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绝代佳人情倾天下:妃舞帝殇-第4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轻轻抚摸小腹的手停住,背后的他沉默,良久,忽然伸手将我扳正,面对向他。此刻的我,早已经泪流满面。
温热的指腹划过我眼底,为我拭去眼泪,看着我流泪的样子,他紧蹙的长眉渐渐展开,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眸光深邃幽远,声音有些喑哑,“为什么?你不喜欢孩子么?”
我无法直视他,在他敏锐犀利的注视下,只能忍痛闭上眼睛,艰难地张口,“喜欢,我当然喜欢还子,尤其是……我们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我真的……不能要……”
“为什么?我们终于在一起了不是吗?为什么不能要?无论是男是女,只要是你为我生的,我都会给他最好的一切!”
他的眸色幽深,却又火焰般狂肆,忽地一把抓住我双肩,压抑着道:“是不是因为血盅?你怕我……拍孩子日后没有父亲,是不是?”
我睁开眼睛看他,面色苍白,无言以对,泪水不断地滑下,濡湿双鬓,一时脆弱到了骨子里。
他小心翼翼捧起我的脸,身下来不断为我吻去泪水,薄唇灼烫,气息促急,像是已被我的泪眼惹得绝望若狂。
“傻丫头,还有两年,两年的时间,我一定能够找到解药,相信我!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一定不会!”
张开越臂死死搂紧了他,眼泪纵横,嘎咽出声。他张口在我的肩头咬下,啮咬吮吻,直至唇瓣。唇与舌抵死纠缠,掺杂咸湿的泪水,苦涩直透心间。他身上的杜蘅香气清苦,仿佛是和我一样的哀伤,一样的癫狂。
欲焰焚炙,吞噬彼此。仰面望向眼前的人,男子白皙紧致的胸膛起伏,高大健硕的身躯有力,一下一下,在我的身体里冲撞,侵袭。空气真正被冰与火的情欲浸染,身体最深处被一再挑起的热望倾覆,完全身不由己。深沉压抑的喘息,近乎发泄的求索,两个人就像是两只终于冲破樊笼的兽,疯狂而又绝望地交缠。
直至接近欲望的顶峰,我倾身蓦然攀紧他肩头,目光迷乱,饱含痛楚,在他耳畔含泪喘息着低语,“二哥……就快了,你……就快不再为我而……痛了,我们会……好好的,一辈子在一起,永不……分离!”
长相思,长相思。若吻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相思。与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揭开璇的帐帘,像是被什么禁锢在原地,脚步沉重得迈不动,就这么傻傻站在原地。
“王妃!”璇像是吃了一惊,快步迎上前来。
抬眸冲她淡淡扯了扯唇角,一张脸白的吓人,见她走近,泪水汹涌夺眶而出。
“璇,怎么办?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璇轻轻拥我入怀,温暖的掌心在我背上轻拍,像是在安抚一个悲伤哭泣的孩童,“没事……没事……哭出来就好了……”
一把揪紧她肩上的衣料,在她耳畔痛哭失声,“我就快要亲手杀掉自己的宝宝,我跟他的宝宝,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璇的声音亦已哽咽,她轻拍着我压抑道,“你们则好么轻,孩子还会再有的,一定还会再有的,你们以后会生很多的小世子小郡王,很多很多……”
小腹猛地坠痛,一阵阵越来越猛,我“啊”地痛叫出声,只觉一股热流沿着双腿内侧汨汨而下。
璇低头看一眼,面上骇然失色,失声叫道,“天哪,你流血了,怎么会这么快!”
我一把攥紧她的手,痛得不由自王狠狠用力,惊慌失措地哭道,“不要,不要这么快夺走我的宝宝,璇,救救她,你救救他!”
救他,我求求你救他,救我的宝宝,我真的不能没有他,不能!
“你冷静点,撑住!”
