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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养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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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进贾府来,说不得也要他们夫妻二人行些方便。再有,他们夫妻一个管着府内,一个在外头跑着庶务,虽不是什么大了不得的,却也极有用处。
林泽摸了摸那雨过天青的帐子,便也笑了。他不知道王熙凤是不是知道王夫人怎么想的,但是这个地方却是顶好的。
原来这处宅院,正是原著中曾给薛家客居的梨香院,因黛玉说起所带嬷嬷丫鬟婆子总数起来不好单住着,王熙凤便命人把梨香院打扫出来给林家兄妹居住。
这梨香院即当日荣公暮年养静之所,小小巧巧,约有十余间房屋,前厅后舍俱全。另有一门通街,林家人就走此门出入。西南有一角门,通一夹道,出夹道便是王夫人正房的东边了。每日或饭后,或晚间,黛玉便过来,或与贾母闲谈,或与姊妹们相叙。林澜日与黛玉一处,或看书,或写字,倒也十分乐业。
黛玉住进来时,虽有些不大乐意,终究因林泽说了几句,又想到这梨香院因有一门通向街上,于林泽外出也很便宜,便不再说。每日里除了去上房那里给贾母请安,大多时间都留在屋中教林澜写字。
林泽因想到,自己来了这么多日,总该去和先生打个招呼。又想到时已近两年多,他和裴子峻、闻希白虽有书信往来,到底并未再见了。这样一想,便打定主意,第二日就去蔚阳书院。
只是,第二日,才往贾政那里请安时,林泽就遇上了一个他再没想到的人。
林泽没想到,就算有他这么大一只蝴蝶在扇动翅膀,也没把贾雨村这货给扇走。这是第二日林泽来拜见二舅舅贾政的时候,听着贾政给他介绍起座下一人时,内心苦逼的想法。但是,这次没有了在林家做西席的基础,也不知道这贾雨村是靠什么巴结上贾家的。
想归想,林泽还是很有礼貌地给贾政请了安,又给贾雨村见礼一番。便听得贾政说到现下正忙,他在这里,恐怕不便。林泽见贾政神色恹恹的,心里早不耐烦在这里待了,又见贾雨村在此说话,料得他们是在谈贾雨村复职的事儿,也不想掺和,只把来意和贾政说了一通。言谈间却没有提及沈愈的名姓,只说是当年坐馆的先生,如今正在京中住着,自己来了少不得去见上一见。
贾政素喜懂事知礼的人,见林泽说话条理分明,规矩礼数一丝儿不错,便道:“早些个去,也早些个回来,及至晚间,老太太那里摆饭必要你去的。”一面说着,一面叫来两个小厮,要他们套了马亲送林泽过去。
林泽忙谢过了,又推辞说不必,只道:“我那先生住得偏僻,性子又喜静,若我这样大的阵仗去见他,恐怕连门也进不去。”因笑道:“多谢二舅舅慈爱,只是外甥却不能要的。”
贾政听罢,心道:这是个什么先生,这样乖戾的性子。他自幼酷喜读书,对文人儒士多有倾慕,最爱结交的便是如贾雨村这般的人物,听得林泽说到他的先生,心中便大为不喜,只想着这样的人教着外甥,还不知道会不会把孩子带坏呢。因此,脸上便带出一两分来。
林泽只装作未见,道:“看天时正好,外甥这就先去了,告辞。”
贾政便也随他去了,只一心和贾雨村又说起朝堂上的事来。倒是贾雨村见了林泽,度其容貌行为,十分惊讶,有心想要说上一两句,只是瞧着贾政神色淡淡的,却不好开口了。又略坐了一会儿,听得贾政说道:“此事料必可行。”便也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却说林泽只带了长安,乘了一辆马车就往沈愈那里去了。只从蔚阳书院后门进去,又绕过前庭后园,才上了阁楼,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杯盏碎地的声音,林泽有些惊讶,他印象里,沈愈可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典范,就算是气急了,不过拿戒尺啪啪啪地甩上几下,也断不会落在实处。眼下这是?
