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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佳人情倾天下:妃舞帝殇-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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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漓天衡当众维护我,心里不是没有感激,然而此刻他这一番好心反倒坏事。

广袖一拂,上前俯身欲将顾衍之扶起来,一面笑道,“四殿下言重了,顾大人不过是心直口快,这样才算真正的襟怀坦荡,大情大性,瑬云深感敬佩!”

无视顾衍之诧异的眼神,转而又道,“瑬云不才,就以一曲以飨诸位,也便不负这‘哗众取宠’之名。”

穆勒抚掌大笑,“如此绝妙!王妃都不介意,四殿下就不要再斤斤计较了。”说着转眸望定了我,漆黑眸底,深沉欲望清晰可辨,“本王已然迫不及待!”

漓天衡微抿了抿唇,神情冷漠,一言不发,看向我的目光坚韧,隐隐掠过一丝阴郁。

流水落花春去也(3)

同他目光一触,迎面一双黑眸幽暗,深不见底,如同一泓寒潭,欲要将我整个人吸进去。心口微微一窒,冲他轻轻点头,面上笑得清淡。谢谢二字,不需言说,彼此都已明白。

转身朝宣武帝盈盈一拜,之后垂袖立于大殿中央,螓首微低,久久不见动静。群臣不明就里,愕然四顾,却在此时,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阵低徊的琴声,忽远忽近,如泣如诉,娓娓融入静夜。

迎着众人诧异的眼神悠然一个旋身,转眸间,薄纱裙裾层叠有如飞花绽放,着眼处,纤细身姿轻盈宛若翾风回雪。

殿内顿时一片沉寂,忽听一声锵然鼓响,群臣一个激灵,但见眼前长袖猝动,青丝张扬,好似舞于广袤天地之间,气壮山河。

一道寒芒暴射,舞者手上骤然多出一柄五尺长剑,红绸系穗,于起舞间灵动飘逸,长剑红绸刚柔并济,剑尖时而飘忽,时而凝练,剑势柔和得似是惊不起水面波澜,行云流水,连贯洒脱。

琴声又起,如水一般流泻而出,渐渐急促,鼓点随之铿锵如锤,耳听风雨之声大作,众人眼前仿佛看见残阳如血,黄沙四起,万骑驰骋,铁马金戈。

剑势随之而变,凛冽风生,舞者面色如霜,唇角一丝冷笑,踏着鼓点挥洒纵横,仿如亲临战场,剑气陡然暴涨如虹,破云贯日,大开大阖,如怒浪卷霜雪,迅猛激烈。

琴音再高,鼓声更密,两军交战,万众搏杀,马蹄声碎,热血染红铠甲。

群臣早已不能呼吸,眼前唯见一抹红光挟着寒芒闪耀,灼灼烁目,红袖猎猎,御风如刀。席上心力不敌之人面上血色已然褪尽,脚底发颤,几欲逃离此等看不见的沙场。

众人正自大骇,琴音倏然高入云端,惊心裂肺,震魂夺魄,原是一方战旗终被折断,无数将士倒入血泊,城池告破,战鼓齐鸣,血染征袍的将军长剑沥血,千里追敌,一战功成,身后却是万古俱枯。

四下人人惊悸,心跳欲竭,琴声鼓点恰在此时渐渐回落,殿中舞剑之人剑势转为轻灵幻化,先前一应杀气不再,整个人似在风雪中旋舞,煞是好看。

琴音虚无飘渺,鼓声悄然消逝。舞者足尖轻点,凌空而起,一个旋身,长发飞扬如瀑,薄裙绽放似云,长剑在空中划开一道亮眼圆弧,继而收势,轻轻落地,无声无息。

一切归于平静。

收剑入袖,静静立于大殿中央,心跳若狂,从前一直男装,注定了我从未学过女儿家的舞蹈,此前只把剑招化为舞步,再配合我教梅影弹奏的琴曲,从席上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看来,收效甚笃,心里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殿中静极,连呼吸都几不可闻,俄顷,一声击掌声惊醒梦中人,只听穆勒由衷赞道,“好曲,好剑,精彩,实在精彩!”

