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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佳人情倾天下:妃舞帝殇-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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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停止了无谓的嘶喊与挣扎,冷眼看他。双手被高高箍于头顶,右腕在先前的厮打中像是又断了,皮肉撕裂,骨骼脆响,锥心刺骨的疼,疼到麻木,疼到漠然。
他的吻终于还是重重落在了唇上,滑腻而粗糙的舌在我口中放肆地劫掠翻搅,那一刻,我竟然连一丝恶心欲吐的感觉也没有,只瞪大了眼睛定定看他,自心底向外发出阵阵阴沉的冷笑。
肉体的侵害,不过只是痛楚,痛楚一过,就什么都没有了……
贪婪地吮吸我的唇,久久不曾移开,强悍的力道,狂乱的心跳,他的手在我的身躯上下游移,在触到胸前紧缚的长斤时微微一顿,长指挟带劲力猛地一勾,裂帛声响,最后一丝遮挡也被撕烂,我终于绝望地呜咽,换来的却是他野兽一般的亢奋,粗糙大掌猛地覆上我胸前的柔软……
停顿。
死一般的寂静。
手腕撕裂的剧痛开始令我的眼前出现幻觉。
蓝天,白云,水天一色,舅舅牵着我的手在一望无际的大海边奔跑,空气里满是海水咸湿而又清新的味道。
“晚儿跑得真慢,抓不到舅舅,羞羞!”
“舅舅,你跑慢一些,晚儿跟不上……”
“晚儿快跑……”
“抓到你了,晚儿抓到舅舅了!”
一切温馨的景象骤然消失,化作眼前无尽的黑暗,我惊恐地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我在哪里?你又在哪里?
颀……
此恨绵绵无绝期
感觉到刺目的阳光,我缓缓张开眼睛,透过镂空的朱漆窗格恰好看见一轮旭日正自冉冉东升。
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施向晚,你终于醒了?不对……应该唤你一声三妹,也不对……我真是没记性,你早已经不是汝南王府的三小姐了,呵,如今应该叫你项蔓清才是!”
阳光好刺日,想要抬手遮住双眼,却发现右手竟再也使不出一丝劲力,为什么会这样?
“大夫刚走,说你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真是想不到啊,你我竟然有着相同的命运。项蔓清,你也被他抛弃了么?”
将脸缓缓转向内侧,疲惫得连一丝说话的力气也无,良久,方哑声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谁?”
慕瑬嫣蓦地仰面大笑,笑声尖锐且刺耳,像一根粗细的发针猛然插入我的耳膜,连带着整个头颅剧痛难当。
“咋夜的事难道你忘得一干二净了么?你应该去问我们的好汗王,问他对你做过什么?”忽地冷肃面容,咬牙切齿,语似癫狂,“你也不干净了,你和我一样,再也配不上他了,你也不干净了,不干净了……哈哈哈哈哈……”
阴冷诡谲的笑声渐渐远去,四周忽然安静下来,静得叫人觉得好像已离开这个尘世,魂归清明。
身后传来脚步声响,一个人缓缓走近,在我的床边坐下来,我没有回头,依旧阖目静静侧躺着,仿佛这个世间的一切俗事都已与我无关。
“对不起…… ”
穆勒的声音何时变得如此悲痛,他的深沉叹息令我突然觉得疲惫不堪。
“出去!”
“清,我…… ”
“出去!”
我的声音里进出蚀骨的冷漠与恨意。是,我恨他,恨他入骨。虽然昨夜的他并没有得逞,在惊觉我是女儿身时及时抽身而退,可我依然恨他入骨,这样的伤害已不是第一次了,这一次比之前一次更加惨烈,我要让他后悔,后悔他曾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过我。
肩上一紧,穆勒起身狠狠扳过我的身体,低头直视我的眼睛。
赤红的双眼,与昨夜黑暗中的那双眼一样,叫我再也不想看第二遍。
“你听我解释,咋夜我喝醉了,我不知道是你,不是……我不知道……我若知道施向晚就是项蔓清,我绝不会那样伤害你,你相信我!”
