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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小民-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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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培坤摇着头说道:“俺一辈子受不得别人的气,也不想给谁卖命,占山为王,逍遥快活最舒服。”
“逍遥快活难道只是占山为王?枪林弹雨,拼命厮杀,我看倒是危险得很。如果有了钱就不同了,岳五爷哪里都能去得。北平,天津,上海,那可都是花花世界。”河野浩二继续施展如簧之舌,“如果能说服柳大龙头,您就更是大功一件,要钱有钱,要官有官。”
岳培坤嘿嘿一笑,模棱两可地说道:“承蒙高看,可你不知道俺们江湖上的规矩嘛?义气为重,俺可不是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岳五爷仗义,我们就是佩服您这样的好汉,自然不会坏了您的名声。”河野浩二的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道:“我们对柳大龙头也是很看重的,自然不会伤他性命。只要九龙堂不与皇军为敌,我们会给他一大笔钱财,送他到北平、上海、天津去享福,不比在这里强百倍。要是他愿意与皇军合作,我们就把他调到县城里当官,这会宁镇还是你岳五爷的。怎么样?这条件够优厚了吧!”
岳培坤身子动了一下,花枝招展的女人紧贴上了他,用饱满的胸脯蹭着他的胳膊,媚眼如织,如兰之气直喷到他的脸上。
河野浩二看在眼里,暗自冷笑,从皮包里取出两沓钞票放在茶几上,也不再强硬催促,而是和蔼地笑道:“这事儿不急,岳五爷有什么条件还可以说出来认真商量。鄙人先告辞了,您好好考虑考虑。”说着,他起身走了出去。
“五爷。”女人娇滴滴地说道:“您可真壮实,真有男人味儿。我的身子都软了,你摸摸,这心跳得有多快。”
岳培坤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了,他呼吸急促,脸涨的通红,眼里只有那笑盈盈的红唇,粉盈盈的圆脸,和那娇媚含情的眼睛。低吼了一声,他抱起了这个女人,向床大步走去。
第九十六章 背叛
背叛,是地球人的一种行为。是一种极坏、极贱、极卑鄙、极下流、极可耻、极无情、极残酷、极可怕的行为。
需要说明的是:背叛,绝不等于叛变。背叛是背叛,叛变是叛变。叛变在明中进行,背叛在暗中进行。叛变可以光明正大,背叛必然黑暗阴森。问题不在那个“叛”字,是在于那个“背”字。
人人有权和任何人由合而分,而由一致而对立,这种过程是叛。但如果叛的一方,在进行这一切的时候,被叛的一方全不知情,叛的一方,还竭力在瞒骗欺哄被叛的一方,那就是背叛。
或许人人有背叛的天性,心中都有背叛的信念,只看什么时候发作!背叛一个假的自我,得回真正的自我;在许多原来桎棝自己的网中,把自己释放了出来……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便可以导致看法上巨大的差异。
如果说柳无双知道胡晨东不可靠,吴元成有异心,顾秀珍也有小算盘,但他绝对不会想到岳培坤会背叛自己。因为当年岳培坤还是个老百姓时,他的妻女被靠山好绺子所杀,他也受了重伤。是柳无双救了他,后来又替他报了仇,抬举他做了九龙堂的五当家。
起初岳培坤确实是感恩图报的,作战勇敢,对柳无双十分忠诚。但人的心思也是随着时间和环境所变化的,很难保持始终如一的思想,长时间枪林弹雨,出生入死的生活让岳培坤感到了厌倦和烦恼。而享乐思想,平安生活,是人之常情,岳培坤当然也不例外。
……
月夜宁静、深沉,月光静静的流泻下来,给人的感觉却象脱离了整体而单独存在一般。不是夏天的皎洁和柔和,而是冬日的惨白和冰冷。
胡家集的周家庄园里,寨楼上的哨兵,没有了虚张声势的吆喝和玩忽职守的调笑。一个个屏息噤声,不吸烟,不咳嗽,借着朦胧的月光窥视着远处。
“周国权仁兄雅鉴:大日本军北支那派遣军司令部已电复在案,仁兄如携全军归来,即刻升任县警备司令。今大日本皇军兵威雄壮,所到之处。莫不呈现王道乐土,一片明朗。中日提携,共建大东亚共荣圈。已成定局。行动在即,无需犹豫。还望绝对保守秘密……”
周国权,这个大院的主宰者,坐在大厅正中八仙桌旁边的红木椅子上,左手搭着膝盖。右手扶着桌上的宣窑盖碗,认真看过信,皱着眉头说道:“鼎老,这是阎宝财从县城带来的日本人的招降信,你怎么看?”
