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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佳人情倾天下:妃舞帝殇-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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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明明记得昏迷之前,是夜罹抱我出囚室,为何端月提也不提?难道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岚妃娘娘驾到!”
门外忽然响起青衣小太监的通传,话尾拖得艰长,划破寒冷厚重的空气,尖锐且深刻。我与端月闻听俱是一惊,端月脸上更加显露惊惶表情,“这个时候她来想做什么?小姐千万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小心本宫把她吃了?”
音如珠玉相击,悦耳动听,岚妃咯略笑着迈入殿门,一阵紫薇香风霎时扑面袭来。我微微定神,强撑着起身。端月惊骇不已,双脖一软跪下身去,“奴婢叩见岚妃娘娘。”
岚妃却不理她,径直走到我的面前,身后早有宫人为她搬来木椅,垫上锦垫,岚妃看也不看便坐下去,她懒懒歪在椅靠上,斜睨着我,眉眼精致而又生动,含着不屑,像在打量一件物什,若有所思。
我冲端月微微点头示意,她的面上明显满是不安,却也无奈,只得随众宫人缓缓退至门外。
“不知娘娘过来是为何事?”
岚妃唇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筻,盯着我的脸沉思了许久,方淡淡道,“你该清楚,我们两个之间只可能留一个。”
倒是开门见山……
我挑眉,只觉得啼笑皆非,“岚妃娘娘想要奴婢的命?”
她不置可否地浅小,并不反对,“你觉得呢?”
“娘娘这么说那便是了,只不知娘娘想以怎样的理由杀奴婢?”
岚妃冷冷撇唇,“现在杀你岂非自掘坟墓,皇上御驾亲征以前本宫不止不杀你,本宫还要好好地待你!”
闻言愣住,一霎那的晃神,我望着她,忽然说不出话。
“想不到吧……”她娇笑着起身,伸出纤纤玉指句起我下颔,“做戏总要做足不是么?”
许久之后,我才听见自己暗哑而无力的声音响起,“这样有何意义?你已经得到一切你想耍的,难道还不满足吗?”
“满足?”她仰面大笑出声,花枝乱颤,看在我眼里,只觉无比狰狞可怖,“有你在的一天,我便永远都不可能安心,他对你的情意世人皆知,他宠我或许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你,难保有一天他不会回心转意……所以,在他回来以前,我们这两张相似的面孔就只可以留下一张,只要一张,就足够了!”
窗外天色剧变,室内瞬时阴暗下来。
我望着面前这张与我极其相似然却更显妩媚撩人的容颜,自脊梁生出一股彻心的冷意。
这夜之后,我成了岚妃的贴身侍婢。
昔日的皇后娘娘沧落为紫清殿使女,而我与紫清殿王子的外貌更加惊人相似,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人们所关心的并非我与岚妃日后将如何相处,而是一国之君的态度。
漓天澈,却默允了。
雍和元始二年二月廿四,今上御驾亲征前夜,摆宴于玉澜堂,百官为其践行。
宴上觥筹交错,笙歌入云,我站在岚妃的身边,冷眼看她依偎在漓天澈怀中,朱唇轻点,软语娇声,一颗心止不住地飞向御阶前,飞向那道玄衣身影,他的目光隔空与我交汇,痴缠难分。
明日一别,不知再见何时,这一场盛世大宴后,几人辗转反侧,又将几人彻夜难眠……
“皇上,您可千万别醉了,您答应臣妾的事……”
岚妃笑靥如花,一双眼眸灿若晨星,渴望地望向漓天澈。
我低眸看他们,目光淡然。
如此明目张胆,果然恃宠而骄……
思及此,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讽笑,却不期然迎上漓天澈与我对视的目光,因为酒意而些许迷离,依稀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复杂的眼神,包含太多感情,令我一时难于分辨。
然而一切,瞬间便不复见。我眨了眨眼睛,试图分清他眸中的含义,却只看见他一脸的漠然。
漓天澈低头捧起岚妃的脸,笑得一脸深意,“爱妃就如此心急?君无戏言,难道还怕朕反悔吗?”
