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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佳人情倾天下:妃舞帝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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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揣测。都只道我是汝南王经年在外所生的私生女,惊为天人之余,倒也从不怠慢,一应礼数待遇,皆跟府中主子相差不二。

没过几日,锦都城上空便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碎雪直下了三天三夜,锦都城便成了雪砌似的城,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日突然性起,唤了霁雪一道出府,也不乘车,趁着雪势深一脚浅一脚地徒步去往长乐坊。霁雪很久没有出过门,似乎是被拘得紧了,乍一站进这冰天雪地中,便乐得甩开袖子四处踏雪玩闹,笑声咯咯扬在风里。我望着她但笑不语,掩紧了斗篷静静走在雪中。

上一次去长乐坊,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还清楚的记得,那一日我与他初次见面……眸中一黯,再抬头时,长乐坊已近在眼前。

依稀还是当初的模样,烟紫纱幔飘飘渺渺地摇曳,戏台子上,梨黄绸裙的花旦含羞带怯地掐着唱腔,只是当时的《西厢记》已换成了今天的《怨歌行》。一切,都已经不同。

刚一进门,店小二便满脸殷勤地迎上来招呼。霁雪替我褪下风氅,一身素锦长裾,墨发散垂,衬得整个人幽冷清寂,遗世脱俗。

那小二抬头一眼便蓦然呆住,我也不理他,只径自往二楼雅座走去。刚行至楼梯中央,从二楼上下来几个半醉的客人,为首的一个方从我身边错过,便醺醺然回头,一把拽了我的衣袖,仰头笑问道,“这是谁家的美人?”

归鸿声断残云碧(2)

我心中愠怒,忙抽身避开那扑面而来的酒气,冷冷斥道,“放开!”

酒醉之人并不理会,只紧紧揪住我的衣袖不放,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我,眸中深不见底,像是笼罩了一层浓雾。我大怒,扬手扯回衣袖,暗地里使了些微劲力。那人猝不及防,浓醉中突然一个踉跄,竟揪着我的衣袖直直向下跌去。裂帛声响,衣袖挣裂开来,晶莹肌肤赫然外露。

身前一众人尽皆愣住。

“永平侯,休得无礼!”身后有人箭步上前将我牢牢挡起。

这声音……我霍然抬眸,正看见一身便装的漓天曦挡在我面前,“秦重,你太放肆!”

永平侯秦重?!以前在朝堂上倒也曾碰见过几次,当时只道他是世家子弟,在七闽平定匪乱时立过大功,宣武帝眼下确是十分器重。

身边人慌忙将他拽起来,一众人连连躬身赔罪,也只是碍着十三的面子。那秦重依旧一脸怔怔地直往楼梯上瞧,全然不顾此刻一身的狼狈模样。

漓天曦冷哧一声,待要继续发难,我捂着袖子自他身后低低开了口,“算了,让他走吧……”语毕,转身一言不发地走上楼梯。

“项少,等等……”

我一时窒住,愣在原地,心头惴惴急跳,眼前竟有些恍惚。这一声项少,让我在霎那间似是回到了过去,只是眼前的一切早已不复当时的光景,而人,也再不是昨日的人了。

身上一暖,漓天曦不知何时取来一件玄色披风搭在了我肩上,我感激地冲他笑笑,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认真地道,“殿下,忠靖侯已经过世,以后切不可再唤错人了……”

漓天曦脸上一红,伸出手来挠挠鬓角,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疏忽了,幸好没有人听到……”

耳畔倏地传来悠扬琴音,袅袅如兰芷摇曳,淡淡似秋风飒爽。只是这曲调甚为熟悉,我驻足细听,竟是很久以前我在太液池畔凤仪亭中即兴所奏的一曲《冰菊物语》,不曾想已经流传到了坊间,倒是着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呃……这下可好,班门弄斧了……”漓天曦一愣,继而仰头大笑,见我无奈颦眉看他,忙解释道,“我们几个兄弟微服出来,在楼上为大哥接风洗尘。酒到酣处,便着人照着曲谱弹奏,可惜总不尽如人意。这不……七哥一怒之下,已经赶走好几个乐师了……这样下去可不妙……”

“怎么说?”