“现在你知道了,可以出去了?”冷冷看他一眼,再度闭上眼睛,面前这个人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我这辈子都刻骨铭心。
“清……”
“不要叫这个字,你不配,请你出去!”
只有他才可以这么叫我,你休想连我的名字也一并染指。
“你……”穆勒勃然大怒,扣住我屑膀的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捏得我双屑骨骼欲裂,这样的痛楚于我来说,却已如儿戏,再也不及昨夜的痛来得那般撕心裂肺,那般绝望入骨了。
“怎么?两次捏碎我的手腕还不够,现在还想废掉我一双肩膀么?”
他的身份之尊贵注定了他不可能忍受我对他这般嘲讽的口气,他也明白,我是故意的,故意羞辱他,故意挑衅他,因为落在他手里,被他识穿我的身份,经历过昨夜之事,我早已有了求死之心。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从他先前对施向晚的口气里能够看出,他真的是非常了解项蔓清,这对于他这样一个骄傲的人来说,何其的不易,只可惜,从头到尾,我不屑一顾。
深邃眸底忽然变得一片晦暗,他松开手掌,挺直身躯,居高临下地看我,“你可以肆意践踏我对你的一片真心,我不在乎,因为我说过,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这般对我,这个人就是你。项蔓清,从今天开始,你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被褥底下,唯一有知觉的一只手猛地攥紧,指甲尖锐刺入掌心,我却丝毫不觉得疼。望着他渐渐远去的高大背影,我忽然冷冷一笑,能不能逃出你的手掌心,由不得你说了算。
自此,穆勒就像囚禁自己的宠物一样固禁我,他不许我迈出房门一步,也不许我跟任何人说话,就连已近乎半疯癫状态的慕留嫣,他也不许我见她。至于外界的一应消息,于我,更是一概不知。他是下定决心要将我拴在他身边了,甚至想到要用固禁的方式一点—点磨平我尖锐的棱角 他以为我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一点一点变得温驯,可惜,他想得大错特错了。
要想摆脱他的钳制, 唯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想方设法令漓天澈知道我的存在。
次日过午,因为孕吐的反压太过强烈,从早上开始我便粒米未进,整个人看起来极其虚弱。穆勒的心腹侍卫见我实在吐得厉害,惊慌之余只得派人去镇上请大夫过来。而穆勒则自始至终都未出现,行踪不明。这一刻,我知道,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忍住胃中剧烈的呕吐感,我躲在门后,在那名侍卫领着大夫跨进门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九针中的长针狠狠刺入他脑后的风池穴,只是一瞬间,原本活生生的一个人便如同枯叶一般悄无声息萎顿于地。紧跟在他身后的大夫见此情形骇得刚要大叫,也被我一掌劈晕。
将门掩紧,迅速换上大夫身上的青袍,一番乔装易容,外貌已大致与他相似。出门的时候,不远处廊下的侍卫见只有我一个人出来,面露疑惑,我慌忙低头哑声道,“夫人的病还缺一味药,在下这就回铺子去抓来,那位大人正在里头照顾夫人,夫人在孕期免不了心烦气躁,吩咐大人们不得前去打扰。”
那名侍卫见我说的头头是道,不疑有它,怕耽误我抓药,立即为我放行。
原本想趁此机会将慕瑬嫣一并带走,看这情形,怕是不能了,只得另想办法,此刻自己先逃出去才是正经。
出得小镇,一路脚不停歇往锦都方向赶。短短两个月的身孕,我的反应似乎比普通人来得剧烈地多,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似乎水无休止,然而为了逃离身后的那座囚笼,我只得强忍住一切不适,只要能够坚持到让我见到漓天澈,向他问清楚一切就好。
越靠近城门越发现身边多了许多城中的老百姓,他们个个站在路边翘首以待,似是在盼望着什么,我很好奇,随意拽住身边一个面貌朴实的老大爷,问他城中发生了什么事,那老大爷呵呵笑了开来,“哦,你问这个啊,今天是我们王爷率军北上大漠的日子,大家都出来看热闹来了,听说太子殿下会亲自送王爷出城,这两个神仙似的任务今儿个一起出现,你说他们能不激动吗,尤其是家里还有云英未嫁的闺女的,巴不得全都带出来,好让他们瞧见呢。”