额上渗出薄汗,抬眼一扫众人,漓天衡的目光定定落在我的脸上,早已敛去冷漠,灼灼痴缠。

视线交集,心中突地一跳,堪堪别开眼去,不敢看他。

“剑胆琴心!”

一声清润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呼吸猛然一窒,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袖中长剑锵然坠地,我动容回首,有泪水汹涌直冲进眼眶,来了,终于还是赶回来了。

流水落花春去也(4)

依旧一袭紫衣华服,眉目清朗如画,身姿俊雅若仙,他望着我一步一步,衣袂翻飞,从容走近,一双深眸清湛如水,清晰映出我的影子。繁华三千,一梦如烟。无论我在哪里,你都只离我一个转身的距离。大哥,我终于等到你回来。

席上数人蹭地起身,震惊看向来人。

我只含泪怔怔望他。步态轻缓,雍容淡静,一身紫衣似浸染了月的清华,纤尘不染,明月清风转眼化作他的淡笑轻然,“终于赶得及回来了。云儿,方才的你,真的好美。”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瞬间崩塌,泪水终忍不住夺眶而出,我拼命摇头,任泪雨滂沱,语声哽咽,“大哥……”

他伸手小心翼翼触碰我脸颊,以指腹轻轻为我拭去眼泪,柔声道,“别哭,有大哥在,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温暖时光却止于此,忽见一人越众而出,昂首傲慢挑衅,“太子殿下因何而来?”

漓天澈看也不看他一眼,几步上前敛襟拜倒,“儿臣叩见父皇。”

心内一凛,抬眸望向殿上,宣武帝一言不发,只伸一伸手似做虚扶,状如痴傻。

席上那人不依不饶,咄咄逼人,“太子理应守陵一年,如今不过短短一月,如此匆忙赶回锦都,究竟何谓?”

漓天澈侧眸看他,神色淡漠,冷笑一声,傲然道,“奉召回京!”

“奉召?奉谁的召?”

“大胆!”我厉声断喝,“太子殿下贵为储君,岂容你如此以下犯上,同平章事袁显麟,你御前逾制,该当何罪?”

那袁显麟仍旧言语张狂,“微臣不过是想问清事实,太子殿下贸贸然回锦都,若是真的奉召便罢,若是假的,便是抗旨欺君,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道理太子殿下不可能不知吧!”

说着面朝宣武帝俯身跪倒,口中高呼,“请皇上明鉴。”

群臣屏息静气,冷眼旁观眼前一幕,静候宣武帝发话。殿外却于此时传来阵阵骚动,隐约听见盔甲兵器触碰声响,声音越来越近,脚步杂乱促急,众人惊愕看向殿门方向,只见数人提刀直奔入内,一眼望见漓天澈,纷纷止步立定,为首一人银甲锃亮,长眉紧蹙,目中熊熊怒气难掩,正是京畿与神策两军统帅慕瑬景。

“慕瑬景,你想造反么?”

嗓音清越,伴随一条人影跃入大殿,来人一见眼前情形,脚步生生刹止,停在当地,语声犹带歉意,“大哥,还是叫他们发现了。”

十三面上急怒交加,想来漓天澈孤身进殿时,正是他在与慕瑬景等人苦苦周旋。慕瑬景并非等闲之辈,自然瞒骗不了他多久,瞬时便已率众追进殿来。

不过片刻之久,大殿之中连番惊变,群臣乍见身前寒光烁烁,尽皆骇然,纷纷自案前站起身,肃声而立。

脑中轰然一响,忽觉站立不稳,手脚一片冰凉,十三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掠近,伸手将我扶住,一边以极快的声音在我耳畔轻道,“‘七杀’就在殿外,人少,方才未敢与他硬拼……”

闻言轻轻点头,面上平静,无波无澜,只斜倚了他的肩膀,冲着身前无力低道,“慕瑬景,你想干什么?”

