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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皇帝李治-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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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所在的山岭也已经变成了焦黑丑陋的一道山墚,烟雾漫卷草木灰,随风火旋舞而上,遮天蔽日,一片混沌。
不时的有吐蕃军砍破栅栏,满身大火的冲出来,而唐军则充当着救生员的角色,哪里有吐蕃兵冲出,就有唐兵扛着刺天弩冲过去,一盒弩箭过去,全部钉在地上,那尸体还不停的燃烧,发出刺鼻的味道。
此时的吐蕃兵,连小孩子都不如,连一点反抗之力都不如,杀人比杀鸡还简单,只须按动扳机,马上可以赶往下一个战场,继续屠戮,有的唐军竟能一人应付百名冲出来的吐蕃军,堪称军事史上的奇迹。
红色的吐蕃大军冲下山坡的越来越少,从开始的千人一波,到现在每次仅仅百人,山顶营垒还在吱吱的燃烧,吐蕃军似乎当真被山火烧的差不多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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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爆发,加更,没说的,尽快结束吐蕃大战。
大唐皇帝李治。。。 第二十八章李治的土掉渣烧饼歌……
第二十八章李治的土掉渣烧饼歌……
且说禄东赞正在追击唐军,唐军则一时打一时不打的,总之双方越打越远,不知何时,已是数个时辰过去,深夜凌晨了。
突然一阵马蹄骤响,吐蕃军斥候营总领一马飞到,铁青着脸色找到了禄东赞。
“到底什么事,你为何变成如此?”
禄东赞沉着脸,此刻在他面前的这个总领正满脸鲜血,乌黑着脸,像是被人烤了一般,身上还在滋滋的流着血,看样子是经过一场奋战而出。
那总领滚落下马,伏地大哭:“丞相,丞相啊,不好啦,出大事啦,死了,全死了。”
禄东赞一鞭子抽过去,大骂:“***,到底出甚事了,再不说,本相抽死你。”
“丞相,不好啦,唐军十万大军埋伏在唐营山岭下,切断了我军与大营的通道不仅如此,而且堵住了辕门,放火烧我吐蕃军,如今那二十万大军怕是已经灰飞烟灭了,末将率一支铁骑见势不妙,想赶回老报丞相,却没想唐军十万大军,一连十道封锁线,斥候营三千兄弟,只剩下末将一人了,他们现在开始往下游赶啦,丞相啊,我们中计了,三十万唐军一上一下,夹击我军来了。”
禄东赞坐在马上突然一阵眩晕,几乎要踉跄倒地,却被身旁的吐蕃大将一把扶住。
回过神来,禄东赞脸色涨红,强自镇静心神,道:“那我的爱将扎西德勒、珠勒嘎西呢?”
那总领又是一阵大哭:“唐军出动他们的弩阵,射杀一切逃出来的我军,那弩真的厉害啊,一个唐军能对付几十个我军勇士,末将没见到一个人逃出唐军大营,两位将军,怕是已经,已经……”
禄东赞听后,一阵长长沉默,迅即仰天哭喊:“扎西德勒、珠勒嘎西,你们还我二十万大军。”
说完,一口热血喷出,老泪纵横的从马上滑落下来。
“丞相,丞相……”
吐蕃大将大惊失色,赶忙下马扶起禄东赞,却不想禄东赞强忍着一口喉间热血,蹒跚站起来道:“快快,我军已经是大险之势,前有大军,后有追兵,二十万大军尽丧,士气必然大降,必须赶快退兵,一旦被唐军上下夹击,北面是布哈河,难免山岭密布,我军便立成无本之木,困兽犹斗木珠尚西,尚达仓宗你们各率五万大军缠住东西唐军,打通我军通道。其它十万大军随本相东去,然后南下,原路返回吐蕃高原,那里是我们的天下”
禄东赞这一命令下的很准确,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此时吐蕃大军已经与唐军一刻不停的鏖战六七个时辰,上下两路唐军骑兵已经牢牢地冲向吐蕃军。
那一边,刘弘基也从信兵处得到了大营战况,顿时大笑道:“吐蕃二十万大军已经全军覆没,陛下亲自率军赶往这里,众将此时不死战建功,要等到何时?”
