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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小民-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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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部队才会集中,打完又分散开来,连团长也不例外。

在残酷的环境下,地道的威力终于显现了出来。尽管日军用封锁沟条块分割根据地,并密布了碉堡炮楼,但在这张蜘蛛网上,抗日武装依然象影子一样隐藏在这片土地上,并英勇地坚持作战。

当然,这种坚持,这种英勇的作战,常常要付出血的代价。但拥有这样的地下工事,并且还在不断延伸完善的地区,确实成为令日军头疼的地方。也就是说,冀中根据地表面上虽然沦陷了,可并未全部成为敌人的占领区,游击区还存在,敌后武装还存在,这就使得敌人在单个人、几个人甚至十几个人的时候不敢到处乱窜。

这已经与历史上的情形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特别是在敌人向八路军另一大块重要的平原根据地冀南进行大扫荡的时候,不仅遭到了撤至此地的冀中部队与冀南部队的顽强抵抗,而且原冀中部队趁机组成了若干东进支队,重新开赴冀中,与当地留守部队配合,开始逐步恢复这块地区。

在“深入敌后之敌后,开展游击战争,建立小型的、隐蔽的游击根据地”的方针的指导下,在扫荡中跳至外线的八路军正规部队开始组织大批的挺进支队重新返回老根据地进行恢复工作。同时,武工队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纷纷向敌占区开进,进行新的对敌斗争。

而这些变化对于孟有田来说,知道得并不详细,一场大病使得他足足养了两个多月,方才慢慢恢复过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理想的感慨

新春的太阳还不十分暖,可是一片晴光增加了心中的与身上的热力。背阴的地方还有积雪,被暖气给弄出许多象酒窝的小坑。除了松柏,树上没有一片叶子,但树枝已经柔软了许多,轻轻摆动着。

走出房门,深深地吸了口气,透过融解的雪的浓重的水气,孟有田似乎已经闻到了温暖的土地的气息。

“这病还没好利索,就这么不注意。”一件大棉袄披了上来,紫鹃嗔怪的声音传了过来。

“都两个月了,早好利索了。”孟有田微微一笑,反手拉住了紫鹃的小手,说道:“在屋里都快发霉了,今儿天气不错,陪我走走。”

紫鹃挣了一下,力气并不大,没甩脱也就顺了孟有田的意,只是她故意朝人少的地方走,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河边。

背阴处还寒气凛凛,可是已经感到威力在渐渐衰竭。朝阳处的温暖雪水顺着斜谷流过来,溶化了硬硬的雪层,冲开山涧水溪的冰面。那巨大的冻结在岩层上的瀑布也开始活动了,流水声一天天越来越大的响起来。最后成为一股汹涌的奔流,流进潭里。

“听说又要开展减租减息,地主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紫鹃见到了清静地方,轻轻挽起了孟有田的胳膊,不无忧虑地说道:“你说,我要不要把宋家的田地都处理掉,免得麻烦。”

孟有田轻轻拍了拍紫鹃的手,慰籍道:“用不着紧张,不是你想的那样。减租减息可以让农民翻身,可减租减息以后还是要交租交息,把地主也团结起来抗日,并不是要一棒子打死。”

岗村宁次的军事行动给华北的抗日武装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也带来了很多的指责的思考。有一种观点便认为:“基本问题在华北地方工作没有做好。长时期各地没有完成任务。构成此弱点之主要一环在于华北大部分基本群众没有普遍发动,没有干净彻底地实行减租减息,群众没有真正组织起来改造其意识。因群众无积极性参加抗战,参加民主。因此,经不起战斗,根据地战斗力不强。甚至有些地方的群众抱怨我们……”

