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妾大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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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情，今晚晚饭有没有着落，有没有银币养活家里人才是最重要的。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先例。三年前，石爪山行省的一个县驻营因军饷久扣不发，将近两千多士兵集体营啸作乱，当场杀营长，副营长和军法官。乱兵继而洗劫隔壁县城，杀人劫财，**掳掠，无恶不作。两天时间，遭受兵灾县城伏尸遍野，人口骤然下降至不到五分之一，十室九空。事后乱兵集体遁入边境茫茫群山中落草为寇，至今未能剿灭。－－－－－－顺便说一句，秦怀就是石爪山行省的人。当初他也是山贼出身，林语风把他招募进预备役部队时就曾有过怀疑：搞不好他也是参与兵变的士兵之一。不过现在秦怀安分守纪“从良”，以前的事情林语风就不再过问。

　　　　这天，林语风把主管后勤的李爽军士长叫来询问财政情况。

　　　　李爽军士长略微肥胖，衣装整洁干净，见到林语风，他立即大呼道：“下官后勤处李爽，见过林营长大人！”

　　　　林语风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林营长大人？他很严肃地说：“李军士长，大人这个称谓……额，全省只有凌督军当得起。而且我只是副营长，并非营长…”

　　　　李爽笑得很甜：“林营长您太谦虚了。下官跟您说句掏心窝的话，以前您还是中队长，下官和您共事时，就觉得您胸有大才却虚怀若谷。不怕说句犯忌讳的事，兄弟们都知道，如今您才是我们营真正主事的人，是我们兰口县的主心骨，顶梁柱啊！”

　　　　林语风更严肃了：“主心骨…。顶梁柱…这种话可不能传出去，影响很是那个不好…。”

　　　　只要不传出去就行吗？李爽心领神会，笑得更甜了：“下官明白，明白！绝不会到外面乱讲。底下兄弟们早就在说了，刘理这老头子－－－－－－这称呼不是我说的，是士兵们说的－－－－－－－－－这糟老头子哪里配带领我们全营？一定要像林营长这样的英才，大伙才心甘情愿跟随。下官这里先表个态，以后下官维您马首是瞻。没有您的指示，哪怕天王老子的命令我都不理！”

　　　　林语风：“哎呀哎呀，瞧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多么专权跋扈呢！”

　　　　“呵呵…”

　　　　“嘿嘿…”

　　　　两人很是对笑了一阵，一切尽在不言中。林语风满脸笑容，心里却渐渐倒起了胃口，仿佛是吃进了一只苍蝇一样的恶心。

　　　　诚然，官场中逢迎上司是很正常的事情。在林语风看来，好人拍马屁是为了做好事，坏人拍马屁则是为了做坏事，至于马屁本身只是一种技术手段，和人品道德无关。

　　　　但李爽的情况有所不同。林语风依稀记得，他也是刘理一手提拔起来的军士长。有恩于自己的上司刚刚失势，他立即转攀高枝，另附门庭，还编排起前上司的不是来，马屁拍得无耻又肉麻－－－－－－－－－－看着李爽那张发福的笑脸，林语风心中很想吐：这死胖子还真是不要脸啊！

　　　　林语风不知道的是，李爽自幼家境贫寒，童年过得很是艰苦，还处处受人欺负歧视。因此他很小的时候就暗暗发誓，长大了一定要出人头第，当上人上人。进入军中后，不择一切手段向上爬就成了他的座右铭。这样的人，未免少了几分人情味。他天天积极要求进步，有没有脸都难说得很，至于要不要脸…那实在是一个很次要的问题。

　　　　李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林语风在心中打上了“奸”字样，还在一个劲地奉承：“英明睿智”，“才华横溢”，“人中之龙”等免费的谀词不断地送了上来。但林语风刚才配合他应付了几句，现在哪还有心思听他废话。他不得不出声打断了正说得唾沫横飞的李爽：“李军士长，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闲聊。但今天我找你来是想了解营里财政情况的…”