虽然有计划在先前,但是众将还是大惊失色,真的成了,除了诱兵损失的一万唐军,歼灭二十万大军的后军,竟不费一兵一卒。
作为此次出征唐军少壮派代表之一的萧陵,很夸张的长大嘴,喃喃低声道:“真不愧是俺妹婿啊,真给大舅子涨脸。”
和萧陵不对付的武元庆、武元爽两兄弟闻言跳出来,阴笑道:“萧陵你大胆,敢对陛下如此不敬。”
“得得得,我说你们俩得瑟什么啊,陛下是我妹婿,全长安的人都知道,就不许俺说说,两个狗腿子,没事躲后面去,待会可是真刀真枪,不要尿裤子了,这会儿可没人给你们洗。”萧陵一张嘴完全和李治同一个师傅出来的,恶毒的无以复加。
两兄弟被萧陵说的差点要骂娘了,武元庆大怒:“***,你再说一遍,谁尿裤子,老子的妹妹可是皇后娘娘。”
萧陵冷笑:“你是想用皇后压我吗,有本事你砍下禄东赞的脑袋,老子二话不说给你洗尿裤。”
“那你等着,禄东赞的脑袋一定是我的,到时候将军我送给我那太子侄儿当玩具。”武元爽也跳出来大骂。
萧陵大笑,武元庆一捅武元爽,武元爽惊醒过来,赶忙补救道:“谁他**要你洗尿裤…啊呸,老子才没尿裤呢。”
刘仁轨皱了皱眉头,道:“你们这些皇亲国戚的全给老子闭嘴,听的心烦,是不是要本将军禀奏陛下?”
三人同时惊道:“将军?”
此时远处一连九道烟火升起,刘弘基一看,脸色冷厉的赶紧下令:陛下诏令,死守要道隘口,绝不能让吐蕃军通过,东去,否则——提头来见”
众人一听,心中一惊,就连萧陵、武家两兄弟也不敢怠慢,赶紧吩咐大军,排成阵势,目的只有一个:封死吐蕃军东去之路。
两路之中,以刘弘基的大军压力最大,要承受绝望中的吐蕃兵的连绵冲击,只要自西而下的吐蕃军不能攻克刘弘基大军的防线,吐蕃军腹背受敌,也就完了,总不能全往布哈河跳,大非川西面全是密林,若是吐蕃军能丢了战马,倒也能逃掉,但密林中野兽颇多,丢了战马的吐蕃军,真的就是只待宰的绵羊了。
吐蕃的五万大军从西坡扑来之时,刘弘基命高侃率三万唐军迎上去,绝不让吐蕃军扰乱唐军阵势。
果不其然,吐蕃剩下十五万铁骑从前锋身后杀出,猛攻唐军防线
“所有人跟我上,挡住吐蕃军,谁要是挡不住,从你那儿突围了,不用多说,自己自裁。”
说完刘弘基、刘仁轨、郭孝恪等人率军猛攻,誓要阻挡吐蕃军东下。
与此同时,李治后面的十万大军也出动轻骑五万,飞驰突袭。
一时间,大非川西高东低的东西战场上,四面混战,杀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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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渐渐卸下了黑幕,经过一夜的奋战,朝阳爬上了大非川的山岭上。
大非川的清晨,整个世界都是清清亮亮的,阳光透过淡淡的清新的雾气,温柔地喷洒在尘世万物上,别有一番令人赏心悦目的感觉,但山地中却累累尽是尸体,黑红交织,遍野狼藉一片,唐军的黑旗也被砍成了破絮,碗口粗的旗杆上尽是刀痕,看的出这一夜的漫长,每一个人都是咬牙挺过去的,吐蕃军的突围太疯狂了。
他们用刀,用牙,每个人都疯狂无比,逼得唐军们也红着眼睛挺啊挺,最后终于和李治的大军汇合,将吐蕃最后的十万大军围在大非川一块旷阔的洼地石原中。
连夜赶来的李治抬头看了看空中缓缓飘动的战旗,又打眼看了看周围的唐军兵士们,他们正在血迹烟尘中忙着清理彼此双方的尸体,伤兵满荡荡倚着密林树木等待军医包扎。