李鼎臣已经年过半百,鬓发斑白。虽然极力将腰板挺直,也掩盖不住他的衰老之态。李鼎臣看过书信,沉吟了一下。谨慎地说道:“老太爷在世的时候,便屡次告诫我们:创业维艰,守业不易。所以凡事要从长计议,不可凭一时的冲动。现在日本人虽然势大难敌,但冒然去当出头鸟。恐怕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不当出头鸟,就怕失去了机会。落于人后啊!”周国权不无忧虑地挠着头,“周张两家久有宿怨,若是张玉新这个老家伙先投靠了日本人,得了日本人的欢心,日后岂不是要压咱们一头。”
“张玉新谨小慎微,而且他的地盘位置很不利。”李鼎臣分析道:“若是先投靠日本人,难道不怕八路军,以及九龙堂和红枪会找到理由收拾他?所以,他纵有此心,也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周国权眯起了眼睛,思索着。他是个聪明人,把神圣的抗日民族解放斗争当成了个人创业的黄金时代,在民族杀戮的血泊时做着升官发财、独霸一方的美梦。
“少爷,要慎重啊!”李鼎臣继续规劝道:“国军正在向沦陷区派兵,各方势力交错,形势复杂,我们不可轻率从事。须知不塞不流,不行不止,乃是处事的常规,以退为进,以守为攻,也是兵家常事。”
周国权沉默下来,双眼里闪烁出痛苦的隐忧,他把窗子开得更大了一些,微微探出身子,透过朦胧的月色,扫视着这座笼罩在森严气氛里的大宅院。
“鼎老,那您的意思?”清冷的空气让周国权变得冷静下来。
“既要有杀人之心,也要有防人之意。”李鼎臣缓缓的说道:“创业上可以寻求日本人的帮助,但也不能完全死心塌地的让人牵了鼻子走,到头来成了他们的牺牲品。我们以前扩张的风头太劲,张玉新、九龙堂等势力隐然有联合起来抵制我们的意图。”
停顿了一下,李鼎臣继续说道:“而且,日本人擅长施展阴谋手段,嘴上说得好听,定然也不希望我们一家独大。既然如此,我们就找借口拖一拖,顺便捞些好处,看看形势再作决定。”
周国权没有回答,但他心里已经倾向于李鼎臣的主张。乱世之中,手里的军队就是资本,投靠谁都吃香。要是轻举妄动,招致各方的联合打击,军队一完蛋,谁也不待见。
“少爷,我受老太爷知遇之恩,没齿不忘。在这紧要关头上,不能看着周氏宗族为他人所乘。”李鼎臣感慨而又带点伤感地说道:“只是——少爷你要有主见哪,不可为那自私的小人所蛊祸。”
对于周国权的另一个比较倚重的幕僚阎宝财,李鼎臣一直认为是个祸害,这番意有所指的话也让周国权有所警醒。是啊,以前被阎宝财表面上的殷勤和恭敬迷了双眼,又认为李鼎臣脑筋古板,不能适应现代潮流,又加上阎宝财的挑拔,因此周国权对李鼎臣这个老臣渐渐疏远起来。这使得李鼎臣既气愤又伤心,难怪他要乘机发泄了。
周国权感觉到了这位托孤老臣的忠心和伤感,不禁有些动情地说道:“鼎老,何必说这些感伤的话呢?你对周家的忠心,我都是知道的。我想好了,就按您的意思办,咱们拖一拖,静观形势。”
李鼎臣的眼睛亮了起来,赞赏地点了点头,心情大好,周国权的青睐和倚重给了他极大的力量,他仿佛年轻了十几岁,浑身充满了干劲,又回到了当初刚到周家,得到周国权的父亲倚重,言听计从的时候。
“少爷,静观其变不是毫无作为。”李鼎臣脸上露出了笑意,提醒道:“九龙堂新败,这可是分化瓦解他们的好时候。胡晨东那一股人马,是不是多活动活动。多抓些人马,在这乱世之中,才可以待价而沽,谁也得待以上宾。”
“可惜那家伙光吃不拉,送他的礼物照收,却连个准话儿也不给。”周国权忿恨地拍了下桌子,震得茶碗直跳。
“此一时,彼一时。”李鼎臣不慌不忙地说道:“当初他投靠九龙堂,也是怕势单力孤,被人给吞了。现在九龙堂这棵大树已经分杈了,他还不得另做打算?财帛动人心,英雄爱美女。少爷,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要想人前显贵,还得舍得下本钱哪!”