“以七哥那样较真的性子,今儿个晚上,这满京城的乐师,恐怕都得……”漓天曦故意卖了个关子,只望着我促狭地笑。

我拧眉无话,唇角微扬,抑制不住满腔笑意,摇了摇头,转身便要往楼下走。

“你不会真这么见死不救吧……”漓天曦哀叹一声,着急唤我。

“殿下究竟想要我如何?”我轻叹一声回眸,似是拿他再无任何办法,“我这一身的狼狈,实在不便现身,更何况……算了,殿下还是放我走罢……”

漓天澈在,他亦在……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想起那晚酒醉,我的颊上腾地燃起红云。他的气息,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依稀仍留在昨夜,朦胧中那一句“生生世世也不会”让我至今依然心旌荡漾。

只是……

我低了头,眉眼寂寂,无波无澜。

他说他会要我,更不会放开我……

我只道,你我终究无缘,相见争如不见……

归鸿声断残云碧(3)

“你就当帮我一个忙,我断不会让他们发现你……如何?”漓天曦眸中恳切,脸上满是哀求,见我仍是犹豫不决,忙道,“我们那厢房以绣屏一分为二,你从另一个门进来,悄悄坐到屏风后头,便没人能瞧得见你,那些乐师可都是这么进进出出的……”

“这……我……”我无奈轻叹,一时倒不知该如何拒绝他。

“拜托……”

一颗心终究还是彻头彻尾地软了,谁叫我在漓天曦的面前总是不能够设防。这个一贯潇洒不羁的英俊少年,向来轻而易举的便将他的灿烂心绪传染给身边的每一个人,叫人无力抵抗。

自东偏门转入雅座,迎面便是张十尺来宽的巨幅风景绣屏,隔着绣屏,只隐隐约约瞧得见几个人围桌而坐,正自把酒言欢,高声畅谈。

耳听一人高声笑道,“这么多时日未见,七弟竟还是老样子,固执得叫人牙痒痒……你们都还记不记得?小的时候我们几个合伙偷父皇最珍爱的贡酒来喝,就他一个人站出来认错,还说什么大丈夫做事敢作敢为,结果呢,痛痛快快地挨了一顿板子……”

“四哥,你常年在外倒还好,我可是天天跟在七哥后头,要说牙痒痒,没人比我更甚。”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漓天曦,“你们还别说,眼下这个,不是我吹牛,听了保准叫你们挑不出任何刺儿来……”

我抿唇摇头,眼底俱是无奈,举手轻拂一把瑶琴,一弦一弦,音音如清秋暮雨,婉转荡漾开来。这一拨弄,只是试探琴的音准,琴的确是一把好琴,音色也极为干净,却仍是比不上宫里的那把九霄环佩,清音绝世,荡气回肠。

手一离开琴弦,眼前霎时安静下来,数双眸子穿透绣屏齐齐落在我的身上,虽然知道他们一时看不清楚自己,心里却还是无端生出微妙奇异的感觉。屋里只点着两盏琉璃清灯,朦胧灯火透过层层纱罩,温柔得直令人心醉。

指尖拈起一朵飞絮,仰头,是漫天狂舞不息的碎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琴音极柔,极细,仿佛和风幽幽掠过清泉,泉水潺潺流动,经久不息。放眼望去,天地之间广阔无垠,琴音悠扬柔缓,宛如天籁。

“铮铮铮……”七弦俱发,琴音陡然变化,一时间如惊涛奔雷,猛然荡至高处。眼前似有千军万马呼啸而来,将军壮志满怀,挥剑纵横万里江山。琴音时而如英雄悲声长嘶,时而如铁蹄浩瀚奔腾。直听得人热血上涌,慷慨激昂,空有一腔抱负无处抒发。

身前有人情不自禁喝了一声:“好!”