话音刚落,我便看见他怀中的岚妃身子一颤,面色微微发白,然而之后的处变不惊,却是令我这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皇上又笑话臣妾了。”她嘟起红唇,露出慵懒勾魂的醉态,“臣妾还不是怕您失信于人前,故提醒提醒您罢了,您都亲口答应臣妾了,臣妾还心急什么?”
漓天澈挑眉,嗤笑一声,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下颌曲线,语气戏谑,“朕既然答应了爱妃,爱妃也要回朕一份大礼才行,当做为朕践行也好,爱妃觉得如何?”
岚妃严重一亮,随即荤染双颊,嘤吁一声倒入漓天澈的臂弯,“臣妾整个人都已经是陛下您的了,您还想要什么大礼?”
我浅笑着看他们你来我往地调情,内心一片澄净。
你所想要,不过是这母仪天下的尊严和这三千宠爱的殊荣,而这些,我统统都不稀罕。眼下我要做的,只是等待,仅此而已。
“朕决定正岚妃为后,朕的凯旋庆功宴亦将是朕的立后大典,众位爱卿觉得如何?”
漓天澈的话音刚落,殿上忽然一片死寂。而他俨然已经酒醉,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眯起眼睛扫视文武百官的脸,白皙俊面上,那抹笑意越发深浓无边。
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执杯立起,朗声笑道,“臣弟恭祝皇上双喜临门!”
一言既毕,众臣方才惊醒,纷纷站起身来,举杯高呼,“恭祝皇上早日得胜归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凝眸望向那个人,猛地一怔。
天青锦缎,宽袍广袖,青衫磊落,洒脱不羁。
是他……
“臣妾叩谢皇上。”
岚妃起身,盈盈拜倒,却被漓天澈顺势揽入胸口,“爱妃的践行礼物呢?”
我望着他们,只是沉默。
岚妃低头抿唇嫣然一笑,蓦地抬眼看我,眼神妩媚撩人,凌厉掩藏气候,看得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中一种不安油然而生。
山回路转又见君(2)
“就穿这个?”
我用手指勾起一件霓裳舞衣,挑高眉毛望向王槐。
王槐的脸刷地红透,随即不自然地低下头去不敢看我,喏嚅地道,“岚妃娘娘特别吩咐,所以……”
我了然点头,冷冷一笑,“不过是想看我出丑了。”
手中绛色舞衣分作两截,拎在手里只觉薄如蝉翼,轻似云烟。衣角广绣缕金雀纹,裙椐点缀金线流苏,长袖轻盈垂地,腰际一圈小指大的暗纹金铃随着手的微动清脆作响。
舞衣上身,露出一小段纤细的腰肢,只是些许走动,裙摆便已如云散开,灵动飘逸。领口相对于古时候的人来说开得实在太低,蝶翼般的锁骨尽展,腰弯的狠些,那道沟壑便若隐若现。
女官为我绾灵蛇髻,画桃花妆,我望着镜子里的人:如黛的眉,诱惑的唇,细软的腰,凝脂的肤……风流妩媚,撩人心魂。
多么陌生,这样的自己,不曾有过吧……
殿内,烛火骤地尽灭,一片黑暗。众臣惊得哗然,甚至有人险些张口欲喊保护皇上,声音终是堵在喉间未能发出,因为大殿中央猛地亮出一道光晕,众人尚在惊怔之中,忽听一声利落鼓响,振聋发聩,幽幽弦音随即四起,经久绕梁。
金铃连绵清响,似从头顶传来,黑暗之中,唯我身上舞表如火,灼灼耀目。
长袖飘飞,发带猎猎,身姿轻盈落地,我便在每个人震惊的眼里,从天徐徐而降。
席间一人静静看我,金色面具华光流溢,露在面具外的下颌曲线精致优雅,美如雕凿,此刻望向我的一双凤眸如同千尺深渊,眸底颜色似夜暗沉,像是带着能够折摄人心之力,稍不留神,便能沉沧其中。