“鼎老,你所说的本钱,到底是什么?”周国权有些不解地问道。
李鼎臣面色平静地开口说道:“少爷,二小姐年龄不小了,若是能与胡晨东结成秦晋之好,于外于内,可都是好事一桩。”
周国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周二小姐和周国权虽然是兄妹,但却不是一个妈生的。周国权的娘是正房,周二小姐的娘原来是个丫环,周老爷一次酒后乱性,把丫环给抱上了床,还弄大了肚子。于是,丫环变成了小妾,生下了周二小姐。
周家大夫人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对爬主人床,升格为小妾的丫环自然恨在心中,平日里自然少不了刁难和折磨。从记事起,周二小姐就只能管大夫人叫娘,她的亲妈只能叫姨,而且目睹了亲娘是如何当牛作马,为周家生儿育女,到死都还象个奴隶。而周二小姐也挺可怜的,挂着个小姐的名头,却和富人家买来的丫环一个待遇。
所以说,周国权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没有什么好感,他费思量当然也不是舍不得,而是觉得对阎宝财的态度有所顾虑。
阎宝财和周二小姐有些情愫,这是周家上下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甚至周老爷子生前都曾说过要将周二小姐许配给阎宝财的话。然而,阎宝财从一个寄人篱下的穷亲戚,慢慢爬起,受到了周国权的信任和看重,却着实让李鼎臣感到了不安和威胁。借此机会,他便要在阎宝财心上插一把刀,彻底击垮这个有力的竞争者。
“少爷可是担心阎宝财心生怨恨?”李鼎臣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你可别忘了阎宝财与张玉新的儿子张翔是同学,听说交情还不错。而且他私自跑去和日本人接洽,搞不准会有什么事情背着你答应了日本人。”
周国权的眼睛眯了起来,李鼎臣的话击中了要害,尽管周国权有投日之心,但阎宝财此举确实犯了人臣大忌。阎宝财当然知道周国权的心思,但逾越了本分,这就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让他进县城是查看周家那些买卖的损失情况,他自作主张,以为是替主子着想,却不想被李鼎臣一挑拔,却正引起了周国权的猜疑。
……
第九十七章 除奸?