璇拼命按住我肩头,咬牙低吼,“你醒醒,没用的,我们谁也救不了他,夜的蛊毒已经全部转移到他的身上,就算他一直呆在你腹中,也活不了了!”
双膝一软,颓然滑落在地。
小腹的坠痛越来越厉害,五脏百腑像是就快要撕裂开来,我低眸眼睁睁看着两腿间汨汨流出的鲜血漓湿了衣裙,地面,像是一瞬间忘记了剧痛,整个人呆住了。
颈间骤地一痛,侧身,只来得及看清璇刚刚缩回去的手,和她那张与我一样痛不欲生的脸。
黑暗无尽,迷失沉沦,我看着那小小身影渐新离我远去,口里像是在喊,“娘亲……娘亲……你不要我了么……”
拼命向他张开手心,却只能看着那小小人影越走越远,不管我怎样撕心裂肺地呼唤他,他却再不回头,终止消失不见。
卷帷望月空长叹
再度醒来,两眼胀痛,颊上一片湿湿热热,我知道我是哭醒的,不必按自己的脉亦懂得,孩子没了,一切都过去了,我努力控制着自己,一颗心却已沉入了深渊。
宝宝,是我亲手害死了我们的宝宝。
抬手轻轻抚上小腹,腹中隐隐作痛,牵动着心也阵阵刀绞一般的痛。闭上眼睛,动作无比轻柔,仿佛宝宝尚在腹中,一点—点,慢慢长大。
泪水自眼角悄然滴落,我要紧了唇,唇上几乎快要渗出血来。
颀,那是我们的孩子……若你知道,是不是会恨我?我不配当宝宝的娘亲,我不配……
周围是令心都抽紧的静。
我费力地起身,一脚刚一沾地,便觉浑身无力,摇摇欲坠。
“你怎么起来了,快快躺下!”
璇放下手中的药碗,急急上来扶我,“流了那么多血,换了寻常人根本就撑不下去,更何况你身上还有心疾未愈!”
说着,递了一片参茸至我嘴边,我乖乖张口含住,像是已经失去魂魄,整个人僵硬如死。
“他醒了么?”
璇微微叹气,低道,“还没,你那一针正扎在他风池穴上,我去看过,针入三寸,只怕再过两天,他才能醒转。”
“这样最好……换做现在,我真的不知该怎样面对他。”
璇一把按住我双肩,红着眼睛哑声道,“可不可以不要再怪自己,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你的错,是命运弄人,你与王爷还有大半辈子要共同度过,孩子没了,你们可以再生,老天有眼,你们日后一定会子孙满堂的!”
我冲她点点头,笑得一脸苦涩,心中却还是想要逃避,逃避眼前的一切。
“璇,这两日,我想去战俘营里呆着,你替我照顾他,好么?”
璇蓦地一愣,随即蹙眉,“不行,战俘营里条件太差,你刚刚……不能去!”
闻言沉默,胸口钝痛,失神地低下眸去,眼角酸涩,泪水不知何时早已经流干。
璇不忍,温声道,“好好待在这里等他醒来,好么?你们是夫妻,天大的事情,都要共同去面对,相信我,这世上本就没有解不开的心结!”
我不说话,心口一窒,喉间腥甜,人不知猛地咳嗽,举袖掩唇,半天才缓过神来。低眸,云锦袖上,触目惊心的一片红,红得刺目。
“你……”
璇气结,又是心疼有为难,呆在原地怔了半天方狠狠道,“早晚有一天会被你们两人气死!”
一袭天青长衫,墨发高束,绾一个男子的发髻,玉色发带长长垂落身前,朔风扑面措措飞扬。'TXT小说下载:。。'
站在战俘营的门口,过往的一切一幕幕跃然眼前,好似一阵清风拂过,留下淡淡痕迹,如梦,梦醒无踪。
“晚大夫?你……是不是晚大夫?”
