凤和孟有田的手扣在了一起,幽幽地说道:“象你说的,那就是个形式。嗯,咱今儿不说这个了,好不容易出来,还弄得心烦就没意思了。你,那个,不是要看我吗,就顺了你的意好了。”
孟有田转过身,重新把柳凤拥入怀里,两人半晌无语。
“不看了。”孟有田在柳凤耳旁轻声说道:“等点上红蜡烛,俺要看个够,摸个够,再稀罕个够。”
柳凤轻笑了一声,腻声道:“那咱啥时点蜡烛,人家可等着呢!”
“你说。”
“你说。”
“还是你说。”
“人家是女的,咋好意思开口。”
“那,就现在咋样?呵呵,别掐人哪,是你让俺说的。”
……
多打一枪便多一分经验,便多一份感悟,孟有田的苦练没有白费,连他也感觉到了明显的进步。瞄准击发的时间缩短了,射击的距离变远了,精确度升高了,而且他发现没有枪用瞄准镜倒更适合一个人去狙杀目标。因为狙击手专注地盯着瞄准镜的时候,他的视野便受到限制,可能忽视周边环境的变化。所以,一般的狙击手都要配置一个观察员,弥补一个人行动时的缺陷。
但孟有田找不到合适的观察员,没有人有那么高的素质,能够承担起观察员的职责。如果随便拉一个人,当然不是什么难事,但很可能是给孟有田添了负担,而不是提供帮助。
山寨迷彩服是一件克敌制胜的利器,孟有田不准备把它仓促地推出来。在不对等的生产能力和科技水平下,有些东西搞出来,或许给敌人提供的帮助要比己方更大。自私吗,可能有点吧!但孟有田已经向秦怜芳和小全提出了类似的建议,建议把区中队队员的衣服染成绿色或者相近的颜色,以利于隐蔽。
成功是给有准备的人的礼物。孟有田不断准备着,充实着,提高着,鬼子狙击手的存在,既是压力,也是动力。而且孟有田甚至在心里有那么一丝期待和兴奋,高手之间的交锋啊,难道不是超越自我的机会吗?
这边在苦练,在等着宿命的招唤,区中队那边也有了行动。但并不是胡嘉英的计划,而是锁柱子和小全的筹谋。
“你是中队长,军事指挥是你的职责,勇敢地负起责任,按咱们以前的路子干,别让别人的夸夸其谈给忽悠了。”小全带来了孟有田的鼓励和建议,锁柱子的精神振奋起来。
第八章 新战法
烈日当空,三辆汽车在路上行驶着,卷起了一股尘烟。这条汽车路是敌人抢修出来的,以保障据点的物资供应。从据点到小张庄,不过二十里地,鬼子想当然地认为这里是确保区,而且自从开通公路以来,也真没有遭到过袭击。
咣当!头一辆汽车的前轮突然陷入了一道隐藏的暗沟,猝不及防的司机和副驾驶猛地向前一冲,方向盘几乎硌折司机的肋骨,副驾驶则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两个鬼子虽然没死,也哼哼唧唧的动弹不得。
后面的两辆车急刹车停了下来,几个鬼子前来查看情况,有的将受伤的司机和副驾驶弄出汽车,有的围着被损坏的汽车和地上的陷坑指点着。
“啊!”一个鬼子觉得脚下一软,只来及发出一声惊咦,耳旁一声巨响,他便飞了起来。
轰,轰,轰,接连三声爆炸在汽车周围响起,连环雷的黑烟以及爆炸的尘灰弥漫在空中,惊呼和惨叫在爆炸声中隐约可闻。
“响了,响了。”
“俺埋的地雷,那是俺埋的地雷……远远的几个队员乐得差点蹦起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兴奋和喜悦。
“别瞎叫唤了,咱们快走。”小全嘴上这么说,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行五个人钻林子,爬草丛,又一头扎进人高的庄稼地里,一路走一路兴奋,等到确认差不多安全了。压抑不住的笑声和话语才重新响了起来。
“俺看至少报销了三个鬼子。”一个队员笑着说道:“那个倒霉蛋都被炸飞了。”
“没错,没错,俺看得真真儿的。”另一个队员抹了把头上的汗水,笑道:“鬼子可不会想到大白天的有人在路上埋雷吧,这下子可吃了大亏。”
“不只是吃了大亏,以后鬼子可不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在路上乱晃了。”小全笑着总结道:“这就是地雷的好处,只有埋的人知道在哪。知道埋了几颗,敌人呐,瞎猜疑去吧!”
“是这个理儿。”队员们纷纷点头赞同。一个队员说道:“就说前几次扫荡吧,一挨炸,鬼子和伪军可就吓破了胆。走起路来象乌龟爬。”
小全轻轻长出了一口气,此战告捷,说明孟有田的思路是对的,敌人确实有疏于防范的地方,就看你能不能找到。胡指导那种看起来巧妙的作战计划看来是用错了地方,如果用在敌人的软肋,当然能起到作用。可如果对着敌人的硬头施展,就有些不自量力了……烈日当头,十几个伪军赶着车,拉着木桶。去岗下的小河运水。没错,据点的选址是居高临下,易守难攻。但缺点也明显,不能打水井,又不能把离得挺远的水源都划进来。想在靠近水源之地修据点。又失去了地势险要这一倚仗。
“队长,这大热的天,咱们装完水洗个澡得了。”一个伪军讨好地向队长说道:“反正早回去也闲不着,偷个懒谁也不知道。您闻闻,这身上都快馊了。”
“哼,你们的嘴象屁股似的。还能憋住不乱放屁。”伪军小队长撇了撇嘴,斜眼瞅了瞅自己这些手下,冷笑道:“没准还有人要向太君告黑状,想把俺这小队长给顶下去呢?”