我咬紧牙,狠心侧眸,目光扫过一旁那身磊落青表,眸底有光潋滟,而那双正紧紧注视着我的眼中,同样有光凛冽,似火在燃。
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勾起唇角。
回眸一笑,百媚俱生。
琴声悠扬,鼓殿铿锵,伴随旋转舞动起来,身姿翩然若蝶。周身香气扑溢,人轻飘飘如落云端,每一个迂回转折的音节,仿佛都能从那长袖里甩出来,重重敲击心弦。
足尖轻殿,红裙飘逸,袖如回雪,若影追形。
目光望向御座之中,漓天澈的眸色深沉热烈,一瞬不瞬投注在我身上,仿佛我的错觉,那里像是隐有怒火抑在其间,令我微一恍神。
一阵风吹,带来远处紫薇花香扑鼻。岚妃银牙紧咬,目中有火几欲喷出,她原本想令我在满殿文武百官的面前出丑,看着高高在上统摄六宫的皇后一朝被贬为奴,而今更加化身舞姬被迫献舞于人前,她预期的鄙夷眼神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那些人惊叹的目光和如痴如醉的表情。
挑眉冷冷看她,抿唇眼一笑。那笑,如电流般在所有人的身上心而过,引来大片抽气声。
琴音鼓点却在此时愈发高亢起来,我的舞步亦愈加热烈而缠绵。颊上绯红,眼神灼灼,翘袖折腰,一缕发丝含在口中,漾出若有似无的笑,夺魂摄魄。
腰间铃铛轻轻响,绛色裙裾如火盛燃,一舞酣淋漓,在座人人屏住呼吸,目光不舍移开分毫。音律渐急,已达顶端,正欲收势,忽然瞥见御座之中岚妃的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那一刹那,我的心中猛地腾起一股不安,像是预感到将要反生些什么。
未及有所反应,猛听“哧啦”一声裂帛声断,只觉肩上一凉,半身舞衣竟自裂开大半,露出内里裹胸,双肩腰腹霎时尽裸在外
彼时琴声鼓点依旧促急,我的舞步却在这时骤停,双手环胸掩住破裂的衣袖与襟袂站在大殿中央不知所措。
周围人的惊叫顿时此起彼伏,目光恍然扫向离我最近的他,眼中涌起泪雾,那人仍停留在我舞时迷恋殷祈的眸里掠过一抹疼惜,随即长身而起,我的眼前一道青芒划过,转瞬之间,我便已被他的外袍牢牢裹住。
抬眸怔怔看他,泪水滑落面颊。
“还不退下!”岚妃一声厉喝,看向身旁的漓天澈时却又瞬时换了一张面孔,“皇上,臣妾原本想让她一舞以助兴,当做献给您的贺礼,谁知她竟当庭失仪,都是臣妾平日没有调教好自己的奴婢,还望皇上恕罪。”
漓天澈双眉微蹙,有些漠然地望着她,淡道,“无妨,爱妃有这份心已经足够了。”
继而冷眼瞥向殿前的我,“扫兴,退下!”
我死死咬唇,浑身抖得厉害,低眸冲身前那人低低道一声,“多谢四殿下……”
转身,拥着他的外袍,头也不回奔出殿外。
朔风扑面,撩起衣摆,里面只着轻纱薄袖的我顿时冷得难以抵受,颊上泪痕被风一吹凉的彻骨,片刻时间,嘴唇已经冻得乌青。
脚步渐渐放缓,像是在等什么。
“傻站在这里做什么,你不冷吗?”
面前横过一双手臂,双肩随之一紧,落入一人怀抱。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闭上眼睛,并不回头,“四殿下,请自重。”
那人身子微震,却将我搂得更紧了, “是他不珍惜你,竟然如此待你!”
我淡淡然一笑,语声气量,“那又怎样,蔓清已经认命。”
“认命?怎么可以认命!”他的音量陡然拔高,一把将我扳转过身面对向他,在看见我严重的泪光时,他原本充满戾气的眼眸霎时变得温和,“换做是我,绝不会像他那样待你,你可愿……可愿……”
眸底依旧黯淡,泪水滑落眼睫,我冷冷道,“可愿什么……我纵然已被他贬作宫婢,他仍然不肯放过我,仍要将我绑在他的身边,他是堂堂一国之君,你又如何与他相争?”