褪尽铅华,素面朝天,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我,没有带面具的我。
淡淡冲他一笑,却见他瞪大了眼睛,看得呆了。无奈开口,用自己本来的嗓音,“是我,我回来了。”
来人惊怔片刻,忽地醒转,一溜烟冲进帐篷,不过片刻,所有人都涌了出来,见我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月下,一身天青色险些与头顶皎白的月光融在了一起,一时间,每个人都摒住了呼吸。
“晚大夫,真的是晚大夫!”
一个小小身影自队伍中冲出来,不由分说猛地撞进我怀里,再抬头时已然嘎咽出声,“晚大夫,赫都以为你把我们大家都忘了……”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轻轻揉了揉他的头,“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我们大家曾经共患难,忘了谁都不可能忘了你们啊!”
“真是晚大夫,原来这才是他真面貌,真好看!”
“晚大夫,你来了是不是就留下来不走了?”
“晚大夫,我们可想你了……”
“晚大夫……”
一群人渐渐围了上来,个个惊喜交加,冲我嘘寒问暖,瞬时令我感动不已。
“你们都睁大眼睛瞧仔细了,什么晚大夫,这可是咱们颀王妃,不许你们再对王妃不敬!”身后的押解士兵再也按撩不住,几步踏前,厉声冲所有人吼道。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怀中的赫都亦抬起头傻傻地看我,不明所以。
蹙眉回眸瞪那士兵一眼,瞪得他心悻地低下头去,随即淡淡扫向身前队伍,唇角擞扬,笑得淡静宁和,“在这里,没有什么王妃,我只是你们的晚大夫!”
低眸看向怀中的赫都,浅浅一笑,笑容既忧伤且隐忍,迷离了怀中人的眼瞳。
在这里,开始我短程的逃避。
却在不经意间发现,战俘营里的条件竟不知何时变好了许多,这样的变化在我离开以前从未曾发生过,吻他们,只说是我走以后不久王爷的命令。为此,他们对这个天人一般的颀王除了畏惧之心以外,更多了无数感激。
想起刚搬去中军大帐那日与他关于战俘的一番争论,原来我说过的话他都记在了心上并且即刻付诸行动,一颗心都软了。
徘徊,挣扎,彷徨,苦撑。二哥,我可以的,只要先让我过我自己的一关。我们那个小小的单薄的可怜的孩子,他一定会知道他的娘亲有多么多么的爱他。
刚刚小产完的身子还艰虚弱,璇遣人送来干净舒适的被褥,并命那人一步不离地跟着我,不时提醒我一定要坐着或是躺着,我无奈,只得缠绵榻上,听赫都等人给我讲战俘营里发生的事,每到这时,我的脸上才会出现由衷的笑,不再去想那小小人儿,亦不再为他伤心难过。
只是这样的时刻,真的很短暂。云烟入眼,云烟过眼,过眼悠悠,此生依旧。
心中涩痛,肝肠寸断,忽而兴起,侧眸看向趴在榻边的赫都,“这里没有琴,便给你清唱一首歌,好不好?”