高处过去,琴音渐渐平缓,似风吹落叶,竹影婆娑,渐渐转低,化为一丝幽咽,几不可闻,耳畔依旧绵绵不绝。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满室寂静,无人出声。

曲尽心归,我抬眼望去,众人似是沉醉在这曲中,无法自拔。蓦地,一道深邃眸光穿透绣屏直直向我迫来,眸光灼热,似是瞬间便能看进我眼底心底。接着又是一道,第三道……我分辨不清这视线的主人,却被一道道眸光迫得心中纷乱,惴惴不安。

招架不住时,便只有落荒而逃。我匆忙起身,拂袖出门,霁雪手捧斗篷站在门口等我,见我脚步凌乱自屋内奔出,一脸惊疑,待要上前询问究竟,我已侧身冲下楼梯,头也不回逃出门外,转眼,便已置身在了冰天雪地之中。

庭院深深深几许(1)

天地一片静好,白蒙蒙的世界,大雪落得悄然。扑面寒风里夹杂着细碎的冰凉,让我一瞬间清醒如初。脚步渐收,我缓缓走在雪地里,轻轻仰头,任雪沫子纷纷融在脸上,窸窣掠过鬓边,留一丝残韵,添一分绝尘。

行至半路,霁雪依旧没有跟来,我不得不放慢脚步,渐渐停在当下。一阵急风吹过,迎面刮来大团霰雪,我忙举起袖子遮挡,耳畔却传来雪打伞面扑簌簌声音。诧异抬眸,头顶不知何时罩上了一把绘墨油纸伞,瞬间替我遮住眼前的碎雪纷纷。

“为什么不打伞?”

我怔住,不动,亦不转身,只傻傻立着,心中怦怦急跳。

幽幽一声叹息,声音如同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去,“究竟何时才能懂得爱惜自己?”

心中一窒,眼底笼上几分寂然,也不说话,只是臻首垂眉,眸底清寒渐渐漾暖。“有劳王爷费心……”

“我预备择日向父皇请旨册婚,求娶汝南王府三小姐……你……可愿嫁我为妻?”漓天颀猛然低头贴近我鬓旁,吐字如咒,荡人心魂。熟悉而强烈的男子气息霎时将我团团包围,叫我不能喘息。

他要娶我为妻……一阵狂喜直撞上胸口,我不由得笑了,素白面颊浮现异样红晕,一时之间心驰神往,娇羞如小女子模样。

细碎雪珠盈面,迷了双眼,我一瞬间警醒,脸色复又刷白。世事弄人,现实终归残酷,我已然择了我的去路,又如何还能嫁你?

夜风渐急,扑面惟觉刺痛。他已伫立良久,等待我的回答,等待我开口应允他。然而我的心如刀绞,整个人如浸在了冰水之中,寒彻透骨。

“承蒙王爷错爱……”泪水夺眶而出,我觉得痛,浑身哪里都痛,“瑬云……不愿……”

“为什么?!”手腕一紧,已被他狠狠扣住,我却不肯回身,任泪水肆意滚落,不让他看见此刻心碎的模样。

“回答我!为什么?”他执拗重复方才的话,步步紧逼,语声压抑清冷,隐隐暴狂,“你既已不是项蔓清,为何不愿嫁我?为何?!”

“瑬云要的……王爷您给不了……更何况……”语声微窒,挟带凄苦,我强自抑制胸中剧痛,一字一顿,肝肠寸断,“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手腕上的劲力倏地消失,他放手了……

“流水无情……好一个流水无情……”漓天颀淡淡轻笑开来,语声冷寂,如飘云端。转瞬之间,已恢复以往的邪魅*,冷血疏离,“是本王唐突了,慕小姐请不要在意,方才的话就当本王从未说过……这伞……请慕小姐收好……”

颤抖着身子转身,漓天颀一身冰寒之气扑面而来,此刻望着我的目光冰冷无情,薄削的唇角浮起一丝轻笑,如此淡漠,如此残酷。

依旧是一如往昔的漓天颀,那一身杀伐戾气是从骨子里便轻透出来的,就连绝色倾城的微笑也是这般幽冷犀利。高贵不羁如你,带着冷寒狂肆的力量,转身离我而去,徒留一身清冷卓绝的白衣傲骨缓缓融进雪中,消失不见。骄傲决绝如你,若是不爱,便只余恨。然而你可知道,爱恨从不分离,有爱才有恨呢,我不要你恨我,不要……

手上的伞悄然坠地。风朔朔掠过,雪扑面而来。冷么……我已感觉不到冷了,只是心里好痛,好痛……眼前一黑,垂首颓然仆倒在地,冰雪覆盖的地面上瞬间绽开红梅点点,刺目耀眼。低低哽咽出声,“对不起……对不起……”

