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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养子-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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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湘云慢条斯理地坐了下去,才对席上众人笑道:“原是我来迟了,各位莫怪罪我。”
众人见她这样,也知她一贯性子如此,不欲强辩,只把话题又重新岔开。穆清也不大爱搭理史湘云这位大姐姐,只把脸一撇,对黛玉笑道:“永安姐姐,上次你不是说了要送个荷包给我来着么?后来因着我病了没能进宫去,错过了花会倒不可惜,只是可惜了我错过永安姐姐的荷包啦。”
黛玉对穆清的印象很好,穆清比她还小两岁,可性格却又是一番模样。说起来,黛玉第一次见史湘云的时候,原也以为史湘云是活泼明朗的个性,又想着自己的性子也是直率的,两人必定投契。谁知相处下来却……
笑了笑,黛玉从身后的绿柔手里拿过一只绣着折枝花云纹的香袋,“我今儿个出来得不巧,只有这么一个香袋,荷包却是没有了。你不嫌弃,便收下这个罢。”
穆清正要伸手来接,史湘云又掩唇讥笑道:“哎呀呀,小妹你也是,这么个香袋,平素里都不见得你戴的,偏这当口儿的要接过来。倘或以后叫永安郡主瞧着你又不爱戴这些,岂不是白费了她的心思。”说着,又看了一眼那香袋,见上面虽然绣工出色,然而花色一般,便看了一眼黛玉身后的绿柔道:“从前也见过永安郡主身边的丫鬟,都是一双巧手,别家的都比不上。”
说罢,便只拿过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茶,只但笑不语了。
这话却说得极有意思了,明摆着是说穆清想要的是黛玉亲手做的荷包,偏黛玉给了个香袋,却又好像是个丫鬟的手笔。若果真如此,这席上也不乏名门的姑娘,黛玉真要这样干了,多少人嘴上不说,心里也要膈应几句。
穆清冷冷地看了一眼史湘云,伸手就拿过了那个香袋凑在鼻尖上一嗅,只笑眯眯地说:“永安姐姐,这里头是什么花儿,怎么这么香?”
黛玉便笑道:“我哪里知道呢,原是我做好了,就让绿柔收着的,里头放的花都是绿柔做主,我再不知道的。”
穆清闻言,便看向绿柔。绿柔盈盈一拜,淡笑道:“承蒙姑娘不弃,这里头放的是马鞭草,最是清心宁神的。”
穆清一听,把那香袋就系在了自己的腰间,又对黛玉笑道:“这味道以前从没闻过,酸酸甜甜的,闻着胃口都好了些。我府上的人,都只会往里头放些花呀什么的,再没你身边的人有心思了。”说着,又冷冷地瞥了一眼史湘云,语气也拐了个弯儿道:“不是我说呢,永安姐姐才貌双全的,性子又好,又有皇后娘娘疼爱,我是最羡慕的。”
刘涵也笑道:“说得是呢,我也极羡慕。”
史湘霓和史湘霞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也只附和道:“是了是了,咱们这些人,反而是最俗气的了。却因今儿个能和永安郡主坐在一块儿,沾染些脱俗的意味来。”
这席上最有份量的姑娘都这么说了,其他的姑娘自然也相继笑了。独史湘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只沉着脸不说话。穆清便道:“史大姐姐,你也别说我挑三拣四的,原是我府里服侍的人都俗气得很,我若再不挑剔些,免不了也要落俗了。虽说我人物浅薄了些,好歹也有自知之明的。”说罢,就接过身后丫鬟手上的花签筒往桌上一放,只笑道:“咱们也都是相熟的,难不成只在这里聊这些没意思的?”