赫都瞪大了眼睛,拼命地点头。
转眸望向帐外一碧潋滟月光,新渐陷入空濛。微笑到极致的生命,却是世间最珍贵的存在,而今,终于离我远去。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绿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催心肝。
泪眼梅陇中,像是看见一个人静静站在帐帘掀开处。潇潇白衣,长身玉立,俊美如画,气势夺人。
风起。
吹动他的流云锦衣,泛起一层层温柔的波浪。
冷月无声。
那双狭长凤眸紧紧盯着我的眼睛,眸底幽深,蕴含无尽长空夜色,似要将我深吸进去。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累了倦了抬头的时候,终看见你守候在我身旁。
碧海青天夜夜心
恍如隔世。
两个人的眼睛刹那对上,仿佛看见了彼此的一生。
我抬眸望向他,怔怔无言。面前这个男子,俊美冷冽,桀若流光,是我用全部身心去爱着的人,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亦失去了那么多,静静看着他,往事如水一般淙淙流过眼前,鲜活如和。一桩桩一幕幕,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回想起来,却又是甜蜜,又是凄凉。
他看着我,眼眸清湛如海,那样温柔,那样包容,却那又样惊痛,那样忧伤,只一瞬间,便抚平了我心底所有的伤痕。
蓦然回首,遇上一生所爱,再不可遇,再不可求,珍贵如斯。这是彼此的劫,命中的劫,一生的劫。
赫都等人见我神色不对,顺着我的目光望向帐外,随即怔住,像是从未见过似他这样傲然不群的任务一般,一时都呆了。
漓天颀缓缓走近,步态从容,至我面前,轻轻俯下身子,淡淡杜衡清香倏忽飘入鼻端,缠绵幽远。
我仰起头看他,眼泪抑制不住地落下,对望半响,他忽然张开双臂拥我入怀,动作极轻,很慢,却又在拥紧我的一刹那一点一点缓缓用力,似要将我深深揉入骨血,从此不在分开。
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心中涌起巨大的贪恋与安心,我深深吸气,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身子猛地一震,语声嘶哑如同断弦,悲痛苍凉,“你这傻丫头,你怎么可以这么傻……这么傻……”
“是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是我……”
“ 不!”他捧起我的脸,凤眸低垂,紧紧盯着我的眼睛,目光幽暗深邃,带着无尽吸力,快要将我吞噬,那般致命的温柔,诱惑着我情不自禁想要与之沉沦,共同坠入深渊。
“你为我受这样大的苦,我却什么都不能为你做,清儿,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孩子!”
“二哥……”
我泣不成声,猛地扑入他怀中,死死死死搂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他亦展臂臂拥紧我,像要与我合二为一,此生再不分离。
“答应我,别再像这样离开我,好不好?我再也……再也不能失去你!答应我……”他的声音沉痛,挟带无尽的绝望于悲伤,“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泪水滚滚直落,仰面望着他恸哭与不舍的神情,手指控制不住地抚摸上他的脸虎庞,轻轻地,颤抖地,摩挲他轮廓优美的面颊。
“好……”
我点头,哽咽,泪流纵横。
我怎么舍得再离开你,我早已已经离不开你了啊。
烛光下,两人紧紧相拥,帐篷壁上映出一堆身影,像是早已经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伸手轻轻抚摸我的长发,口中压抑着低道,“北地气候恶劣,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实在不适宜你修养身体……”
刹那间脑中一片空白,忙伸手去捂他的嘴,颤声急道,“说好了再不分开,不许你送我走,我哪儿都不去,死也要死在这里!”
漓天颀一愣,无奈轻叹,“你总是这般毛躁,也不等我把话说完。”
面上一红,复又缩进他怀中,面颊紧紧贴在他胸前,喃喃道,“我只想安安心心待在你身边,说好了的,一辈子也不分开,只要有你陪在我左右,再大的苦,我忍受得了!”
他的脸上瞬间动容,拥着我的一双手臂紧紧收紧,箍得我骨头都疼了,“傻丫头,要我说你些什么才好。”
俯身一把将我很抱入怀,我惊喘一声,伸手环住华颈项,抬眸不解地看他,“怎么了?”
他蹙眉故作恼怒地噔我一眼,“押你回中军大帐,你刺我那一针。回去该好好跟你算一算!”
像是做了错事被当场逮到一般,我窘迫低眸不敢看他,口里兀自疑惑道,“璇明明说过,我那一针至少能令你昏睡三天,这才不过一天,你就……”
漓天颀的唇角轻勾,绽开一抹惑人微笑,语声温柔,“你的那点小计俩,对我根本不管用,以后再要被我逮到,看我怎么罚你!”
我扑哧一笑,将脸颊紧紧贴在他颈侧,幽幽叹道,“二哥……”
心口一滞,微微低头,将脸贴上他的前胸,目中现出几许迷茫,喃喃道,“我们还是我们,而大哥,不知道还是不是从前的那个大哥了……”
“嗯?”