这种观点不无道理,但失之片面,在敌强我弱的大环境下。遭到挫败是难以避免的事情。其实只要坚持下来就是胜利,日军的衰弱已经显露出了迹象。

在现在这种环境下,既要团结农民,又要团结地主,可等到以后,地主成为打击对象应该是在所难免的。孟有田不想给紫鹃增加心理负担,只是简单地敷衍了一下。

这场大病来得挺是时候。当然不是孟有田有意为之,但确实避开了无谓的争论和纷争。

挫败了当然要找理由,找办法,尽管现实的情形比历史上要好很多。于是,各种各样的思路开始交锋。特别是接到上面下达的《关于合法斗争、非法斗争与两面政策问题》的文件之后。打与不打、合法与非法等问题自然会引起很多人的不同看法和争论。

孟有田有自己的看法,但却庆幸因病而逃避了。根据大扫荡后的新形势,组织形式、斗争形式当然必须变更,要根据变化了的实际情况,来决定工作方针和斗争策略的原则。过去有较大规模的根据地,一整套的工作机构,现在被分割成为无数个小的游击根据地,有的地方可以坚持工作的斗争,有的要进行隐蔽的工作。

随着日军的不断抽调,敌人要更多地依靠伪军、伪组织,在条件恶劣的地方,依靠些合法斗争、两面政策和更多的依靠群众工作是正确的的。但在有条件的地方,还是要以打为主要手段,比如象土门村、十里村、良岗村这一带。拘泥于什么上级文件,而不懂得变通,孟有田对此颇有微词,特别是对那些象胡嘉英之流的大言不惭的理论家。

责任和义务,可以同时背负,也可以分别承担,两者也可以相互转化。抗日是责任,孟有田不推诿;养家糊口是义务,孟有田也不想做公而忘私的英雄。激烈战斗、相互扶持的时候还不觉得,一旦沉浸在家的温暖、亲人的呵护当中,孟有田才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小全、秦怜芳、郭龙海等人并不是一路人。

英雄啊,看着光鲜,听着崇拜,却只是在相应的方针政策下塑造出来的时尚品,和个人贡献度几乎无关。只要对时局政策有利,哪怕你吃喝拉撒不能自理,该成为万民敬仰的英雄时候也逃不掉;可要背时背运,即便单枪匹马功勋盖世也是枉然。

戴着大红花,雷鸣般的掌声,崇拜的目光,远不如躺在炕上,和老娘、妻子心满意足地拉闲话,听着孩子咿咿呀呀,看着孩子跌打滚爬来得满足充实。

人活着是为什么,为一个遥远而崇高的伟大理想?那不是孟有田,他当然也有理想,可这是个水涨船高的东西,高度不同,理想也各不尽然。而秦怜芳、小全、古庆山等人,在孟有田看来,就象是那些练武人沉迷于秘籍名书,为了那遥遥无期的境界而奋斗拼搏,却还以为近在眼前。

太伟大、崇高的理想啊,承担不起。孟有田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了紫鹃的腰肢,紫鹃轻轻嗯了一声,把头靠了过来。

让平淡的人生如同夜空中的礼花璀璨夺目一次?璀璨夺目以后呢?不逼到这份上,谁愿意把自己搞的轰然一声便烟消云散。人生已经够短暂了,若没有外界因素干扰的情况下,就不用变的更短暂了。

但孟有田也不是漫无目标的活着,变成所谓的行尸走肉就有点对不起自己了。可自己的心思还不是对人言的时候,即便是亲近的人,也不会理解。当然,不需要理解,只要听话就行。

水声哗哗,孟有田却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低沉地说道:“今年怕是要大旱了,冬天就下了一场雪呀!”