俗话说:“当一天胡子,怕一辈子兵。”对此,草莽土匪们皆引为心病,他们不能不考虑自己的命运,如何结局。通常说来,不外乎“降、隐、死”三条路。
大多数土匪均愿投降,匪首当个官,匪徒当个兵,不愁吃喝,不怕官捕,又何乐而不为?张作霖、张作相、汤玉麟等便是他们的榜样。当时有这样两句话,“不当胡子不做官,不当婊子不当太太。”
但土匪们对于降也有自己的顾虑,以东北的云龙、仁义、东平、凤好、桑老九等被日伪收降的绺子为例。后来多为日寇所杀,没有逃脱卸磨杀驴的命运。
死呢,对于土匪来说当然很简单,但谁也不想。至于隐姓埋名,担惊受怕地了其一生,当然也不算什么最好的选择。
所以,岳培坤有了背叛之心,但还处在思考和犹豫之中。九龙堂暂时不倒,日本人就拿他当个宝,可以多索代价。而且,岳培坤还有一件事情没有确定,那便是九龙堂的秘密金库。经过多年的积攒,那可是一笔很大的财富,只有柳无双、肖广和、柳凤三人知道具体的数目和埋藏的地点,那是以防万一,东山再起所用的。
柳无双的性格,岳培坤知道得很清楚,他没有把握逼问出结果,严刑拷打也不行。而肖广和、柳凤又带兵在外,也不好控制。他得等时机,得暗中布置,争取把柳无双父女一起制住。用父女的亲情作威胁,得到这笔令人垂涎的财富。
……
暗流汹涌,鬼魅横行。
对于孟有田来说,或者大多数人来说,不怕君子,不怕莽夫,唯独怕小人。更令人感到可怕的是。一个头脑简单的鲁莽之徒,再加上一个无所不用的阴险小人,那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的。
九龙堂、杜世雄、周国权、张玉新、红枪会等势力交杂。谁知道是敌是友?况且,他也没那么长的触角,没那么多的精力管这些事情。眼前九龙堂的危机才是他殚心竭虑要处理好的。
肖广和的病情看似有所稳定,但依然昏迷不醒,可孟有田已经无法等待下去。计划已经制定好,与柳凤、陈志华也已经商量完毕,他要撒开大网,引蛇出洞了。或许,肖广和不能理事还会增加计划成功的可能性。肖广和的足智多谋是人所共知的,内奸肯定颇为忌惮。对孟有田,就可能存在着轻视的心理。
三张八仙桌并起来,铺成的一个长长的会议桌。自从队伍受挫以来。这还是召集头目们所开的第一次会议。柳凤面罩寒霜坐在上首,旁边坐的是孟有田。
“诸位兄弟。”柳凤起身抱了抱拳,高声说道:“说事儿前,先给大家引荐一下,这位——”她伸手一指孟有田。孟有田忙笑着起身抱拳,柳凤脸上的寒意减了几分,继续说道:“这位是孟有田,大家可以叫他孟先生,是四爷最信赖的人。四爷病重前特意嘱咐我将他请来,帮我把把舵。渡过这危难时刻。”
“大家好。”孟有田笑眯眯地说道:“什么先生先死的,俺可不敢当。大家瞧得起俺,以后就叫俺小孟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谁要敢对孟先生无理,别怪我对他不客气。”柳凤的眼睛又立了起来,扫视着坐在桌子两旁的各位头目,“现在孟先生顶着四爷的位置,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都记住啦!”
“记住了。”众头目齐声答道。
孟有田嘿嘿一笑,坐回到了椅子上,冲着柳凤点了点头。
柳凤抿了抿嘴角,把身子向椅子上一靠,冷笑着说道:“大家还记得入伙时拜香盟誓时所说的话吧?嗯?”
众人不明所以,望着柳凤没吭声,不知道柳凤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飞马兄弟,你来说一说,给大家提个醒儿。”柳凤把目光盯在了飞马的脸上,有些阴阳怪气地挑了挑眉毛。
飞马愣了一下,起身说道:“我今来入伙,就和弟兄们们一条心。如我不一条心,宁愿天打五雷轰,叫大当家的插了我。我今入了伙,就和众弟兄一条心,不走露风声不叛变,不出卖朋友守规矩,如果违犯,千刀万剐,叫大当家的插了我!”
柳凤眯起了眼睛,冷冷地说道:“说的不错,一个字都不落。可你咋说一套做一套,吃里扒外,给鬼子放笼,要害了大家伙的性命呢?”