“我们以后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宝宝。”
脚步微微停顿,肩上一紧,他低眸深深看我一眼,若无其事道,“那你要把身子快快养好。”
“为什么?”
“不把身子养好,哪来的力气给本王生那么多小世子小郡主!”
面上腾地一热,伸手猛捶一把他前胸,他的笑声便朗朗飞扬在了风里,我拥紧了他,一时间心酸如堵,却又心甜如蜜。
在璇的精心照料下,我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转,没过多时,已能随意下榻走动。与过去毫无两样。漓天颀却不准我四处乱跑,得了空便亲自看看我躺在榻上歇息,我虽无奈,却也安心被他这样管着。军务繁忙的时候,待在他的身边替他研磨。整理文书,日子过得极为平淡,却又极为温馨,令我险些忘记千里之外的锦都,忘记那里的人和事。
然而有些人,有些事,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失,因为它们曾经真
实地存在过,于是,只能在我的记忆里永远留存,从此挥之不去。
那一日,一个很久未曾露面的人出现在了圣朝军营,带来一个令人听后心境再难平复的消息。
我从战俘营里回来,刚一掀开中军大帐的帐帘,便看见漓天颀手上握着一卷黄帛,一脸阴郁地站着,身前一人背对着我,一眼望去,只觉十分熟悉。
听见身后响动,那人转过身来,待得看清楚是谁,我不由大吃一惊。
“王妃,好久不见。”
漓天颀将手中黄帛随意丢在案上,几步上来牵我的手,温柔地道,“累么?”
我摇摇头,仍是怔怔望向身前不远那人,心中微微抽紧,喃喃道,“叶三爷……”
“正是在下!听闻前些日子王妃的身子不适,叶某见王妃如今的气色不错,想必已经完全恢复好了,实在是万幸!”
我收回视线,淡淡道,“有劳三爷费心了。”
看他的样子跟语气,我的失踪,忠靖候府那具烧焦了的尸体,我与漓天颀的离奇重逢等等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此人永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却又心机深沉的模样,叫人难以捉摸。
抬眸瞥一眼案上的黄帛,捏紧漓天颀的手,一脸忧心仲忡,“是圣旨吗?是不是朝中发生了什么?”
他宠溺地笑笑,抬手轻抚我的鬓发,“没事,先前我们以人力阻隔了大焉位于城外的河道,断了他们的水源,大焉国王派使者前来乞降,加上突厥大败,默托回去当了个傀儡汗王,南北通关要道已牢牢掌握在了我们手中,简单来说,西域如今已完完全全为圣朝所掌控,大哥命三爷送来圣旨,命令大军不日班师回朝。”
叶翌看我一眼,欲言又止,被漓天颀冷冷一瞪,再也不再说话。见他们这样,我越发觉得事情绝不如漓天颀说的这般简单,松开他的手,便欲去取那黄帛,却被漓天颀一把按住双肩,我不由脱口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别再瞒我了!你越是这样,便越是令我担心!”
漓天颀轻叹一声,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却无法令我心安,只听他低声道,“父皇捅重,太医诊断已熬不过几天了,大哥令我交出兵权,即刻快马加鞭回京见他老人家最后一面。”
宣武帝病重?!
我怔住,宣武帝中弱水之毒一直未解,毒入膏肓,能撑到今时今日亦算是不易,我早应该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我却突然觉得猝不及防,一时不知所措。
“王爷 太子命您出出兵权,孤身回京,是不是有些……”
“交出兵权?交给谁?”我蹙眉看向叶翌,语调微微拔高。
“现任兵部侍郎元濬,此人随我一同前来大漠,此刻正在别处帐营歇息,等候王爷召见。”
“元濬……元……”我蓦地噔大眼睛,“他同元容太子妃是什么关系?”