刘弘基、高侃等人都头上缠着白布,跟在李治身后,连额前渗着血渍也不顾,李治肚子咕噜噜的响了起来,一旁的归海一刀一惊,赶快低头从腰间的锦囊里取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卤鹿肉,上前道:“陛下,你忙了一夜,还是吃点东西。”
李治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鹿肉,哪怕已经冰冷,依然散着动人的香气,深深的吸一口,李治猛地转身,大步在大军间连声大喊,发令:“火头营呢,都死哪儿去了,赶快造饭快说不定待会还有一场大战呢,让将士们快吃上饭。”
李治身旁的锦衣卫见此,立马蹿下去几个人,不一会儿,一个火头营的伙夫,被李治的锦衣卫从忙乱的人群中提溜出,这伙夫灰土满面的,一头大汗,匆忙回复道:“陛下,昨夜大战,将士随身军食都被吃完了,我们刚刚运来的只是些生肉还有生面,还吃不了。”
李治暴怒,大喝:“你再给朕说一句,吃不了,想饿死弟兄们哪早做甚么了”
那火头军闻言,拭泪唏嘘着:“陛下,伙头营的兄弟,昨夜也全数加入激战,死了三百多人,所以……”
李治面色一僵,默然唏嘘的点点头,上前在低自己一个头的老伙夫肩膀上拍了拍,随后拍拍头到:“肉打理了吗,面粉混水了?”
“已经做成面团了只是肉还带血”老伙夫赶忙道。
“切早说嘛”李治不在意的大手一挥,“听着嗯,伤兵们每人一大块肉,一个面饼,剩下的人没人两块面团子,自己动手”
“自己动手?”老伙夫尴尬道,“可是陛下,没锅啊。”
“靠”李治不屑道,“要锅干什么?将就一下,铁盔还有横刀架火自己烤,权当烧烤了”
老伙夫一怔下恍然大悟,跳起脚来大声呼喊:“弟兄们,拿着肉还有面团子,烧烤啊。”
篝火被升起,唐兵们哗然欢呼,好像比有现成的吃食还要兴奋,李治哀叹,不就烧烤吗,至于这样漏*点四射吗。
面车一辆辆推出来,一把把横刀纷纷架起,有的横刀上还是血迹淋淋,当兵的也不在乎,擦都不擦,直接串上大块的羊肉,烧烤起来。
三月暮春之时,唐兵士们支起无数的火架,火架上倒吊着兵士们的精铁头盔,一把把杀人的横刀架在火上烧烤,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面饼香就传来了。
李治在萧陵好武家兄弟奇怪的眼神中也支起了一个架子,令人惊奇的是,李治烧烤的手法,十分熟练,好似以前经常这么干的,萧陵突然凑到李治面前道:“陛下吗,当初我家院子里突然丢的那些小鹿啊,是不是您偷了去。”
李治给自己的烤肉撒上盐巴,邪邪的阴笑了起来:“怎么,有意见?”
萧陵顿时苦着脸,道:“当初我老爹还以为是我做的,然后就请我吃了顿,‘青竹竿烧肉’,痛的我三天没下床呢。”
李治一怔道:“好家伙,萧老爷子下手真给力啊,好了,请你吃了,补偿你的。”
“谢陛下。”萧陵欢喜的接过来,暗地里朝武家两兄弟挑了挑眉,嘿嘿的吃了一口“啊,好烫,好烫。”
萧陵突然跳了起来,李治一看哈哈大笑,那武元庆、武元爽两兄弟,更是捧腹大笑,笑的那叫一个怪异,萧陵脸色通红,狠狠的瞪了武家兄弟一眼。
唐兵们对这中新奇的造饭方式还是很好奇的,整个兵营里一片嗷嗷鬼叫,有的唐兵还请李治吃他烤的肉,李治也是不拒绝,几口吃掉一大半,十分豪气。
肉都是定量的,那个唐兵一点也不在乎,反而越加高兴,不少唐军见此,也都上前,一时间,李治面前全是考的金黄的羊肉,那些考糊了的,也不好意思上前,弄得李治心头暖暖的。
李治鼻子一嗅,从一个火架上取了一个铁盔,一看,竟是焦黑了,便大叫起来:“果然朕没闻错嗯,糊了,但是有香味啦”
旁边一个士兵也将面团子从头盔中倒出来,尖声着:“好烫好烫”
李治也不嫌弃,咬了一口,顿时哆嗦了一下:“香真香”
众人中一片轰然大笑,有唐军叫道:“陛下,难道还比御厨烧的还香吗?”
