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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养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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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看着林泽懒洋洋的样子,心里也猜不准自家哥哥又想什么了,只是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实在叫人看了不大舒服。便伸手推了推林泽,只说:“你怎么不想想,这九连环哪里是我能送的,必是别人送的才是了。”

    林泽便懒懒地随口问道:“那是谁送的呀。”

    “自然是月月一封信的那个呀。”

    林泽眨了眨眼睛,看着黛玉掩唇笑了,又眨了眨眼睛,才终于反应过来,问:“是三哥送来的?”

    “哎,瞧你这人,‘三哥’、‘三哥’的叫着当真亲热极了,也不想想,自己上面分明一个哥哥都没有呢!”

    说得林泽怪有些不好意思的。他总不能说,他自打头一次和沈湛见面,就觉得和那人实在投缘,然后就……咳嗯,叫三哥什么的,十分顺口嘛!不过看看黛玉一脸戏谑的样子,林泽还是很机智地没有说出这些话。他可不想被黛玉那张利嘴打趣啊,他也说不过黛玉呀!

    “你的信还要不要了?”

    “哎,三哥给我写信了吗?”

    因为却是这个月没能收到沈湛的信,所以林泽先前和林澜说的话也不能是撒谎,他是真以为沈湛太忙了,没能写信给自己。可现在看着林澜抱着那价值不菲的九连环玩得开心,他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小失落的,咳!真的是一点点而已,就一点点!

    不过这一点点的小失落,在听到黛玉提到信的时候,立马就拍着小翅膀飞走不见啦。林泽一双清亮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更亮了。看得黛玉都有些哭笑不得,对青杏又吩咐了一声,没等多久,就见青杏拿了一封信和一个纸箱子来了。

    摸了摸那厚厚的信,林泽把目光落在了那只神秘的纸箱子里。

    “好妹妹,那箱子里是什么?”

    黛玉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很直白地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吃了个软钉子的林泽摸摸鼻子,还是决定先拆信来看。依旧是厚实得让人都要侧目的一封信,洋洋洒洒几千字,就为了报告这一个月来的鸡毛蒜皮。若是把这信给黛玉瞅见了,还不知道要被她怎么笑呢。

    林泽心里这样想着,便侧身过去看信了。黛玉才懒怠理他的小动作。那叠厚厚的信纸,看着脑袋都发晕了,想来也不会全是重要的事。这傻哥哥还藏着不叫她看到呢,也不想想那些信谁有那耐心逐字逐句地给他读下来。别以为她不知道呢,傻哥哥每次的回信可只多不少,厚厚的一叠子,幸好是有人来回的传送,要是放过去,让信鸽来送信,没得让那信鸽路死他乡。忒重了,也不知道为鸽子想想!

    林泽当然不知道黛玉心里的话,要是知道也只能摸摸鼻子不吭声。谁让他们两个人写信已经成了习惯,一写没有十几张纸还真不好意思寄。林泽其实也有些奇怪,他是哪来的这么多话呢,明明两个人看上去都不是话唠呀,当然也绝不可能是话篓子!

    一边看信一边思索这个深奥的人生问题,林泽分不出心思去管旁边的事了。而林澜呢,抱着九连环解了半天也就解了两个下来,看着后面的七个,林澜默默地撅起了小嘴,侧头睁圆了乌溜溜的眼前去瞧他聪明又智慧的姐姐。

    黛玉拿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这表情,和当年哥哥解不出来九连环的样子真是不要太像!

    瞥了一眼正在看信的某人,黛玉笑着眯起了眼睛。可见得呀,这两人每日每夜的相处在一块儿,都快成了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了。一边笑着,一边去给林澜解决剩下的九连环,黛玉还不忘讲解技巧的同时挖苦林泽两句。无奈,某人正沉浸在书信中,也没能听见。

    不过,就算林泽听见了,恐怕也不敢反驳。

    林澜拍了拍双手,九连环在姐姐的手里,眼看着姐姐灵巧的双手就要把九连环给解开了;哥哥在读信,瞧着那么厚厚一叠子,哎呦,看着都觉得肚子痛了。林澜眨巴了两下眼睛,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找点事情来做。

    于是,林澜地目光投向了地上放着的那只小纸箱子。哎,这里头是什么呀?