漓天衡的眼睛倏忽亮如北斗,紧紧拥住我双肩的手亦变得灼烫不已,他死死追寻着我的眼光,急迫神情带着惊善,“你的意思……只要我争得过他……你愿意的,是不是?”
乱山凝恨色高低
心下一惊,并不看他,扭头望向黯淡夜空,眸底一点清亮淡淡划过,“没来这里之前我从来不相信命运,而今,我命却不由我,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殿下,您刚刚说的话,蔓清当做从来未曾听过,隔墙有耳,笑心落人口舌。”
漓天衡的神情坚定决然,眸色凌厉如电,攫住我肩膀的双手蓦地收紧,语调沉冷,“你不明白,今夜之后,一切早在我手中,你只要安心等着就好,很快,我便能争你摆脱这一切。”
身形大震,我呆住,口不能言,怔立良久,唇角勉强扯起一抹笑容,“殿下,您醉了。”
话音刚落,小腹骤然一坠,如被刀割,我疼得躬身下去,低低呻吟出声。漓天衡脸色绥变,忙伸手将我揽住,口中急道,“你怎么了?”
我按住小腹蹙眉摇头,脸色刷白,额际冷汗簌簌而出,咬牙喘息道,“没事,想是方才舞得累了。”
伸手将他推开,面上故作镇定,“殿下还是快回宴席去吧,时间久了恐怕不妥,蔓清先回浣衣署了,告辞!”
不待他应声,转身疾步便走,步履踉跄。
不敢回头,心知自己整个人有多么狼狈,然而心底那抹恐慌却开始无限放大,自小腹传来的疼痛恍若如影随形,我这是怎么了?这样的感受我像是在过去曾经经历过。医者能医而不自医,我不敢妄自诊断,心中却隐隐有了些猜测,这样的猜测夸我禁不住打了个寒噤,随即下意识地环紧双臂,那抹冷意却以通体,深埋于胸。
“娘娘!”
叶翌候在浣衣署门口,见我神情恍惚衣衫不整地走近,拧眉迎上前来,“您没事吧?”
我忙摆手,说话声音依旧有气无力,“没事,你呢?让你暗中查探的事有眉目了么?”
他微微低头,四顾一眼周围,沉声道,“他的府中很生平静,表面看来,一切如常,皇上先前流连紫清殿与岚妃……那时,九门城防已证实有所异动,眼下只不知他将如何举事,纵有千军百马,除非强攻,里应外合,我已想不出还有其它什么办法了。”
我点点头,背过身去,“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切记做好百全之策,他能里应外合,我们亦能。”
心念一转,又再开口冷道,“说了多少次不可以再唤我娘娘,再有下次,休怪我翻脸无情。”
背后良久无声,刚欲举步离开,叶翌淡然开口法文,“他们随后出征,您也打算好了暗中同行?”
身形一晃,回头看他,眉头紧蹙,怒形于色,“你敢查我?”
“不敢,在下只是猜测,王爷王妃都是痴人,情深意浓,两心相知,如今既已相认,恐怕再难分离。王爷自然不欲令您身涉沙场险境,您却自幼倔强如牛,常常一意孤行,王妃如此在乎叶某的话,想必叶某应是一语中的。在下在此奉劝王妃放弃心中所想,留在宫中耐心等候大军凯旋而归,须知关心刚乱,他们两个若是知道你在军中,这仗还怎么打下去?王妃若然不顾一切坚持随行,那就莫怪在下多嘴将之告诉皇上王爷,到时若他们同意您相伴左右,在下自然无话可说!”
“你!”