“王爷?哪个王爷?”一颗心如被猛掐了一把,面上倏然色变。
“我朝统共几个王爷?当然是我们名动天下的颀王啦,你这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远方来的吧,走走走,我带你去个地方,站在那里看得最清楚了,我统共就没告诉几个人,肯定没人跟我们挤。”
听了老大爷的话,我已经完全傻了,先前猜到漓天澈会下令派兵北上大漠,此次出兵,表面上有震慑西域小国,梳理圣朝天威之意,实则分兵穆勒,助他从默托手里夺回王权。
我不明白为什么领兵的人偏偏是漓天颀而不是别人,大哥明明知道穆勒一心想要对付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一路神思恍惚,不知不觉被老大爷拖到一处小山丘上,站在高处举目望远,确实能把面前所有的景色一览无余。
没过多久,远处隐隐传来橐橐靴声,整齐划一,震动了脚下的大地,山丘下的老百姓渐渐被官兵赶至道路边上,府衙设路障为军队隔出一条宽敞大道。老百姓们开始踮起脚尖焦急看向城门方向,随着靴声渐渐响亮,所有人几乎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北门缓缓开启,每个人似乎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我怔怔望向城门打开的方向,心中宛如潮涌,耳朵里轰地如同炸开,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天边残阳如血,远处的地平线上,忽地如同绽放一道耀眼的光芒,一匹通体漆黑四蹄发亮的高头战马昂首阔步率先踱出北门,尘土飞扬里,马上的他一身锃亮的明光皑甲,剑眉朗日,冰冷如霜,俊美倨傲的侧颜在夕阳映照下投射出阴柔的暗影,邪佞冷魅几如修罗战神。
过去那个白衣冷血,眉目无情的颀王又再度回来,心口猛地抽痛,下一秒,我如坠冰窟。这一辈子是不可能再忘记他了啊,这个令自己爱入骨髓亦痛入骨髓的男人,望着他微抬的精致面容上随风飞扬的墨发,我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咦,我说这位兄弟,你怎么哭啦?看见我们王爷也不用这么激动吧,底下的闺女们都没你这么夸张,真是稀奇……”
我没有理他,抬眸怔怔望着那个人,心痛到就快要不能呼吸。
身后大批军队随着一人一马渐渐走近,苍茫天地之间,我却只看得见他一个人的卓绝风姿。胯下那匹高头直背的黑色战马忽然有些不安地骚动,百姓们或许还看不出来,我却能够无比清晰地看进眼里,因为那是我的马啊,那是我的“云翼”,他带着我的云雾一同奔赴大漠。
心胸激荡,再难自抑,蓦地发足狂奔,直冲下山丘。他绝不可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前去西域,穆勒和大哥,他们不知在暗地里筹划了些什么,而这一切,他又知不知道?我害怕,害怕从此再也见不到他,那样我会生不如死,同他一样。
疾步奔跑在风里,袍袖猎猎,泪如飞花,然而没跑出几步,斜刺里骤然伸出一双健硕有力的胳膊,一把捂住我的口鼻猛地拖进怀中,那一刻,周身的一切寂静如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与云翼一步一步骄傲而挺拔地从我的眼前走过去。
泪水大颗大颗砸在身后那人的手背上,一种名为绝望的东西溢满眼底。
错过了,又是一辈子,到底还能有几辈子供我挥霍?倒底还会有多少要被我错过?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那支庞大的军队就像一片浓的化不开的云朵在百姓们的欢呼雀跃声中缓缓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另一端。
我被穆勒狠狠箍在怀里,忽地含泪冷笑,他本可以不必将我拥得这般紧,我已无力可逃,他说得对,我或许真的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就像一个破碎的娃娃,面色惨白,眼神空洞,任由他将我一路拎回那个小小的农家院落,回去我卧房的时候,慕瑬嫣斜倚在廊下的柱子上似笑非笑地看我,脸上七分嘲讽,三分得意,加起来,便是十分怨恨。漓天颀将她弃之如履的时候,她应该巴不得我死吧。
这个世上该有多少人恨我入骨呢……
穆勒再度将我狠狠甩在榻上,我一动不动,仰面呆呆躺着。他走近,我冷笑,他俯身看我,我大笑出声。
“你笑什么?”