刘涵一见她拿出了花签筒,就知道她的心思。便只摇了摇头笑道:“你呀你。”说着,却又似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史湘云,道:“史大姑娘,往日里你最不爱玩这些的,今儿个却又要你在这里闷着了。”
“可巧,今日都来齐了人。咱们也不玩那烦人的,就玩射覆占花名,大家以为如何?”听大家都附和起来,穆清又对史湘云笑道:“只是史大姐姐从前就不爱和我们玩这个,这几年更是烦这玩意儿,只好委屈姐姐别处去坐了,咱们这里就不留你了。”
黛玉侧目看了一眼史湘云,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愤懑。
“翠缕,我累了,扶我去歇息!”说着,也不等和别人相辞,就扶着翠缕的手走了。留下满席的人都惊讶地看着她的背影,穆清更是嗤笑一声,向身旁的史湘霞悄声说:“不是我说,这才几年,越发地张狂了。纵我年纪小些,也知道都是你们府上的两位太太惯得她这样!”
史湘霞一听,便低下了头。穆清还待要说些什么,却被刘涵轻轻一拉,终究没有再开口。
满席沉寂了一瞬之后,又因着穆清要玩射覆占花名而活跃起来。
这射覆占花名是这几年在京城上流圈子中流行起来的新游戏,顾名思义乃是射覆和占花名相结合而形成的新玩法。覆射就是置物于覆器之下,让人猜测,那猜的便唤射。而占花名则是从签筒中抽花签,行酒令。
这新玩法先是由在坐的少爷姑娘们各自从签筒中扣出一支花签令,每根花签令签上都画着一种花,题着一句古诗,并提着作射的花名。
游戏先由令官掷骰子选择一人,由他开始从自己抽到的花签令古诗中随意选择两个字,做覆。再由射者来猜,若猜中,却不能直接说是哪个字,须得说一句含有此字的古诗,再由做覆的那人点明出处,两者若都说中则由射者起继续为覆。
若射者猜不中,或是吟不出古诗者,则由射者自罚酒一杯,再从罚签筒中扣出一支罚签,再按照上面所写规矩受罚。若覆者答错了出处,则罚酒三杯,而那射者不论猜中与否,却都是要受罚的。
这倒也不怕那覆者会故意不说出出处好让射者受罚,因为说不出诗词出处总归是一件很丢人的事,谁也不会愿意被人瞧不起。所以这若遇上那诗词不通的,硬是说不出你所吟诗词的出处,那你就只能自认倒霉,受那无妄之灾。因这玩法既有趣又简单,那罚酒签中所列受罚的规矩又多刁钻,故而自流行一来便很受京中贵介们的喜欢。
在席上的都是自小就受了大家礼仪教导的姑娘们,就是史家的姐妹俩,那也是打小儿女红看书两不误的,再不肯要别人小瞧了她们军功起家的家底。黛玉更不必说,至于穆清和刘涵,单看她们是发起人就知道她们绝不会是下笔难成文之辈了。
这边席上玩得热闹,宝玉坐在男客的席上却难受极了。
他旁边坐着宁府的贾珍和薛蟠,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没有半点潇洒俊逸之态。从前他们斗鸡走马吃喝嫖赌也就罢了,宝玉也不过略搀和搀和,也不大多往里头凑。只是如今,薛蟠自打宝钗入宫后,反而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不说不肯和贾珍等人出去寻花问柳的胡搅蛮缠,竟然还每日里都往铺子里去打点。
宝玉瞧着薛蟠如今已经瘦了好些的体格,心里不禁轻叹一声。他有点想念宝姐姐在贾家的日子了。那宫里有什么好,大姐姐在里头,宝姐姐也去了那里。都说那是再见不得人的去处,怎么偏偏好姑娘还要往里头去!
他这样想着,脸上就不免带出了些许来。又多吃了两杯水酒,腹内烧着难受,便辞了席去解手。茗烟本陪在一边,无奈见着宝玉这样难受的样子,想了想,终究劝道:“二爷,你别这样,瞧着我们也难受极了。”主子整日里打不起精神来,被老爷责骂的可不就是他们这些小幺儿嘛!
宝玉脸上通红一片,只睁着一双乌亮的眼睛瞪着面前的芭蕉叶子,听得茗烟这话,只恨恨地叹道:“我只可惜,宝姐姐那样好的人,怎么就进了宫去。定是被人逼的,我若有幸能见着皇上,必要和皇上好好说道!”