飞马张大了嘴巴,很惊愕的样子,然后才反应过来,脸红脖子粗地叫道:“凤姐,俺可没干过对不起绺子,出卖弟兄们的事情。是哪个混蛋往俺身上栽赃,娘x的,站出来说呀!”他凶巴巴的目光转向了孟有田。
“四爷的眼睛还会看错?他在病重前便找到了证据。”柳凤挥了挥手,两个早已站在墙边候命的便衣八路上前扭住了飞马,“肚子疼,哼哼,是怕中了埋伏被打死吧?拖出去,给他个‘走’!”(让他自己选死的方法。)
“凤姐,俺冤枉啊!”飞马被拖出了屋子,嘴里还叫道:“你再查一查,俺真没干对不起……”
屋里的众人面面相觑,有两个跟飞马要好的头目想起身说个情。但看见柳凤满脸的杀气,已经把枪拍在了桌子上,便舔了舔嘴唇,闭上了嘴。
孟有田不动声色,观察着屋里人的神情,特别是那几个在名单上的嫌疑人。但这种察颜观色本身便不可靠,除非是内奸太笨了,才会露出破绽。
柳凤的神情放松了许多,但还余怒未息地说道:“明刀明枪咱不怕,最恨的便是背后捅刀子的小人,还有出卖兄弟的混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孟有田微笑着开口说道:“内奸不除,大家都不得安生,队伍也时刻处于危险之中。现在好了,这叫拔开乌云见日头,终于可以放心了。大小姐,咱哪跌倒的在哪爬起来,鬼子让咱吃了亏,咱也得回敬他们,免得咱九龙堂的威名受损。”
……
第九十八章 折腾
半轮斜挂着的下弦月亮完全是惨白的,在天空中显出没有气力的神情,向大地散布着枯涩黯淡的无生气的灰色微光。
刚刚吃过晚饭,九龙堂的头领们便又汇集到会议厅里,等着柳凤下达作战命令,好整装出发。白天的会议已经把今晚的攻击目标和攻击时间定了下来,计划出动两百骑兵,奔袭投降日军并在皇寺镇建立伪政权的大地主张起旺。由于路途较远,要在半夜打响战斗,必须提前出发,而且要快打快撤,避开与县城里有可能增援的日军进行作战。
众头领在会议室里坐了片刻,没等来柳凤,只有孟有田带着两个护卫一下低一下高地走了进来。进了屋,孟有田先笑眯眯地和众人打了招呼,然后坐在椅子上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诸位兄弟,大小姐突然觉得身子不舒服,发话说今晚的行动取消了。”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倒也没觉得怎样,行动计划只有参加会议的头领们知道,还没传达到下面。取消便取消了吧,也不算折腾。
“凤姐不要紧吧?”土豹子关心地问道:“四爷还病着,凤姐这根顶梁柱可别再——”
“应该没啥事儿?”孟有田微微一笑,说道:“可能是这些日子累着了,休息休息就会好的。”
“那个,孟先生。”雪里跳试探着问道:“既然不出动了。俺们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可以呀!”孟有田点了点头,又正色说道:“不过,内奸虽然除去了,可还是不能粗心大意。咱们的兵力配备、防御设施估计早就被传给了敌人,所以咱们不仅要调整布置,更要小心防备。我已经和凤姐商量过了。晚上谁也不准随便出村庄,除非有凤姐的命令。大家对此别有什么想法,非常之时,谨慎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应该的,孟先生安排得妥当。大家伙没啥想法。”肖四和几个头领都参加过寿宴,知道孟有田的本事儿,所以他更尊重佩服,说话也挺恭敬。
“是啊,孟先生不仅枪法绝伦。而且足智多谋。大家伙都佩服着呢!”刘二炮附和道:“以后跟俺们说话不用那么客气,只管下令就行。”
“俺初来乍到,还得弟兄们多关照。”孟有田客气地说道:“好了,诸位可以散了,回去休息吧!”
……
孟有田回到后院,看了看肖广和的病情。和麦克聊了几句,便转身去找柳凤。
屋子里暖烘烘的。柳凤穿着夹袄斜倚在榻上,喝着茶水。正翻看着情报。从脸色,从表情,看不出哪里有不舒服的样子。
“把他们都打发走了?”柳凤见孟有田进来,抬起头似笑非笑地说道:“可看出谁有异常了?”
“不好说。”孟有田坐了下来,伸手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问道:“可有什么新情报?”