“我笑你就算得到了我的身子,也一辈子得不到我的心!我到死的那一刻都会恨你入骨!这份恨意会一直随我埋进棺材,下一世投胎为人,我依旧会恨你入骨,生生世世,你休想我会爱上你!”唇角轻勾,竟是一抹从未有过的妖娆笑意,恨到极致,人会变得疯狂,这句话,我是彻彻底底地相信了。
“为什么?我对你的心难道还不够真吗?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憎恨我,厌弃我,为什么?!你就这么爱他?他弃你如草芥,这样的男人有哪一点值得你爱?!”
穆勒冲着我厉声嘶吼,眼眸赤红,狂暴如狮,他伸手狠艰掐住我下颔,痛苦地发问,继而将脸埋进我脖颈,在我的耳畔哀鸣如一头受了伤的野兽,“我恨不能亲手杀了他!”
“那么我会亲手杀了你,而后随他而去!”
窗外的天空,残阳如旧,血般鲜红,和漓天顺鲜衣怒马离开的时候一个模样。
穆勒绝望地压在我身上,却又小心翼翼避开我的小腹,双臂死死扣住我双肩,十指修长,力道大得仿佛就快要戳进我的臂膀。
“他活不长了……所以……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如遭雷殛。
心底像是被陡然凿出一个巨大而无法填补的窟窿,我失神地侧眸冲他笑笑,“你在说什么?谁活不长了?”
穆勒抬起头看我,眼眸幽连,如一泓冰潭,令我不寒而栗,他用力闭了闭眼,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倏地硬声道:“漓天颀……他活不长了……”
像是猛然被一盆冰水兜头淋至脚后跟,全身无一处不冷得发缠,我不顾右腕上的伤,用尽浑身力气,猛地将他推至一旁,厉声喝道,“你胡说!我方才明明看见他,他活得好好的,他……他还是以前的样子,你骗人!”
穆勒一把按住我肩膀,“你听我说!我的汗位是怎样被默托夺去的你应该知道,全拜他所赐!他便是在王庭与默托做交易时被默托种了血蛊,无药可解。这种血蛊与你过去身上所中的那种并不一样,不能以血诱蛊,并且只对男子有效,中此血蛊之人只要在事后的两个时辰之内与女子交媾,将蛊虫过渡到她身上,便会没事,若是过了两个时辰,那便…… ”
“便怎样?”
面孔煞白,不含一丝血色,我死死盯着他,不曾眨一下眼眸。他说得每一句话都好像一把钝了口的尖刀狠狠剜在我的脸上,身上,刺得到处血肉模糊,痛得锥心刺骨。
“药石无灵……那些蛊虫会渐渐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以吸食他的鲜血骨髓为生……它们每半个月出来活动一次,其余时间蛰居在他体内。也就是说,漓天颀每半个月便要忍受一次蚀血蚀髓的剧痛煎熬,可以说,这种痛苦比之‘雾夕幽昙’更有过之而无不及。直到七七四十九次以后,他便会血尽髓尽而亡……”
我异常安静地听他说话,一言不发,神思飘渺,恍若未闻。
忽地怔怔开口,“那默托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又为何不曾躲过一劫?与女子……便能……便能救他,他为什么不去?他怎么这么傻,我若知道又怎会拦着他怎会怪他……”
嘴唇像是被咬破了,铁锈的腥昧蔓延在唇齿之间,胃里陡然一阵翻腾,猛地扑至床边直吐至昏天暗地,这一次,除了猩红的血,我再也呕不出什么来。
穆勒大惊,将我扳过身来,急道,“你怎么样?我派人去请大夫!”
