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乱世小民-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锬谠嗟幕兀樵谖咐镅杆偃诨卦诒橹械募饫袂┞熘保⑹痹屏舜笠爸淼奈浮�
疼痛难忍的大野猪刨雪撞树,折腾的力气越来越小,终于瘫软下来,只剩下一头小野猪在惊惶的守候。终于,潜伏已久的金钱豹找到了机会,一跃而出,向小野猪发起进攻。
孟有田刚进树林便将火把插在一棵树上,逆风端着枪进入林子深处,猪豹之争已经接近尾声,金钱豹死死咬住了小野猪的颈部,小野猪只剩下了无济于事的垂死挣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消耗了不少体力,终于将猎物制服的金钱豹没想到孟有田的枪口已经瞄准了它。枪里装的是独弹,打野猪的不二选择,现在用来打豹子,正合适。
“距离四十七,风速偏北1-2,温度很低,上下差适中……”就在孟有田瞄准豹子的时候,他的脑袋里突然自动地跳出了这些数字,然后他就下意识地微调了下枪口。豹子觉察到异样,警觉地半立起身体向着孟有田的藏身处发出低吼的叫声,孟有田没有动,他在等。豹子向前走了两步,用更大的声音进行威吓,这时,孟有田的枪响了。
这会是一张好皮子,孟有田看着豹子嘴里流出的汩汩鲜血,这是他有史以来打得最准的一枪,虽然是**,但精确的测距和风向,以及他长时间用**的经验融合在一起,才打出了这致命的一枪。
冒险嘛,是的,如果不能一枪毙命,他要跌爬着跑到火把处,肯定是难逃豹子之口。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孟有田拖着豹子向林子外走去,心中开始感到后怕。这不是一时的冲动,也不是被欠债逼得用命来搏,而是重生后有了一种豁出去的感觉,或者是有了最危险的经历后,变得胆大包天的意思。
随着失去原来生活的延续,迷茫、困惑、不安、郁闷逐渐消散,重获新生的念头也在步步深入孟有田原来的头脑。记忆的融合使他意识到不可能再拥有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周围只留下了他目前生存于其中的陌生世界,就象他第一次在山中探险时那样。不管他承不承认,一个全新的生活历程已经展现在他的面前。
生活是什么?如果是原来的孟有田,可能会觉得很简单,那就是吃饭睡觉赚钱过日子。可对于现在的孟有田来说,却比回答是有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要难得多。鸡和蛋的答案只要二选一,非此即彼,而生活却要复杂的多。天上不会掉馅饼,钱要赚,方式有不同,饭要吃,排场有讲究,就连睡觉也要分地方大小,所以简单的日子也就变得复杂起来,没有答案,或者答案太多,找不到唯一。
是啊,找不到唯一,可身份还没有改变,现在的孟有田还要先依着原来孟有田的生活轨迹向前走下去。但分岔是必然的,而且这个分岔点自从周润华的意识和计算机的数据阴差阳错灌入到孟有田的脑袋里后使已经产生了。
夜宿窝棚、偶遇阿秀、杀狼救美……一直到现在,不管是孟有田,还是周润华的人生已经发生了变化,只是融合后的意识并没有去考虑这些而已。
从迷茫失落到心平气和,从下意识的行动到坦然面对和重新思考,孟有田终于完成了从意识到身体的焕然一新,直觉得一身轻松,甚至连那一跛一跛的走路姿势,也不再成为他的累赘。而且他还想到了一个很酷很酷的名人,雪,红色的雪,他的跛脚下岂不就是被豹血染红的雪。
苍白的手,漆黑的刀手既不白,也没有黑刀,雪色月光下,孟有田感觉天地间彷佛只剩下他一个人,直到——他看见了倚在窝棚门边的那个身影。
生活就是自己去探险属于自己的世界,有的人因为无所畏惧,拥有了很大的世界,心胸也随之开阔;有的人因为怯懦,永远也无法开拓出更多的空间。有了更多感悟的孟有田对着阿秀露出了微笑,阿秀向后缩了一下,被吓到了。孟有田无奈地翻了翻眼睛,又回复了冰冷的神情。还是装酷吧,那位名人也是很酷很冷的。