李治大笑:“香,比御厨烧的香,不信?不信,等此战回了长安,朕叫御厨给你们每个人都做一份,你们比比,看看是那些老头子做得好吃,还是我们自己动手做的香。”
那大着胆子问话的士兵一呆,然后大声道:“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跟着这个士兵,其他唐兵也是一阵叫唤。
火光中,有唐兵们捧着焦黑带黄的面团子,大喊:“这物事是不是该有个名字了呢”
一旁吃的满嘴黑黑的刘弘基闻言笑道:“说的有理哩,要不,陛下取个名字”
李治低头端详着这个面饼子,摆了摆自己的披风,沉吟道:“嗯,就叫土掉渣烧饼”
“以盔为锅,确实土掉渣了”刘弘基愕然一笑。
“土掉渣”“好”“陛下,彩”“土掉渣烧饼
李治笑道:“朕来唱几句歌就叫烧饼歌,如何?”
“好——”“烧饼歌——”
有的唐军拿出平时消闲解闷的笛子,吹起了悠扬清脆的曲调,李治唱道:“
土掉渣烧饼黄又黄哎,
黄黄烧饼慰劳忙,
哩烧饼要用热火烤哎,
战士们呀吃个饱唉,
多打胜仗多吃饼,
嗨呀依呦嗨嗬咳,
多打胜仗多吃饼,
依呀咳,
土掉渣烧饼圆又圆哎,
圆圆烧饼有分量,
哩烧饼一口吃不下哎,
敌人一下打不光。”
春风掠过大非川河源山野,篝火伴着萧萧马鸣,还有李治激越的”烧饼歌“声响整个唐军军阵,弥漫了大非川的战场,注定成为历史的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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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求推荐。话说,李治的烧饼歌,也土得掉渣,嗯,问一下,大家吃过土掉渣烧饼吗?
大唐皇帝李治。。。 第二十九章浴血,禄东赞的泪水(心理不强,谨慎观看)
第二十九章浴血,禄东赞的泪水(心理不强,谨慎观看)
大非川战场的大势完全明朗了。
吐蕃十余万主力大军,被二十六万唐军困在了大非川石原原野里
面对此种情况,十万吐蕃军早已经胆气尽丧,一时间军中议论纷纷,纷纷揣测唐军会不会马上攻过来,吃掉这最后的十万吐蕃军。
谁也不敢想反败为胜的可能。
十万精锐大军啊,不小啦,多少西域小国,十来个个国家凑在一起,也拼不出十万精锐大军,那可是一般小国主一听都要休克过去的数字,做梦都不敢想的。
纵是大唐,要是李治知道自己十万大军被困,还不急的连性生活都没心情了,对于少数民族来说,更是个噩耗,不过和先前损失的三十万大军想比,倒也能让人接受。
但是禄东赞接受不了,若是那些小国还真罢了,但偏偏是与唐军同样剽悍善战的吐蕃军。
要是战败,或者多折损些一些人马,禄东赞也就算了,但如今……
面对此时危境,禄东赞终于服软了。
吐蕃使节求见李治,不为别的,吐蕃愿臣服大唐,并将吐蕃今后十年的国税的一半贡献给大唐,并且每年上贡万匹良马,十万头牛羊,退出吐谷浑,永不再与大唐为武,要是不同意,十万吐蕃军宁愿玉石俱焚。
面对此情此景,一些唐军大将不由心动了,毕竟打败吐蕃容易,真的灭国就难了。