听我直呼其名,众人俱是一惊。

慕瑬景怫然色变,转身猛一挥袖,便见大殿门口瞬间涌进来数百名京畿禁卫,迅速将所有人包围其中,朱漆殿门随即缓缓闭合,发出轰然巨响,偌大的玉澜堂转眼间成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囚笼。

柳乱风疾悲歌绝(1)

惊怒过后,瞬间冷静,脑中却是混沌一片。

圣朝大军被城外叛党所牵绊,御林军和王府的人势微力薄,根本无法与慕瑬景相争,眼下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令整个玉澜堂陷入危境,大局已然掌控在了慕瑬景的手中,一切任其纵情肆意,予取予夺。

慕瑬景的脸色并不比我好在哪里,震惊之中带着愠怒,原本以为我早已经顺应实势站在他的一边,不想却被我所利用,令他始料未及,所幸留了一手,命神策军暗中包围皇城,从而与京畿军里应外合,做到滴水不漏。

只见他几步走近,冷眸一眯,愤恨道,“我想干什么难道你不明白?你竟然敢欺瞒我,贱人!”

这话如同巨石,激起千层巨浪,群臣闻言愈发惊愕,殿前一片哗然。我苦笑一声,谁叫我眼下姓慕,他们必定以为此处正在上演一出“窝里反”的剧目。

漓天澈广袖一拂,将我护在了身后,“慕瑬景,预谋造反,罪无可赦,即使你坐拥龙位也天理难容,日后必被天下人所不齿!”

“哈哈哈哈哈……笑话!”慕瑬景仰天长笑,眉目狰狞,“今日之事只有在场的你我知道,那么你以为今夜有谁能够活着走出这座大殿么?”

暗流汹涌,渐渐弥漫整个大殿,先前不明就里的朝臣们如今早已面色惨白,更有甚者,吓得浑身发颤,瞬间软瘫在了椅上。

“原本不想做得太绝,是她逼我!”慕瑬景伸手凌厉指向我,“明明可以水到渠成,你却偏偏要与我作对,为什么?”

疲惫撑住十三,强自镇定,我戚然望定他,语带坚决,“大哥,如果我还可以叫你一声大哥……”

“一切的一切,从来就不是什么天命所归,一直都是你在逆天而行!罢手吧,大哥,莫要被权利蒙蔽了眼睛,慕家世代功勋,绝不能毁在你的手上。”

“住口!”

他的眼里早已是赤红一片,“你没资格提‘慕家’这两个字!你以为爹当初为何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答应那个狗皇帝收留你?”

闻言猛地一怔,心中陡然泛起一丝冷意。

这样的问题我似乎从未当面问过汝南王:为什么宣武帝要我做他的女儿,而不是别人的?为什么他那样愿意视我如己出,而不惜将原本中立自保的自己转瞬置于权力争斗的漩涡?

见我垂眸似是陷入冥想,慕瑬景微微冷笑道,“还想不出来么?爹被你亲口下令押入大牢时说过的话,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心口仿佛被什么重重击打了一下,痛得就快要不能呼吸。

我当然记得慕夕肇被押走之前对我说过什么,他说,“云儿,箴言未必便是杜撰,不信咱们拭目以待!”

箴言箴言,原来还是为了那句可笑至极的箴言,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从头至尾,身边到底有几个人是真心待我?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老天究竟要折磨我到几时?

眼前一黑,几乎立足不稳,十三关切地扶住我,我却一把将他推开,踉跄后退几步,远离众人。

“爹知道你是命定后格的女子,很早以前就知道,那狗皇帝为你不男不女的尴尬身份左右为难时,便是他在御前主动献计,令忠靖侯战死沙场,令慕家三小姐重聚天伦。只不过那时候他万万没有料到你日后嫁的不是太子,而是颀王,为此,他不得不从头谋划一切……”

冷眼看他笑得越发肆意,越发张狂,“你算什么?你不过是我们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要不是你杀了魏贼,我哪能这么轻易就统帅两军,说起来,我倒应该感谢你才是!哈哈哈哈哈……”

柳乱风疾悲歌绝(2)

孤零零一个人立在原地,已然有些万念俱灰。我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只狠狠咬唇,竭力忍住眼中几欲滚落的泪水。

这样的凌迟,怎样才算是个尽头?