窝棚里火光闪烁,孟有田又拖了两趟,才把树林里的两头野猪都拖了回来,这下子可以回家了。有了这张好豹皮,能把欠的高利贷都还上,还能剩下野猪,是吃是卖就由自己决定了。孟有田倚坐在草堆旁,仔细琢磨着,不对,为啥那么傻,用豹皮还债岂不是便宜了李财主,若是自己拿到镇上去卖,肯定多得不少钱,不会被李财主黑了去。
孟有田再不是原来的那个头脑简单的老实头,或者说不是原来的孟有田了,他的眼睛转啊转的,重新规划着自己的生活。那两间土坯房虽然很破旧,开春也该修理了,可总是自己能遮风挡雨的窝呀,在没有奋斗到更好的阶段前,还是要维持下去的。
第六章 何家血案
啊自己还有母亲要奉养呢,这,孟有田抿起嘴角,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苦涩的笑容。苦笑,或是温情的笑,也只有他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思维和意识的混合体,才会有如此复杂的感受。再也见不到那边的父母了,孟有田的鼻子有些发酸,用力眨了眨眼睛,才忍住眼泪。就把两个人的孝心都倾注在这个含辛茹苦的母亲身上吧,总算是个寄托。
“姐,姐…”睡梦中的嫚儿伸出手,无意识地叫着,阿秀赶忙握着妹妹的手,轻轻拍着,嫚儿渐渐安稳下来,又沉沉睡去。
阿秀给嫚儿擦去额头上沁出的汗珠,轻轻舒了口气,一抬头发现孟有田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俩。
“出了汗病就好了。”孟有田眨了眨眼睛,淡淡地说道:“你们俩是怎么回事,晚上怎么还敢翻山?不怕被狼吃了?”
阿秀垂下眼睑,停顿了半晌,幽幽地说道:“我们要去十里村,投亲戚。”
“十里村?”孟有田似笑非笑地抿了抿嘴,说道:“你是谁家的亲戚,我就是十里村的,你在撒谎骗人吗?”
阿秀将信将疑地看着孟有田,皱着眉头说道:“我没有撒谎,那是我的老盟叔,叫赵双保……”
“赵双保?倒是有这么个人——”孟有田翻了翻眼睛,撇了撇嘴说道:“早八辈儿就死了——”见阿秀不相信地瞪着眼睛望着自己,他又补充道:“大概有五六年了吧,那年闹瘟疫,一家子都走了,只剩个儿子叫根保,发烧烧得有些傻了,比我小一岁,十六了。喏喏,他的左腮上有颗黑痣……”
“那就一定是了。”阿秀的表情黯淡下来,低沉地说道:“这可怎么办,连个投靠的地儿都没有了,冻天冻地的,我们——”
“你家里人呢?”孟有田盯着这个愁苦的女子问道。
“都没了。”阿秀低声答道。
孟有田沉默下来,不再想多问,看着阿秀脚上磨破的鞋子,还有身上单薄的穿着,恻隐之心油然而生,半晌才开口说道:“明天收拾收拾你跟我到镇上去,我在集上卖了这张豹皮给你些钱,你还是回家,或者投靠别处去吧”
阿秀抬头感激地看了孟有田一眼,又低下头来,心想:这人的心还是挺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装样子在骗我。回家,哪有还有家,回去就进了火坑,不光是自己,还有妹子。投靠别处,哪有还有能落脚的地方。
见阿秀不说话,孟有田也不再询问,抱着枪往草里一靠,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便发出了轻轻的鼻息。
……
夜色深沉,再加上苍白的雪色,安平镇象罩着白色的丧服。半轮冷月在几片稀松的冻云间浮动,象是涎着半边脸的无赖。
镇上的何家大院,月光同样静静的流泻下来,给人的感觉更象脱离了整体而单独存在一般,不是皎洁和柔和,而是惨白和冰冷。
厅堂里,摇曳的烛光下,一股污秽腥臭的气息,镇子何正鸿设酒款待着县城里来的张科长。酒过两巡,各人都红头胀脸,鸡骨头鱼刺撒了满地,兴致正浓。
酒酣耳热之际,何正鸿提出了他兄弟因抢女人逼人上了吊的人命官司来,要张科长代为通融,又将给各官长的谢礼(用红纸包着的银元)放在桌上。张科长挺着肚子,擦着油汗一一应允。
何正鸿见大事已成,便话锋它转,要自己的两个姨太太斟酒,大家行令猜拳。浪声浪气之阵,张科长更无拘束,对着脸擦脂粉的三姨太伸出了一只胳膊,“来,他三姨娘,你可不能耍滑,看在老哥面上,再来一拳……”
三姨太久有锻炼,丢了个媚眼,把张科长直伸过来的手推下去,娇声道:“好我的科长咧,我可不太会呢,您就饶了我吧”
