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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皇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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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弯弯绕绕的想起来多麻烦呀,也就你们喜欢猜来猜去的!朱厚照小声嘀咕着,双眉一挑回瞪道,“我身上疼,一动脑筋就不舒服!”
  朱佑樘被他理直气壮的回答气乐了,于是只得无奈地道,“伯颜猛可夺了太师的权力,自然太师一系的人对他都是没什么好感的,而且自从他的法令下了以后,草原上能够真正保留太师称号的只有卫特拉地区的首领,那卫拉特的伊布拉与耶利亚斯兄弟是伯颜猛可之前耶宪汗的孙子,阿马桑赤太师的儿子,本来他们即使当不了汗王,起码可以做个太师权倾一时,可是这些却被伯颜猛可全部剥夺了,只能无奈的偏居一偶,所以早就对他恨之入骨了……”
  “啊?父皇你的意思是……”朱厚照并不傻,只是对政治上的事情比较头疼而已,听朱佑樘这样一说立刻醒悟过来,“原本势不两立的两队人马突然结合到一起,这背后的可能有更多的猫腻?”
  “没错,朕也是看到狼牙卫以后才想到这个,这次草原可能是所有势力都集合在一起了,所以才敢这么大胆的袭边,再加上那些洋炮,朕怀疑这背后必定有人为他们牵线!”朱佑樘颇为忧虑地道,“这次我们虽然让鞑靼退了兵,但是他们实力却并未大失,而且那些洋炮的威力一点都不逊于我们的新火器,若是不能弄清楚背后那人的目的,只怕……”
  “父皇,要他们停车……”正听着朱佑樘的分析,空气中突然传来一种奇特的气味,朱厚照猛地从父皇的怀抱中坐直,疼得龇牙咧嘴的大吼道,“快,快停下,结阵!”
  朱厚照紧张的表情让朱佑樘心中一惊,连忙掀开窗帘对守护在御驾之旁的统领道,“停车!牟斌,华阳,赶快结阵御敌!”
  牟斌看着一马平川的官道,御驾出行时前方会有专门的人清道,所以这一路上连一个行人都看不到,这么多侍卫保卫着皇上,难道还会有人冒死来刺杀。
  他心中疑惑着,还是一边命令前方的人赶快停下来等待,然后指挥附近的侍卫准备结阵。
  华阳比他机警得多,朱厚照的那声命令他也听到了,对于太子的判断他向来是无条件的相信。他打量了一下附近地形,他们此时正处在一处比较狭窄的路段,大队的人马被拉得长长的,前方的路周围有两个较大的土坡,若是要埋伏那是最好的地方。御驾的马车太大,通过那处时势必只能单独通过,那一瞬间就是最佳的偷袭时间。
  “朝那个方向结阵!”华阳连忙指挥着自己的手下,在御驾的马车前方开始排列阵势。
  有皇帝的侍卫在,太子的亲兵自然不能太近守护,破例跟在华阳身边保护马车的人只有五十来人,不过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这些侍卫能够近距离守护圣驾,自然都是出类拔萃的人才恩那个被选拨出来。虽然命令十分突然,但是他们也在较快的时间内结好阵将马车团团的包围了起来。
  在众人疑惑的表情中,马车稳稳地停在路中间,正前方以朱厚照的亲兵为主,其他三面则围绕着皇帝的贴身侍卫,莫名其妙地等待着皇上接下来的吩咐。
  “照儿,怎么了?”一边心疼的看着痛得眉头拧起的儿子,朱佑樘一边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好像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不过是种模糊的预感而已,但是空气里的气味却与那次在鸡鸣山遇袭时一样,朱厚照忍着疼痛喘着气道。
  只是预感而已就敢如此命令皇帝的太子,只怕是这天下也就朱厚照这么一个人了吧!朱佑樘无奈地笑着轻抚他的头发,宠溺地道,“那我们就看看会有什么吧……”
  他话音未落,马车外突然一阵骚乱,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有刺客,护驾!”