他长长的一番话把我气得浑身发抖,两只手攥成了拳头,力道之大令指节都渐渐变得青白,“你竟然威胁我,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
叶翌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丢下一句“请王妃保重玉体”,便转身飘然离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细想他说过的话,心下一时大乱。
此时已过深夜,天边蒙蒙发亮,晨曦呼之欲出。我脱下身上破损的舞衣,换了一袭素净衣裙,站在窗下苦苦等待,竟是一丝困意也无。天亮之后他们便将领军出征,心里是那样渴望时间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在这之前,让我再见他一面,只一面就好。
思绪神游在外,整个人已失魂落魄。此刻心揪心痛,心烦心忧,无人可诉,也不能诉。
小腹一阵一阵抽痛,虽以不如方才来得厉害,却也牵动体内各处神经,叫人难以忽视。冷风袭面,吹得身子倚靠在墙壁上绵软无力,种种情绪压满胸口,彷徨,不安,无助,挣扎……就快要窒息而亡,不由得抱紧双臂,浑身禁不住地瑟瑟发颤。
空恫昏沉之间,像是有人将我轻轻横抱入怀,脸颊埋入他胸口的刹那,淡淡杜蘅清香扑鼻,我深吸一口气,一如往常的贪恋与安心。
睁开眼晴,望着头顶上方那张绝美容颜,痴痴出神。
“累坏了?闭上眼睛,我在这里陪你,哪儿也不去。”低头,薄唇轻轻贴上我的额头,眼睛,久久不愿离开。
我执执拗张眼,紧紧盯着他的凤眸,不舍移开分毫。
“待这里一切平定下来,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不等我说完便将我打断,像是已经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乖乖留在官里,等我回来。清儿,你若同行,我必分心,你该清楚沙场有多危险!先前你为他所做的一切以是我的极限,我绝不可能再让你涉险!”
低眸微微一叹,不知该说什么,眼中雾气弥漫,终是心软,“答应我,完整无缺地回来,少一根头发,我……我不让你!”
他伸手轻抚我的发,语声坚定而又霸道,“你生我生,你死我死……这话,或许你已忘记,那么,我便再说一次,你要记得,今生你要上天,我便绝不入地,天下之后,我只要你一个!”
还未等我从震撼中醒转,他已附耳过来,一番低低叙说,我情难自抑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真的?”
夜罹低低一笑,不及我细问他,猛地捧起我的脸,薄唇重重压上来,吻得深入而又霸悍,扑面气息灼烫紊乱,我喘息着,任他肆意掠夺,双臂环紧他的肩颈,意乱情迷。
直到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才将我稍稍松开,轻轻啮咬我的唇瓣,放我松一口气。
“你说真的?”仍是不敢相信,着急问他。
他不言语,勾臂抱过我坐入他怀中,下颚轻轻抵在我的头顶,炙热的呼吸洒下来,一下一下,不断拂上我的面颊。
“可这之后,你还是要走,不是么?”语调些微颤抖,惊善过后依旧失落。
他垂眸望着我,手指抚过我的脸庞,目色深湛迷离,无数锋芒在他眼底挣扎涌动。
“等我,我保证,这一次,不会太久……”
雍和元始二年二月廿五,今上御驾亲征南伐平叛。
前锋大将突厥厩使臣无夜,率五万突厥劲军星夜疾驰南下蓟州增援。
今上亲率十万王师五万突厥大军,中路为正,东西自路为奇,奇正并用,四路大军集于嵩山。
宫眷及满朝文武出城恭送御驾南行,我跟在岚妃身后送别了漓天澈一行,心内百转千回。人在众臣之中,一路目送他昂首挺胸坐在马上渐行渐远,不曾回头,想起他临别时别具深意的一眼,看似冷漠却隐抑温光,千百人里,独独掠过我的面庞,鼻子乍然一酸。
“怎么?这样就舍不得了?”
岚妃的语调闲闲刺耳,声音不大,却是当着百官的面,多少有人听在了耳朵里,顿时便有好事者的目光扫来,看戏一般。
我望向她,面容淡定仿若闲暇无谓,冷道,“奴婢不敢。”
“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的事?”
岚妃笑得花枝乱颤,我冷冷盯着她的脸,那张与我七分相似的面容此刻挂满邪恶挑衅的笑容,我不说话,眼前只觉些微恍然,人道相由心生,原来我如今的这张脸也能够如此丑陋。
真的……很丑……
“你看什么?昨夜宴席失仪,害本宫丢尽了颜面,这笔帐,本宫要好好跟你算一算。来人,将这贱婢拿下!”