“不行,要的就是这个半推半就,连羞带娇的‘涩巴’拳。”张科长嬉皮发赖地咧嘴大笑,充血的眼睛射出淫邪的光,盯着这个浪*女人。
“好我的科长,您可得让着我呀”三姨太浪笑着靠近了张科长,一手捂着鼓鼓的胸脯,一手伸了出来,嘴里叫着一,二,三的令。
“咣当”门被一脚踢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飞掷而来,直砸到酒桌上,杯盘乱跳,酒汤四溅。
扔在桌上的是一颗沾着血污的人头,两只死鱼般的眼睛无神地睁着,正对上何正鸿的视线。
“妈呀”三姨太尖叫一声,两眼一翻,吓昏过去了,二姨太惊呼一声,拱进了桌下。
几个壮汉怒目横眉地走进屋内,带进来一股寒风和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张科长的两个马弁象死狗一样倒在门外,身上的血汨汨流出。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何正鸿急忙就要去掏枪,可是心慌意乱,哆哆嗦嗦的怎么也掏不出来。
“慢慢掏,别着急。”柳无双走过来,手里的枪点着何正鸿和张科长的脑袋,“替天行道,劫富济贫,老子就是九龙堂的当家的,今儿就让你们做个明白鬼。”
“饶命,好汉饶命啊”张科长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偷偷拉了一把已经吓呆了的何正鸿。
“好汉爷,饶命。”何正鸿这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哀求道:“好汉爷抬抬手,咱有钱,有钱,给大家带上,全当个茶水盘缠……”
几个大汉走上来,拎小鸡似的将两个人扔到了当院,不大会儿工夫,李大鸿的大小老婆、老妈,还有几个保镖护院都被押了过来,一个个面如土色,哆哆嗦嗦的跪成一排。
柳无双往太师椅上大马金刀的一坐,手里还拎着个酒壶,一个大汉走过来,耳语了几句,他立刻瞪起了眼睛,凶狠的扫来扫去。然后,伸手一指何正鸿,喝道:“老子刚宰了你那个该刀剐的兄弟,今儿还要灭你们何家满门,给我打,打死喂狗。”
“哎哟,娘噢,不要打了,好汉爷,我拿钱,我有钱,饶命啊”何正鸿还想用钱买命,苦苦哀求着。
第七章 被逼无奈的依靠
“有钱也要你的狗命”一个半大小子恨得咬牙切齿,抡起手中的棍子狠命砸了下去,“叫你何家抢我姐,叫你何家作恶,叫你何家逼死我爹……”
一顿大棒子打得何正鸿哭爹叫娘,吱哇乱叫,在地上翻来去滚去,围着的大汉待他到了脚边,便是狠踢猛踹。何正鸿的声音越来越小,满头满脸都是血,躺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柳无双摆了摆手,提起酒壶一口喝干,啪地一声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起身喝道:“姓何的全杀光,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街上响起了枪声,几匹马如风般在镇子里来回奔驰,有的冲着天上打,有的冲着地下打,有的冲着墙。骑在马上的骑士高叫着,“九龙堂办公事,只和何家过不去,枪子儿没眼,有事的朝前,没事的靠后”接着砰砰的又是几声枪响。
……
细小的云片在浅蓝明净的天空泛起小小的白浪,太阳已从山巅后面露出来了大半个脸,把几道光的温暖跟即将消逝的黑夜的清凉交流在一起。
阿秀吸了吸鼻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肉香已经弥漫在窝棚里,嫚儿好象已经恢复了精神,正烤着肉串,不时地咽着唾沫,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
“嫚儿,你——”阿秀坐起身子,一件破棉袄从身上滑落下来。
“姐,你醒了。“嫚儿笑眯眯地凑过来,将手里的肉串递过来,“你吃,可香了。”
阿秀伸手试了试妹妹的额头,喜悦地将她搂在怀里,脸贴着脸,笑道:“我的嫚儿好了,一点也不热了。”
“嘻嘻。”嫚儿笑了一声,说道:“姐,你吃。”
阿秀接过肉串,轻轻地咬了一口,这才环视了一圈,奇怪地问道:“他呢?”