    青杏站在一边含笑看着这姐弟三人,青梅在一边沏茶放果子,林澜小跑几步到青杏跟前,脆生生地问:“青杏姐姐,这箱子是谁送来的呀。”

    青杏便蹲下。身来,笑着说:“是沈公子派人送来的,才刚到没多久呢,所以姑娘才要甘草去叫了大爷和二爷来呀。”

    林澜一听,笑得眼睛都变成了小月牙。啊呀,是沈哥哥送来的呢,可见得一定是好东西啦!回头张望了一眼,哥哥还在看信呢,姐姐正专心地解着九连环。唔,那他就去打开箱子看看里头是什么罢!

    于是,胖墩墩的林澜小朋友,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只纸箱子,然后……

    然后,一声尖叫把黛玉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九连环摔到地上去,吓得林泽差点把手里才看了一半的信给撕成两半。两人齐齐侧头去看发出这声尖叫的林澜,就见胖墩墩的林澜小朋友半张着小嘴,巴巴地指着那纸箱子里头说不出话来。

    林泽把信放在桌上,起身过去看了,一看箱子里的东西,顿时就乐了。

    在黛玉好奇的目光里,林泽弯下腰,伸手把箱子里头的某只给抱了起来。

    “唧唧,唧唧,唧唧!”

    林澜又好奇又有些害怕地看着林泽手里的某只,歪头问家里最聪敏伶俐的姐姐,“姐姐,那是什么呀?”

    “我也不大确定,是……是松鼠吗?”

    像是在应和黛玉说的话一样,林泽手掌里的某只立马欢快地蹦跶起来叫个不停:“唧唧,唧唧,唧唧!”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我表示,谢谢那些给我负分的读者,你们让我一颗玻璃心成功换上了水泥装备。

    然后,我表示,谢谢那些给我正分的读者,你们让我有了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最后,我表示,虽然有很多姑娘都木有冒出水面,但是,你们无言的支持也是我写文的动力!

    ps:万更奉上!更新时间有变,以后都是这个点了,谢谢。【鞠躬】
第三十六章
    林泽觉得,自从他收下这只松鼠之后;他的生活似乎也随之改变了。比如现在——胖墩墩的小林澜撅着他的小屁。股;一股脑的把手里的榛子松子都往小松鼠跟前堆,那殷勤的模样,哎呦喂,身为哥哥的林泽表示;他心里有点酸了。他都没受过这样的待遇了;忒眼红!

    但是小胖墩林澜才不会体谅到哥哥的心思呢;转头看着林泽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小胖墩有点不开心了;于是把手里的榛子往林泽手里一揣;“哥哥喂。”

    喂?喂什么喂!

    林泽瞥了一眼小胖墩兴致勃勃的神色,眼睛眨了眨,然后很果断地抬起手,把一大把的榛子吃进了嘴里。唔,这榛子炒得是不错,又香又脆,咬起来还咯嘣响。吃得很开心的林泽又伸了伸手,从已经神情微怔的小胖墩手里拿过一把松子,看了一眼松子壳,林泽有些不开心了,好歹给剥开呀!

    而后知后觉好容易才反应过来的小胖墩在看到林泽嫌弃的表情后,“哇”一声咋呼起来,小小胖胖的身子艰难地爬上炕,从林泽手里夺过所剩不多的松子,巴巴地道:“哥哥坏,不能自己吃!”

    不能也吃了,哪有什么不能的!