这话说得茗烟一怔,忙捂住宝玉的嘴巴,压低了声音劝道:“好二爷,快别说这话。薛家的姑娘如今已经是娘娘了,这可不该是您想的事儿!”茗烟虽然不过是个小厮,偶尔却也充充书童的角色,他虽念书不多,可有些道理还是懂的。就冲着薛家姑娘的长相人品,那也是要受宠的,自家二爷还拎不清呢!这话说出来,那可不是几板子的事儿,砍了头还有呢!
想到这里,茗烟就有些心里发虚,忙转头四处探望了一眼,才一眼,就见那芭蕉后面慢悠悠地晃出了一个人影,几乎没把茗烟给吓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就是要开始虐史湘云的节奏了!
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宣赏赐薛文龙识趣【标题】
却说茗烟此时见着芭蕉后面晃晃悠悠的一个人影出来;当下吓得脸色都变了。伸手就拉住贾宝玉的袖子,只差没逃开了。可就在茗烟打算动作的时候,又听见那人影站住了脚;“是爱哥哥么;”
茗烟一听,这称呼,定是史大姑娘无疑了。
宝玉也听见了这话,便直起身来笑道,“云妹妹,你来啦;”说着;往那里走了两步,就见湘云脸色绯红,头上发髻微松的站在那里。比起平日里的洒脱明朗,另有一番楚楚风韵。宝玉心神一荡,便执住了湘云的手道:“云妹妹,你今儿个真好看。”
湘云闻言,脸上不觉更红了。她手被宝玉握住,本就饮了酒的头脑越发的晕乎起来,只觉得多年喜欢的人就在自己面前,不由地也拉住了宝玉的手撒娇道:“爱哥哥,你才去了哪里,我也找不到你。你陪陪我好不好?”
宝玉便笑着应了一声,见湘云脸颊红通通的,烟波潋滟别有韵味,便对茗烟道:“你会席上说一声,就说我闹肚子呢,不回去了。”说罢,就拉着湘云走了。
剩下茗烟站在原地咂了咂嘴巴,怪怪,他这二爷怎么就把姑娘这么拉走了呀?要是被人看见,这史大姑娘还有什么名声呢?这样想着,却也知道主子的事情自有主子的主张,他一个奴才,便是有些话也不好对主子说的。他跟着宝玉身边这么些年,对宝玉的性子也惯知道的。见宝玉就这么拉着史湘云的手走了,只好自己摸摸鼻子,想了一套说辞回去席上说与贾政听了。
贾政一听,便把手里的杯子往面前重重一放,“没用的东西,整日里的不学无术,养得这样娇气,哪里有个爷们儿的样子!”说罢,又想把茗烟狠狠地数落一通,却因见席上人物众多,终打消了这个念头。只瞪着茗烟道:“如今我抽不出身来,待哪一日得了空,先要你们这些个小畜生的皮来!”
吓得茗烟抖衣而颤,唯唯应是。贾政便不耐烦地挥退了他,回头就见保龄侯史鼐向他笑道:“二表兄太严了些,宝哥儿如今正爱玩的年纪,有些放纵也是情理之中的。”说罢,便笑着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贾政正要说话,忠靖侯史鼎已经笑着出声说:“大哥这话忒要人笑话了,咱们家的孩子都是胡打海摔惯了的,往日里都放纵得没了边际。倒是二表兄家的宝哥儿,小小年纪已经是身姿俊雅如芝兰玉树,将来平步青云也是指日可待的。”
这话一出,贾政只觉得句句说到了自己心里,被宝玉的不上进引发的怒意也消退了不少。可席上其他的人却只是但笑不语。这史家兄弟俩的话忒膈应了人,谁不知道史家的四个哥儿如今有三个都在军营里历练着,最小的史青云虽没到进军营的年纪,可在家里那也是被严厉教导的。怎么会如这忠靖侯史鼎所说“放纵得没了边际”呢。
瞧了一眼贾政心头大快的神色,史家的兄弟俩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姑太太家从前瞧着是好,可这几年却越发得没了眼力劲。这些个话是个人都得掂量在三,可这贾政一听这话,竟然想都不想就信了。哼!史鼐唇边溢出一声冷笑,也难怪了,这贾政在工部员外郎的位子上停滞了五年之久也未有升迁。
众人前头正说笑着,就听得突然传来一阵马蹄急行的声音。贾政才站起身,就见贾赦和林如海同贾琏一起过来,还不待他问什么,就有一个太监手握黄绢进来高声唱道:“贤德太妃娘娘赏——!”