“天刚蒙蒙亮就出去了。”嫚儿说道:“让我烧火,还削了肉让我烤着吃。”
阿秀抿了抿嘴,看着从身上滑落的破棉袄,一股久违的温暖涌上了心头,看来他确实是个好人,那晚定是喝多了,或者睡迷怔了,把自己当成了他的相好,芷萱,嗯,很好听的名字呢窝棚外响起了一阵声音,阿秀犹豫了一下,将肉串几口吃掉,起身走了出去。
孟有田已经从树林里砍了一些大树枝,正在窝棚外砍砍劈劈,只穿了件夹衣,破毡帽已经甩掉,头上却热气腾腾的。
“大哥,您穿上衣服,当心着凉。”阿秀走上前去,双手捧着棉袄递了过去。
孟有田嗯了一声,接过棉袄两下便穿上,说道:“你去把那山鸡煮了,我把架子绑完,咱们吃完饭就去镇子。”
阿秀使劲点了点头,依着孟有田的话去干活,没有一点犹豫和勉强。
孟有田绑好架子,虽然没有车,但这个东西可以在雪地上拖行,也算是个简易雪橇,猎物就都能装上,能省不少的力气。将砍劈下来的破木短枝抱进窝棚,阿秀正专心地搅和着锅里的食物,孟有田也不着急,坐下来耐心地等着。
“大哥——您怎么称呼?”阿秀偷眼看了看孟有田,鼓足勇气问道。
“我姓孟,叫孟有田。”孟有田简短地回答道。
阿秀沉默了半晌,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自怨自艾地说道:“有了点钱也没用,买斗二八升粮食,能吃几天。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自己找个活儿干才是长远。”
孟有田没吱声,他不知道阿秀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无亲无故了,这可怎么办才好?”阿秀继续说道:“我这么高了,还能去掂着棍要饭嘛……”
孟有田眨了眨眼睛,试探着问道:“那你想找个什么活儿干呢,或许到镇上能找个大户人家当佣人?”
“我是穷家出身,啥活儿都会干。”阿秀终于盼到孟有田接话了,赶忙抬起头说道:“缝缝洗洗,种地收割,只要有个落脚的地儿,我能养活我和妹子。到大户人家,我不想,那里——”
阿秀欲言又止,脸上浮现出既害怕又激愤的神情。
孟有田沉默了下来,这个事儿还真不好处理,关键是自己能力有限,以后的生活虽然有了点想法,但成与不成还不好说。
“有田哥,我能不能跟着您打猎?”阿秀用希翼地目光望着孟有田,脸上直发烧,但到了这步田地,她也想不出别的出路,“我有力气,能帮您背背扛扛,嫚儿也勤快,只要您给我们姐妹找个能遮风挡雪的草棚也好。”
孟有田挠了挠头,嗫嚅着说道:“这样啊——”
“有田哥,你就把我当亲妹子,有啥不好哩”阿秀望着孟有田,眼泪似乎要流下来,“您是个好人,我才敢求您。我眼前要有三寸宽的一条道儿,也不想麻烦您。要是您——我说过的话也算数,您想咋的都行。”
这是什么话?孟有田最见不得女人求自己,要是芷萱肯软一些,唉,不想这事儿了,先顾眼前吧“好吧”孟有田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那你就先跟着我回村,到见到我娘再说,她是个善心人,再怎么也会帮你们想想办法的。”
“谢谢您,有田哥。”阿秀听到去见孟有田的娘,心里踏实了一些,穷人家的女人,心地一定不能太坏,象那个老赵婆子。
吃完饭,阿秀帮着孟有田将猎物搬上木架子,用草盖好,收拾齐整,三个人才启程向山下走去。
嫚儿的病虽然好了大半,但还是体弱,走了一会儿便有些气喘。孟有田让她坐在木架子上,围着麋鹿皮,他和阿秀拉着绳在雪地上拖拽,倒也不觉得沉重。
“再往前走一段路便是岔道口了,一条是往镇上,一条是往十里村。”孟有田指点着说道:“先到镇上卖了猎物,然后咱们再回村。”
阿秀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为啥叫十里村,是离镇上只有十里?”