“谁,谁敢告黑状,咱就让他吃黑枪。”伪军立刻义愤填膺地瞪起了眼睛,说道:“队长对俺们那是真不错,谁坏了心肠,敢暗地里使坏?”
“得,得。”伪军小队长笑骂道:“就冲你这嘴,今儿就偷个懒。洗澡是不行,简单擦一擦,凉快一下就行了。”
“队长您真是够义气,跟着您是俺们的福分哩!”又有伪军上来拍着马屁,用帽子给小队长扇着风,小队长得意地笑了起来,扬起了下巴。
几个队员在河滩上紧张地忙活着,负责监视瞭望的队员发出了鸟叫,几个人立刻加快速度工作,随后跑进了一片灌木丛中,伸出了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
哗哗的水声吸引着挥汗不止的伪军,清凉的惬意使他们加快了脚步,浑不知正走进死亡的陷阱。
长绳猛地拉动,随着几声轰隆巨响,进入雷区的伪军们瞬间被爆炸的黑烟包围,走在后面的伪军则遭到的排子枪的射击,有死有伤,其余的家伙也顾不上同伴,转身连滚带爬地惊叫着逃跑。身后又是一阵排子枪,幸存的伪军们更是连头都不敢回,撒丫子跑得飞快。
硝烟被风吹散,地雷爆炸的区域里鲜血淋漓,哀叫不断,“俺的脚,俺的脚被炸坏了。”“疼啊,胳膊动不了了。”“俺的眼睛,娘啊,俺瞎了。”……
“冲啊!”锁柱子被兴奋激动的心情所鼓舞,未好的脚伤根本算不上什么了,瞪着大眼睛,挥着手枪大吼着率先跳了起来。
“冲啊,杀啊!”七八个队员吼叫着从灌木丛跳了出来,端着枪向敌人扑去。
能跑的都跑了,受伤不死的也失去了抵抗能力,更确切的是丧失了抵抗的意志。突然的袭击,心理的震撼,对于伪军来说是致命的……星月如钩,晚上的凉爽让人感到惬意,一扫白天酷热的烦闷。但远处阴森森的炮楼却让人感到压抑和沉重,探照灯象狼眼似的扫来扫去。
“呯!呯!”枪声突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刺耳。鬼子的据点立刻紧张起来,探照灯快速地移动,寻找着袭击者;军犬发出了不断的吠叫,人影也晃动起来。
折腾了好半天,终于安静下来,鬼子们连打枪人的影子都没看见,莫名其妙地收兵回去睡觉。
好梦不长久,或许敌人刚刚睡着,轰隆隆的爆炸声又响了起来,响动升级了,这回该是真的了吧?起来,拿枪,瞭望,警戒,奔跑,开枪,又是好一阵忙活,照例是毫无收获。
好嘛,就象要定时招呼敌人起来嘘嘘一样,这一夜可把敌人折腾得够呛。锣鼓齐鸣,铁桶里放鞭炮,呐喊冲锋,花样不少。可敌人是只见楼梯响,不见人下来。可要无视骚扰、放心睡觉吧,一来怕真的有人来偷袭;二来也得神经坚强,或者吃了安眠药,对外界声响听而不闻。
……
第九章 激烈的冲突
这是一个美好的早晨,太阳还没有升高,空气还没烧热,房屋、树木都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还有不少发人深思和引人入眠的阴凉角落。
秦怜芳脚步轻快地走着,昨天的战斗她已经知道了结果。炸了鬼子的汽车,伏击了运水的伪军,缴了五六枝枪,还抓了四个伪军俘虏,可谓区中队成立后的一次大胜利。至于晚上的骚扰,光是听着乒乒乓乓打得热闹,就知道没让敌人消停。笑意挂在脸上,喜悦洋溢心中,秦怜芳虽然夜里睡得不多,但却显得很精神。
走进区中队驻扎的院子,她放轻了脚步,生怕吵醒晚上执行骚扰任务的队员。但秦怜芳随即皱起了眉头,队部所在的东屋里传出了大声的说话,她闻声走了过去。
“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敌人即将修成的据点,这是要套在我们脖子上的绞索啊,我们的阶段性任务就是要破坏敌人的意图。”胡嘉英严肃地说道:“没错,昨天的作战我们取得了一些战果,但对敌人据点的修筑有什么影响呢?我们正在偏离目前工作的重点,或者说在逃避当前的最重要的任务。我们是党员,不能逃避斗争,不能为那种右倾情绪所动摇。”
锁柱子和小全的脸色都阴沉下来,他们以为昨天的战果会让胡嘉英有所触动,没想到却是一顶大帽子飞了过来。
“胡指导员,我不同意你的说法。”锁柱子耐着性子说道:“伏击运水的敌人。炸毁敌人运输车辆,这难道跟鬼子的据点没有关系?我们几乎没有付出什么代价便打击了敌人,可以说是取得了胜利,怎么会和右倾,还有逃避斗争扯上关系?”
“好吧,刚才我说得有些偏激,不应该给你们泼冷水。也不该乱扣帽子。”胡嘉英将语气放得和缓了一些,说道:“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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