正想着,又听里头怒喝一声,“你这是鬼迷了心窍,这么做能得好不成?”
听声音,却不像是沈愈的。林泽想了想,可能是沈悠在里头。一时倒不敢进去了,便悄声地下楼去,往自己以前住的小院那里去。
才进了院门,就见一个小僮站在花圃前正在浇花,猛然一见林泽来了,惊得瞪大了眼睛,似乎很不敢置信的样子。林泽便笑眯眯地从怀里拿了一小块包的好好的点心给那小僮,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才蹑手蹑脚地往屋里去了。
结果,有点失望,里面根本一个人都没有啊!
林泽惆怅地坐在椅子上画了几个圈圈儿,难道是因为自己离开得太久了,这两个家伙也走了?不对啊,明明他们也没到大比之年呢,怎么就这么快啊?可是,好像他们比自己还大几岁喔,说不定是考到功名了?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林泽哀怨地想,自己应该好好关注一下他们考功名的进度的!
只是,没等林泽想太多,门外传来的声音立马让他精神抖擞了!
“哎,我说,你一个武官出身的,干嘛来和我比文采精华啊!真是够讨厌的,这次又被张先生给骂了。”说着,还“哎呦”一声,抱怨道:“真是的,一大早的,张先生下手那么重,我这腿都快动不了了。要是林泽在就好了,说不定被张先生罚的就另有其人啦。”
这种满口抱怨却又带着笑意的说话方式,明显就是闻希白,闻大公子啊!林泽的耳尖动了动,四处看了一下,猫着腰就想躲进了床后面。奈何身上穿得太多了,挤不进去。退而求其次,林泽脱下脚上的鹿皮小靴拿在手里,一头就钻到了床上。
“哼,要是林泽在这里,你也是被批评的命。好意思,这么一点出息。”后者的语气是一贯的沉稳淡漠,却是很自在的斗嘴。“你腿怎么了?就不能好好走路?”
林泽躲在床上捂着嘴偷笑,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听声响是有小僮过来上茶,好像还欲言又止地说了几句话才退出去。接着就听到闻希白懒洋洋的伸着懒腰说:“我累得腰酸背痛的,这一大早就去张先生那里挨骂,真是太痛苦了。不行,我这腿受不住了,必须得休息,休息一下。”
林泽差点没忍住,还“休息,休息一下”呢,你以为你是聪明一休啊!抖着肩膀等着面前帐子被掀开的时候,林泽使劲地憋着气,一张脸都憋得通红的,可是好一会儿过去了,连个鬼手都没瞧见,这是什么节奏?
没等林泽暴跳起来,就听得裴子峻突然沉声问:“希白,那件事,你有想过要不要对林泽说吗?”
哎?什么事?林泽眨巴了两下清亮的眼珠子,好奇极了。
闻希白似乎已经睡下了,声音悠悠地传过来:“你呢,你打算说吗?”
林泽这才想起,现在是大白天的,再怎么累,以闻希白的习惯,他也不会直接上床休息。听这声音传来的位置,大概是在长榻上睡下了吧。想到这一层,林泽不禁扼腕,他怎么就忘记了那边还有一个靠在薰笼边上的长榻呢!那里可比床上暖和多了!