贾政、贾赦等人忙设了香案,众人皆跪了一地接旨。
等这太监唱完,就亲自俯身过来拉住贾政扶起,只笑道:“政老爷快请起,娘娘在宫里千般挂记着政老爷的身体,只要政老爷爱惜自己。”
贾政眼眶一红,颤颤巍巍地道:“多谢娘娘牵挂,臣恭请娘娘圣安,恭祝太上皇圣安。”
那太监便笑着点了点头,才要离去,就又听见快马急鞭,一声嘶鸣,又有另一个太监唱道:“端太妃娘娘赏——!”
贾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薛蟠已经先一步撩衣跪下,恭恭敬敬地听着那太监报了一长串的物件,并不比先前贤德太妃赏下的少一星半点儿。等太监唱完,薛蟠便朗声道:“谢端太妃娘娘赏!”
说着,已经顺着那小太监扶起他的动作站起身来,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那小太监的手里,笑道:“劳娘娘记挂,要公公跑这一趟,辛苦了。”
那小太监倒也识趣儿,薛蟠递了银子过来他也不退让,往袖子里一揣便把手里的黄绢放在薛蟠的手里,只笑道:“端太妃娘娘沐浴圣恩,今儿个这些东西里不少都是老圣人亲自赏赐了,薛大爷可是有福的。”说着,用那不大不小的尖声嗓子道:“薛大爷,太上皇可常记挂您呢,内务府里头的事务掌管不来的,到底还得像您这样的来呢。”
薛蟠听罢,笑着又拿了一锭银子放在那小太监的手中,只笑道:“多谢公公提点。端太妃娘娘在宫中,还要公公费心了。”
那小太监一连收了两锭银子,当下眉开眼笑地点头说:“自然,自然。”说罢,拂尘一甩,便要离去。却又因看见那为贤德太妃来宣赏的太监,便挑高了眉头嗤笑道:“人也做,狗也做,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样子。”
那太监便横眉竖目地瞪了这小太监一眼,却又听那小太监冷笑道:“我说,秦公公,这太上皇的心在哪个宫里,难道您还瞧不出么?别怪咱家没提起,这端太妃娘娘如今可住在承乾宫呢。”
说罢,便嗤笑着甩了拂尘走了。剩下那为贤德太妃宣旨的秦太监很不是滋味,想到薛蟠出手那般的阔绰,又想到如今宁寿宫里端太妃的受宠程度,不由地便有些怨起贾元春的没用来。当下对贾政也没了好脸色,连敷衍都懒怠,只带了人就又回去了。
这一前一后的两道旨意来得又快又急,留下香案上满满的赏赐之物,教人都有些瞋目结舌。薛蟠也不管贾政还没回过神,已经打发了几个小厮收拾好了香案上宝钗赏下的东西回了梨香院。
林泽在后面看得好笑,薛蟠算是从鬼门关门口晃荡了一回又回来了,瞧着现在的模样倒真有些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意思。再想到那小太监口口声声说着是“端太妃娘娘”赏赐的东西,林泽摩挲了一下下巴。啧,没想到薛宝钗的手段这么高明,竟然这么快的时间就升上了妃位。
林如海在一旁目光微闪,看着薛蟠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小厮收拾好东西,在心里也是一声长叹。这薛家,到底是要靠着家里的姑娘起来了。老圣人怕是也被勾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前朝的事情老圣人早已经不过问久矣,可听着那小太监说到内务府的话,林如海眼神微微一暗。老圣人的手,兴许要伸到前面来了。