再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思念着漓天颀,心中是那样强烈地渴盼他立刻出现在我眼前,结束这对我来说无比残忍的一切。

漓天澈温玉般的脸上瞬间饱含疼惜,他朝着我前行几步,我却慌忙夺步后退,惊弓之鸟一般。他行一步,我退两步,直到他停下再也不敢上前,生怕再次惊扰了我,一双清眸夹杂不忍,四目相视,刹那间,连空气也仿佛凝冻起来。

“啧啧啧……”慕瑬景似是异常满足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纵声得意笑道,“可惜了太子的一片真心,佳人却不领情,偏要嫁给颀王,也罢,今夜便成全了太子,让你们到地府再做一对鸳鸯!”

“不必了!”我闭了闭眼,冷冷开口,站在暗处叫人看不清楚面容神情,周身却有杀意凛然透出,“我再最后问你一句,你罢不罢手?”

“休想!”

“好!”我霍然张目,目中寒芒熠熠,凛凛生威,“那我告诉你,在你率领京畿禁卫包围玉澜堂时,王府暗人亦潜入汝南王府,你的夫人,一双儿女,连带两名侍妾,已经一并被我扣押,加上你的父亲,六条人命,孰生孰灭,由你来定!”

慕瑬景怔住,张狂笑容僵在脸上,我望着他转眼面如死灰的模样,心如刀割。是你无情在先,我已无从选择。

片刻的僵持,像是等待了一个世纪,他终于回过神来看我,唇角却挑起一抹讽笑,令我莫名心惊,“我的好妹妹,本该七条人命,你为何不问一问你的二姐去了哪里?”

我一震,直直看向他的眼睛,慕瑬嫣的失踪果然如我最初所想,别有内情。迎着他阴狠的目光,周身渐渐发冷,过去固然寄人篱下,也曾偶尔感受到家的温情,原来那一切都是假象,我却由始至终都被傻傻蒙在鼓里,多么可笑。

“她在哪里?”

沉默良久,方艰难开口问他,咬牙强自镇定,却禁不住浑身微微发抖,仿佛即将听到的,是一个足以令我瞬间崩溃,再也无法伪装下去的答案。

慕瑬景凝视我,目光幽幽,笑得阴沉自若,“那就该问问你那天下无双的王爷好夫君了。”

柳乱风疾悲歌绝(3)

这一句话,如剑一般洞穿我的心胸,我被惊得怔在当地,一时说不出话。

从头到尾,这一局棋走得颤颤巍巍,险象百出,眼看就要力不能支,我也始终不曾怀疑过漓天颀。若说这个世上只剩一个我能够信赖和仰仗的人,就只有他。

“纵有天人之姿又怎样,一个将你随意抛下而置你的安危于不顾的男人,此刻恐怕另拥他人在怀,活得逍遥自在……”

“你住口!”我直视他双眼,目光冷锐如刀。

这样的人,懂得如何找出我的破绽,欲待将我击垮。只是他又怎会知道我的那个漓天颀正自以身犯险,谋划一件足以颠覆西域霸权的大事。我们虽然相隔一方,却是并肩作战,他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他,我们早已是不可拆分的一体,如此足矣。

没人知道这一局棋结果会是怎样,除了坚定不移的信任,我别无选择。

伴随着“啪啪啪”的击掌声,一人自暗影处缓缓现身,青衣倜傥,意态从容,不羁淡笑一如往昔,“慕瑬景,你一个大男人跟个女儿家过不去,羞也不羞?”

漓天衡挑了眉,不屑讽道,“就算令你杀了我们这儿的所有人,你以为你出得了这座玄畿宫?”

慕瑬景“锵”地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漓天衡,“全拜你所赐,圣朝大军此刻根本无暇顾及皇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道理你不可能不懂吧?”

漓天衡面上笑意倏然敛去,蹙眉正色,“可据我所知,你的谋逆野心天下尽人皆知,如今各地驻军并发入京,预备勤王,加上圣朝大军,你以为,凭你手上区区二十万人马,胜算能有多大?”

若说先前慕瑬景的话令殿前群臣狠吃一惊,眼下漓天衡的这句反驳更加令我不敢相信。走到今日,眼看即将鱼死网破,他却不惜放弃先前一应筹谋,突然推翻前事,逆转立场。只是这话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我并不知。

抬眸震惊看他,心神俱惑,漓天衡似有感应,遥遥望来,视线越过众人与我的相触,眸光清亮,直透心间。他究竟想怎样?为什么我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一声巨响惊天动地,脚下地面随之震颤,殿前惊呼此起彼伏,透过镂空窗格向外看去,远处已是火光冲天。

一颗心猛然悬紧,冷汗透衣而出,是宫外的神策军在做抵抗,然而攻城的又是谁?是圣朝大军,还是所谓入京“勤王”的驻军,亦或两相联手?