可是听着他们的话,林泽又疑惑了。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呢?林泽皱了皱眉头,开始觉得自己躲在这个地方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正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就这么下床站在他们面前跟他们打个招呼的时候,就听见裴子峻说话了。
“如果告诉林泽,还不知道他会急成什么样子。况且,他现在人在扬州,告诉他又有什么用?”说着,只叹道:“这事儿,依我的意思,是别说了罢。”
林泽摸了摸鼻子,他们最后一次通信的时候,贾琏还没来呢,后来没几天功夫,他就和贾琏一起上了京城。哎呀,这信件一来一往的,可不就是错开了嘛。想到眼下裴子峻和闻希白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扬州了呢,林泽一阵心虚,要是现在下去见他们,不会被揍一顿吧。
闻希白低声一笑,只说道:“他那样的身份,值得我们为他操心吗?再说了,林泽才多大,难道要他知道了,赶着上京城来就去看那人?忒教人笑话了,我可不会开这口。”
裴子峻听闻希白这样说,只低低地叹息一声。又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说出来与我听听也就是了,何必这样?白教自己憋着不舒服。”说着,便往闻希白榻前的小凳子上坐下了,拿着手边的书往闻希白腿上一搁,只说:“你的腿怎么样了?刚刚还嚷着疼呢,现在好些了没有?”
“不是很痛了,靠着薰笼暖着,倒是有些痒。”
说着,闻希白哼了哼,似乎是极不高兴的样子,但是听到裴子峻的话,还是忍气道:“我又不是天潢贵胄,不过是个受了城门之火的池鱼罢了,又有什么要紧的。”
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扬高了几分声音道:“难道就他尊贵,有什么事情偏要我们来挡着?我们就这样的廉价不值当?当真好笑得很,你知道我爹说什么?他竟然对我说,为三殿下挡了一箭,自是我的福气!你听听,这是当爹的说出来的话?我简直怀疑我是不是他亲生的了。”
裴子峻没有说话,闻希白却冷笑数声,道:“我原也不是为的什么生气,他自是身份尊贵的皇子,我们是什么?泥里头钻出来的罢了,有谁记挂着我们呢?我只是为着我爹的话生气罢了。再有,你看看沈先生,身上受了那样重的伤,几乎半条命都送了,难道也是想着日后的好处么?”说罢,只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别因着一时之气告诉林泽那人的身份。可你也要知道,我并不是那样意气用事的人,你也放心罢。我心里知道轻重,没得白要林泽担这份儿心,自知道不该说的不说。”
说完,也就自叹一声又躺下了。徒留裴子峻低声道:“那人既然隐瞒了身份,只想做一个普通人,我们也别坏了他的事罢。”许是想到那人和林泽平日里的相交,只笑道:“我看着,他和林泽之间也是真诚相交的,没我们想的那样,再说了,林泽有什么值得他惦记呢?只是这身份,少不得要我们也帮着瞒一瞒了。”
闻希白听裴子峻这样说,却冷笑不止,只说:“他那样的身份,难道是想瞒就瞒得住的?我听林泽每每来信说起‘三哥’如何如何,只是好笑。又出了这样的事儿,我只想到,难道他就不怕林泽若知道他的‘沈三哥’原来是当今的三皇子是怎么个想法?”
正说着,忽闻得“啪——”的一声,闻希白和裴子峻回头看去,当下惊住!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紧接着上面的话,因为中间插叙了林泽到贾府的情节,所以隔开了。
现在补全了。
我只想说……【三哥你大祸临头了,酷爱来救火吧!】
另外,感谢【八月桂花香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1…27 ;20:12:31】,么么哒一个~!
第四十六章
林泽去看沈愈的时候;就见沈愈躺在床上,一张脸苍白如纸。林泽忍着眼眶的酸涩坐在床榻边,小心翼翼地问:“先生;你还好吗?”