　　　　“对，对！下官说得太忘情了，差点忘了正事。实在是心中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不吐不快，请营长莫怪…”

　　　　“李爽阁下，时间宝贵，请说重点。”

　　　　李爽这才停止了长篇大论，开始作财务报告。

　　　　“兰口县的税收每个季度共约2000金币，商业旺季多些，平时少些，但上下起伏不会超过500金。按规定，每个季度我们的所有收入都必须上缴给师部，再由师部统一上缴给军部。最后军部根据各营士兵人数，返还一些回来给我们作军费，维持军营日常运营……”

　　　　“军部拨下来的军费，每个季度大概有多少？”

　　　　“这个份额是固定的，我们营大概每个季度500金左右。”

　　　　林语风听到这个数目，心理盘算了一下，不经皱起眉头：“全营将近2000人，一个季度这么点金币，给士兵们发军饷都嫌略有不足？哪里够维持一个营日常军务运作的？”

　　　　李爽道：“营长，这确实不够。我算过，要保持日常军事巡逻和训练，至少每个季度要700金币。要是遇上什么天灾**或者意外伤亡，给士兵们发抚恤费，那钱就像流水一样花花地出去了。至于采购优良的武器装备，那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那怎么办？这些情况没有向师部或军部汇报吗？”

　　　　“有的，但军部不管这些！他们只保证我们最低程度的军饷供给，保证士兵有饭吃不会兵变。如果是特殊情况遇上大灾难－－－－比如干旱闹饥荒－－－－这种大事军部会施以援手，派人派钱下来帮我们。但日常惯例军费欠缺，他们是不管的，要我们自己解决想办法。”

　　　　林语风微怒道：“军部怎么能这样！我们的税收都上缴给了军部，但遇到困难军部却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第八十四章　财权与军权】………

　　　　林语风生气了，后果不严重。－－－－－－－李爽早看出了他是门外汉，小心翼翼提醒道：“林营长，不只是我们省军部，其实全帝国的财政体制都是这样的：中央一份，地方一份，中央有时候会支持地方，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各管各的。就比如我们营部吧，营部的经费也是和底下各个部门独立开来的。这样确保经费不会被基层人员挥霍贪墨掉，而一旦有急事中央又能保证有足够的库存金来应付。”

　　　　林语风听得明白：这种制度本质上就是要确保财权集中，统一规划统筹，要办什么大事情，比如兴修水利发展军工甚至是打仗等公共事业可以集中最大的力量进行。同时，由中央节制地方经费，也加强了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

　　　　不过，这也衍生出一个问题：中央本身要留下大部分经费，剩下的余额都拨给地方肯定是不能满足所有县市的。当然，所有的县市都会哭喊着自己缺钱，手心手背都是肉，到底要优先照顾哪个县呢？

　　　　这时候，考验人情的时候到了！你要是跟主管财政的上级关系好，喝喝酒吃几顿饭下来没准能获得满盆钵盂的拨款，要是万一跟他是对冤家，那就不好意思了：请自己多多保重，拜拜再见。

　　　　林语风看着账本，蹙眉沉思着：怎么办呢？兰口县经费确实不够用，去向凌月舞申请多要一点？凭着自己与她的关系，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但马上，林语风立即把这个想法抛出九霄云外：别犯傻了，有哪个哼唧傻瓜督军会把大量钱财用在处在边境线的县市？像兰口县这种毗邻兽人的县，在军部的整体战略定位上就是一个军事缓冲地带，精锐部队不可能部署在这里，重要的民营商业等设施也不会安置在这里－－－－－说白了，一旦有战事发生，这就是一个拖延时间的缓冲，为后方赢得动员备战时间。因此兰口县向来经费少得很，军部根本就不重视在这里发展经济，被兽人一个突袭就可能陷落的县，你发展个屁！军部的管理重心一直都是处在二线的那些繁华地市。