紫鹃抿嘴笑了起来,依偎在孟有田身上,大旱似乎很遥远,也似乎不干己事。她轻轻蹭着,,头发丝弄得孟有田鼻孔痒痒的。嗯,这样挺好。

第二百一十七章 陌生的老朋友

精兵简政,这个词对孟有田来说并不陌生。而且,早在一九四一年便有文件下达,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机关庞大而不适应频繁作战的缺点,还是仍然存在。

随着岗村宁次组织的空前残酷的大扫荡席卷华北,机构臃肿的毛病愈发暴露出来,并接连遭到惨重损失。八路军总部因为机关庞大,行动迟缓,被日军围击;129师在其后的反“扫荡”作战中,也因后勤梯队庞大,致使在突围过程中遭受了损失……

不仅仅如此,在华北,各种自然灾害也蜂涌而至,水灾、旱灾、虫灾、雹灾等自然灾害一个接着一个。在这种情况下,经过几年斗争而逐渐发展起来的庞大的领导机构,越来越不能适应不断发展着的敌后作战的复杂环境。

经过大战后各个部队都减员严重,官多兵少的现象由此突出出来,而战斗部队的缺额却因人员不足而得不到及时的补充,而且也不能另外再补充人员了,因为根据地大幅缩减,在日军的封锁下又经济状况很差,已经无力再承担更多人员的生活负担。

现象十分明显,一头多一头少。多的不能产生战斗力,少的又不能胜任日益艰苦的斗争要求。严酷的现实这才真正使各级领导认识到必须下大力气抓精简,并且将其当作在敌后抗战中能否长期坚持的最重要条件。也就是说,根据地人民能否养活军队和干部,能否维持抗日的积极性,能否不过度地使用民力,能否不伤害群众的利益,成为了在逆境中能否坚持斗争的重要因素。

精兵,就是缩编主力部队和指挥机关,充实连队。主力军部分实行地方化,加强地方武装和民兵,加紧整训。提高战斗力;简政,就是整顿机构和组织,紧缩机关和人员编制,加强基层,提高效能。节约人力物力。反对官僚主义。

精兵简政,解决了机构庞大和受到战争破坏的社会经济缺乏足够承受能力之间的矛盾,减轻了人民的负担,是使各抗日根据地能够渡过极端困难时期的一项重大措施。而且。在最严酷的环境下,这已经不仅仅是提高办事效率的问题,而是关系到八路军和抗日根据地生死存亡的大问题。

当时不存在干部的终身制,也不存在只上不下的情况,精简后的很多干部。什么去向的都有,年轻力壮的被动员参军,老弱的、家在本地区的被动员回家,家在外地区的安置到农村工作。有的县区干部回到农村后,或去开荒种地、养猪、养羊,或在商店、合作社工作。

精兵简政减少了大量脱离生产人员,减轻了民众的负担,而且在具体实施中的要求也极其严格。以县一级的编制为例:精简后的大县机关五十至六十人;中等县四十至五十人;小县三十至四十人。而精简前一个县机关有时就有五六百人。同时,还规定专署、县、区各级如增加一人都须经“联办”批准;边区增加一人。要经军政委员会讨论通过,否则,财粮部门不拨粮食,不给经费,令行禁止。毫不通融。

这样挺好,虽然是被逼无奈的政策,但确实减轻了民众的负担,孟有田作为村长自然是心知肚明。

而且。从外线返回的挺进支队,加上本地坚持斗争的人马。又增添了精兵简政后的力量,与敌人进行战斗也就有了相对充足的兵力。

“鬼子从咱村退出去了,大家伙惦记着春耕,都想着回去呢!”强子找到了孟有田,开口征询着他的意见。

“十里村呢?”孟有田不太放心地问道:“还在鬼子手里吧,春耕还有命重要?着急回去等着被鬼子抓吗?”

强子挠了挠头,嗫嚅着说道:“可上面派来了人,号召群众回去重建家园呢!听口气,似乎没有大问题,鬼子应该是打不过来了。”

孟有田轻轻摇了摇头,谨慎地说道:“不能光听他们的,咱们要小心从事,别让乡亲们遭了难。派人回去看看村里村外地道的破坏情况,然后先让民兵回去,等敌人从十里村撤走之后,再让乡亲们大批返家。”

“嗯,这是个稳妥的办法。”强子点头答应,“有田,你别跟着去了,这山里敌人估计是来不了了,你就多养些日子。”