沈愈只笑了笑,沈悠却冷哼数声拂袖而去。林泽抿了抿唇;闻希白和裴子峻不会骗他;但是很多话却支支吾吾地语焉不详,他想来问一问沈愈,他想要否定自己心里的怀疑,可是在看到沈悠的怒意,沈愈的淡笑时;却知道,那是一个事实;无需再探询。
“你来啦?”沈愈笑了笑,指着自己身上的被子说:“你看我,这样的身子倒不好起来了。”见林泽眼圈儿都红了,只笑道:“你这傻孩子,又不是因着你的缘故,只是意外罢了。”
沈愈见林泽抿着唇不说话,一双眼睛通红的,心里也多有不忍,只转了话题说起扬州的事来。
“你父亲半月前就来信了,你太太走得早,留下你们兄妹三人,林大人如今官务繁忙,只怕顾及不到你们。我因去信说到,不如要你们来京里,那荣公府上这些年虽有些……却还不至于欺负到你们头上,再者,林大人如今管着盐课,那是简在帝心的人物,他们自料理的清。”说着,便笑道:“还有我在京城里,谁敢欺负得了你去?”
说得林泽抹了抹眼睛,只笑道:“先生又拿学生打趣了。”
“如何这么说,我可都是实话呢。”一时说得笑了,只觉得胸口阵阵生痛,不觉急喘了几声,就见林泽小脸煞白一片,恁得可怜。
“我原是因意外才受了伤的,你可别胡思乱想的。”说着,拿眼去打量林泽,问道:“怎么这早晚地到这里来?我原以为你们进京来了,先要在你外祖母家多住几日才得空出来的。”
林泽便把在贾府的事情说了,末了道:“我原也想着,拖家带口的这么多人也累赘得很,只是到了贾府上,才知道,带了这样多的人竟是省事呢,瞧着又给我们单独拨了院落,又清静又没人打扰的,两厢又都隔开了,林家是林家的,贾家是贾家的,日后也不必混说在一处。”
沈愈听他眨着清亮的眼睛这样说话,只乐呵呵地道:“就你知道这些不成?我只嘱咐你呢,别要被眼前的好处给漾花了眼睛,明日里白给别人铺路去。”
林泽闻言,先是一愣,继而问道:“先生可是得了什么消息?”
沈愈捂着胸口喘息了两声,才道:“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听闻贾府的史老太君是个极有成算的人,前两年里疏通了人脉关系好容易把家里的嫡长孙女送进宫里头去了,这两年里可没少在宫里打点。”见林泽不甚明白的样子,只笑道:“你是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是你父亲不日就要上京述职了,到时候若有林家这样好的助力,还怕宫中站不住脚么?”
林泽这才回过味儿来,原来贾家是想着这一层的好处呢!那个所谓的“嫡长孙女”,恐怕就是贾元春了吧?
林泽在心里头把时间前后套了套,原著里并没有写到林如海上京述职的事情,他是一病死在盐课任上的,那时候黛玉年纪才多大?这贾元春既然是前两年才进的宫,纵使有贾家内外打点,也不能一下子就入了皇帝的眼睛吧,总得缓着些。
沈愈低声嗽了一声,见林泽想得出神,便笑道:“这些事情原该我们来烦恼的,何时要你来想了?你只把心定一定,好好读书最要紧。”又叹道:“这话我说来是有些凉薄了,只是依我看来,林夫人今年故去,也是一桩好事。”
林泽侧目去看,就见沈愈半垂着眼眸,细密的睫毛抖了抖,然后才又低声道:“依你的资质,纵是今年下场一试身手也是可以的,只是到底年纪太小了些,恁得惹眼。如今林夫人故去,你要为她守孝。也可以缓些时日,待得孝期满了正逢大比之年,岂不是两全美事?”