前面的赏赐自然是要拿到后院女眷那里给贾母高兴高兴的,贾政便命人把元春赏赐的东西都送去了贾母那里,一并也把宫里两位娘娘同时赏赐的话略略一提。贾母瞧见这些赏赐之物自然高兴得合不拢嘴,只是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五六分。只笑道:“既是娘娘赏赐的,咱们也该好好儿地供奉起来。”说罢,便让王夫人带人去开了佛堂。
又对南安太妃和北静王太妃笑道:“不怕两位太妃娘娘笑话我呢,我这把年纪了,什么东西没见过的。只是这些虽不说多大的名贵,到底也是娘娘的心意。难为她还想着我这老骨头,哎,我们家娘娘最是贤惠有淑仪的。”
北静王太妃淡淡一笑,并不言语。南安太妃便道:“自然是贤德妃娘娘好,老圣人才抬举呢。”说罢,便对贾母道:“常日里听闻你们家的姑娘最是标致的,如今贤德妃娘娘的美名儿咱们也听闻了,你家另有三个姑娘怎么不带出来给我们见一见呢?”
贾母一听,便抚掌笑道:“她们是什么姿色呢,哪里入得太妃娘娘的眼睛。”
“这是什么话。”南安太妃笑道:“不说贤德妃娘娘得了圣宠,你家姑娘好,咱们也都耳闻的。不过是没机缘一见,今儿个趁着老封君的生辰,少不得我也要强势一回,必要见一见的。”
贾母见南安太妃这样说,便对鸳鸯道:“既是太妃娘娘的美意,便请姑娘们来这里一叙。”说着,又笑道:“不瞒太妃娘娘的话,我们家的姑娘再比不上太妃娘娘手里调。教出来的。”
说得南安太妃又一阵笑。
不多时,就听见一个娇俏的声音先在头里笑道:“我就知道是祖母在这里,否则再没别人想起我们来!”正说着,就见穆清已经微笑地拉着黛玉的手款款上前给众人依次行礼,到了南安太妃面前才松开了黛玉的手,只挨在南安太妃跟前笑道:“祖母,祖母,怎么你只想见贾家的姐姐们,也不想见我呢?”
南安太妃便笑着点了点穆清的额头,才又对贾母笑道:“老封君见笑了,这是我的孙女儿,叫清儿。”
贾母忙笑道:“我道是哪里来的姑娘,生得这样灵动,再想不到原来好姑娘都到你们南安王府上去了。”说着,便指了指刘涵道:“你这侄孙女我也见过的,温柔腼腆,比我们家的姑娘好多少去呢。”
南安太妃便笑着道:“老封君太夸她们了些。”说着,目光便落在黛玉的身上,因也笑道:“永安郡主也在?”说着,便似想起什么来,忙又笑道:“瞧我这记性,只想着永安郡主是皇后娘娘的干女儿,反倒忘记了也是老封君的外孙女了。”
这话一说,贾母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几分。
南安太妃和北静王太妃都是第一次见到贾家的三个姑娘,便一一地给迎春等人送了见面礼,又见史湘霓和史湘霞站在那里,一明艳一清雅,便又笑道:“这都好些日子没见了,你们也在却不来我跟前!”
史湘霓和史湘霞小时候也常去南安王府作客的,听见南安太妃这样说,便都上前笑道:“太妃娘娘可冤枉死我们了,还不是小妹拉着我们掣花签呢。我们都被罚了好些酒吃,太妃娘娘快罚小妹!”
穆清便睁圆了眼睛,指着史湘霓和史湘霞道:“再想不到你们两个这样拆我的台,明儿个咱们再比过就是了!”
南安太妃最爱看这群女孩儿家的斗嘴说笑,知道她们姊妹间感情深厚,越是争吵越是亲密,也就不去管。只又看了看迎春等人的位置,才疑惑道:“怎么不见云丫头?”