    林泽斜睨了林澜一样,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但是小胖墩林澜可不敢动手去揍,只能软趴趴地说:“是给唧唧的。”

    这是第二个大问题,这只松鼠送来以后,沈湛也没提到松鼠叫什么名字,林泽想着毕竟也就是自己的宠物了吧,这名字好歹也得起个拉风一点的。日后带出去,总比叫出什么“旺财,去!”要好听一些吧。谁知道,他这里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呢,那边小胖墩就自作主张起来,直接用了最简单的两个字——“唧唧”。

    林泽按了按跳个不停的眼睛,正要说话时,就发现某只又开始干坏事了!

    “给我下去!”

    “唧唧,唧唧,唧唧!”摇晃着大尾巴的某只松鼠完全无视了林泽的示威,反而更加不客气地撅着小屁股就开始吭哧吭哧了。

    “啊呀,唧唧拉臭臭了!”小胖墩也不理会一边林泽黑成锅底一样的脸色,兀自睁大了眼睛专心致志地开始观察起松鼠拉臭臭的样子,不时地还要评论上两句。

    “哎,这样拉臭臭的姿势不好,会把脚弄脏的!”

    鬼知道松鼠的脚在哪里!

    “啊呀,唧唧拉的臭臭好奇怪,怎么一颗一颗的?”

    难道还要这货拉出一坨一坨的你才满意吗?!

    “哥哥,哥哥!下次咱们给唧唧换一条被子吧,你看这被子一点都不衬唧唧的毛色。”

    谁还会关注一只松鼠该配什么颜色的被子啊,真是闲的……等等,被子?!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泽瞪着眼睛颤着手指指着拉着臭臭的某只,“你这个浑球,又在我被子上拉屎!”说着,就要去拽那只松鼠,谁知那松鼠机灵得很,没等林泽来拽它,它已经抬高了屁。股,在林泽欠身过来拽它时,漂亮的大尾巴蓬蓬地甩了甩,那姿势真是……帅气得让林泽咬牙切齿。不过更过份的是,这货蹿到一边去之后,还不忘用拉完臭臭的某个地方在林泽清爽的被面上蹭上一蹭……太无耻了!

    “啊呀,哥哥,你别吓着唧唧。”标准的爱护小动物协会终身会员的林澜不干了,胖胖的小手一抱,就把小松鼠抱进了怀里,乌溜溜的眼睛还眨巴眨巴地看着林泽,“哥哥这样是不对的,要爱护唧唧。”

    “唧唧,唧唧,唧唧!”就像是在附和林澜的话一样,小松鼠也“唧唧”地叫起来,那神态活像是在说,“就是,就是,学着点!”

    于是在林泽越发惆怅的目光里,小胖墩林澜抱着小松鼠走远了,剩下林泽默默地瞅着被面上的那一颗颗……屎,发起了呆。

    幸好还有人肯收拾。在白果收拾被子的时候,林泽感叹了一声,然后又回到了他目前面临的第一大问题上。自从有了那只松鼠之后,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地位,似乎的确是在不断地下降,没错!

    “大爷,您还气唧唧呐?”青梅进来时,就见林泽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一张脸上满是失落,想了想,许是二爷又来找小松鼠玩了罢。便轻笑道:“二爷正是活泼爱玩爱闹的年纪,每日里虽也看书习字,到底小孩子心性未除,好歹如今有唧唧陪着,倒好很多呢。”

    林泽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是穿越重生一遍,心性自然和别人不同,少年老成也很正常。黛玉小小年纪聪慧异常,大约也是因着她乃绛珠仙子转世之故。可林澜却不一样,他虎头虎脑,又天真可爱,倒和一般三岁孩童无异,又最是烂漫的性子,他和黛玉都不愿意拘着他。现下虽也读书了,可每每想要淘气时,家里却没有个同龄的人陪他,自然寂寞可知。如今有松鼠陪他玩耍,也算是聊解乏闷罢。

    这么想着,林泽也便坐直了身子,只笑道:“青梅姐姐这话说的倒似我在和唧唧吃醋了,哎,我只是玩笑一回,再没有认真生气的话。”