林泽只点头应了一声“是”字,到底又谦逊数句,惹得沈愈都笑了,只说:“你别拿这些话来糊弄我呢,你有几斤几两的,别人不知道,难道我也不知?只这两年里没在你身边教导着罢了,难道把学过的还都能忘了?再一个,我也有话要嘱咐你。”
林泽忙站起身束手听着,就听得沈愈道:“我常日里听闻贾家也有家学可以上的,你如今既然是客居他家,自然也该去上一上。只是,那家学里是何等的模样,我却不能尽知。只有一条,你要记得,若那家学上了果然于你有益,你也不必舍近求远,就在那里读书也很便宜。可若是那家学里头不尽其实,你绝不许多逗留一日,速速地来书院里读书正经。”
林泽心道:那家学里头净是些鸡鸣狗盗之辈,哪有真心读书的。纵有,也要被那些个心思歪斜的勾坏了。只是这么想着,却也不好当面就说出来。他可还记得自己到贾府不过两日罢了,哪能连人家那富贵底下掩盖着的龌龊事也一下子就看透呢。便低头恭敬地领了教训,又听沈愈嘱咐着好好念书等话,便回去了。
只是在路上时,林泽越是刻意不去想闻希白和裴子峻所说的话,心里越是怄得慌。难道就因为他是天潢贵胄,而自己不过是平民小子,他就要这样欺瞒着自己?还是怕自己会从他那里得了什么好处不成,当真可笑至极!
又想到自己平日里对沈湛……林泽忿忿地捶了一下车壁,听得在外面驾车的长安缩了缩脖子,只想着怎么小主子才去了书院半日,心情就这么差了。林泽在车中,只恨恨地咬牙,这“沈湛”一定是个假名无疑了!好一个排行第三的大家子弟,好一个正房嫡子,好一个工于心计的宅斗大戏,骗的自己还信了!
现下想来,沈湛定是当今陛下的第三子无疑了。
当今皇上膝下共有十一子,长子早夭,二子生母出身太低,只有三子是正宫皇后所生,又是少年夫妻结发之情,自然极受看重。虽然皇后后来也有再生养,但是那孩子却十分没有福气,听说只有排行,却是还没来得及起名就夭折了。
林泽揪住衣襟,额角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听说那个九皇子,就是因溺水而死的。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四肢冰凉,因为,他记得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沉溺水中,差点溺死。幸好……幸好有一个少年,不顾一切地来救他……可是,却在他想要托付真心的时候,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
林泽紧紧地闭上眼睛,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苦让他连呼吸都感到沉重。即使后来在林家,林如海夫妇待他都是极好的,可是在他的心底,却仍旧有一道陈年旧疤,隐隐作痛。
水湛!
林泽猛然睁开眼睛,清亮的眸子覆上了一层冰霜。好一个身份尊贵的三皇子,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被人背叛的痛苦,他尝过一次,就再不会尝试第二次!欺骗他林泽,他必会回报给他!
“大爷,你回来了?”
才一进屋,就见青梅和白果正在小榻上做针线,见他来了,忙笑着过来给他换了外衣。又捧了手炉子给他,白果只笑道:“还以为大爷要在外面用饭呢,眼下却回来了。刚才还说呢,老太君那里就要传饭了,怕是要姑娘和二爷一起去了。”
林泽只淡笑了一声,焐着暖乎乎的手炉子笑道:“就你们乱操心的,我原就说了要回来用饭的。”
正说着,就听得帘子一打,风也似的冲进来一人,搂住林泽的腰就不肯撒手了。林泽笑着摸了摸林澜的小脑袋,见林澜小脸通红的,只低声骂道:“哪里野去了,把脸吹得这样红?仔细春了皮子,等开春的时候再好不了了。”
说得林澜惊恐地摸着自己的小脸蛋,果然手感粗糙不少,吓得眼睛都瞪得圆溜溜了。还是青梅笑着过来,拿膏脂细心地搽了,才对林泽道:“大爷又吓唬二爷呢,这点子吹得粗糙了,只拿着膏脂搽一搽也就尽是了。”
林泽却说:“每次他一做错事,就要你们在后头收拾,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必得要他自己知道厉害才好呢。”说着,便蹲下。身去,摸了摸林澜的小脸蛋道:“你只把这里还当成扬州呢,北方天冷的时候又干又冷,你在外头野得欢了,这脸如何受得?”