眼见慕瑬景面露茫然与慌乱,又是穆勒挺身而出,冷道,“你别忘了,除了他们,还有我们突厥人,就算今日令你逃出生天,日后我们成千上万的曳落河①定然不会叫你好过,天涯海角,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境!”

慕瑬景闻言愈显惊惶,手中青光长剑微微颤抖,仿佛已经动摇,呆立片刻,猛然回过神来,目光凌厉射向我,挟带阴狠,迫人欲窒。

殿外陡然传来一声惊呼,“云姐姐救命!”

分明是梅昱的声音,我大惊欲扑向门边,慕瑬景却比我更快,他冷哧,转头冲殿外高声道,“杀了他!”

“不要!”

我痛呼出声,那声惨厉尖叫却戛然中断,殿外瞬间又恢复迫人的死寂。

脚步生生刹止,心口锐痛,痛若蚀骨,我望着殿门方向再也动弹不得。从未如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痛恨眼前的人,是我连累他们,梅昱,师傅,梅影,他们若因为我而死,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慕瑬景,我要你血债血偿!

①曳落河:突厥语,壮士,勇士的意思。

柳乱风疾悲歌绝(4)

足尖轻提,一条赤练腾空而起,在半空划出一道耀眼的圆弧。伸手将剑抢在手中,剑柄下方垂着飘逸如云的红绸,正是先前殿中央舞的那把五尺长剑。

未待我施力向他刺出去,慕瑬景已眼疾手快挥剑劈来,剑势快如电闪,直落我的颈项。剑锋停在耳畔,迸射熠熠寒芒,剑身犹自铮鸣不绝,杀气凛然。

被他迫在原地,不能动弹,抬头怒目向他,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衬着一身烈焰绯衣,整个人迸发出欲焚尽一切的力量,只待觅得时机,便要与他同归于尽。

“云儿!”

身旁数道身影齐齐上前,只听漓天澈怒道,“把剑放下,你敢伤害她!”

慕瑬景望着我冷笑出声,“有何不敢?我还要当着她的面一个一个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说着长臂一伸,大掌一捞,将我反身卷入怀中,长剑横在颈上,剑芒锋利,颈上霎时现出一道极细血痕。此刻的我已感觉不到身体发肤的疼痛,所有的疼痛都来自心上。

漓天曦急道,“二哥若是知道你敢这样伤害她,定然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闻言心中大恸,面上瞬间泪流纵横,二哥……二哥……你在哪里?我知道,为了你,我不能死,我要好好活下去,我要手刃仇人,我要为昱儿报仇!

窗外火光越来越亮,杀声震天,仿佛近在耳旁。忽听有人高呼,“慕瑬景挟持天子,妄图篡位逼宫……”声音忽高忽低,片刻已响成一片,震彻九门。

“你听到了吗?现在全天下的人都已知道你的罪行,就算杀了父皇杀了所有的人,你也得不到这天下得不到这江山!你放了她,或许还有退路可言,否则,是你亲手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漓天衡步步紧逼,目光凝在我脸上,隐现赤红。

身后砰地一声巨响,慕瑬景挟着我转身,眼见厚重殿门竟被撞开,他怒喝道,“怎么回事?”

只见朱漆殿门开阖处,熊熊火光映亮大半个夜空,又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伴随震耳欲聋的喊杀,是城外的援军正在以巨木撞击宫门,神策军俨然已经落败。

慕瑬景面色灰白,执剑的手微微颤抖,剑锋擦过我颈上皮肤,瞬间留下数道血痕。他惶然冲门外大喊,“来人,关门,给我关上殿门……”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殿外的打斗声,一个黑衣人影随即现身在了门边,十三惊道,“是暗卫‘七杀’,怎么动起手来了?你们的人数太少,谁叫你们硬拼的?”