第八章 路遇胡子
“不是离镇上有十里,而是离这座山有十里。”孟有田解释道:“这里是太行山的一个支脉,这座山叫牛背山,你们是从哪过来的?”
“我们是从平地的武定过来的,一连走了四五天呢”阿秀说道:“边打听边走,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估摸着是不近乎。”
“武定,嗯,听说过。”孟有田点了点头,将架子向路旁拖了拖,说道:“有马蹄声,前面有人来了,咱们靠边走。”
不一会儿,两个骑手便迎面疾驰而来,见前面有人,放慢了速度,警惕的眼睛使劲盯着孟有田等三人,一手斜插进怀里。等看清孟有田的猎户打扮,以及阿秀这个女人,还有架子上瞪着小圆眼睛的嫚儿,才互视一眼,重新打马前行。
孟有田皱起了眉头,等这两名骑手走远,才对阿秀说道:“把脸遮一遮,低着头走,不要乱瞅,呆会儿还有大队人马经过,这是——”他摇了摇头,刹住了话头,不想吓着阿秀。
阿秀不明所以,见孟有田说得郑重,也不便多问,赶紧照着他的话做。
半晌,马蹄声响了起来,这回真的是大队人马,足有十几骑,都是精壮的汉子,大声说笑着踏雪而来。
孟有田冲阿秀使了个眼色,两人都低下头,放慢了速度,心里直盼着这队人马快些过去。
马蹄声踢跶、踢跶,从身旁经过,每一声都象是敲在孟有田的心上,他直盼着平安无事,和这伙煞神能擦肩而过。
“咦?”骑手中突然有人发出了惊讶的声音,马蹄声骤然缓慢下来,有人兜转马头,跟上了孟有田,喝道:“停下,我有话要问你们。”
孟有田暗自叫苦,也只好停下脚步,侧转过身,抬头望向发话的骑士。
这个骑士身上穿着件翻毛皮袄,头上戴着翻毛皮帽子,脸上半遮着条围巾,只能看见眉眼,如果不是隐含煞气,倒也很清秀。
“那是你打的猎物?是豹子吧?”骑士指了指木架子,嗓子挺粗,但孟有田感觉是故意装出来的。
孟有田回头看了看,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合该有事儿啊,被杂草盖着的猎物别的倒还没什么,只是豹子的尾巴却不知何时露了出来。
“是,那是我打的金钱豹。”孟有田只有老老实实地回答。
“就你这腿脚?拿下来我看看。”这个骑手跳下马,有些怀疑地盯着孟有田,又有几名骑士凑了过来,似笑非笑地围着打转。
孟有田点了点头,冲阿秀努了努嘴,阿秀走过去将嫚儿抱下来,孟有田掀开乱草,将金钱豹拖了出来。
下马的骑手围着豹子转了一圈,又用脚踢转了豹子,再次仔细观察,一个大汉在马上微微点着头说道:“不错,真是张好皮子。”
孟有田咽了口唾沫,想说句大方的话,用这豹子将这伙人打发走,可实在是心疼。
正犹豫间,那个骑手已经观察完毕,把头望着孟有田说道:“卖给我吧,你开个价。”
孟有田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能卖多少,您看着给吧”
“看着给?”骑手的眼睛眯了眯,揶揄道:“我给你一个铜板,你干哪?”