说得林澜把头一低,扭着林泽的袖口瓮声瓮气地说:“我知道错了,哥哥别说我啦。”又顺势在林泽怀里蹭了蹭,活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宠物。
林泽抿唇笑了,只觉得林澜这小模样就和那只唧唧乱叫的松鼠是一个样儿的。这么想着,却还是拿手弹了林澜的额头一记,见林澜胖乎乎的小手捂在额头上,忍不住便笑道:“吃过了没有,肚子可饿不饿呢?”
果然,一听到这话,林澜原先的不自在也都散了,只拿手摇着林泽的袖口说:“哥哥,我饿了,我好饿呀。我去了姐姐那里,可屋里都没有人呢。青鹤姐姐说姐姐去老太君那里了,沈嬷嬷和崔嬷嬷也去了。呜,哥哥,我好想吃沈嬷嬷做的玫瑰糕呀。”
就记着吃!还玫瑰糕呢!这都什么季节了,哪里还有玫瑰啊。林泽瞪了林澜一眼,心里却疑惑地想,这才什么时候呀,怎么黛玉就不在房里了?
才这么想着,就听白芍在外面说话的声音,不一会儿就进来说:“大爷,老太君那里有人来请,说要大爷和二爷过去用饭呢。”
林泽眉头皱的更紧了,这贾老太君又想什么呢?这才几点钟啊就要用饭了,别是请君入瓮的把戏吧。唉……叹了一口气,林泽拉着林澜一起换了衣裳,披着厚实的披风往贾母那处去。一边走着,还一边想,有这么一门子亲戚,真不是他想清静就能清静得啊!
果然,到了贾母那里,见一个穿着烟紫色小夹袄衣裳的小姑娘站在当中,林泽就知道了——贾老太君,不住碧纱厨怎么您老还能想起要把这紫鹃塞过来的事儿啊!
第四十七章
林泽暗暗打量了一眼站在黛玉身后的丫鬟;只见她身材娇小;眉眼清秀;倒似老实的。抬头见黛玉只含笑陪在贾母跟前说话,也笑着携了林澜一起过去请安。
贾母拉过林澜好一通摩挲;弄得林澜小脸泛红,很不好意思;只笑道:“我一见着澜哥儿啊,心里就止不住的欢喜。”又说:“只你们兄弟两个这样的好,比我们家里的那个混世魔王不知好出多少去呢。”
林泽心知贾母说这话不过是玩笑的,若真把那贾宝玉都比下去了;你看贾母还会不会真心待你。便也不把这话当真,只陪着笑道:“二表弟最是个人中龙凤,外祖母这话是在打趣我们了。”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却对自己直道:虚伪极了!
林泽想到的,王熙凤难道没想到吗?贾母明贬暗褒这道理,林泽明白,王熙凤当然也明白,而且,比林泽更明白。当下便笑着上前凑趣说:“老祖宗心里头看来是只记挂着林表弟呢,我这里可怎么好呢?”说着,便故作一副不依的样子,只伏在贾母的膝头,笑道:“我今儿个只沾着林表弟的光,也要老祖宗赏我一口茶吃呢!”说着,就去要茶。
说得满屋子都笑起来,贾母更是点着王熙凤的额头笑道:“就你猴儿似的精明,那里就有这些话来说。”一面笑着,却又一面要人倒了茶来,亲自喂着王熙凤吃了一口,才道:“今儿个可巧是你表弟在这里,你方有茶吃的,若是你表弟不在,我万不会依你。”说得几个丫鬟也捂嘴笑了,王熙凤才不理会。
王熙凤脸上红晕泛泛,一双丹凤吊稍眼微微一挑。听贾母这样说,便站起身来,只对着林泽和林澜福了一福身,嘴里说道:“多谢两位林表弟赏我这口茶吃。”
把满屋子人,包括黛玉、贾母在内的都说得笑起来。
林泽唇角含了一抹笑意,心道:这王熙凤这样的长袖善舞,能说会道,想来贾琏是极难降服住她的。