 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在大军中行刺!心中惊异着,朱佑樘好奇地掀开纱帘,只见前方近五十条黑影正飞快的接近,看他们的打扮与外貌正是方才提到的狼牙卫。



第八十二章 路遇刺客


  “快,准备射击!”华阳一看清楚冲过来的那些人,立刻心急地大吼起来。他在那夜救朱厚照的时候看到过这些怪物一般的狼牙卫,早就领教过他们的厉害,心里清楚的知道等到他们近身之后,自己这边绝对讨不了好。
  五十来名狼牙卫靠近的速度极快,几个起落间马车中的朱佑樘已经可以看清他们的长相。他们的面上都遮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木然无神的眼睛,看得让人有些发毛。
  他们的每次落地都会挥舞着弯刀砍劈,阻拦了他们前进方向的普通士兵几乎没有一合之众,只能一片片的惨叫着倒下。
  当越来越靠近御驾以后,他们突然之间一分为三,两边各分了十五人朝着侧面进攻,另外二十人则直直的冲向华阳他们已经列好的阵势。
  “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朱厚照不禁懊恼的惊道,那次明明就炸伤了不少呀,而且当时在营中也没有看到这么多的数量!
  “只怕是鞑子将所有的狼牙卫都出动了!”朱佑樘苦笑道,抱着他站在马车门边观看打斗的情况。“看样子他们想孤注一掷了,若是刺杀成功,可能鞑靼的大军立刻又会返回袭关!”
  “恩!”朱厚照不由得点头赞同道,现在父皇和自己都在宫外,而父皇在名义上已经再无继承人,若是今日他们两人命丧于此,只怕那些藩王们为了争夺皇位就要开始打个你死我活,而中原一旦发生动乱就是鞑子们的机会了!
  说话间那些狼牙卫已经分别与朱厚照的亲兵和锦衣卫的高手们交上手了。毕竟是皇帝大军出巡,带出来的锦衣卫人数众多,虽然武功拼不过狼牙卫,也拿那些棘手的毒没办法,但是他们毕竟人多。
  蚁多还能咬死象呢!只见他们几个人缠住一个狼牙卫,然后在受不了那些散发着恶臭的毒味之后再换人,如此轮换与狼牙卫交手,终于将狼牙卫勉强拦了下来。
  而朱厚照的那些亲兵武功虽然比锦衣卫差一点,同样奈何不了那些狼牙卫,但是他们却摆出了一种八卦阵,将狼牙卫困在其中,不断变幻着的阵势看得人眼花缭乱,让那些毫无神智的狼牙卫根本没办法找到突破的办法。
  亲兵们都知道火铳对狼牙卫的作用不大,所以没有开枪浪费子弹,只能一直与狼牙卫僵持着,双方都奈何不了对方。
  随着锦衣卫对狼牙卫的伤害增大,形式却开始逆转了,那些受伤的血液飞溅在普通士兵身上立刻就七窍流血浑身发乌,不一会儿就倒地不起。
  即使是那些武功高强的锦衣卫们也开始渐渐的内息混乱,抵挡不了毒气,锦衣卫组成的防线在狼牙卫中一个人自爆,并且伤了一大片人以后终于被突破许多,眼看着就要逼近两父子。
  站在马车上都已经能闻到狼牙卫那身令人难受的剧毒气味,朱佑樘不由得拧起了眉头,紧紧的将儿子锁在怀里,若是有个万一,至少要让照儿……
  “父皇!”朱厚照看着父皇的神情不由得心中一暖,这个傻父皇只怕又在想什么万一了。他的手不能抬高,只能在朱佑樘的腰际轻轻地捏了一下,“父皇,要是侍卫知道您对他们这么没信心会羞愧到撞墙的!”
  儿子的话驱散了朱佑樘的紧张,他用下巴微微蹭了一下朱厚照的额头,笑道,“谁说父皇对他们没信心了,有这么多的侍卫在,朕就不相信没办法解决这些活死人!”