    说得青梅笑了笑,也就不再提了。

    正说话间,就听得白芍和白术打了帘子进来,只道:“太太那里摆饭了,要大爷去用饭呢。”林泽便换了一身衣裳,外头裹了一件披风,便带了青梅和白果往贾敏院子里去了。

    才进院门,就听得里头阵阵笑声,林泽不觉也柔和了脸上的神色,就见红杏站在门口迎了下来,又笑道:“大爷才来了,姑娘和二爷早到了,正陪着太太说笑呢。”又忙打起帘子,往里面禀道:“老爷,太太,大爷来了。”

    林泽这才看见,原来林如海也在这里用饭,黛玉和林澜听见林泽来了,便也站起身过来拉他。林泽只笑道:“且别急我,我还未给老爷太太请安呢。”

    便又上来请安,贾敏只笑道:“你这孩子,不过是我让你们过来吃个饭罢了,如何这样多的礼数,反而生分了。”又对绿柔道:“快把那手炉子给大爷暖上,看这天冷的,没得白冻坏了。”说罢,只把林泽拉近身边,一面拿手去暖林泽的脸颊,一面笑了。

    林如海在旁边也笑道:“夫人这话说的很是,自家的孩子,如何还要这样生分的。”便又对林泽道:“日后可不许这样的。”

    林泽听了,心里只纳罕道:我素日里一直如此,怎得今日却挑了这话来说。只是看着林如海和贾敏脸上含笑,满面慈和,便也不好推说,只道:“儿子省的了。”

    一时几人落座,黛玉坐在贾敏身侧,林泽坐在林如海下首,林澜却坐在了黛玉和林泽中间。便抚掌笑道:“哥哥姐姐都在我旁边啦,我这里最好。”说得大家均笑了。

    饭毕,林如海携了林泽要往书房去,贾敏却道:“老爷日日考校功课,难不成别处都不成,非要去书房么?”又道:“天气不比往常,我虽不至于溺爱孩子,使得他性子娇弱。可这样的天时,比之往年不知道冷了多少去,独老爷还要把泽儿往书房那里带,路上倘或冻着了,岂不是得不偿失呢?”

    林泽便过来伏在贾敏身边笑道:“多谢太太心疼我,只是老爷考校功课,在书房里原是惯用的地方。在别处倒不曾有呢。太太心疼我,我自不敢推辞,只是到书房里才多远的路,哪里就能冻着我呢。”

    黛玉也笑道:“瞧你,满嘴里说的话单单让人心里不快活呢。太太心疼你了,你却又不受着,怎么有这样的道理来?”

    林如海便道:“便在夫人这里也使得。”说着,就要坐下来,只林澜却又跳出来说不依。众人问他何故,却听得林澜脆生生道:“我还从未去过老爷的书房呢,怎么只叫哥哥去过了,却不让我去呢?”

    贾敏和黛玉都掌不住笑了,只说:“瞧澜哥儿,这是在吃哥哥的味儿了!小小的年纪,何故说出这样多的话来!”一面说着,一面便笑在了一处。

    林澜话一说完,就见姐姐和太太都笑得这样,心里正奇怪呢。转头去看老爷,只见老爷满脸含笑,又去看哥哥,就见林泽早已经蹲下。身来,拉着他的小手道:“澜儿年纪小,我像澜儿这样大的时候,也不曾去过书房呢。”

    这话说的实在不假。想当年林泽三岁的时候,虽然天资聪颖,又有林如海启蒙,到底那时家中已经来了一位博采天下之长的沈愈坐馆,便再没有要林如海亲自教导的话说。故而,林泽也是到了五岁以后,才去林如海那里说话,平日里却从不曾踏足书房的。

    林澜听了林泽这话,再开心不过的,便一径要求道:“老爷,只让澜儿去一回罢,就一回!”众人都被他这样撒娇的样子给逗笑了,连黛玉都帮着说:“老爷就让澜儿去一次罢,左不过了了他一桩心思。若不然,他往后可没心思在自己屋里。”

    林如海便点头应允了,贾敏见他们父子三人兴致正好,忙吩咐下去要人拿了厚厚的大氅来。林澜听见了,便挨在贾敏身边问:“太太,我有披风呢,怎么又拿大氅来?”