孟有田挠了挠头,不知该如何答话,一个铜板,就是不给,他也惹不起这帮人哪“别逗这小两口儿了,拖家带口的不容易。”马上的大汉用马鞭顶了顶帽子,露出左眉的一道刀疤,笑道:“老五,给钱,咱们还急着赶路呢”
“晓得喽”另一个大汉伸手从马上的褡裢里一掏,一卷包着红纸的大洋已经握在了手里,想了一下,伸手一拧,一卷大洋已经分成了两截,说道:“皮子不错,值二十块大洋。”说着,轻纵马头,将手里的大洋向孟有田一递,“小子,拿着吧”
孟有田赶忙双手接过,使劲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几位大爷。”
两个汉子跳下马,将豹子向马背上一扔,又纷纷上马。那个眉目清秀又带煞气骑手上马之后又回过头来,冲着孟有田说道:“赶紧回家吧,甭往镇上去了,当心招来祸事。”说完,一勒马头,绝尘而去。
孟有田望着消失在远处的人影,轻轻吐出一口长气,招呼了一声阿秀,拉起木架子加快了脚步。
闷闷地走了一会儿,阿秀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有田哥,他们是什么人哪?拿东西给钱,还不算太坏。”
孟有田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是山里的胡子,今天咱们运气好,碰上的是九龙堂的人,那个左眉有刀疤的应该是柳无双,还算是个比较仁义的。”
“懒汉争食,好汉争气”,胡子就是土匪,如果他们不祸害穷人,老百姓对这些锄暴安良,劫富济贫的土匪也就并无太大的恶感,还在心里都把他们看成《水浒》中的好汉,而这个柳无双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据说,柳无双原本也是个穷苦人,自小给地主放牛,扛活,孤苦伶仃。他秉性刚直,爱打抱不平,兼之膂力过人,力大无双。恰好他的乳名又叫小双子,有人就叫他柳无双,这个响亮的名字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认同,原来的官名反倒湮没无闻了。后来他拜了个沧州过来卖艺的师傅,跟着四处闯荡了五、六年才回来。这下子,既有力气,又有武艺,柳无双更是了不得了。
不久,柳无双便串连贫苦乡亲成立了大刀会,反抗官府的苛捐杂税和地主豪绅的盘剥压迫。县府和地主勾结起来,诬称柳无双造反,带兵镇压,将柳无双怀孕的妻子投进大狱,逼迫柳无双投降。他的妻子体质本就虚弱,经受不住种种折磨,死在了狱中。柳无双闻讯悲愤万分,纠集会友,化装进城,趁着县长赴宴之机,捉住了这个坏蛋,拖到妻子坟前,三刀两剐,结果了县官的狗命。这件事情是在十几年前发生的,在当时可谓轰动一时。
第九章 母担忧
后来,官府追得紧,柳无双便带着个五六岁的女儿跑了关东。听说他在关东又拉起了绺子,声势不小。九一八之后,日本人来了,他不服,带着弟兄们和日本人打了一年多,手下死的死,伤的伤,在关外实在立不住脚了,又带着几个人,领着女儿在前年跑了回来。
这回柳无双有枪有人,与当年耍大刀时不一样了,不久他又重新立柜,在山里拉起了杆子,什么黑话、规矩都按照从关东学的来。这家伙胆子大,也够义气,干了几票大的,九龙堂的名号便在这一带闯出来了。而且柳无双打着劫富济贫、锄暴安良的旗号,不祸害百姓,确也得到了来自社会底层的很多同情。
“九龙堂定是在镇上作了大案,官府不会罢休,咱们快点走,直接回村,可别惹上麻烦。”孟有田边走边给阿秀介绍了一番,然后有些担心地催促道。
“对,快点走。”阿秀将绳子在肩上套了套,加快了脚步。