  “牟斌,你要那些普通士兵离远点,分一半的人去周围搜索!”朱厚照突然大喊了一句,命令道,“这些狼牙卫需要人指挥,附近肯定还有鞑子!”
  “遵命!”牟斌听到他的吩咐连忙叫人立刻去办,经过之前的事情,他再也不小看太子的判断。
  “还有,你让人问问看,有没有人带了狗笛或者鸟笛,要快!”朱厚照又补充了一句,急忙喊住他道。
  “照儿,要笛子有什么用?”朱佑樘不解地小声问着怀里的儿子,表情却示意牟斌赶快去办。
  “父皇您等着看好了!”朱厚照自信的朝他一笑,脸上的光芒耀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模样,朱佑樘心中满是自豪,忍不住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记。
  “父皇……”朱厚照娇憨的唤了一声,不解地瞥了他一眼,不明白刚刚那么严肃的父皇怎么一下子却不正经起来了!
  儿子傻傻的表情让朱佑樘不禁心中偷笑,这个照儿虽然越长大越聪明,可是对于感情上的事情却依旧是这么迟钝呀!
  牟斌的速度很快,就在两父子的说笑中很快的拎着几个笛子跑了过来。
  “殿下,您看这些够了吗?”
  听到问话,朱厚照不再疑惑地看着怪怪的父皇,他瞥了一眼那些简陋的笛子,点头道,“可以,你去找几个人一起吹这些,吹一次停三息然后再继续!还有,让他们趁着狼牙卫动作迟钝的时候尽量攻击眼睛!”
  狼牙卫的动作会迟钝?牟斌满心不解,但见太子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他也只能带着迷惑地连忙叫人去吹笛子。
  那些笛子中有鸟笛也有狗笛,唯一的特点却都是吹了之后都没有声音。吹笛的士兵在第一次吹奏以后,正在战斗中的锦衣卫和亲兵们惊喜的发现那些动作灵敏的狼牙卫动作突然迟钝了一下,迟疑的左右望了一眼才又继续开始打斗。
  高手交战中片刻的迟疑都可能丧命,这么大的弱点摆在那些早已经憋屈多时的锦衣卫高手面前无疑是致命的。
  他们都听到了喊话,已经知道要攻击眼睛,于是狼牙卫的每一次迟疑都要被他们猛攻一番,不多时就已经有好几个狼牙卫连自爆都来不及就倒地而亡。
  形势终于朝着大明一方好转,狼牙卫再也难靠近马车半步,甚至已经有不少的锦衣卫可以空出手来,进入到阵势中帮助亲兵们消灭那些被困住的狼牙卫。
  见此情况众人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禁都雀跃了起来,这次护驾有功,等到回京只怕会有赏赐了!
  “怎么会这样?”突然之间就反败而胜,一直让人头痛的狼牙卫就这样被几只小小的笛子克制了,朱佑樘也不禁吃惊起来。
  “是父皇告诉我说这些活死人都是用草笛控制的呀!”朱厚照嘻嘻笑道,“所以我才想到他们肯定都是靠着声音控制的,所以只要用类似的声音扰乱他们,就会出现迟钝了!”
  “朕听说以前也有人想到过想用笛子反控制狼牙卫,却都没有成功过……怎么皇儿一试就成功了?”朱佑樘满脸的疑惑,想了一下他问道,“难道是笛子的问题?”
  “没错呢!”朱厚照得意地道,“刚才看到最开始那个狼牙卫自爆,我就怀疑这附近有人在控制这些活死人,他们已经没有了神智,应该不会想到通过自爆开路!但是我又没有听到附近有任何笛子的声音,所以才想到必定是在通过药物浸泡以后,这些人已经可以听得到超声波之类的声音……”
  “超声波是什么?”朱佑樘听得一头雾水,他身为皇帝对于这些事情倒是没听说过!