林澜见满屋子人都喜笑颜开的,便也奶声奶气地说:“琏二嫂子,琏二表哥在扬州时待我极好的。我自然也待你好,这果子给你吃。”说着,便从身上斜挂着的一只小包里摸出一把榛子递给王熙凤。
王熙凤更是喜得眉眼俱弯,只笑道:“好表弟,这么小就会疼嫂子了。”说着,便就势吃了一颗,又笑道:“这果子真好吃,在嘴里一咬开,满嘴喷香的。”话没说完,已经剥了一颗给贾母吃。见贾母果然吃得开心,便又对林澜笑道:“好表弟,再赏嫂子一些罢。”
林澜便把小包从腰侧取下,整个儿地交给王熙凤。王熙凤一面瞧着那小包上的绣工,一面从里头拿着榛子,见那包上绣着一幅婴戏图,不觉惊呼一声道:“好表弟,你这小包做得可真精致。瞧这两个胖娃娃,竟似活的一样。”
贾母也好奇道:“是什么图,拿来我瞧瞧。”
王熙凤便把手里的小包递过去,贾母端详了半晌,才笑道:“这绣活儿可是顶好的了,上面的娃娃确实模样齐整,花鸟虫鱼也栩栩如生。”
众人便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贾母只笑着把这小包递给了王熙凤,王熙凤见众人好奇,便也递给众人一一传阅。
原来那小包上正绣了一副婴戏图,上头一个孩童头上扎着双髻,正在踢着脚下的小球。这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副孩童蹴鞠图,妙处就妙在,这幅刺绣上还有花鸟树木映带左右,更有廊桥假山陪衬在旁,清澈小溪近在咫尺,溪中鱼儿栩栩如生。这样一幅刺绣,怎么不教人拍手叫绝呢?
林澜见大家都在赞美自己的小包,当下十分得意,翘高了小鼻子说:“这是哥哥给我买的,可好看呢。”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却还是奶声奶气地强调:“哥哥说啦,那上头的就是澜儿,澜儿也会蹴鞠的。”
众人再展眼一瞧,可不是么。这小包上的孩子眉目清秀,憨态可掬,可不就和林澜有七八分的相似么。当下更是笑着赞了一声林泽好巧的心思。
一时众人笑闹够了,王熙凤请示了贾母的意思,忙招呼着各人入座,又要丫鬟仆妇摆饭上来。林泽虽想避嫌出去,却架不住贾母和王熙凤的意思,只好仍斜偏着身子,只看着林澜的方向。黛玉仍坐在贾母身侧,三春陪侍在旁。寂然饭毕,便有仆妇丫鬟上来撤了碗碟酒盏,又端茶上来给众人洗漱。
王熙凤因知林家三兄妹饭后是要过一时才要吃茶的,便只让小丫鬟看着时候上茶,自不必多说。
待得屋内众人都歇息了一阵,就听得贾母忽道:“玉儿,来我跟前。”
林泽本来已经眯着眼睛有些困倦,忽听得贾母出声,立刻便坐直了身子,心道:该来的总要来的。
贾母一面摩挲着黛玉的手,一面道:“可怜我这玉儿,年纪小小的……”说着,似是觉得这样子的语气太悲切了,便顿了顿,只转了个话音道:“我今儿个因见你身边只跟了一个小丫头,深觉不可。故想把我身边服侍许久的丫鬟给你一个,也是聊表我的心意。”
林泽眼皮子抬了抬,见黛玉身后只站了崔嬷嬷、两个二等丫鬟,青杏和甘草却都没在。心道:贾母这话说得却有意思极了,也不想想黛玉今来贾府,拖家带口的那么多人服侍着,还要你的丫鬟做什么!
黛玉听贾母这样说,只福身道:“外祖母怜惜,只是我身边的丫鬟已经极多了,再有也就不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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