吐蕃给出的条件也实在很丰厚,不过,李治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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洼地石原是一片怪石林立的原野,也因为此,唐军一时没攻进来,这地方它咯马脚,许多吐蕃军的战马历尽一夜的厮杀,就是在这里倒下的。
早晨的晨光照在禄东赞斑白的鬓角上,这个老人自从来到石原后,不曾说过一句话。
已经三天了,禄东赞每天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天际,看着朝阳跳上地平线,耳边听着吐蕃伤兵败将们哀嚎声,不吃不喝不挪脚,没有了以往骄傲狂躁之气。
看着这些有气无力的吐蕃将士们,禄东赞越看越心凉,他终于明白了目下吐蕃军的处境,嘴角抽搐,竟是长长地一声叹息,禄东赞啊禄东赞,你纵横天下,未尝一败,自认天下莫之能当,却老来英雄扫地,儿子也惨死,实在是无颜面对父老将士们,当真愚蠢之极啊
吐蕃军被困的这片山川,便在大非川以北,在唐军营地以东,布哈河以西,但却被李治和刘弘基的大军夹住了出山的入口,成了绝地。
论军力,哪怕唐军有二十多万人,也自是无法围困与十万精锐吐蕃军的,这是一支善战大军,尽管他们现在士气弱了。
然则这石原地形实在太好了,当然这是对唐军来说,石原虽广阔,但怪石林立,本不适合大兵团作战,而且四周出口极少,此时被唐军封死隘口出路,除了吃掉二十多万唐军,纵然再来几十万大军也插翅难逃
此中根本,便是大非川下游腹地特殊地形造成的。
但就吐蕃军目下处境而言,最可怕的不是被围,而是粮道被遮绝。
十万大军被围,哪怕浴血大战又有何惧?
若仅凭血战,二十多万唐军很难奈何得吐蕃猛士,毕竟就是十多万头牛想跑,要拦也是不容易的。
然则吐蕃军本来就是突袭大非川,粮食本就没带上多少,可谓立见危机
吐蕃随身吃食在昨夜大都丢了,唐军也是如此,不过唐军星宿海的后勤马上就接上了,然而吐蕃如今饥荒断粮了,除非杀马,但这是绝户之计,绝自己的户。
“来人聚将”禄东赞面无表情的朝亲卫下了这样一个命令。
不一会儿,吐蕃的大将么都到了,禄东赞看到大将们的沮丧,心中虽早已预料,但还是一时愣怔了。
默然片刻,禄东赞突然对着吐蕃将军们弯腰一拱:“诸位将军想必已经明白,我军已经被唐军分割,十万大军陷入困境。事实如此,也无须隐晦了。禄东赞要说得是:我军失利被困,我之罪也”
一声沉重叹息,禄东赞对着众将便是深深一躬:“四十万大军出发时,雄心壮志,旌旗蔽空,绵延数十里,如今三十万余将士全军覆没,剩下十万大军全军陷入困境,禄东赞愧对三军将士们。大军脱困之日,禄东赞自当向赞普请罪,伏我吐蕃之法,斩此头,以蔚英灵,绝不推辞”
待抬起头时,禄东赞已经是两眼泪光,“今日我军主力尚在,禄东赞自请一军死战开路,以赎罪责”
偌大的原野一片寂然。
吐蕃大将们眼见傲视天下的赫赫丞相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坦诚地承担了全部罪责,本来就已经原谅了禄东赞了。
这些吐蕃汉子,历来佩服那些敢作敢当的豪杰,杀人不过头点地,一个三军统帅,高原上的枭雄,吐蕃位高权重的宰相如此认罪,还要如何?还能如何?