  朱厚照吐了吐舌头,这个时代只怕还没开始深入研究这个吧!他连忙亡羊补牢地道,“就是一般人听不到的声音,像是鸟笛和狗笛那样,动物能听到,可是我们人类却不能听到!反正就是这样啦……”
  “你呀,到底是在哪里学到这些旁门左道的学问!”朱佑樘无奈地瞪他一眼,却看不到什么责怪,满满都是宠溺。
  没多久狼牙卫在锦衣卫和亲兵们的齐心协力之下终于一只只被消灭掉了。朱厚照看着被围住的最后几名狼牙卫,眼睛一转,连忙大叫道,“试试封他们的各大死穴,看看能不能限制他们的活动,本宫要带回去研究看看!”
  听到他的话众人不由得满头黑线,这种恶心的东西太子居然还想研究,看到狼牙卫身上那散发着恶臭的皮肤他们连碰都不想碰!
  但是既然太子发了话,皇上又没出口阻止,即使心中再不愿意,那些锦衣卫和亲兵也只能苦着脸开始想办法!
  于是擅长暗器的人已经开始在同僚们的配合下开始将一根根长针一样的暗器打入那些怪物们的穴道,随着被封住的穴道越来越多,果然狼牙卫的动作越来越迟钝,当各大死穴都被封了之后,终于倒地无力反抗,被蒙头抓了起来。




第八十三章 路遇难民

  “父皇,您要不要睡一会?”看着父皇眼圈下面淡淡的青影,朱厚照不禁有些心疼。
  自己是因为身上疼所以睡不着,可是父皇却一直这样抱着自己、陪着自己,偶尔困了就打个盹稍微休息一下,睡眠不足已经让朱佑樘的精神显得有些不太好。
  “没关系,就快到京城了,到时候再休息也不迟!”儿子的心意让朱佑樘心中一暖,笑着宽慰道。
  朱厚照不悦地撇嘴,小声嘟哝起来,“等回了皇宫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您就更没时间休息了!”
  “呵呵!父皇没关系的,照儿别担心!”亲昵的亲了亲他的脸颊,朱佑樘脸上满是开心的笑意。
  “哼!”算我是狗咬吕洞宾,不理你了!心中小声嘀咕道,朱厚照不满地摆过头去,将视线望向窗外的风景。
  返京的大军在鞑靼袭击之后,只是稍作休整便又继续上路了。根据追查的人说,当时有上百人的鞑子正带着那种奇特的洋炮埋伏在前方的山坡上,在他们见到自己被发现以后就立刻撤退了,由于他们逃跑的速度太快,很遗憾并没有抓到一个俘虏。
  这次令人意料之外的埋伏,若不是有朱厚照的提醒,在那样突然袭击之下,拥有狼牙卫和洋炮的鞑子只怕还真的会有希望成功。
  感觉到一股温柔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朱厚照又忍不住回过头来望着自己的父皇。朱佑樘虽然正看着自己,但是神情却像是在沉思,那凝重却又充满爱意的视线让朱厚照觉得有些颇不自在,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父皇,你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这是什么意思?”朱佑樘看着他好奇的表情,捏着他脸颊的肉笑道,“父皇一直在想,当时照儿怎么会想到给朕留下这两句呢!?”
  “啊?”朱厚照吃了一惊,心中暗自叫苦,怎么父皇会突然想到这个呀。看着朱佑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片黄色的布襟,赫然正是自己遇袭前,感觉到不妙时让张永带给父皇的东西。
  “咳咳……”他不自在的假咳两声,小声呢哝道,“没什么意思呀,就是想告诉您我把补天丹的配方放在我寝宫内的唐诗集里面了!”
  “是这样吗?”朱佑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摆明了不相信,挑眉道,“好遗憾呀,朕还以为有别的意思呢!那么多唐诗里面,能让皇儿在生死关头立刻就想到的诗句,朕还以为不会这么简单呢!”
  “没,没呀,真的没别的意思!”在父皇了悟般的眼神下,即使明知朱佑樘并不相信,朱厚照依旧死鸭子嘴硬道。
  虽然已经和父皇确定了关系,但是若要现在在两人面前真的将当时的想法说个明白,他却还是感觉到非常不好意思。
  “和前两句真的没关系吗?”朱佑樘用食指点着他的下唇,笑眯眯地惋惜道,“实在太可惜了,父皇还以为是皇儿在向朕表明心意,准备将这布襟当做宝贝收藏起来的!”