若说无缘,不如无情。有生之年,狭路相逢,得遇彼此所爱,已是幸运,相爱而能相守到老,试问世上几人能够?宁愿我这一生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了呀?”霁雪自背后匆匆赶到,扑在我身边,一把将我揽在怀里,急声发问。我却只是浑身颤抖,口中喃喃,除了那三个字,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身子愈加绵沉,终于听得见霁雪的迫切呼唤,唇角一牵,绽放笑容,泪水犹自滚滚落下,模糊了眼前。

“没事……跌了一跤……这天底下的路总是坎坷坑洼,连大雪都铺不平呢……走吧,我们回家……”

(表砸我……表砸我……木木不是故意要虐他们,实在是剧情发展需要,请大家耐心看下去哦!闪……)

庭院深深深几许(2)

风凛凛,雪霏霏,絮絮飞花足足飘了半月有余,锦都城中广寒寂寥,万物皆茫。

心,已随着他的决然一别,凄凄冷凝成冰。回首那夜,恍然隔世。原是良辰美景,奈何姹紫嫣红开遍,堪堪付与断井颓垣,奈何天。

对不起,辜负了你,却也生生将我的心给剜去。原本咫尺,而今天涯。你若懂我,千万不要恨我,因为有多少爱,就有多少恨。我宁愿你一如既往,一身白衣卓绝,清眸无情。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砰”地一声,将我从沉思中惊醒。窗外,梅昱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满头满身是雪,一旁原本快要堆好的雪人少了半边脑袋,梅影瘪嘴叉腰瞪他,面有不甘。梅昱偷空仰头看向这边,冲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复又躺回雪里,也不知究竟有没有将姐姐的教训听在耳中。

我扑哧一笑,无奈摇头。霁雪捧着一摞熨好了的冬衣走进来,坐在床边一边整理一边笑道,“慕二小姐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入,整日关在房里,除了贴身侍婢,其他下人连她一个面儿都很少能见到。如今倒有人上门来提亲,单单便要娶她,光是聘礼就摆了满满一个前院呢。”

“是么?二姐与我年纪相当,至今依然待字闺中,想必爹对这个女婿的要求向来很是苛刻吧。”我抿唇笑笑,复又低头埋进书中。

“今天来的这个若是还不答应,只怕除了皇宫里头,锦都城里再也找不出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霁雪微微一顿,继而压低嗓音,“据下人们说呀,这位公子是世家子弟,身世显赫,又是当今皇上亲封的什么侯,颇得朝廷赏识,这秦公子人长得又英俊……老爷没理由再回绝了吧。”

拧眉一怔,我霍然起身,“秦公子?可是永平侯秦重?”

霁雪见我反映如此之大,吃了一惊,呆呆回道,“是……是啊,小姐,您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只是突然想起那晚在长乐坊里,这人酒醉扯裂我的衣袖,言语轻薄,举止不端。明明对我……若然嫁给这样一个人,只怕二姐瑬嫣日后……

略微思量,心中已然决定,转头吩咐霁雪替我更衣。

一身锦衣素裳,发黑如墨,峨嵯云髻用白玉簪松松绾着,宁静清雅。雪白滚边狐裘披在身上,越衬得整个人出尘脱俗,风华无双。

刚一穿过曲折回廊,迎面只见汝南王领着秦重父子一路闲庭信步,缓缓踱到了内花园。汝南王脸上笑得谦和,待那父子二人更是十分客气。三人乍见我一身素衣皎洁立于廊下,脸上俱是一愣。秦重更是立时呆在一旁,隔着不远的距离定定看我。

这一望只让我的心下更加了然,先前的猜测果然不错。

“瑬云,你也在这里,快来见过你秦世伯。”

我忙执礼,垂首敛襟盈盈欠了欠身,恭顺地道,“见过秦世伯,秦公子。”起身时故意将目光落在秦重身上,脸上似笑非笑,眸底深凉,直迫得秦重不得不尴尬低头,惴惴然不知所措。