百官一日哗然,谁也料想不到今上刚刚离城岚妃便已迫不及待想拿她的眼中钉开刀,而我,宫中数番起落沉浮,在大多数人眼中,早以是个失宠失势的人了,岚妃圣眷正隆,皇后凤印唾手可得,今上不在,哪还有人敢挺身而出为我出头。岚妃话音刚落,已有侍卫上前一左一右将我钳住。
“摆架回宫!”岚妃斜睨我一眼,骄傲地开口,随即别过投去不再看我。百官列队尾随其后,道旁御林军摆开仪仗,五步一人,哥哥兵器在手,盔甲森然,将偌大一条锦阳街守卫的滴水不漏。百姓们虽翘首以盼,亦只能王建队列的一小部分便被蛮横驱散褪尽。
城门匐然紧闭,隔绝一切。
百官肃然无声,只闻脚步步沙沙沙,抬眼便是一片刀光剑戟森然晃动。我拧眉四顾往常喧嚣热闹此刻却静寂无人的大街,心下陡凉,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
身旁两名御林军侍卫押着我跟在岚妃骂车之后缓缓前行,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一声尖利哨音,响彻云霄,破空之声刺耳欲聋。
队伍顿然停滞不前,所有人抬头惶然望向四周,百官群中喈喈之声响起,无人知道这哨音究竟代表了什么。
坐看风起云涌时(1)
岚妃猛地掀开车帘一角,蹙眉不悦道,“怎么回事,怎么停下来了?”
一名金甲粲然的侍卫统领当即按剑上前回道,“启禀娘娘,前方似有异动,待属下探明之后再前行。”
恰在此时,耳畔尖利的哨音戛然而止,嗖的一声,一只四棱长箭不知从何处呼啸而来,正中那名侍卫统领的背心,侍卫统领立时目龇欲裂,口角渗血,哼也不哼便重重栽倒在地。
岚妃被这惊变骇得尖叫一声,向后跌入车中。四周顿起骚动,排在前列的百官中有眼尖者慌张逃离鸾车,一下子冲散了队伍,惊叫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又是嗖嗖两声,破空飞来的箭矢带出尖锐的风响,竟是扑面而来。身旁两名押解我的御林军守卫忙举剑做出攻守之势,然而不过一瞬,长箭便以深深没胸而入,两名守卫应声而倒,身边顿时空了下来,我仰面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那里除了紧闭的窗户翘起的檐角嶙峋的树冠再也看不见一个人影。
手腕骤地一痛,被谁紧紧攥在掌心,我吃了一惊,回头一看,竟是漓天衡。他与十三本也在百官之列,此刻却双双现身在了我的面前。
身子一晃,耳边顿时嗡嗡作响,我不敢相信地望向十三,根本无法将眼前两人联系在一起。
“你没事吧?”漓天衡关切地道,打断了我的惊怔。
我摇摇头,瞥向地上尸体,面上浮起一丝慌乱,“没事,他们……”
攥着我的大掌紧了一紧,抬眸,漓天衡的目光与我相触,眼底悯柔之色一闪而逝,只余锋锐杀机,“不要怕,眼下情势未明,不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
情势未明?
我疑惑地望一眼十三,见他亦定定看我,目光深邃莫测,隐带揣摩,顿而了然,暗地里松了口气。
十三长眉一皱,沉声道,“四哥,你保护岚妃与……她,我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转身便欲离开。
“十三……殿下……”话一脱口,颊上涨红,见他回眸,面上似罩寒霜,值得淡淡苦笑一声,“殿下千万小心!”