孟有田沉吟了一下,摆了摆手,说道:“那个新任的民兵队长未必了解咱们村地道的情况,也可能不熟悉咱村民兵的状况,我还是跟着,这样才放心。”

“新任的民兵队长是二虎子,老哥们了,没啥不放心的吧?”强子笑着说道:“嗯,他也来了,兴许一会儿就能来看你。”

孟有田愣了一下,没想到在县里工作的二虎子也被精简下来了,还担任了新的民兵队长,这恐怕是加强地方武装和民兵的举措。不过,二虎子本来就不是土门村人,也未必了解真实的情况。

“那就先等等,等我和他谈过之后再定。”孟有田没有把话说死,毕竟分开的时间很长,他也不知道二虎子是否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

“有田哥,你的病好了,我真高兴!”二虎子激动起来,眼睛瞪大,紧对着孟有田,“你肯定会跟着去打日打鬼子,这我肯定,因为你不是忘本的人,不能忘了gcd的恩情!以前你就不怕死,现在多少人拼死拼活流血牺牲,你更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和老婆孩子呆在一起变得落后,变得自私自利。”

二虎子在屋子里嫌热,已经脱了大棉袄,穿着一套半新的草绿色军装,膝盖以下打着笔直的黄色裹腿。头上那顶单军帽戴得很周正,把长方形的脸庞陪衬得挺威武、严峻。三条粗皱纹刻在前额上,粗眉下的大眼睛也由于皱纹的压迫而显得小些。这些皱纹和见黑的胡茬茬虽然明显,却还是掩盖不了他那二十六岁的青春活力。

孟有田的眼睛眯了眯,悄悄打量了一下这个曾经熟悉的好哥们,忽然觉得他陌生起来。

……

第二百一十八章 征兆

越说越不象话了,孟有田的脸沉了下来,当初减租减息政策一实施,咱就大力支持,腆着脸作了宋家的主,怎么还没完没了。gcd的恩情,毛zx的英明;有手有脚咋还要靠剥削吃现成的,献出土地,甩掉地主阶级的帽子;三个老婆太不象话,不是个真正的革命者……哼,接下来说啥,向反动派开火,赶走老婆孩子做个被洗脑的坚定的革命者。

当然二虎子说不出后面这些,但已经够孟有田反感和厌恶的了。看来,就是生他的爹妈,也不能放在党上面,更不用说孟有田这个好哥们了,运动一起,定是个铁面无私的干将,只听党的话,六亲不认的那种。

幸亏自己不是党员,孟有田垂下了眼睑,再也不想听二虎子说下去了。与秦怜芳不同,秦怜芳虽然对他的表现不满意,但更看重他的贡献,就象二虎子批评的那样。

“秦怜芳同志是个好同志,不怕苦不怕累,但她对部队抓得还不够严格,对同级还有点温情主义、自由主义,对同志提个意见也磨不开情面,这都是应当注意克服的……”

温情主义,自由主义,哪来的这个主义,那个主义,什么事情一上纲上线就由小变大,变得麻烦起来。孟有田挑了挑眉毛,沉声问道:“那秦书记现在主抓什么工作呢?”

“还是区委书记,虽然有缺点,但工作成绩还是应该肯定的。”二虎子俨然象个大干部,这使孟有田产生了猜测,土门村民兵队长或许只是个过渡,也或许因为伤残真的被精简下来,他不由得看了一眼二虎子左面的衣袖,衣袖正空洞洞地耷拉在衣襟上。

二虎子觉察到了孟有田的目光。有些忿忿地拍了拍空袖子,大声说道:“妈x的!要不是把胳膊丢了,我二虎子哪会在这屋里待?只要让我重上前线。我胳膊腿都没了,也能和敌人拼!”

“拼哪?”孟有田抿了抿嘴角,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要带着土门村的民兵想咋和敌人拼呢?”