那人俯身拜倒,黑巾蒙面分辨不清容色,“王爷就快要攻进城门了,属下收到鸣镝信号,预备在此接应,两军中有半数都是王爷的人,眼下殿外京畿禁卫中的叛将大多已被制服,让皇上和众位受惊了!”

说着起身一扫殿上,沉声喝道,“你们还不动手!”

他的话犹如一道亮光,陡然驱散阴霾,殿前形势邃变,敌弱我强。包围群臣的京畿禁卫眼见城门即将被攻破,心念早已有所动摇,此刻又闻听身边有大半都是王爷的人,已然不再犹疑,纷纷临阵倒戈,少数慕瑬景的心腹刚刚有所异动已被快速斩于剑下。

慕瑬景俨然已是孤军作战,他抬眼环视四周,阴郁冷笑一声,手中长剑一把握紧,迫得我不得不仰头,背部紧紧贴在他胸口。

众里寻他千百度(1)

一个瘦小身影骤然跃入大殿,仰面看清眼前情形,脱口惊呼,“云姐姐,你受伤了?坏蛋,快放开她!”

多么熟悉的声音,清脆明快一如往昔,我怔住,眼泪大颗大颗滚落面颊,再开口时,语调抑不住地颤抖,“昱儿,你没事么?有没有受伤?”

梅昱想要奔上前来,却被“七杀”首领按在当下,动弹不得,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大叫,“我没事我没事……你放开我,叫那坏蛋放了云姐姐,不然我跟他拼命!”

我哽咽着笑出声来,梅昱没死,梅影和师傅他们一定也没事,总算了无牵挂,真好。他也来了,就在城外,他正率众攻城,就快要成功了。我狠咬住唇,听着远处震天动地的声响,胸口怦怦剧跳,一阵阵强烈的欣喜袭上心头,再难自抑。

“大哥,收手吧,我或许可以代你向他求情……”

“住口!你别忘了,我还有你这杀手锏!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罢休!”

慕瑬景颓然四顾,随即拖起我踉跄退往殿外,“你们都别跟来,否则我杀了她!”

说着,手上微微一动,在我颈上再添一道血痕。漓天澈急痛攻心,立时伸手挥止渐渐合围上来的京畿禁卫,眼睁睁看着我们缓缓退向殿门。

我回望他不说话,唇角挑起,笑靥明媚。淡淡笑容,与月交辉,竟似诀别,何其惊心动魄。身前的每一个人都在这倾城一笑里惊怔,心生悲怆。然而只是瞬间,两人便隐没进了茫茫夜色。

天边火光更炽,耳畔杀声更响,慕瑬景挟持我奔走在宫道上,凝眸细看,竟是在去往锦阳门的路上。我震惊回眸,慕瑬景薄唇紧抿,双目赤红,一边暗施内力,箭步如飞,片刻也不停歇。

间或有人想要自背后偷袭,皆被他一一察觉,就连瞄准他背心劲射而来的硬弩亦被他挥袖一一打落,慕瑬景武功之高,如此可见一斑。

“慕瑬景,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

他想以我来要挟漓天颀,他知道我对漓天颀来说有多重要,就像他知道漓天颀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一样,我不能令他得逞,决不能!

“不想死的话就回头,他会杀了你的,快放开我!”奋力想要挣扎,然而他的手臂箍得太紧,锋利剑芒寸毫不离,稍一动弹,颈上便会多出一道血痕。

慕瑬景脚步一刻不停,闻言反而加快了速度,衣襟御风猎猎招展,低头目露凶恶,“闭嘴,信不信我立刻就杀了你!”

话音刚落,已行至城门下,慕瑬景的亲卫兀自顽强抵抗,金钉朱漆的厚重城门紧闭,此刻却被门外巨木撞得震天巨响,门外援军吼声震天,城门已被巨木冲开一道缝隙,松动不已,眼看就快抵挡不住。

慕瑬景低喝一声,猛然提气几步跃上城头,换左手扼住我喉咙,右手挥剑利落斩翻几名已攀至墙头的援军,随即以内力沉沉向城下发声,“我的好妹婿,看看我给你带来了谁?”