说着便欲起身,我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指节攥得发紫,低头喘着粗气,“我没事,我自己便是大夫。你不要走,告诉我,默托为什么要加害他?为什么……”
穆勒定定看我,良久,方低声道,“王叔多疑,一开始并不相信颀王,便当着他的面在酒里下了盅虫,让他把酒喝下去,说只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下去,他便信他。颀王当时想也不想 一饮而尽……王叔自然对他深信不疑,便答应与他共谋,却没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解蛊的办法,而是把这办法悄悄告诉他带来的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想必你也知道了,便是慕瑬嫣。”
我蓦地抬头,一叠声急道,“那他应该解蛊了,不是吗,他与慕瑬嫣不是已经……慕瑬嫣还怀了他的骨内,是不是?你告诉我……告诉我他没事,好不好,求求你……”
全身的力气像是在一瞬间被抽空殆尽,这几个月以来的所有记忆开始在脑海里高速交汇,瞬间编织成一张巨大而繁杂的网,将我密密缚住,这张网上的每一根细丝都深深勒入我皮肤,像要在一瞬间将我分解为无数的碎片。
他骗我,从他回来的那一天起便在骗我,他骗我误会他,骗我离开他,他宁愿我恨他也不要我为他而伤心,他怎么可以这样自私?怎么可以这样残忍地对我,怎么可以!
“慕瑬嫣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是……默托的……”
“默托的……是默托的……不是他的……为什么不是他的……”
泪水一颗一颗滴落胸前,榻上,心上的那个窟窿,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剩下了。
穆勒忽地攫住我双肩,轻轻摇晃,“你清醒一些,早知如此我便不告诉你了!抓慕瑬嫣回来是为了在万不得已时用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挟默托,默托年近五旬至今膝下还没有一个男丁,他抢占了我的汗位,眼下必定会在子嗣的事情上着急,我说慕瑬嫣的骨肉是一张王牌,便是这个意思,并不是为了对付漓天颀,你从一开始就误会我了!自从知道这个消息,我一想得就只有你一个人,清,他如今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又怎能保护得了你?”
我一把狠狠将他推开,泪流满面,失声哭道,“那么领兵的事又是为何?为什么偏偏要派他去?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穆勒面上露出难色,些微不忍地看我,良久,方道,“领兵的事是他自己亲自在太子面前请命……”
“你胡说!我不相信你,你是骗我的!”伸手捂住耳朵,拼命摇头,他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大哥若是知道他的情况,绝不可能放他走的,“你们想害他,你们根本就不想他回来 对不对?”
穆勒猛地钳住我下颌,五指施力,迫使我仰面看他,在看到我已然惨白无人色的脸时,手腕不由得一震,面上露出无尽的怜惜,“别哭了,事已至此,我们谁都没有办法救他……”
底下的话我一句也听不见了,喉间的腥甜气息一阵强似一阵,胸间大恸如刀绞一般,五脏六腑无一处不痛地蚀骨。
“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拂袖冷冷指向门口,看也不看他一眼,浑身的力气都已被耗尽一般,精疲力竭。
穆勒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不知道,却在恍惚间像是听到有人在我的耳畔低低呼唤着,“清儿,清儿……”
我点点头,哽咽着“嗯”了一声,泪珠大滴大滴滚落面颊。
二哥,我听见了,你快回来好不好,你不要清儿了么?你丢下清儿再也不管了么?
“清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欺骗了你,那将会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你只需明白,我爱你,这一辈子,下一辈子,下下一辈子,下下下一辈子……我漓天颀都只会爱你项蔓清一个人!”