二虎子正在情绪高昂之际,没听出孟有田话中的意思。他大手一挥,说道:“我还能咋想,我心里只是仇恨。只想要打击敌人,为同志们,为群众报仇。合法斗争,那是屈服,我死了也不合法,我要斗争!”

嗯,嗯!这是与上级唱反调。被贬了。孟有田低头摆弄着手指,沉声说道:“合法存在,继续斗争,并不是矛盾的,是要看具体环境的。在土门村、十里村、良岗庄这片地区。斗争还是主要的。不过,你总得拿出个让大家伙信服的斗争办法吧?民兵就是民兵,你要拉出去跟敌人明刀明枪地蛮干,我首先就不赞成。”

“当然不是蛮干。”二虎子眨着大眼珠子,有些心虚地说道:“这个以后再谈,你就说跟不跟我回去战斗吧!以前的已经过去了,可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革命我干过了,该你们干啦!全中国不,全世界的gcd员和穷人都这末想,那还会有革命的斗争吗?劳动人民能解放吗?还能建设共产主义社会吗?”

孟有田冷冷地瞟了二虎子一眼,理想够远大,说辞够慷慨,还全国,还全世界,他模棱两可地说道:“我这个人呢,你也了解,要我去杀敌报国,这没问题,但我可不是个听瞎摆弄的人。”

“你鬼点子多,当然听你的。”二虎子答应得挺痛快,但孟有田知道没那么简单,嘴上说和实际做总是有差距,到了关键时候,算了,实在不放心让这个家伙带着本村的民兵,兴许脑子一热就为劳动人民的解放而全部奉献了。

……

人哪,变成二虎子那样就没意思了。不是一路人哪,这种感觉在孟有田的心里越来越明显。打鬼子,那没啥说的,豁出命也行,谁让咱是中国人呢!可扯到解放全国,甚至全世界的穷人,孟有田就油然而生反感之心。特别是说到了紫鹃的家庭、成分,孟有田这个护短的家伙就更厌恶了。

秦怜芳也和二虎子一样,满腔的热忱,为自己的信仰和理想不惜牺牲一切,但却没直接指斥过孟有田,是钦佩也好,爱慕也罢,孟有田和秦怜芳还算处得来。可二虎子呢,本来没读过啥书,头脑简单的家伙就更容易变成一个六亲不认的狂热的家伙。

现在名义上还喊着三三制,喊着团结开明绅士和地主,但对地主的仇恨,或者说对富人的仇恨已经撒下了种子,没拿到明面上不过是形势使然。就算是让紫鹃真的把宋家的田地都无偿的捐献出去,也脱不了地主出身。想想吧,清算起来的时候,穿得好点,吃得好点都是剥削的罪过,越穷越光荣,越穷越理直气壮斗地主的年月,自己连带着也得完蛋。

哪个庙里都有屈死鬼,不是所有的地主都坏,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有钱有地便万恶不赦?孟有田不想考虑别人,但涉及到紫鹃,涉及到自身,让他闷头挨整,是绝不可能的。

虽然早就想到了这些,也留了后手,但孟有田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安排是对的,越来越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嫚儿也不小了,老扛着个枪在外面野,啥时能嫁出去?”阿秀并不知道孟有田沉默苦思的原因,只是惦记妹子的终身大事,还有自家男人的安危,“你也是的,一说打仗就跟着去,腿脚不好,病又才好,就不知道爱惜。”

孟有田苦笑了一下,挨到炕上,伸手抱起闺女逗弄着,“打鬼子这是责任,是良心,不能不去。就在村子跟前打,不行就钻地道,没啥危险。小嫚呢,亲事让她自己定,晚个两三年也甭着急,反倒更好。”

有些话孟有田不能明说,小嫚若是嫁了人,等举家离开的时候肯定是个麻烦事儿,若是嫁个象二虎子那样的死板家伙,或者嫁个人口多的家庭,就要多费些脑筋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思想的自由