毕竟,禄东赞不是平庸之辈,见识、胆识都远过常人,见事之机敏,战法之果敢,决断之快捷,确实是三军诸将无法望其项背的。
这次大战失利,诸将也都看在眼里,非战之罪。
谁能想到唐军竟如此阴险狡诈,在禄东赞的父子之情上作文章,扪心自问,要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在眼前被人活劈了,还能若无其事,这样的人就太可怕了。
这些久经战阵的将领们,对一个将军是否大将之才有着天生的直感,虽然禄东赞久未带兵,而且也拒绝了一次上谏,但几次行令都让他们看出,这是一位最为杰出的统帅
及至禄东赞请自己领军死战,为大军杀开一条血路,这些将军都是被深深震撼了。
丞相能有如此大的胸襟,能有舍身赴死而救全军之气概,夫复何言
木珠尚西,尚达仓宗两人拱手高声:“丞相,我们愿在你的统率下,杀出一条血路”
“拥戴丞相统率大军,杀出一条血路”
齐齐地一声吼喝,吸引了不少吐蕃军的目光。
骤然之间禄东赞泪水盈眶,心头生出了深深融入大军血脉的坚实感觉,一句话语竟闪电般掠过心头,“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禄东赞啊禄东赞,这一刻的你,才不愧是高原的枭雄,历史将证明,你将成为一个悲剧英雄,如那项羽一般。
而今三军大将这一声真诚拥戴,便是将十万大军的性命压在了自己肩头了,禄东赞的心一阵猛颤抖。
是了,以前禄东赞所虑的,不过是施展才智征服天下,证明自己和吐蕃同样天下无敌。
而此时禄东赞娑考虑却是,十万吐蕃将士的生命
老天啊,禄东赞啊,往昔的你是何等傲慢浅薄,何等愚蠢无知
禄东赞思绪纷纭飞动,一种肃穆深沉的使命感弥漫了禄东赞,他终于冷静了下来,露出了一丝自信的微笑,尽管连他自己都不知,这份自信有几分真几分假。
“三军之死,禄东赞责无旁贷”对着众将禄东赞又是一拱手,态度放的极低,头脑却是坚定而清醒,“我军还有一战之力,脱困之路,便在这数日前次未能攻陷那唐军壁垒,在于兵力分散,两面被夹击,致使我军首尾不能顾,只能中道而退。今次之谋划:全军集于一处,于一点突破,能逃的了多少,就跑多少,诸将以为如何?”
“谨遵将令”
面对禄东赞第一次询问,将军们异口同声地赞同领命。
“诸将回去,好生安慰士兵,厉兵秣马,午后立即出战,再也拖不得了”
“末将等领命”
“慢。”禄东赞突然叫道,众将一愣,大步流星的脚步顿住了。
“你们还没没吃饭了,还有吃的吗?”禄东赞笑问。
“哦,有。”一个吐蕃将军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焦黑的牛,递给禄东赞肉。
禄东赞罕见地笑了:“你们有,可不知那些兵士有没有”
“丞相的意思是……”那个吐蕃将军似乎想到什么了,惊骇道。
“若不这样做,本相怕他们会吃了伤兵。”禄东赞温声道。
众将沉默了,吐蕃人一贯凶蛮,若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并且传播开来,那军心士气立马就降到极点,没有人再敢拼命,生怕受伤,被吃了。
禄东赞笑道:“急号三军集合”
突然一阵沉闷的惨嚎声打断了禄东赞,在空气清新的早晨显得可怖异常
禄东赞凝神侧耳,猛地睁大眼睛,面目狞厉地霍然跳起大喊:“众将随我来”
说完提起战刀便大步冲了出去。
片刻之后,禄东赞循着一股怪味冲到了一座有微微火光的帐篷前。
一股肉香远远传来,随风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倏忽之间,禄东赞的脸便唰地白了,低吼:“包围军帐任何人不许靠近”
待骑士们围住了大帐,禄东赞二话不说挺剑大步抢入,见人就砍,待将人杀了后,入内的众将一望之下,目瞪口呆。
小小军帐中,一具尸体血淋淋地摆在地上,四肢已经成了带血的白骨架
小地坑中燃着粗大的干木柴,铁架上吊着的头盔兀自淌着血水,冒着蒸腾雾气那死去的士兵脸上扭曲变形,狰狞可怖之极,手上还有带血的肉丝骨头
“他们吃……伤兵。”一个吐蕃大将面色苍白。
禄东赞眼中豆大的泪水滴下。
“急号,三军集合。”禄东赞声嘶力竭的再次喊道。
※※※※※※※※可爱的分界线※※※※※※※※
牛角大号凄厉地响彻了军营,杂乱无力的脚步漫无边际地向禄东赞等将汇聚而来,整整磨蹭了大半个个时辰,十万大军才聚集起来。
晨光下,吐蕃兵士们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他们恶,奋战一夜,食物大多丢失了,又过了三天,战马都只有微弱的喷鼻声了。
禄东赞站在一辆战车上,手拄长长的弯月战刀,嘶哑的声音骤然炸出一句:“将士们,本相是罪人”
然后便再也说不下去了,良久,禄东赞才抬起头来,“你们饿?”