    贾敏便低头去瞧他,见他乌溜溜的一双眼睛半仰着看自己,只笑道:“你不知道,从这里去老爷书房,还要过一个夹道一个回廊并一个月门,那里尽是过门风,两边又空落落的。如今是腊月天气,朔风凛凛,侵肌裂骨岂不是要冻坏了你们。”

    林澜听了,不觉缩了缩肩膀,光听着贾敏这样说,便觉得十分冷了。再看看林泽面色如常,心想哥哥也不怕,我也不怕。便道:“我要去,和哥哥一起去。”

    贾敏也不再留他们,只等丫鬟拿了大氅过来,给林泽和林澜一一系好了才让他们离开。回身便对黛玉道:“好玉儿,和我来查看账簿。”这边黛玉乖巧地应了,陪在母亲身边一起看账不提,倒是那边林澜和林泽跟在林如海身后往书房去,又生了变故。

    只说林泽一行人才走到夹道里,林澜便缩着身子挨在林泽身侧,一张小脸冻得生疼却又强忍着不肯开口。倒是林泽瞧见了,便把自己的手炉悄悄地往林澜怀里一送,见林澜小脸惨白,心中也大为心疼,只低声道:“咱们走快些,就过去了。先忍着点,待到了书房便喝一口滚滚的茶下去,也就不冷了。”

    林澜听了,忙忙点头。

    前面林如海自然也听到林泽的话,脚下步伐不觉也快了些。谁知,一行人走过回廊的时候,林澜不知怎么地脚下一打滑,整个人都往外倒去。那回廊上因有些老旧了,今日正要翻修,其中更有几处阑干早拆了下来,只等天气回暖一些动工呢。平日里,林泽和林如海虽也从这里走过,到底不曾并排,又都是脚下小心的。哪知今日林澜因嫌冷,要和林泽并排走在一处,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往廊下倒去。

    林泽眼尖瞅见,急忙伸手去拉,哪里拉得住。

    林澜一件厚重的大氅罩在身上本就重得很,林泽和林澜一样,也穿了一件大氅在身上。现下探身去拉林澜,再拉不住的,脚下又难以顾忌着,一个力道没收住,竟是二人都往廊下倒去。待其余众人反应过来,都吓得几乎死去。林如海更是脸色惨白,慌忙探身就要下去,却被人拦住了。

    那回廊下本是一处清潭,春日融冰时,水声潺潺,在廊下随意一坐一下午的时光也容易打发,假山嶙峋又有奇花异草再美不过的。可现下腊月天气,廊下的清潭早结了一层冰面,人从廊上坠下去,跌在冰面上就算不死怕也要去了半条命。

    林泽在坠落的瞬间,早看清了廊下的情景,手上一个用力便把林泽反抱在自己身上。这动作虽大,做起了不过一瞬的时间,等到他二人坠在冰层上时,独林泽后面狠狠地砸在了冰面上,林澜还能支撑在林泽胸口上。

    见廊上喧嚣嘈杂,林泽自知是有人要下来拉他们上去的,便也顾不得后背上的疼痛,只温声对胸前脸色惨白的林澜道:“澜儿莫怕,老爷定会让人下来拉我们上去的。”正说着,却听得身后一声冰面迸裂的声音,林泽神色一僵,就觉得身后的衣裳已经浸湿,忙大吼道:“澜儿快跑!”

    “噗通——”

    林如海目眦欲裂地看着冰面上忽然裂开的大口子,林泽和林澜就那样坠进了潭水中,几乎吓死过去!只忙对身边的小厮喊道:“快去救人!”