在那个年代,女孩子十五六就谈婚论嫁,十七八就算晚婚,二十多就是老姑娘了。孟有田却没有这样的看法,也不想干涉小嫚的终身大事,尽管有为以后考虑的私心。

阿秀有些奇怪地看了孟有田一眼,作为姐姐,关心妹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小嫚显然一点也不急,一说这事儿就沉了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自己的男人也不急,她不由得想起了外面有些风言风语。

“那个,还让小嫚跟着你?”阿秀不好直说,只好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不,老跟着我是个什么事?”孟有田很坚决地摇了摇头,有个怪梦一直在他脑海里缠绕,他搞不清是自己高烧时的胡思乱想,还是——可这事儿深究也不好意思,更说不出口。

阿秀暗自松了口气,孟有田说得如此果决,外面的风言风语应该是胡说八道,她放下了心。

“咱闺女长得象你,瞧这眉眼,大了定是个漂亮姑娘。”孟有田一下一下举着女儿玩,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阿秀虽然为自己没生个男娃而耿耿于怀,可听了这话还是心里高兴,擦了擦孩子嘴角的口水,笑道:“要是象我呀,可就丑了,要嫁不出去的,可该咱俩发愁的。”

“你长得丑?”孟有田吧唧亲了自己的女人一下,笑道:“瞎谦虚,现在你走在外面也没人知道你是两个娃的娘,还以为是个没出阁的大姑娘呢!”

“去,这话说得真假。”阿秀红了脸,斥打了孟有田一下。好话谁都爱听,特别是女人听到自己男人的赞美,明知道是假的,心里也是甜滋滋的男人家,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为家人和自己争取个好的身份和生活环境。趋利避害是本能。无关什么理想信仰,无关什么国家民族,只要对得起良心就行了。

孟有田固然自私,固然小资,但本着良心。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若论杀鬼子。只算直接死在他手里的恐怕也能捞个全国前几名;论成绩,地道、地雷,种粮增收,再加上神龙不见首的指指点点。尽管没改变历史,但也算尽了他的最大的力量。

上不愧天,下不怍人。嗯,这话说得可能有些过,但孟有田也确实觉得够尽心尽力了。翻天覆地。咱没那个能力,你说咱白穿越一回,咱也认了,谁让咱没那些穿越大神的神通呢!

阿秀就是个百依百顺的贤妻良母,孟有田说啥就是啥,走到哪都生死相随。柳凤呢,知道一些孟有田日后的安排,知道肖四叔等人是他留的后手,但更具体的也不是特别清楚。紫鹃呢。比阿秀看得远,看得深,对以后的处境也有些担忧,却不知道孟有田心中的打算。

“要不,我把宋家的田地都捐了?”紫鹃有些拿不定主意。试探着说道:“没了田地,也就不是地主了。你也不用去拼命打仗,不用怕别人说三道四,政府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不是这个道理。”孟有田拉过紫鹃的手。轻轻抚摸着,说道:“现在十里村还被鬼子占着。你捐了田地也没人去种,倒显得心虚。政府现时的法令咱们都遵守,你不用怕这怕那。我出去打仗那是恨鬼子,尽个中国人的本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以后呢?”紫鹃还是没有解开心中的疑虑,“先是减租减息,再就是合理负担,以后不知道还有什么政策。老听他们说要消灭剥削阶级,实现共产主义,我这心里就没底,我算是剥削阶级吧?”

“你,呵呵,不种地不做工,吃着租子,剥削阶级是跑不了的。”孟有田笑了起来,转而又宽慰道:“不过呢,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已经安排好了后路,一直没跟你说,趁今天有空,和你说道说道……”

紫鹃认真地听着,不时轻轻点头,等孟有田说完,她沉吟了一下,问道:“总是我们拖累了你,我要是个穷人家的,柳凤要不是草莽出身,你是生产能手,又是杀敌英雄,和县上的官儿关系也不错,也就不必费心劳神地这么安排了。”

孟有田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什么生产能手,杀敌英雄的,也别说和什么区上的、县上的官儿关系好,真的要收拾你的时候,这些都没用。”别说是县委书记,连很多将军、元帅都自身难保,自己这个平头百姓算个屁。

紫鹃当然不明白孟有田的担心会有那么严重,但既然孟有田已经有了安排,她的心情也就宽松了起来。

“也亏了你是个平头百姓,要是在了党,恐怕批评教育天天都有,没个消停日子过了。”紫鹃颇有感触地说道:“秦书记那么个积极的人,也要写检查挨批评呢!”