“慕公好福气啊,养得这般有灵气的女儿,怨不得重儿吵着闹着非慕家的小姐不娶,老夫这回总算是弄明白了,呵呵呵……”秦父抚须长笑,一旁秦重抬眼偷偷觑我,脸上满是喜色。

汝南王一脸不自在,掩唇咳嗽两声,尴尬地道,“秦老误会了,这位是我的小女儿瑬云,先前我们所谈的正是在下的大女儿瑬嫣。”

“什么?!”秦重大惊失色,面色刷地惨白,抢在秦父之前开了口,继而瞠目结舌,再也说不出话来。

秦父闻言略有惊异,须臾便又平静,微微笑道,“是老夫弄错了,不知慕公原来有两个女儿,闹了个笑话,还请慕公见谅……见谅……”

心中冷冷一笑,我转头看向汝南王,“爹,不能怪秦世伯,都是瑬云的错……先前在长乐坊,瑬云不小心被秦公子扯破了袖子,原也不是什么大事,秦公子仁厚,竟携了这么多礼亲自登门道歉,还让秦世伯大老远的跑一趟,这让瑬云很是愧疚……”

我描述得极为云淡风轻,看似是给他们找个台阶下,却听得父子二人脸上又青又白,竟是再也挂不住了,那秦重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汝南王极聪明的一个人,心中已然明白一切,急忙接口笑道,“你这孩子,也不早说,又不是什么大事,怎能让你秦世伯这般劳师动众,原就是你的不对,这礼我们可万万不能收下,要麻烦秦公再给抬回去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秦父好不自然,拉着已然愣怔的秦重不停道歉,先前求亲之事再也不提,好像一切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之后更是拂袖落荒而逃,弄得在众人眼中极为丢面子。

庭院深深深几许(3)

“你这丫头,方才是故意站在廊下的么?”汝南王沉沉一叹,无奈摇头,目中慈祥,让我不由得些微恍然。

抬手一掠鬓发,我侧眸笑道,“原本只怕爹您生气,这下倒是放心了。”

“你为瑬嫣着想,爹又如何不知,只是你这姐姐从小就性格懦弱,胆小怕事,叫爹一直都放心不下啊……”汝南王垂眸叹息不止,负手转身离去,背影寂寥落寞,让我心里无端生出一片荒芜,往事历历在目。

以为秦重提亲之事就此过去,可谁知不过半天的功夫,永平侯求娶慕家小姐遭拒的消息便已传遍锦都的大街小巷,王府当中更是闹得个沸沸扬扬,侍从下人们一聚在一起便窃窃私语,七嘴八舌。然而当中真正的原因,知道的却没有几个。

午后,独自站在窗下写字。《前后赤壁赋》刚刚写到“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一句时,梅影梅昱自外头回来,两人一屁股坐在檐下闷闷不乐,也不说话。我心中疑惑,他们向来在一起时便小打小闹争吵不休,此时突然似眼下这般安静,倒叫人很不习惯。

我放下笔,轻轻走到梅昱旁边坐了下来,拉过他冻得红彤彤的小手捂在手心,悄声在他耳边问道,“又惹姐姐生气啦?”

梅昱摇头,瘪着小嘴,脸上满是委屈,始终不肯说出原因。柔声问了他半天,却也只顾低头不肯应我。恰在此时,霁雪自内花园过来,一脸怒气冲冲,嘴上犹自念念叨叨,见我们三人一溜坐在檐下发呆,愣了一愣。到底还是忍不住,脸上憋得通红,几步走到我面前,“小姐,他们实在欺人太甚!”

“你们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外头有人欺负你们?”我无奈叹道,一时只觉丈二摸不着头脑。

“云姐姐,他们说您的坏话,我们实在气不过……”说话的却是一直没有出声的梅影。

“都说了些什么?”