    待得林泽和林澜被救上来时,二人身上衣服尽湿,脸色惨白,半点血色都无。若不是还有微弱呼吸,林如海都不敢想象!命人速速地抱着二人往最近的院子去了,正是林泽的屋子。幸而林泽屋内的丫鬟一直点着薰笼,还算是暖和。

    饶是如此,也把几个丫鬟吓得半死。白果和青梅还算镇定,一个上来服侍着林泽换衣裳,一个上来服侍着林澜换衣裳。白芍和白术吓得眼泪都掉了下来,还是青梅一声怒喝,才叫她们收了眼泪,忙出去烧热水的烧热水,炖姜汁的炖姜汁。

    不多时,便有人拿了林如海的帖子请了大夫过来。这大夫是扬州城里顶好的,此番一来,林如海也顾不得其他,只害怕稍迟一步自己的儿子便都去了。待得大夫来了,也顾不得避忌,只拿屏风略微一挡,叫丫鬟们在外面回避一二,仍让白果和青梅在内间服侍。

    那大夫上来把了脉,便叹道:“二位公子是寒气攻心了,怕难根治的很。”

    林如海忙问可有法子,那大夫只说:“勉力一治或许可行,倒是来的及时。”说着,就到外面来拿了纸墨写下方子。林如海正要细问,却听得屋外传来一声声的请安声,一抬头,就见贾敏双眼通红,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老爷,老爷!泽哥儿和澜哥儿如何了?”也不等林如海回答,便忙环顾四下,见无一人答话,不由哭道:“我的泽哥儿、澜哥儿!”

    林如海忙扶着贾敏的肩头道:“夫人万不可如此,他二人正在内室歇着,夫人这样岂不是要他们不安心么。再有,大夫也说来的及时,必无碍的。”说着,便目露祈求之意看向大夫,那大夫也是极识趣的,便也颔首道“的确如此”。

    贾敏方略放下心来,便往室内去看林泽和林澜,才一瞧见二人惨白如纸的脸色,登时泪意翻涌,只哭道:“如何就出了这样的事,叫我的泽哥儿和澜哥儿吃了这么大的苦头。”见青梅和白果也红着眼睛服侍,便道:“你们好生服侍着,别叫他们再有哪里受罪。”

    青梅和白果忙点头应是,贾敏又陪在一边看了好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声音渐歇了,才转过屏风出去,就见林如海坐在桌边,脸上神色憔悴非常,便强忍了泪意道:“老爷好歹顾及自己身子,也别太劳累了。”

    林如海只低叹一声,“如何能够呢。”听得贾敏又要落泪,夫妻二人坐在一处,心上有如火烧油煎,十分难熬。不觉一夜过去,林泽和林澜虽吃了药,却仍不见苏醒,贾敏心里焦急非常,日日垂泪不止,纵林如海来劝,也不肯走。

    这样两三天,不等林泽和林澜好转,反而贾敏病倒了。

    林如海心头大恸,一面是两个儿子昏迷不醒,一面是结发妻子又再度病倒,两边煎熬之下,林如海的发鬓也染了一层霜白。黛玉是第二日方听闻了这个消息,心里也十分心急,只是母亲日日在林泽那里看着,自己倒不好平添母亲的忧愁。只好在自己的屋子里每日祈求,盼着哥哥弟弟早日苏醒。只是眼下见贾敏也不支病倒了,黛玉哭得一双眼睛通红,只好陪在贾敏身边,为她分解一二。

    却说林府一团混乱,内宅主事便仍由张嬷嬷和方嬷嬷二人来经手,只是每次回话,两位嬷嬷也都不避着黛玉,也叫她听着看着,也是为太太先前的教导之意。

    这日,天色阴沉,黛玉在方嬷嬷这里正看着礼单,忽闻一声破空响动,心头一震。还不待知道是何缘故,就听得几句言词,道是:“本非此处人,何故留此处,不如归去兮,留待后世评。”黛玉忙出门去看,见院内仆妇谨然,并无那奇怪声响,心里讶异,就往林如海那里去。