我不管它是不是善意的,你骗了我就是骗了我!
终于明白为何那几日见到你时总是觉得你的面色有些苍白,终于明白为何你回来以后总是压抑自己有意无意地躲我,你知道我学过医,你是怕我在拥抱你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你身上的异样,对么?你看着魏如萱根狠打我那一巴掌时,心里也一定跟我一样的痛,对么?母后的死,其实你并不恨我,你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硬生生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对么?
你怎么可以这样傻,就算慕瑬嫣告诉你,你同她在一起能够解你身上的蛊毒,你宁愿冒着生命的危险也不相信她不碰他,只是因为我么?你是那个白衣冷血,眉目无情的颀王啊,怎能为了我,而一个人承受那样多?
师傅说得对,你这个人啊,不爱则已,一爱就焚天灭地。
二哥,你回来好么?你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有小宝宝了呢,你要当爹爹了,开心吗?你还忍心丢下我们两个孤苦无依么?
翠叠画屏山隐隐
穆勒再来我的房间,我已能将所有的悲伤掩盖得不留丝毫痕迹,素衣广袖,眉目淡静,我看起来,依旧和过去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他自然不会明白漓天颀为我所做的点点滴滴,也不会明白我心中真正在想些什么,我更加不会告诉穆勒,不久的以后,我将会带着宝宝去寻回我的那个他。
“我要随你去大漠。”
阳光明媚的午后,清风,落花,一切美好得就像一幅淡彩的水墨画。我站在穆勒面前微笑着对他说 “我要随你去大漠。”
穆勒蓦地抬头,深邃目中掠过一抹欣喜,却又在瞬间警醒,拧眉一瞬不瞬望定了我“为什么?”
我依旧淡淡地微笑,眉目宁定,看不出丝毫破绽,“我想通了,是他不要我和【文】宝宝在先,而今我又再【人】也寻不回他了,为了自己【书】为了宝宝,我需要重新【屋】寻找一个新的倚靠。”
他忽地凝眸凌厉逼视我的眼睛,像要从中挖掘出些什么,良久,蓦地张口,“就没有其他的原因?”
我敛眉羞于看他,呓语般地轻声道,“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可是要让我在短时间内忘掉他而接受你,我确实做不到,你能够多给我一些时间吗?让我们彼此多些机会相处,或许,我会试看慢慢爱上你……”
穆勒紧蹙的浓眉终于松开,他霍地起身几步走近我,伸手便欲将我拉入他的怀抱,“我等你这句话等得太久太久了!”
我忙敛襟后退,他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面色一沉待要说话,却被我面上的一抹魅惑笑靥瞬间夺了心魄。
我羞涩嗔道,“你忘了么?你刚刚才答应我的,要多给我们时间相处,你方才那样是不是……”
穆勒些微尴尬地缩回手去,却依旧目不转晴地望着我,浓密长睫一瞬不瞬,仿佛怎样也看不够。
“清,跟我回去,做我的王后,好么?”他热切地盯紧我,迫不及待想从我的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晷案。
我抬眸望定了他,目中清澈如水,一眼便能见底,在他灼灼炽烈的眸光中,沉吟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穆勒恃地挑眉,兴奋之意溢于言表,笑得俊朗无边。
“可是眼下……”我像是有些担忧地欲言又止。
穆勒瞬间洞悉我的心意,他走来牵我的手,温声道,“你别担心,太子派兵进驻西域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目的是为了牵制默托的视线,让他把全部兵力放在如何防范漓天颀身上,安插在两边的我们的人,会在适当的时机挑起他们之间的战争,鹊蚌相争,渔翁得利,届时,我会率领另一生军队自后方攻入王都,不费吹灰之力,一举夺回汗位。”
闻言心中暗潮翻涌,犬神的血液抑制不住地直往上冲,我看着他一脸毫无防备的温柔神情,看向他的眼里亦是柔情款款的动人娇羞,然而在我心底最深处的地方,却在凝视他时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冷笑。
漓天颀自请领军,却在无意间恰恰被当成是他们的饵。大哥什么时候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大哥吗?