整风啊,以前也有过,不过这次更厉害。党员干部天天开会学习,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深挖思想最深处,私底下随口所发的一句牢骚都能成为被揭发,写检查的原因。政治觉悟提高了,队伍纯洁了,但孟有田不喜欢这样的形式,不喜欢被煽动起来的相互之间的怀疑和揭发。

积风难改,思想难变。孟有田早就知道自己成不了那种纯而又纯的革命者,他杀敌,他生产,他立功,但就是无法舍弃自己独立思考的自由。虽然他没说过什么反动话,没干过什么反动的事情,可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先进,就是模范。那些看似积极勇敢的表现,在很大程度上掩盖了他的小资,他的自私,他的散漫。

不涉政治,咱不是那块料。孟有田有自知之明,哪敢与伟人比肩。在民族最危难,环境最残酷的年代,他努力过,拼命过,贡献出了自己的力量和才智,这就够了。至于以后的激流勇退,他并不惭愧,并不觉得有什么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的地方。

嗯,只是一种迂回,一个积累之后再回报祖国的策略,一个不肯把几十年的光阴白白浪费的简单心理。

第二百二十章 激烈的冲突

良岗庄光复了,确切地说是敌人主动撤退了,但十里村还驻扎着敌人,而且数量不少,不知道敌人打的什么主意。

“公路快修到十里村了,然后就是土门村、良岗庄,鬼子是想用公路把咱们困住,绞死。”二虎子在地上来回走着,焦躁不安,“嘿,游击队和武工队把机关枪都收走了,要是有一挺,我非拉出去跟鬼子好好干一仗不可。”

有挺机关枪就能跟敌人硬对硬了?孟有田撇了撇嘴,没答理二虎子。亏了自己跟着来了,否则这家伙能把土门村的民兵都拚光。嗯,按他的说法,牺牲是难免的,一个人倒下了,一定会有更多的人站起来。道理好象说得通,但与孟有田的思想有冲突。

回到土门村半个月了,孟有田只是带着民兵修复地道,重整工事。敌人在不断逼迫,绞索越来越紧,这让二虎子心急如焚。

“有田哥,你咋不说话呢?”二虎子把目光转向了孟有田,说道:“应该向上级建议,把游击队调过来,再加上咱们村的民兵,捅一下马蜂窝。”

游击队目前在良岗庄一带活动,或许正在筹划着出击的打算,都调到土门村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就算把兵力都集中起来,也没有实力攻打十里村的敌人,二虎子纯粹是胡说八道。

“游击队在良岗庄一带活动对咱们更有利,能够牵制十里村的敌人。捅马蜂窝,这个建议不会被上级接纳的。而敌人,巴不得咱们由分散变集中,好把咱们一勺烩了。”孟有田淡淡地说道:“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职务,可不是游击队队长,手下都是民兵,可不是正规军。”

“不是正规军咋啦?民兵不是兵吗,难道就不打仗了?”二虎子很不高兴孟有田的提醒,在屋子里走得更快,缺了胳膊的袖子一甩一甩。似乎也在表达心中的不满。

“当然要打仗,可不是拉出去跟敌人干。”孟有田皱紧了眉头,不悦地说道:“敌人来了,土门村也没有孬种,可就不许你把民兵当成自己逞英雄的资本。”

“逞英雄?你说我是逞英雄?”二虎子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孟有田的脸。“你,你这是诬篾,污辱,你打仗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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