  当时是以为自己凶多吉少,所以才会突然想到用那首自己一直很喜欢的诗向父皇表明心意,早知道……瞥了一眼父皇仿佛已经看破自己所想的眼神,朱厚照不禁恼羞成怒地啐道,“不知道不知道,我都不知道这首诗前两句是什么,是随便……唔……”
  充满懊恼的话被封在嘴里,唇瓣相贴的美好感觉让两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吮吸着、舔舐着,柔软的触感让他们都不禁微微眯上了眼睛。
  感觉到父皇的舌尖正在温柔的撬开双唇,朱厚照不由得呻吟了一声,微微张开了双唇。两人的舌头在狭小的口腔内缠绵共舞着,舌尖不时划过敏感上颚时,让他不禁兴奋得浑身轻轻颤抖。
  良久,当两人终于气喘嘘嘘分开的时候,朱佑樘猛地将头贴近在他耳边,突然轻声道,“朕懂!”
  还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却充满了坚定,一下子就让朱厚照之前懊恼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轻轻的呢喃着,朱佑樘将诗句的前两句读了出来,在他耳边深情地道,“这辈子,父皇也只要你一个人!”
  朱厚照惊异的扭头望着他的眼睛,四目相接朱佑樘眼中毫不掩饰的浓浓爱意让他心中一暖,只觉得所有的一切伤痛与付出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儿啊……我的儿呀……”
  马车外吵嚷的哭泣声打破了空气中浓浓的暖意,朱佑樘忍不住蹙眉掀起了窗帘,不悦地问道,“怎么回事,何人在喧闹?”
  “启禀皇上,是难民!”牟斌连忙回复道,“臣这就叫人将他们赶远一点!”
  朱佑樘看了一眼马车外的情况,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正准备进入京师附近的一座名叫清河店的小城休息。在士兵们站立的人墙之后,有不少难民正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眼神冷漠的望着皇帝浩浩荡荡的车队。
  那哭泣声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发出的,除了她之外城外的空地上还有不少人正躺在地上,周围或跪或站围着他们的亲人朋友,默默垂泪或低声哭泣着。
  “等一下!”朱厚照也看到了外面的那些表情木然的难民,连忙叫住牟斌,又轻轻拉了一下朱佑樘的衣襟道,“父皇,下去看看吧,这么冷的天,那么多的老人小孩总不能一直让他们这么待着!”
  看着儿子请求的眼神,朱佑樘忍不住叹了口气,作为一名英勇威武的将军照儿的一切都十分完美,但是他却永远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政治家,对于老人小孩甚至女子,这孩子总会莫名的心软,多了几分怜惜。
  “父皇?”朱佑樘的那声叹息让朱厚照忍不住又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看着父皇若有所思的表情,他连忙道,“我知道分寸啦!他们是我大明的百姓,所以……”
  “父皇明白你的意思,外面天冷你还是在马车里待着吧,朕下去看看!”朱佑樘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将他小心的放在马车的软榻上,起身甩了甩自己有些发麻的手脚,轻声道,“别担心,父皇会处理好的!”说着便下了马车。
  朱佑樘登基多年,对于百姓来说他是个仁君。民如水,这些难民他自然不能不管,否则肯定容易引起民变。
  但若是以他的意思;却会在进城之后再叫人来处理,可自己这宝贝儿子看到百姓受苦却好像连一刻都不能等待,所以他也只能无奈的顺着朱厚照的意思下车去处理了。
  他却不知道这正是两人的差异所在,他俩一个是完全在封建社会中最黑暗的皇权环境中长大,一个却接受过现代的民主教育,这些正是会让他们思想上产生分歧的必然因素!