“元大人是太子妃的亲兄,二人自幼一起长大,感情甚笃,太子亦十分欣赏此人的学识才干,刚刚将他由地方府官升任兵部侍郎…… 算是太子的亲信……”
“够了!”
漓天颀骤然开口打断他的话,握着我的一双手紧了又紧,“这些事情你无须理会,养好身子要紧。”
帐内光线黯淡,他俊美倨傲的侧颜亦覆上一层淡淡阴影。此刻的他一脸淡漠,面无表情,令人无法真正看清他心里正在想些什么。
“二哥,你打算怎么做?”
漓天澈的用意太过明显,一方面命他交出兵权,一方面却要他孤身进京。一招请君入瓮,他究竟想对漓天颀怎样?先前与穆勒私下交易已争我察觉漓天澈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眼线又再利用宣武帝病重一事,想要一举削他的权,漓天颀若然真听他的话孤身进京,之后会发生些什么我真的不敢想象。
“你……”
他低眸揽我入坏,眸中一丝锌芒一闪而逝,对我关切地道,“你别多想,我会把事情处理得很好,没事的,乖……”
挺身挣开他的怀抱,抬眸定定望向他的眼睛,“二哥,时至今日,你我之间无需再回避什么,我懂,我什么都懂,你的理想,你的抱负,你的智谋,你的秉性……男儿志在天下,我不要你为了我而压抑自己,埋没自己!生在帝王之家,很多事情本就身不由己,你逃避不了,我们谁都逃避不了!所谓的隐居田园,所谓的泛舟湖海,在这样的时刻,只会消磨你的意志。我知道你为了我,可以放弃一切一切,可是我不要你做一个只爱没人的人,那样你的生命价值便会失去最灿烂的光彩!我亦不会成为你的负累,从这一刻开始,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支持你,与你共同进退。我相信,我们的田园生活,我们的诗情画意……总有一天会实现,而那一天,绝不可能是现在!”
一口气说出我里里的话,突然间,我觉得浑身像是轻松了许多。漓天颀低眸一瞬不瞬望定我,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辉,既有震惊,又有感动。他像是从未曾见过我一般,将我自上而下细细打量,一双倾城绝色的眼眸如水潋滟,将我深深包容。
叶翌自一旁慨然一叹,“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面上一红,我羞涩低眸,下一刻,已被他紧紧拥入怀中,“清儿,你让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我扬眉一笑,仰面看他。
此刻面前的这双眼,深不见底,仿佛沉淀了无数红尘旧梦浮世沧桑,流光溢彩。薄削唇角勾起一抹惊喜赞叹的笑意,如微雨初晴,日透云层,魅惑众生。
四目相视,各自痴怔。
叶翌了然一笑,缓步退出大帐。
伸手轻点他胸膛,轻描淡写地道,“怎么,还不肯告诉我你心中的想法?”
他的风眸流转,熠熠生辉,俯身在我耳畔轻道轻道,“那个人可是你的好大哥,你就不怕我日后作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来么?”
温热的气息呵在我耳畔,激起一片酥麻,我红着脸瞪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吃这飞醋……他是我们的大哥,我自然相信你不会对他怎样,不然,也不会这样直截了当地问你。”
从前幽怨应无数
漓天颀长臂轻舒,将我搂得越发紧了。一抬眼,触上他的眼眸,那般洞彻的黑,深不见底,摄人心魄。薄唇抿成一条细线,霎那间弯出极好看的弧度,叫人再也移不开视线。
“你怕什么?”
我摇摇头,忽然轻笑开来,心口似压了块巨石,呼吸紧室,“原来有些事情真的避无可避,物是人非这四个字,我到如今才算是真真正正体会到了。”
下颚一紧 被他以指轻轻勾起,仰面定定看向他,眼眶微红。
“记不记得我说过,你死我死,你生我生。你活过来了,我亦降去了蛊毒,往后你我甘苦与共,生死相随。这是契约,谁都不许违背,你若再敢离开我,记住,上天入地,我绝不饶你!”