贾母也疑惑道:“我才还见着云丫头呢,这才多一会儿子,怎么人就不见了?”说着,就想让人去找。却又忽然见到翠缕跑来,满脸慌张之色。贾母心里咯噔一下,还不待问出,就听翠缕扬高了声音道:“求老太太做主,我们姑娘被袭人打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会变成袭人姑娘vs爱哥哥vs史湘云,艾玛,好幸福呀o(*/▽/*)q肿摸破,脑洞太大补不上啊!
第八十章
第八十章;坏声名史家讨说法【标题】
翠缕头发松散,一脸的惶然惊恐之色;见了贾母也不管在座还有别人,便一股脑地把话都说了。“袭人把我们姑娘给打了,求老太太做主啊;”
贾母还没说话,南安太妃已经拍案而起;瞪着翠缕道,“是哪家的姑娘这样没规矩,竟公然打了侯府的嫡女,”史家兄弟都是她的姨侄;要算起来,史湘云姊妹几个也都要叫她一声姨奶奶。如今堪堪的出了这样的事儿,岂不是当众打了她的脸?
翠缕便哭着抹了抹眼泪,“原是宝二爷身边的丫鬟,名叫袭人的,也不知道怎么呢,上来就打了姑娘。”说着,又一径地哭得不行。
南安太妃一听,更是气得不行。要说起来,她对史湘云未必那样上心,毕竟湘云父母双亡,哪里比得上史湘霓和史湘霞。只是到底史湘云也是侯府贵女,也容不得一个丫鬟骑到头上去!南安太妃想到这里,便转头看向贾母,冷冷道:“老封君,这话原不该我说,只是这事儿到底是出在你们家,我虽身份不高,可云丫头也要叫我一声姨奶奶的。这事儿若不给个说法,怕过不去罢!”
此时保龄侯夫人和忠靖侯夫人也都站起身来,两人面色也一样的难看。她们身为婶母,本就对湘云有教养之责。往日里,湘云都是跟着保龄侯史鼐这一房生活,保龄侯夫人自认对史湘云的教养也是极上心的。可如今竟出了这么件事儿,当真是跟在她脸上扇了响亮的一耳光一般。
忠靖侯夫人见保龄侯夫人摇摇欲坠的身子,忙扶住了,又低声道:“二嫂别急,既有太妃娘娘在,咱们只跟着就是了。”她身为史湘云的三婶,怎么体会不到保龄侯夫人内心的惊惶。都是有女儿的人,史湘云一个人败坏了名声也不打紧,可最怕的是史湘霓和史湘霞也要受到牵连。
贾母见南安太妃目光半点也不退让地看着自己,心里长叹一声,便扶着鸳鸯的手对跪在地上的翠缕道:“前面带路,这事儿必得严惩了。”
北静王太妃本不欲过去,只是南安太妃一力要她做个见证,一时推脱不得,只好一起过去了。看了看黛玉和穆清等小姑娘也在此听见这话,北静王太妃便淡笑道:“你们小姑娘家家的,这些个事儿也别去了。”她何尝看不出,那翠缕报信时说话惊惶狼狈,含糊不清,其中必有内情的。又想到这贾家有个混世魔王最爱和女孩儿家纠扯不清的,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答案。
“崔嬷嬷,永安出来这么久了,我瞧着风大,她这几日又有些咳嗽,不如先回去罢。”说罢,便笑着拉过黛玉的手安抚地拍了拍,才又笑道:“好孩子别担心,这事儿原和你没半点儿关系,。你只回去就是了。”
北静王太妃这样一说,也是提醒了南安太妃,便也喊来嬷嬷让人送史湘霓和史湘霞回去。这翠缕说话吞吞吐吐的,怕还有什么没说出来呢。她才被怒气冲昏了头,没有细想,现在想来,这贾家的哥儿可是个没出息的,湘云一向和贾家走得近,莫不是——
看了一眼站在那里脸色很不好看保龄侯夫人和忠靖侯夫人,南安太妃远远地冲她们点了点头,便让嬷嬷把史湘霓和史湘霞送去了南安郡王府。同行的还有穆清和刘涵。她可不想因为史湘云一个人,坏了自家这几个姑娘的好名声!