  一边在侍卫们的守卫下靠近那些难民,朱佑樘一边在心中暗忖,虽然皇儿对这些平民太过心软了一些,但是却能肯定,日后那孩子若是登上皇位绝对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第八十四章 返回京城


  听着县丞抖抖索索的汇报,朱祐樘总算知道这批难民是从何而来。这些人原本都生活在边关一带,由于这次鞑靼的袭边相比往年要更加突然,并且进攻的范围也更加深入,使得受害面积增大了很多,连往常他们这种不会被侵扰到的小村子都被影响了。
  鞑子素来是进行以战养战策略,靠着一路的烧杀抢劫来弥补消耗,遇到村子一般都是全部屠杀殆尽,这样既能得到补给又能封锁消息,因此边关的人向来对鞑子痛恨欲绝。
  这批难民都是提前得到鞑靼来袭的消息,舍弃家园背井离乡出逃的边关村民,由于没有合法的路引和通关文牒,根本没有一个城镇能接收他们。
  出逃时携带的少量干粮在漫长的逃亡中早就已经吃完,于是这些人只能沿路挖掘草根野菜一路逃向京城,只求能保得家人安全。
  朱祐樘的到来让难民们停止了歇斯底里的嚎哭,变为低声的抽泣。他看着刚才大哭惊扰了圣驾的那个女人,她的儿子正蜷缩在地上,脑袋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小孩子面黄肌瘦不说,肚子也鼓胀起来,两只小手抓着她破烂的衣角正急促的呼吸,哭着喊疼。
  那女人自己也很瘦,肚子还不时发出一阵阵咕咕声,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要被刮走的样子。面对儿子的痛苦,她根本毫无办法,苍白的脸上挂着泪水,只能无助的抱着儿子小声哭泣。
  朱祐樘曾经听说过,只有吃多了野菜才会这样肚子胀气,也许女人是将所能得到的全部食物都给了孩子,却没想到孩子的身体在长期没有干粮的情况下还是很容易生病。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他想起了儿子疗伤时的夜晚,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牙印,对这些难民不禁多了几分怜悯,于是叹了口气对跟在身后的萧敬吩咐道,“去叫太医来给她们看看,还有让士兵们拿一些干粮给他们,先让这些人填饱肚子!”
  处理完难民的事情,朱祐樘在众人齐呼万岁的感激声中飞快的走向马车,在看了那么多难民们的惨状之后,他现在非常的想见儿子。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两句只要是读过一些圣贤书的人都能朗朗上口,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做到。没有经历过一番人生历练,没有岁月的磨练,根本就没有可能领悟这些至纯至善的道理。
  朱祐樘曾经看到过自己的那些兄弟,还有他们的儿子,一个个骄纵自大无能不说,对平民百姓们的更是严苛,可照儿却完全与他们不同,身为堂堂大明太子,自幼便被自己极尽所能的宠爱着,但是他的心灵却依旧那么美好,纯粹得让人忍不住被他影响,被他的光芒所吸引。
  马车内的朱厚照完全不知道他复杂的心思,已经在等待中靠着软塌静静的睡着了。看着他的睡脸,朱祐樘心中暖暖的,恨不得能这样将他彻底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再看到照儿的美好。
  离开清河店之后再行军半天,浩浩荡荡的大军终于回到了京师。能够平安返回皇宫,让朱祐樘不禁松了口气,将朱厚照交给太医们仔细调养之后,他就开始了忙碌的生活。
  丢开朝政这么多天,已经有一大堆需要他决断的奏折摆放在御书房等着处理,接下来还有战后的论功行赏、灾民处置,以及针对鞑靼的政令等诸多事情,朱祐樘被三位颇有怨气的阁老拖着处理事情,忙得人仰马翻根本没有时间休息,更别说能够好好陪伴儿子了。
  相比他的忙碌,朱厚照就轻松了很多,毕竟他是一个伤员,只需要每天在咸阳宫好好休养,根本不需要理会其他的事情。
  在太医们不遗余力的治疗和大量极品灵药的滋补之下,他的伤已经好了很多,那些箭伤和被打伤的腿都已经好了大半,只有肩胛骨处的伤看起来还有些狰狞。
  身体好了一点,朱厚照就有些待不住了,天天只能躺着让他总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开始发痒了,于是在他的一声令下,咸阳宫突然喧闹了起来,在宫人们的一番忙碌之后,庭院上方的空气飘起了食物的清香。
  “殿下,这些东西真的能吃吗?”看着那些奇怪的作物被扔入火堆里,张永一边将信将疑的加着炭火,一边好奇的问道。
  “没问题,放心吧!”烤土豆烤红薯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会不能吃!朱厚照一边笑嘻嘻地答道,一边看向另一侧正在烧烤的炉子,连声催促着,“谷大用,快点翻动一下,刷点油撒点盐,快,可别把肉烤焦了!”