霁雪气呼呼也坐到我旁边,盯着院中孤单单一个雪人愤然开口,“说您嫉妒二小姐,故意破坏永平侯上门提亲,说您是老爷在外头的私生女,出身不好……还说……还说……”霁雪窒了一窒,转头看我,似是不好意思再说出口来。

“还说什么?”我追问她,面上平静,无波无澜。

“还说您虽然长得貌若天仙,却是……却是蛇蝎心肠……”语毕,咬了唇,默默看我。

我低头浅笑开来,心底却是一片凄凉。终究还是寄人篱下,纵然是这个府里的半个主子,却也来历不明。在陌生的环境里遭他人排斥,实在理所当然。经历了过往的一切,我已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我了。而今的境地,孤身飘零,祸福荣辱,及至生死,都掌握在自己手上。

芸芸众生,就连父母亲人都可以决然离去,又有谁能够生生世世,不弃不离?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说什么就随他们说去……云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你们心里明白,不就行了……昱儿记住,往后的日子还很长很长,我们自己的路要靠自己来走,无论别人说些什么,只要我们自己坚定信念,持之以恒,天下间便没有过不去的坎……懂吗?”

廊下云沉风急,卷起细碎雪珠子刮在脸上,隐隐刺痛。霁雪撑起一把绘墨绸布伞替我挡在身前,伞面上绘了数枝红梅。疏技横玉瘦,小萼点珠光。细雪悄然落在娇俏梅枝上头,一时倒也应景。

慕瑬嫣所住的嫣然阁距我的莲华小筑有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沿路偶遇几个仆役扫雪,见我一身广袖长裾,青丝如云,素衣曳地迤逦踏雪而过,尽皆呆立一旁。刚行至阁外不远,迎面看见小桃正在门前低头扫雪,见我与霁雪缓缓走来,似是吃了一惊,继而面上一沉,拎起扫帚转身便走回阁中。

“小姐,您瞧见了没……我都说了不要过来,您偏不听……一会见了二小姐,还不知怎么对待您呢……”

庭院深深深几许(4)

从白玉石砖铺就的甬道向前,穿过一条曲折悠长的回廊,便进入一处素雅幽静的院落。王府内各处的甬道上,积雪虽然已经扫净,饶是结了一层薄薄的绒冰,人行其上,若是稍不在意便会滑倒。嫣然阁门前却被下人精心洒上了一层细密黄沙,足见其主人的婉转用心。

院中白梅孤傲,香冷如雪。梅花丛下石笋参差,错落有致。迎面一座别致清幽的小楼,便是嫣然阁了。

刚一走近门前,冷不防迎面自屋中泼出一盆水来,我与霁雪虽然躲得及时,裙摆依然被溅上了几许。抬头一看,竟是小桃。霁雪勃然大怒,“你故意的是不是?”

转头瞥了一眼,制止住她。小桃倒是冷冷回了一句,“是三小姐来了,奴婢方才没瞧见您,一时失手,您可千万别生气呀……”

“什么没瞧见,你明明就是故……”

“霁雪!”

我倏地拔高了声调,霁雪愤愤然别过头去,一脸不甘。抬眸打量屋内一眼,将小桃一脸的讥讽略过,微微笑道,“是我们来得唐突,并不怪你……二姐在么?我过来瞧瞧她……”

“我们小姐不……”

“小桃,是谁来了?”轻纱垂帘后头悄然转出一个人来,渐渐走近。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螓首蛾眉,云鬓雪肤。亦是端庄美丽的女子,眉眼间却夹杂点点哀愁病态,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拂风。此刻垂首敛眉,一双杏眼不敢直视眼前来人,似有万般委屈凝结心头,端地叫人垂怜。

“二姐,是我,瑬云……”

慕瑬嫣猛地一震,抬眸看我,复又垂下,淡淡敛去一切,朱唇轻启,“什么风把妹妹给吹来了……小桃,快去奉茶……”

“不用了,瑬云只是过来看看,并不久留……”

“妹妹是为了提亲一事而来么?”慕瑬嫣果然聪颖,一语点破我此行的目的。我点头淡笑不语。汝南王说她自幼便性情懦弱,胆小怕事,倒是极可惜了这般蕙质兰心终日埋没于深闺无人知晓。“爹已经将一切都告知我……下人们粗鄙,他们爱说什么就任由他们说去好了……”

“还是姐妹两人心意相通,三小姐先前也是这么说……”霁雪自一旁毫不掩饰地称赞,转头冲小桃得意洋洋地颌首。

“如此那便甚好……姐姐无事可以到我的莲华小筑坐坐,我们二人煮酒烹茶,谈诗论琴,打发闲暇寂寞时光,岂不比整日窝在房间里的好?瑬云告辞……”笑容依旧淡定,果然见她脸上动容,羸弱眸中掠过丝丝向往。直到我与霁雪已经走出很远,回头仍见慕瑬嫣呆呆立于檐下,一身粉衣素洁,雅雅静静。

刚一回到小筑,梅影手上擎着一张笺纸高高兴兴迎了出来,嘴里嚷道,“云姐姐云姐姐,十三殿下着人送来的柬帖,您快看看……”

漓天曦?!心下一动,唇上绽开一抹笑容,他又想做什么了?