众里寻他千百度(2)

城墙下数十里火光不绝如昼,密密麻麻重甲银刃的援军一排排列阵整齐,兵戈森寒。抬着巨木猛烈撞击城门的士兵听见声音动作稍缓,纷纷抬眼望上城头。

慕瑬景左手紧扣我的咽喉,右手反手持剑,将剑尖直抵我的心口。众人但见城墙上一抹绯衣纤细的身姿迎风而立,七尺青丝伴随火红的裙摆层层飞扬在空中,虽被挟制着,面上犹带镇定自若的笑容,那一眼的*,直叫城下的所有人都呆了去。

援军队列倏然裂开一条整齐通道,一人银甲劲装,踏着夜色,如携风雷之势,一步一步走进我的眼里,一步一步走进我的心上。他身上的铠甲银光锃亮,玄黑风氅翻卷如鹰展翼,月色笼罩在他卓然挺拔的身形上,惟觉偌大天地之间,只余他一人独立。

人未至,凛寒杀气先至。

我微屏住呼吸,含泪瞪大眼睛,只为看清他此刻的模样,他亦仰面定定望我,仿佛这天地间,也只剩我一人,深邃清湛的目光穿越过烽火,穿越过狼烟,直抵我心中最深的地方。

一切的一切,都在霎那间凝固。

“二哥……”我望着他哽咽出声,满心满眼全都是他。

慕瑬景左手狠狠施力,迫得我仰面无法喘息,他低头在我的耳畔冷哧一声,“你果然是我的杀手锏,我倒想看看他会怎样救你。”

只听漓天颀抬头冷道,“慕瑬景,我会要你生不如死!”

短短的几个字,杀意先人而至,凌厉如刃,迫人眉睫俱寒。

慕瑬景仰天长笑,目中凄厉之色一闪而逝,“我只要杀了她,便会叫你先生不如死!她的死活,现在由你来决定!”

“你想怎样?”漓天颀长眸微眯,冷冷一笑,月光笼罩在他身上,瞬间化为杀气凛然,不可逼视。“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放了她,我会令我的人退得远远的,你我一对一地见个真章,如何?”

“二哥不要!”

我哑声惊叫,却被慕瑬景一把扼紧了咽喉,再也无法发声,他望着城下的漓天颀轻忽一笑,手上骤然用力,薄唇紧抿,指节绷得发白。

被他死死掐住喉咙,双脚险些离地,我只觉得空气正一点一点从我的胸口抽离,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几乎看不清楚东西。

好痛苦,就快要死了么?

我不要死在你的面前,不要!

好不容易才能等到你回来,我不能死,不能!

我们还有那么多的路要一起走下去,我们说好了的,要在一起一生一世……

“清儿……慕瑬景,你住手!”漓天颀惊怒,再也按耐不住,猛提内力往城头飞身而来。

忽听鸣镝刺耳啸叫,一支三棱白羽狼箭破空飞射而去,力道强劲,直欲取他性命。漓天颀于空中一个利落翻身,那箭便贴着他的身体惊险掠过。这一打岔,内力稍加松懈,身子便直往下沉。

慕瑬景看在眼里,心知这般飞身直上的功夫非内力深厚之人绝难练就,不由暗暗骇异,又知漓天颀虽武功不输于他,然而这样的功夫全凭提一口气跃上,中间略有打岔,便不易成功。

思及此,当即松开扼住我喉咙的手,一把抢过身旁叛军士兵的长弓,挽弓搭月,暗中灌注内力,猛发一箭向漓天颀劲射而去。

(那个啥,木木确实坏得欠打,嘿嘿嘿……)

众里寻他千百度(3)

乍一脱离他的钳制,只觉天旋地转,立足不稳,然而情势急迫,容不得我迟疑。眼见那一箭直冲漓天颀背心而去,心口如被狠狠剜了一刀,我慌张扑向面前的围栏,一把抓住青砖边沿,半个身子探出城头,惊叫一声,“小心背后……”

漓天颀听得长箭来势汹汹,半空里长身猛一翻转,出掌将长箭稳稳接在手中。城下数万将士见此情形尽皆为他暗中捏一把汗,见这一箭偷袭不成,齐声喝彩。

慕瑬景眼见一击不中,当即弯弓搭箭欲待再射,我咬牙想也不想,猛地扑身过去,慕瑬景太欲置漓天颀于死地,无暇顾及近旁,险些被我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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