三个人不再多说话,只是加紧赶路,到了岔路口便直接拐向十里村,直走出很长一段路,孟有田才稍微放下些心来,转头对阿秀说道:“慢点走吧,到了前面咱们就歇着,最好是磨蹭到天黑再进村。要是让李大坏看见这些猎物,可就都霸了去了。我只想把今年的利钱交上,可还想多吃几口肉呢”
“光交利钱?你不是有钱了吗,把欠债都还上不好吗?”阿秀不解地问道:“背着阎王债,明年也翻不了身。”
“明年哪,嘿嘿,你不懂,反正这阎王债多半就不用还了。”孟有田坏笑了两声,明年小鬼子要打来了,乱世之中,再凭着自己的头脑,李大坏还是自求多福吧阿秀不明白孟有田的话,也不好多问,抿了抿嘴说道:“有田哥,你也歇一会儿吧,这木架子我一个人也拉得动。”
“真的?”孟有田开怀一笑,也不客气,转身便坐了上去,拍了拍嫚儿,说道:“下去走一会儿,老坐着不活动,当心冻坏了腿脚。”
……
冬日黄昏的余照很快便从天空消失了,远处的路和树林沉入了黑暗中,满布寒星的无月的天空对着荒凉的河岸发出了微弱的叹息。
站在村头槐树下的有田娘深深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望得酸痛的眼睛,拖着冻得有些僵硬的腿蹒跚地向村里走去。有田,我的儿,你可啥时回来呀,娘天天牵肠挂肚,天天来这里守望,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活不下去了。
“有田娘,今儿又没守着哇”一个穿着棉袍子的男人晃晃地走了个对面,看似好心地说道:“有田这孩子就是倔,掌柜的不嫌乎,他就签了那文契,给李家扛活,还能亏了他?非逞强,你说这房子眼看要没了,在山里要碰上个豺狼猛兽,他那腿脚也跑不掉吧?”
这人叫李仁忠,家里有十几亩田地,在村里算是个中等富户,以前东拉西扯,硬要说他和村长李大怀是一家。逢年过节,还要到李家家庙烧香上供。后来,李大怀拿出家谱才把他证住,不过他脸皮厚,不在乎。现在他又对人说,他和李大怀是亲戚,他表姑家的外甥闺女的老舅,是李大怀他**姨姨家侄女的表兄,反正是没人能绕得明白。他比李大怀要大七、八岁,可是他口甜蜜舌,总要叫李大怀是表爷爷。而且这小子心特别坏,帮着李大怀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当初孟有田摔坏了腿,为了治伤,孟家借了李大怀家的高利贷时,就是他的保人。
“好人有好报,俺家有田可不会被狼叼走。”有田娘忿恨地向地下吐了口唾沫,“呸,不要脸攀亲戚、嚼蛆使坏的家伙才不得好死。”说完,转身就走。
“唉,好心当作驴肝肺,你真不知道好歹香臭。”李仁忠瞪着三角眼,见有田娘理都不理,狠狠跺了跺脚,“我呸,再有两天还不上利钱,就封门砸锅,看你硬气得几时。”
有田娘咬了咬嘴唇,脚步也不停顿,懒得答理这个为虎作伥的坏蛋,对儿子的担心早已超过了封门砸锅的威胁。
“婶子——”有田娘刚到了家门口,从旁边的暗影里走出一个人,轻声唤着。
“是,是紫鹃哪”有田娘定睛观瞧,认出了来人。
宋紫鹃,村子里宋先生的独生女儿。宋先生的名字叫宋文华,五十多岁,是个老秀才。因为他为人还算正直,在村里能说几句公道话,又有点学问,说话爱嚼字眼,往年间村里人买地写约,说合调解,都愿意请他来当个中人。宋先生在全村也算是个富户,出租土地三十多亩,家中有一个老婆,却没有儿子,只有紫鹃这一个女子。
“是俺。”紫鹃走上两步,将手里的东西塞到有田娘怀里,低声道:“婶子,这是俺平日攒的钱,赶明儿把利钱先还上,等有田哥回来,总得有个地儿住不是。”
“这哪行?”有田娘赶紧推让,“你定是背着宋先生来的,若是让人知道了,定要挨责骂。”
宋先生人虽然不错,但胆小怕事。李大怀阴损刻毒,又结交官府,宋先生既厌恶他,又有些怕他,平日里但和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