皇权寂寥,高处不胜寒,再温润如玉的人也会受其侵蚀。说到底,亲情在皇权之下,什么也不是。
“怎么了?”
穆勒低头关切地问我,目中情意灼灼,我蓦地回神,迅疾敛去目中一抹一闪而逝的寒光,在他身前低眉温顺地道,“没什么,听你提起他,心里有些……对不起,一时之间,我不可能这么快就把他忘记,我…… ”
他忽地将略粗糙糙的指腹点在我的唇,我怔忡抬眸,正见一脸不以为意的笑容:“我知道,我会给你时间的,我会等你。”
眼眶一红,将头轻轻枕在他肩上,些微哽咽。穆勒身子一僵,抬手时犹豫了些许,还是轻轻放在了我肩上,“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在他的胸前轻轻店头,唇角却隐隐勾起一丝冷笑,这般欲擒故纵的游戏,我虽没有十足的把握,却也能够保证在极短的时间里打动他。我若是嘴上立即将漓天颀撇的一干二净,以他之睿智精明,有怎能不令他怀疑?
忽地抬眸扫他一眼,委屈地道,“那你后官里的那些平飞还有男伶……”
片刻的沉默,头顶骤地传来一声压抑的闷笑,我故作不悦,在他怀中闷声嗔道,“笑什么?我若当了你的往后,这后官里头大大小小的琐事不都要归我一人所管,我可不想整天被你的这个爱妃烦,明天被你的那个男伶闹,若是他们打起来了,你说我应该帮谁?”
穆勒伸手勾起我下颔,目中是掩饰不住地笑意,忽地抬头四处轻嗅,面上一本正经,“哪里来的这么浓的醋味,你闻到了么?”
我作势欲捶他胸口,手腕却被他一把擒在手中,猛地一怔,见他微微低头,一张刀剥般的英俊面庞在眼前缓缓放大,幽邃眼底那掩饰不住的深浓情欲令我不由蓦然心惊。
想也不想伸手一把推开他胸膛,随即转身抚着脖颈弯腰便是一阵剧烈干呕,穆勒的面上露出一抹淡淡失望,却还是俯身轻拍我的脊背,口里不住地温声道,“怎么样,还难受吗?”
我一边摇头一边弯腰继续,至于真呕还是假呕,也就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了。
随着天气的日渐炎热,慕瑬嫣的癔症也一天比一天愈发严重起来,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她都会肆意披散着一头乌黑散乱的长发,赤脚在院子里四处游荡,时不时地跳出来惊吓身边的人,之后咯咯拍手大笑着跑掉,像一个顽皮的孩童。侍卫们看得多了,只要她不闹出太大的乱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而去。
偶尔穆勒会来找我,她便站在廊下或是树后露出一双眼睛悄然打量我们,穆勒走后,她会无声无息地走到我面前,面容幽寂,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却总是突然阴森诡异地冲我笑笑,之后像个幽灵一般静静走掉。
还是照常每天为她施针把脉,她腹中的胎儿一直发育的很好,有的时候见她在院子里,我会特意叮嘱侍卫们看紧她,时时刻刻注意她腹中的胎儿。
如今在这座院子里,我俨然已如他们的女主人一般。穆勒宠我,院中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每每见他们向我讨好谄媚,我总是几乎要从心底里冷笑出声,不过一场筹谋罢了,在这个四四方方固苦金汤的固笼里,何来的真心真意?
我在静静等待,韬光养晦,厚积薄发,之在朝夕之间。
三天后,穆勒数日以来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我知道这是我的一个绝佳机会。
漓天澈借押运大批军需粮草北上补给之名,抽调圣朝一万精兵携物资奔赴大漠,穆勒乔装改扮成了军中的一名副将,我则以一名普通军士的身份随侍在他左右。
原本顾忌到我的身子,他并不希望我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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