眉梢眼角,挟带戾气,眸色愈发暗沉,气息渐渐紧促,一低头,狠狠啮住我的唇。
心底仿佛邃然腾起熊熊大火,唇齿交缠,火星迸溅,生生焚噬彼此。
一瞬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我伸手攀紧他肩头,浑身阵阵战栗,却惹得他唇上更加用力,灵蛇般的舌尖长驱直入,一路攻城掠地,霸气凛然。
他是在向我宣示,我是他的,这一辈子,人间地狱,不管走到哪里,我都是他的。
待到气也渐渐平复,我依偎在他怀中,手指轻轻在他的胸前画圈,淡淡道,“回去以后,我怕大哥对你不利。”
他微微勾唇,抬起我一缕长发细细把玩,像是漫不经心,“他以为你死在忠靖侯府的那场大火里,是我害的……”
浑身一震。
“事实上,若你真的死在那场火中,的确是我害的,是我逼走你,是我……”
猛地捂住他的唇,手背上青筋绽出,我嘎咽道,“不许你胡说,明明是我的错,若我没有误会你,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清儿……”
他将我箍紧,头轻轻枕在我肩上,长眉蹙紧,言非所指,“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绝对不会!我不会放过这世上任何一个令你痛苦的人,我要叫他们生不如死……”
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怔怔片刻,我喃喃道,“穆勒……是不是已经……”
箍在我腰间的手臂微微一紧,他在我耳畔淡淡道,“突厥王庭已被焚毁殆尽,他亦消失在那场大火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别怕,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令他伤害你了。”
我阖目 不,半响,方轻声道,“大哥那里,你准备怎么办?难道真的交出兵权,孤身入京?”
他的手指轻轻梳过我的如缎长发,淡然一笑,“兵权么,我自然不会交给元濬,既然这里诸事已定,我会带着大军星夜兼程一同返回锦都,看大哥到时会怎么做。只不过这样拼命赶路,怕是要苦了你了。”
我笑着摇摇头,“只要同你在一起,怎样都不辛苦。”
走出大帐的时候,看见那个名唤元濬的男子候在不远处,叶翌负手立于一旁,一脸从容淡漠的笑意,两人静对无言。
见我出来,叶翌忙上前行礼:“王妃。”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元濬的脸上。
剑眉朗目,高大壮硕,倒是颇有武将的风范。真人才识如何,我不知道,他的那层裙带关系却是令人无法忽视的,大哥此举,用明目张胆来形容,实不为过。
元濬显然对面前这个身着男装被叶翌称作王妃的女子极是好奇,只见他定晴打量我,看我丝毫不加回避,下颌微抬,静静看他,眸中无波无澜,颊上竟微微泛起一层红荤,忙收敛目光与心神,握拳单膝拜倒在地,“参见王妃。”
敛眉淡淡一笑,依旧无言,侧身与他擦肩而过,天青广袖轻拂,苦有似无地掠过他面颊,一时间沉香四溢。察觉到那人的身子陡然一僵,面上一抹笑意越发深浓,眸底幽邃,深不可测。
“叶先生,听闻颀王妃在锦都已经……为何又……”
“远大人,如您所见,王妃一直都好好地陪在王爷身边,过去的事情还是少问为妙,尤其是一会在王爷面前,千万不要再提及此事。”
“叶先生说得是……”
“王爷一直在等着您,元大人请。”
“请!”
一路走来,大军已然在做拔营的准备,那元濬见此情形,不知心中将会作何感想。这一回去,再与漓天澈见面,彼此有不知该持怎样的立场,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避无可避啊。
乌云蔽日,沉压天际,竟似有雨将倾。大漠的雨,不知将是怎样的恢宏。
“王妃。”
回眸,一身乌衣的璇唇畔一抹浅笑,背风盈盈而立,墨色发带随风扑打在脸上,说不出的英气逼人。
“要回去了……”
她缓缓走至我身旁,举目摇摇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