　　　　虽然军部这么定位，不过自己现在既然是兰口县的管理者，总得为自己的地盘打打小算盘。于是林语风对李爽眨眨眼说：“我们…。就没有自己留点小金库吗？”

　　　　李爽心中一紧：林语风在兰口县待过很多年，这种事要瞒过他是不可能的。李爽老老实实地承认说：“所谓的小金库，下官不敢瞒林营长，那确实是有的。”

　　　　林语风不紧不慢地说：“李军士长，这可是违反军部政令的。－－－－－军部知道这个情况吗？”

　　　　李爽实在是看不出林语风到底是啥意思，他很紧张地说：“林营长，可不是下官违反军部政令，所有的地市都这样，这早就是一条潜规则了。要是不私自留一点，大家就领着那些死薪水，哪够养家糊口的？至于军部那边…。他们不是蠢蛋，不可能不知道，只不过懒得管罢了－－－－－否则的话，拨下来的经费那么少，再不睁只眼闭只眼让我们私自留一些，所有的县市驻军都就地解散算了。”

　　　　“林营长，同僚们都是要养家糊口的，兰口县又这么穷，若不保证弟兄们家人的温饱，谁肯在这里干啊？您也知道这世道，什么都要钱，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林语风点点头表示理解，李爽这才松了一口气：潜规则毕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真要追究下来那还是有麻烦的。

　　　　但李爽还没来得及缓下一口气，林语风已经追问下来：“李军士长，你刚才说的都是军官的福利补贴吧？那士兵们怎么没有？”

　　　　李爽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士兵们？”

　　　　林语风严肃着脸：“对，士兵们的军饷怎么没有跟着提高？弟兄们守卫疆土，时刻冒着生命危险，本就应该多点奖金福利。否则的话，谁还肯出力去对抗兽人？”直盯着李爽看。

　　　　李爽连忙解释道：“营长，不是我李爽和同僚们抠门，不肯分出一些福利给士兵们，而是这种事情可是犯忌讳的大罪，我们真不敢干啊！没有经过军部的审核同意就提高士兵的军饷，军部绝不会放过我们的！”

　　　　林语风沉思片刻，虽然他不是很擅长财务，但一些道理还是很明白的。

　　　　在外人看来，私留小金库给自己发福利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给士兵们发福利这种无私为公的行为反而是重罪，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逻辑？

　　　　但有经验的政治家都明白这个道理：自古以来，财权和军权决不能统于一人之手，否则必起祸乱！

　　　　三百多年前的第一次人兽战争，帝**费严重不足，当时的第二任帝国皇帝曼多恩二世整天愁眉苦脸：帝国几大军团没日没夜地吵闹着军饷不足，但当时国库已经入不敷出了。几个督军都言辞凿凿地警告说，再没有钱，别说和兽人打什么鸟仗，士兵们就要自己先哗变了！

　　　　当时，帝国的财政大臣罗安灵机一动出了个主意：让那些地方贵族们出资，他们有的是钱。

　　　　曼多恩二世一拍大腿：对啊！怎么没想到呢？他立即下旨：所在地区的驻军由所在地区的贵族负责军饷。

　　　　贵族们当然不乐意：你说出钱就出钱啊？他们联袂来找曼多恩二世抗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陛下有旨，臣本应遵从。但无奈家境贫寒，实在有心无力。臣倾尽所能，家中只有几亩薄田，愿全部捐赠给帝**。不能为陛下分忧，臣罪该万死！”

　　　　几百贵族齐声拜伏于地：“臣罪该万死！”声势煞是惊人，贵族们心中却乐滋滋地想着：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我臣就是不死，我看你能怎么办？

　　　　“万死”过后一片寂静，一只乌鸦从天边飞过：“傻瓜，傻瓜…。”

　　　　眼见请罪几乎成了逼宫，曼多恩二世毫不慌乱，笑眯眯地说：“诸位爱卿公忠体国，家境贫寒却仍然不忘为国出力，实在是我帝国栋梁。但请诸位爱卿注意了，我帝**由于军费不足，将退出某些局部地区进行休整。武装部已经决定，只有军费充足的驻军部队才继续坚守领地，其余全部撤回后方二线地区。诸位，可要尽早做好准备了。”