果然,这事儿和北静王太妃所想不差。
等翠缕带着贾母、南安太妃、北静王太妃、保龄侯夫人和忠靖侯夫人一起到的时候,就见史湘云鬓发松散,珠钗碎裂,顾盼神飞的脸上也再没了往日的娇俏,只剩下满脸的泪痕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保龄侯夫人惊叫一声,猛然扑身过去,抬起湘云的脸仔细看了,那一道血迹竟是从湘云的右眉直划下半边脸颊,看上去怵人得很。
忠靖侯夫人一见,也是绞紧了手里的帕子。这湘云的脸竟伤得这样,这样的划痕,明显是由尖利的指甲划下的!忠靖侯夫人很快就看到了倒在桌角旁的袭人。
对这个丫鬟,南安太妃倒有几分印象。记得那时候见着贾宝玉时,他身边就跟了这样一个丫鬟。说话温驯,做事细致妥帖。她也曾赞许过一两句,见那姑娘含羞带怯地低下头去并不张扬,还对贾母笑说:“原说你家姑娘极好的,竟没想到只一个小丫鬟也调。教得比官家小姐还好呢。”
可现在呢?
这曾被她夸赞过的袭人却披散着头发,满脸蜡黄,一双眼睛圆睁着,眼中布满了血丝。加上她那空洞的眼神和憔悴的脸色,就连南安太妃也要怀疑,这丫鬟真的是她印象里的袭人?
贾母显然也是被袭人这样子给吓了一跳。回头就见王夫人抿着嘴角不言不语地站在那里,心里便一下子了然了。当初出了那样的丑事,她心里也恨极了袭人勾着宝玉做下了坏事,可到底为着宝玉的名声,她没敢让王夫人把袭人给打发出去,一力把这事儿给压了下来。
对于袭人的处置,她只交给了王夫人。她自然知道袭人到了王夫人房里,再没好日子的。只是也没想到,短短的半个多月,袭人竟被折磨成这样。这样沧桑又脸色蜡黄的袭人,哪里还有半点从前的温柔细致,一眼看上去,竟如同一只已经枯败的兰花。再不复往日的灵动和神气。
贾母把沉香木的拐杖狠狠地往地上戳去,“砰砰砰”的几下,就让惊怔在一旁的宝玉回过神来,忙扑到贾母跟前哭道:“老祖宗,老祖宗!”
像是被宝玉的声音给拉回了心神,湘云和袭人也同时回过头去,两人的眼中都迸发出了令人吃惊的神色。湘云一把推开保龄侯夫人的双手,用尽全力扑倒在贾母跟前,哭道:“老太太,求你做主啊!”
袭人一听,也跪在地上,连连地磕了几个响头,嘴里只说:“求老太太明鉴,袭人只是尽了分内之事!”
贾母被这三人哭得心烦意乱,正要说话时,南安太妃已经狠狠地掷碎了一只杯盏。其中一片破碎的瓷片恰恰就划过了贾宝玉的鬓角,割破了他娇嫩的肌肤,留下一道血痕。
一直在装木头人的王夫人惊呼一声,就要冲过去抱住宝玉,却又被贾母一记瞪视给制止住了。
南安太妃瞥了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王夫人,只向贾母道:“老封君,今儿个的事儿,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说道说道!也别叫那些个看热闹的知道了,说出去大家没脸。”说罢,便看向史湘云道:“云丫头,你把眼泪擦了,好生说话。有姨奶奶和姑奶奶在这里,自没人敢欺负了你去。”话音一落,袭人的肩头已经抖了一抖。
湘云便擦了眼泪,抽噎着道:“云儿原在席上多吃了几杯酒,离了席就找不到方向。谁想误打误撞地遇见了爱哥哥,云儿和爱哥哥好些日子没见了,便说一起说会儿子话。相伴就来了里解酒。谁想……谁想我们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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