    林如海在书房里自然也听闻了,便命小厮去看,不多时,就有小厮带了两个人来,一个道人打扮,足下微跛;一个和尚模样,头上却生着癞子。二人形状疯癫落脱,麻屣鹑衣,口内不住地念着几句言词,却又偏听不真切。

    林如海正要问时,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正是黛玉来了。

    那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却忽然抚掌大笑道:“快把她舍我罢舍我罢,这样的仙草灵物,在这里白糟蹋啦!”

    黛玉见他们形容疯癫,口内言词又奇怪非常,只把身子缩在林如海身后。那道人又叹道:“若不把她随我出家,只得一生不见外姓之人,方不至于泪尽此生。”嘴里一时又念叨起他话。

    “你这和尚好生疯癫,如何说我妹妹会泪尽此生!”

    黛玉和林如海齐齐回头,一时心里又喜又惊,黛玉更是小跑过去拉住了林泽的袖口,盈盈杏眸瞅着林泽苍白的脸色,也不说话。林泽只握住了黛玉的小手,嘴里低声道:“莫怕,哥哥在呢。”说罢,只瞪着那道人和和尚,怒道:“好你们两个神棍,竟在我家说出这样不实的话来,待我要人打了你们出去!”

    “蠢物蠢物,如何竟看不透!”

    那道人念叨几句就要离去,却又突然回身过来,睁着一双炯然的眼睛看了林泽好一会儿,才皱眉道:“怪哉,怪哉!你命数早已尽了,怎地还徘徊人世?”

    那和尚也凑过来细细看了一回,也念了几句“怪哉”,便兀自叹道:“命数既改,如何却看不透红尘,该死该死。”

    林如海听得他们这样胡乱说了一气,只沉了脸怒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拿我孩儿说事!还不快快出去,休得胡说!”

    那两人听了,对视一眼,便相视笑开,飘然离去。只是空中还传来他们的念词,只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得放手时须放手,眼前无路早回头。”

    待要小厮追去看时,早已没了影子。林如海心里沉吟了一会儿这四句话,正不解其意时,忽闻身后黛玉一声惊呼,回头看时,就见林泽晕厥在长安怀里,一张脸上血色全无。

    “哎,我原没什么事,只是三哥听不真切,反累的如此。”被压在床上不许动弹的林泽叹了一口气,看着床沿上的水湛,苦笑着说不出话来。他溺水后足足昏迷了七日才苏醒,说来也好笑,正是那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传来的声音叫他猛然惊醒了。他当即想到黛玉如今的年纪可不是正该那两个神棍出来忽悠着黛玉出家的么。于是也不顾青梅几人的阻拦,忙忙地就出去了,结果好容易把那两个神棍给打发走了,他却又昏倒了。

    哎,当真是笑死人,这样的不济还好意思去救妹妹于水深火热呢。

    这不,再醒来时,就发现身边服侍他的丫鬟都不见了,反而换了这么一个冷着脸的少年。

    “三哥,这个你尝尝,是青梅姐姐给我做的零嘴呢,可好吃了。”林泽说着,小心翼翼地把那酸渍梅拈了一颗放进水湛的嘴里,这梅子可酸得很,林澜贪嘴吃过一颗,当下就酸得倒牙。他现下把梅子给水湛吃,满以为能瞧见水湛酸得不行的样子,谁知……水湛也就皱了皱眉头,别的什么反应都没有!哎,太打击人了有没有!

    水湛才不理会林泽的心思,只把手里放凉了一些的药往林泽面前一送。黑压压的脸色不用说话也让人觉得压力很大。林泽自认为是个俊杰,所以他也十分识时务,在水湛沉郁的脸色下,乖巧地喝光了一整碗。

    当然,他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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