  谷大用连忙手忙脚乱的翻着串好的肉串,并用毛笔刷上一层薄薄的油,然后再撒上一些细盐,偶尔几滴油滴落在炭火上立刻传来一阵肉香。
》  “殿下……”御厨可怜的举着笔唤了一声,试图引起朱厚照的注意。
  “哦……刚才说到那里了,对了,土豆的作法,除了我们现在用火烘烤这种,还可以像烤肉串一样的这样烧着吃,若是磨成泥拌上肉酱汤一起吃味道也不错!”朱厚照终于将注意力落在了他身上,一边回忆着土豆的各种做法,一边咋吧咋吧着嘴继续道,“还有可以将土豆切丝以后用油醋溜素炒,炖肉吃也可以,最好是牛肉……”
  御厨奋笔疾书将他说的方法一一记录下来,他们御膳房得到这些新作物已经有一段时间,期间有不少的人好奇地催问这些食物的吃法,就连三位阁老都派人来询问过,让他们的压力非常之大,只盼能多研究一些关于这些食物的烹饪方法,好向皇上交差。
  朱厚照一边悠闲的让人喂他吃那些烧烤好的肉片,一边将他所知道的烹饪方法告诉御厨。这些所谓的新型作物其实就是在现代已经十分常见的土豆、红薯、花生以及玉米,这些作物在官方记载的引进时间最早也是嘉靖年间,虽然已经有少数开始在沿海一带随着出现,但是并没有大规模的引进,他也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让人找到一些种子来尝试种植。
  谈话间烤红薯已经散发出浓浓的香味,引得人食指大动,朱厚照美滋滋地嚼着肉片,一边遗憾的小声嘀咕道,“可惜没有辣椒,唉!”
  “辣椒?是辣子吗?”萧敬一边嗅着鼻子,一边指挥着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过来,“真香呀,殿下今天怎么会想到叫人在院子里烤肉!”
  “你知道辣椒?在哪里见到的?”朱厚照突然兴奋起来,连忙问道,“有没有办法弄到种子?”
  “好像听番子们提到江浙一代有人种过一些,和这些作物一样也是和洋人交易来的,殿下有兴趣吗?”萧敬笑着道,“听说那东西十分辛辣,食之无味,所以都只做观赏用呢!”
  “笨蛋,哈哈,那可是调味的好东西呢!萧敬叫你的人给本宫弄一些来,最好能有种子可以在京里种一些!”朱厚照得意得笑了起来,完全顾不得大笑会牵动伤口,这些往常随处可见的食物突然十几年没办法吃到,那感觉还真是不一般的想念。
  狠狠地嚼了一口宫女小心递过来的肉串,他在心里盘算着,等到有了辣椒在叫人去四川弄点花椒,看来总算有希望吃一次正宗的烧烤了。
  朱佑樘一踏进院子就看到儿子正咬着貌美的宫女手中递上的肉串,满脸得意的样子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那宫女则娇羞的望着笑得开心的他,即使明知儿子是因为肩上的伤才会这样,这一幕画面看起来也让他觉得碍眼得很。
  “皇上!”
  “见过皇上!”
  因为早就吩咐过咸阳宫的人他进来不需要通报,所以宫人们只是见礼以后便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朱佑樘的视线紧紧盯着那宫女手中的烤肉串,面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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