短短数字,全然出自内心,自我被漓天澈封为皇后之后,他便再没有理过我,偶尔在功力遇见我成成闪身便躲,说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我知道他误会了我,可却无从解释,指的这样僵持,一想起过去与他在一起时那些没心没肺的日子一去不返,心尖被似被一柄利刃穿透。痛得喘不过气来。
十三微微一愣,随即别过脸去避开我的凝视,闷声道,“大哥将国事家事委托给我,我自然不能令他失望了,你……也小心……”
我点头,唇边绽开一抹释然笑意,他年轻英俊的脸上微露一丝动容,深深看我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眼见他的背影渐渐远离,漓天衡猛地一拖我手腕,不由分说便往鸾车行去。
身后箭矢破空厉啸一声接着一声,不绝于耳,那些四棱长箭像是长着眼睛,箭箭直夺御林军守卫的性命,而文武百官则毫发不伤,却被那些羽箭逼得步步后退,渐渐围作一团。
“你带我去哪里?”我想抽手,却根本就挣脱不开他的钳制,直到被他抱上鸾车,他也紧跟着进来。
岚妃抬头一见到我,美目蓦地张大,“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声音尖锐剌耳,令人心生嫌恶,我不说话,在她对面坐下,漓天衡啪地放下车帘,在我身后冷声道,“住口!”
岚妃初时骇然,转瞬却又惊喜不已,猛地扑身过来,“殿下,是您……”
身子蓦地僵直,岚妃只来得及啊了一声,便似被卡住了咽喉,跟着就听见她的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怪音,我自她的背后望见有血沿着她的身体点点滴落下来,不由狠狠一惊。
“殿下,你……”
话音未落,便见岚妃终于向后仰倒,重重跌在我的脚旁,一只长长四棱羽箭赫然插在她的前胸,箭尾犹自颤颤,而漓天衡的手刚刚刚松开。
那只箭……
我扑至窗边一把拂开车帘,果然……
是他上车时自那名金甲侍卫统领身上拔下来的,他杀了她……
我俯身将岚妃扶起来,伸手按住她的伤口,抬头望向漓天衡,“为什么?”
她对你来说以再无任何用处了吗?
手下伤口汨汨冒血,腥浓的气味迅烈冲鼻,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竟是恶心想吐。我放开岚妃以袖掩口避向一旁,手心鲜血却又逼人,于是恶性循环,一时间干呕不断。
漓天衡慌忙揽住我,急切地道,“你怎么样?”
我勉强立足站稳,只觉胸口翻涌不绝,忙深吸一口气,强行抑下胸间不适,一把将他推开,冷道,“杀了她,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杀了我?”
漓天衡面上霍然色变,“杀你做什么?我在你眼里难道就这样不堪?”
“你不杀我,难道就不怕我把你杀害未来皇后的事说出去?”我冷冷望向他,用力咬住下唇。
“未来皇后?你还不明白?我未来的皇后是你,除了你,再无其他人能够取代!”他的目光在我脸上久久流连,热切而又缠绵。
岚妃的眼中含泪,额上青筋爆出,嘴角不断渗血,瞪大了眼睛望向漓天衡,一脸不甘,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么……为什么要杀她?”
棋子罢了,弃之毫不可惜,答案我早以知道,可是,我要他亲口承认。
“榭岚……是我可以安排她入宫的……”
我逼近一步,直视他双眼,“所以……一切早有预谋,对么?就因为她长得像我,你把她送到大哥的身边,迷惑他的眼睛,削夺他的意志……那个位子,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对么?”
“大哥重情,你一知道他将我打入冷宫,便急忙借机送榭岚入宫,你利用他的弱点想要控制他,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利用岚妃的同时也是在利用我,你把我当做什么?”
寒意从脚底浮上,一寸寸袭遍全身,我定定望着他,声声控诉,无所畏惧。
漓天衡的脸上霎时掠过一抹惊慌,他猛地拥我入怀,在我耳畔一叠声道,“不是这样,你听我解释!除了天禧,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你相信我!”
在他怀中冷冷一笑,并不挣扎,“大哥重情,你却重权,否则,你被他圈禁了之后不会暗中筹谋这么久,你知不知道,权欲总能令人迷失自我,谁都进有例外!江山美人,你都想得,可是得到了我又能怎样呢’你以为天下间的百姓还能接受我这样一个女子做他们的皇后么?”
“谁说不能,到我登临帝位的那一日,谁敢忤逆我意,见一个杀一个!”他的声量陡然拔高,周身杀气四溢,看向我的一双眼睛不再热切缠绵,取而代之的,是截然不同的深沉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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