拆开柬帖,只见笺上数行蝇头小楷,端丽清新,字云:“卿之一曲绕梁三日,余音不绝,道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今长乐坊备宴一席,感卿解困之德,万勿推辞,曦字。”

字如其人,灿若暖阳。若不赴约,只怕以他急躁的性子,亲自登门相请亦说不定。无可奈何扬眉一笑,阖上笺纸,转头吩咐霁雪替我更衣。

宿命篇卷三·劫欢颜

一曲欢歌醉流殇(1)

依旧一身秋水流岚,霞袖慢垂,织锦银丝鸾纹点缀在领口与袖间,越发衬得整个人冰肌玉骨,暗香满盈。

霁雪平日里总说我体质异于常人,暑热天气尚且肤冷如冰,清凉无汗,更不论眼下的严冬苦寒。她却不知体寒乃因血虚而起,血虚却可由太多病症引发,比如心疾。

拥紧了身上的紫貂裘,耳畔风雪骤急,朔风呼啸而过,风帽边上的一圈紫貂毛瞬间沾满了雪粒子,沉沉压在头顶。

这回却是孤身赴宴,没让霁雪跟着,谁知半路上雪势一阵阵猛了起来,风吹飘雪苍穹漫舞,从风帽底下望出去,满目絮絮寒光,隔山阻水万物渺茫。

方一踏进长乐坊,风夹雪粒倒灌进门,吹得烟紫纱幔回旋摇曳,灯影憧憧。站在门前随性轻拍衣袖,抖落一身晶莹。转头望向店内,萧萧条条竟没有一个客人,就连掌柜的跟小二一时也不见踪影。我无奈地颦起眉头,眼前倒是什么状况?

刚一踏上二楼,迎面一间雅座的门突然开了,漓天曦一身淡青色暗纹锦袍闲闲步了出来,见我到了,脸上倏尔绽开一抹灿烂笑容,很是开心,“还以为下这么大的雪你不会来了,正想着要不要去汝南王府接你去,快进来,今儿晚上,我们几个把这里给包了……”

“怪不得楼下冷冷清清的连一个客人都没有,不过是吃顿饭而已,哪有像你这般霸道的?”不觉莞尔,一脸的无奈,一边笑着嗔他,一边娉婷踏进雅座。

琉璃宫灯影落沉沉,灯下,宗室王孙,翩翩裘马,个个气质非凡,一众天人之姿。眼前景象饶是让我愣在当地,怔怔然不知所措。

先前只道是漓天曦在此摆酒设宴,不想他们兄弟几人此刻尽皆端端正正坐在席上。猝然立于众人面前,心中蓦地失了方寸,百般起伏。

“怎么只你一人?霁雪没来?”一道温和嗓音传来,霎时将我惊醒,抬眸望去,漓天澈弃了明光铠甲,掩去战场上的潇洒英姿,依旧一身紫衣华服,眉如墨画,鬓若刀裁,还是往昔俊雅温文的模样。

微微一愣,这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霁雪没来,我一时忘记褪下身上的紫貂裘风氅,此刻湿漉漉的风帽还好端端罩在头上。

急忙低头轻掸身上碎雪,伸手拉下风帽,如云青丝流泉般垂落胸前,继而轻轻侧身解下风氅。这一旋身的风致瞬间引来数道目光,我却懵然不知,只着急褪去风氅,一身素衣曳地,广袖皓腕,帛带当风,净水清莲。

紫貂裘这才解下,便被身旁一人接在手中,我诧异抬眸,漓天澈眉色飞扬入鬓,神采奕奕。见我一脸惴惴愣怔,方柔声笑道,“怎么,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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