全场死一般的沉寂中,禄东赞嘶哑的声音在夜空中飘荡起来:“本相也饿,饿的本相都想吃人了,可本相不会,因为本相和你们一样,我们是人。”
禄东赞说的很悲,万千兵士们先是低声饮泣,接着便呜咽着一齐大哭了起来。
吐蕃人原本便是慷慨豪迈之士,最看重的便是军旅骨肉之情谊,可是真饿,不是没有人打那些伤兵的主意,不少吐蕃士兵都低下头,禄东赞看到了,后背猛地升起一片冷汗。
“勇士们,别哭了”禄东赞弯刀一举,:“我军已经撑了三天,再不能等死了今晚,杀掉带伤的战马,全部煮掉吃光而后收拾备战两个时辰,我等兄弟出石原,突围再作最后一次冲击”
没有山呼海啸般的呼喊怒吼,但那无数双眼睛露出的幽幽青光与那迎风挺直的身板却告诉禄东赞:将士们是有死战之心的
禄东赞在脸上一抹一摔:“各营杀马。”
便跳下战车,独自向自己的战马走了去,。
禄东赞那匹坐骑烈刀子,身高一丈,通体乌黑,大展四蹄便如风驰电掣,哪怕吐蕃人养马,这样的马也少见
当真要杀死这个战马,十万吐蕃兵,竟在瞬息之间无边无际的跪了下去,默默地跪拜,犹如跪拜他们的佛祖一般,三叩九拜。
“丞相——不能杀烈刀子不能啊——”
为禄东赞养马的尖声跑了出来,死死的抱住禄东赞双腿:“丞相,烈刀子是我喂大的小奴愿意替它去死啊丞相……”
小马奴从怀中倏然抽出一口短刀,便向自己小腹猛然一捅
禄东赞眼神温暖,他从没有如此温暖过,哪怕对自己儿子也是如此,他一脚踢飞了小马奴手中的刀,淡淡笑道:“拦住他,看好了,不要让他死”
待亲卫拖开哭喊连连的小马奴,禄东赞便走向了那神骏异常的黑色战马。
突然有几名吐蕃士兵突然疯狂地冲出人群,冲进马群,扬起马鞭乱抽,嘴上大叫:“快跑快跑啊,你们快死了——”
可是这些战马群却是一动不动,只是无声的低头打着喷嚏。
烈刀子不知何时竟流下了泪水,马头却在禄东赞的头上脸上蹭着磨着,绕着禄东赞徘徊。
禄东赞紧紧抱住了烈刀子的脖颈,热泪竟是夺眶而出,大哭:“烈刀子,你陪我长大,陪我一起同意吐蕃,征服高原,救了我一次又一次,本相爱你甚过自己的生命,但本相今日不得不杀你啊,为了十万吐蕃大军,本相不得不杀你啊。”
手中的弯刀划破天际,在烈刀子脖子抹了一刀,烈刀子仰头长嘶,萧萧长鸣在晨光中久久回荡。
禄东赞退后一步,双手持着弯刀对着烈刀子跪倒在地。
良久,禄东赞起身猛然向前一步,一刀洞穿马颈,顿时鲜血如注将禄东赞一身喷溅得血红,禄东赞仰天大哭,老泪纵横,那脸上的皱纹每一个沟壑,都似乎藏着无数的悲哀
禄东赞大嚎着:“烈刀子啊烈刀子来生记得来找我,我让你杀——”
“我军必胜。”禄东赞疯狂的嘶吼。
“必胜”
※※※※※※※※可爱的分界线※※※※※※※※
大唐皇帝李治。。。 第三十章四十万大军,此战终胜矣
第三十章四十万大军,此战终胜矣
已是暮春,再过些时日,怕是就要入夏了,广袤的石原山地晴空万里,青黑的山峦在碧空下连绵起伏,青海大非川已经开始弥漫了一丝夏意,阳春三月的气象正在发挥着自己最后的余热。
一到正午时分,青海竟有些热烘烘的气息,便在这时,石原骤然响起了阵阵凄厉的号角,大片红云般的旌旗向东一路疾飞,隆隆的马蹄腾腾的脚步便如没有尽头的沉雷,轰轰震撼着连绵群山。
吐蕃最后的十余万大军倾营出动了。
东线的刘弘基营垒立即陷入了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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