“恐怕还不到时候。”柳凤摇了摇头,说道:“鬼子就是要调动兵力对付咱们,也不会太早,以免被咱们发觉。”说完,柳凤莞尔一笑,“若是鬼子在皇寺镇等着咱们还好些,若是想在路上打伏击,这冻天冻地的可够他们受的。”
“冻死才好呢!”孟有田冷笑道:“咱们把出村的路都卡死,内奸想再报信儿也没门了。就算不搞声东击西,就这么真真假假地折腾几回,鬼子也会对内奸失去信心吧?”
“狼来了,狼来了。”柳凤笑道:“这不正合了你讲的那个故事。”
孟有田呵呵一笑,从柳凤手里拿过情报翻看起来。这里有白天开过会后出入村子的人员记录,很好弄,就和后世厂矿企业门卫的出入记录一样。姓名,时间,事由,每个哨卡都有一个联络处派出的便衣八路军负责监督。
按照当时日军的条件,孟有田认为不太可能会在这个小村庄里有秘密电台。这可不象后世电影电视剧那样,特务随随便便便就弄个电台,嘀嗒嘀嗒搞得挺神秘。再者,孟有田特意让陈志华等人在村庄里仔细转悠检查,并未发现天线之类的可疑迹象。
要靠人来传递情报,这样就比较容易露出马脚。不管是内奸自己送,还是假手于他人,出入村的记录便很能说明问题。当然,现在还只能看出一点点端倪,如果再有一次,两下对照就更容易筛选了。
看了一会儿,孟有田收好情报,起身说道:“俺去睡觉了,半夜还得出发去抄硬肚会的老巢呢!”
柳凤还想与孟有田唠扯一会儿,但孟有田说得在理儿。她也不想耽误孟有田的休息,便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去睡吧,今晚可要辛苦你了。”
……
月亮悬挂在深蓝色的夜空,向大地散射着银色的光华。一排高大的白杨树,向雪地上投下朦胧的影子。
寂静无声,最是让人浮想连翩的时候。阎宝财坐在窗前,摆弄着那把春秋冬夏都不撒手的扇子,脸虽平静,但心乱如麻。
他与周二小姐可谓是同病相怜,他是寄人篱下,周二小姐是身分低微。也就是有着相似的境遇,才使两人有些接触,有了感情。为了能出人头地,为了能有资本娶周二小姐,阎宝财可谓是尽心竭力,这才巴结上了周国权。但世事难料,现在就要眼看着伊人投入别人的怀抱了。
阎宝财恨哪,他恨李鼎臣落井下石,谗言陷害;他还恨周国权翻脸无情,把周二小姐随便送人,全不管她的死活,对自己的感受更是漠不关心。
或者可以和周二小姐结伴私奔,这个念头只在阎宝财的头脑中一闪,便如钉子般扎了进去,再也难以摆脱。思来想去,阎宝财在屋子里打着转,终于狠狠一跺脚,下定了决心。要走只在今晚了,周国权和李鼎臣都不在庄院,自己平常也培植了几个心腹,正好可以帮上忙。
只是,要逃到哪里去呢,阎宝财抚着额头使劲思索着。县城,虽然自己和日本人有过接触,但日本人善待自己,还不是冲着周国权的势力?周国权降日是早早晚晚的事情,他会放过自己吗?唉,先逃出这里再说吧,去花流镇的亲戚家暂避一时,那里是硬肚会的地盘,周国权有些鞭长莫及吧!
第九十九章 花流镇风波
奇袭硬肚会,是孟有田和柳凤仔细商量研究的结果,也是肖广和在病前就着手布置的一次行动。
硬肚会的鲍小辫在日本人的诱降下,虽然还没有亮出投日的旗帜,但已经做出了汉奸行为。在小屯附近,武装袭击了一部过路的八路军,抢走物资、马匹,杀害十余人;与吴元成勾结在了一起,为其输送了部分兵员,并接受了一些枪枝弹药;硬肚会还攻击了相邻的边区所属村落,抓捕农、青、妇救国会的干部和积极分子,并残杀农会干部多人。
只是由于鲍小辫和吴元成因为官职和利益的关系,尚未最后谈妥合并的条件。肖广和看到了其中的厉害,孟有田也对这两家合并的危害十分戒惧。打掉硬肚会,也就等于打掉了吴元成的一个臂助,减缓其扩充的速度。
对于打硬肚会,八路军是有所犹豫的,因为根据中央“对于会门土匪采取慎重的态度去应付,依据具体可能条件去改造他们”的指示,能不动武的就不动武,他们坚持以改造为主。
但孟有田却不想姑息养奸,假柳凤的名义,使八路军不能干涉九龙堂的行动,因为这是双方合作前谈妥的条件。陈志华请示了上级之后,只提出了建议,那就是“严惩首恶分子,对被裹胁参加的群众,应着重于教育争取,非简单镇压的办法。”
建议嘛,听也行,不行也中。从历史上的例子,孟有田知道什么六离子、红枪会这些装神弄鬼的会道门组织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就是靠着人多势众唬人罢了。八路军平叛号召有十万之众的六离会,不过伤亡几十人;打击瓦解数万之众的泰西红枪会。也只伤亡十余人。这还是八路军十分克制,尽力减少杀伤的结果。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把硬肚会的总坛给端了,把什么天师、大师兄等首恶分子诛除。再将幕后的主使劣绅鲍小辫给拿下,硬肚会也就基本瓦解了。显然,参考历史经验。孟有田比其他人更有信心,做事更干脆狠决。
当然,八路军不干涉,并不等于在事后不出手。柳凤已经言明,对硬肚会的地盘不感兴趣。打完就走。也就是说,八路军可以随后进入,开展他们擅长的“强大的政治攻势”并“灵活进行争取、分化、孤立其领袖的工作,并以自己的抗日行动与广泛的统一战线影响之”。
这样。九龙堂不仅打掉了吴元成的一个臂助兼盟友。并且使八路军能够迫近吴元成的势力,在其侧翼起到牵制和威胁的作用,可谓是一举两得。
……
残月躲进云后微弱地闪着光亮,朦胧中显出几株孤单单的大树,不知名的小鸟隐藏在树枝深处啾鸣。
花流镇西南角有片柏树坟,坟地北边有一座孤零零的小院。小院死一般沉寂。
两条人影偷偷摸摸地转过栅栏门,扶着破墙头。翻进了院子,其中一个人轻轻弹了弹门环。
半晌。门里传来了有些含糊的声音:“谁呀?”
“姨父,我是宝财。”阎宝财轻声答道。
门打开了,他姨父柳正和探出头,借着月光打量了一下阎宝财,看见他身后的陌生人,犹豫了一下,转身将他们让进了屋里。柳正和摸到了火镰,打着纸媒子,点上油灯,又把门窗堵严,这才敢通火烧水。
灶下火光闪烁,照着这个体格魁梧、肌肉结实的壮年汉子。他看了看阎宝财,又望望捂得挺严实的陌生人,嘴张了张,没说话,只是掏出烟袋,慢慢压着烟叶。
“姨父,这不是外人,是我媳妇。”阎宝财掏出烟卷,双手递了过去,说道:“镇子上还太平吗?”
“太平?”柳正和这个走南闯北的汉子神情黯然,竟流出两滴眼泪来,叹息着说道:“这日子,一天天担惊受怕,还不如叫鬼子来,让他们都杀死了痛快。”
“是硬肚会闹腾的?”阎宝财疑惑地问道。
“除了他们,还有谁往死里折腾。”柳正和恨恨地说道:“成天催粮要款,还给这个打,那个打,和张玉新的护乡团开战就不知死了多少人!可怜各村这些年轻后生,迎着枪子往上冲,死都不知怎么死的。我那混帐小子元仓,是他们的铁心会众,冲锋的人眼看人死过半,他还举着杏黄旗,一股劲儿往前冲。”
“日本人还没杀来,自己先互相屠杀起来!”周凤娇脱掉帽子,露出一头秀发,又把鞋子扒掉,使劲揉着走得酸痛的脚,十分婉惜地说道:“可怜这些大好青年,浑浑噩噩魂随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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