………【第八十五章　史因】………

　　　　贵族们一下子傻了眼：帝**一旦后撤，谁来保卫他们的家园，保护他们的财产和生命安全？

　　　　贵族们立即和曼多恩二世争辩起来：“保家卫国，那是军队的神圣职责！”几百人同时反对武装部的撤军决议。

　　　　但无奈，这世上最有力量的就是拳头，掌有兵权的皇帝陛下辩论起来那是无敌的，任何人都驳不倒的：“谁再反对撤军，我就派谁去领军！”

　　　　这就不好玩了，要让贵族们带领家丁护院去“保家卫国”和兽人交战，那跟让他们去送死没什么两样。你来我往几个回合，贵族们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表示愿意负责帝**的军饷。

　　　　事情解决了，曼多恩二世舒舒服服地翘着二郎腿，心中得意非凡：这下好了，既能让马儿跑，又不用给马儿准备草。

　　　　每当后世的几任皇帝看到这段史料，想到当前令人头疼的，几乎与皇室分庭抗礼的强大贵族势力，总会忍不住大骂他们的先祖：白痴！史学家偷偷评论说，他不是白痴，只是穷疯了罢了。

　　　　但在当时，曼多恩二世可是高兴得很，还特意赏给了出了这个主意的财政大臣罗安几座大别墅，以表彰他的功劳。当然，如果他能预知后来事情发展的话，他定会把罗安大卸八块。

　　　　贵族们虽不情不愿地出了钱，但客观上却成功地将势力蔓延到了军队中。第一次人兽战争结束后，这个传统被保留了下来，也是从那时候起，贵族子弟开始大量从军，从皇室手中分出一部分兵权。而在和平年代，金钱攻势也使得地方驻军越来越朝贵族豢养的私兵趋势发展。地方驻军不再一心一意地忠于中央集权的皇室，在某些情况下，他们更愿意效忠于当地的贵族豪门，几乎形同独立自治区。

　　　　后来的几任皇帝，虽然有意消除这种权利分裂的隐患，但经过几十年战争的洗礼，贵族羽翼已成，无论是经济上还是军事上都有实力与皇室一较长短，几个大世族的势力早已深深地嵌入到帝国的各个领域中。那不是一道圣旨就可以解决的问题，除非发动大规模内战，否则绝无可能铲除。

　　　　外因方面，北方兽人的压力始终不减，曼多恩皇室也实在不敢冒着帝国分裂内战的危险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另外几大贵族从没有流露过反意，他们没有皇室的支持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对抗兽人进攻，因此最后形成了奉皇室为首，互相扶持平安无事的局面。

　　　　吸取了历史的教训，如今的帝**有条不成文的规定：掌财权的人绝不能同时掌握军权，反之亦然。因此，士兵的军饷份额决定权全归于军部，基层的带兵军官无权定改。各个县的税收都统一收缴上军部，再由军部拨款下来给地方驻军当军费，这个流程虽然繁琐了一点，但却很有效地避免了忠于私人将领的部队出现。

　　　　林语风沉吟着对李爽说：“关于本县的财政问题，我会请示一下军部再做决定。你放心，作决定的是我，不会让你背任何责任的。”

　　　　李爽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林语风强行下令提高士兵的军饷，事后又让他这个后勤官背黑锅。不过他心中还是有点疑惑：林语风爱兵如子在营里是出了名的，实在很难相信，这世道竟还有这种好心人？帝**军官里，哪个不是努力钻营往上爬的人，谁有空理底层的士兵？他该不是别有企图吧？

　　　　李爽瞅瞅林语风，心中一动，旁敲侧击问道：“林营长，听闻您和军部的人很熟？您上任之前军部士官处应该有找您谈话吧？关于财务这方面，军部可有什么指导性意见？”

　　　　林语风跟军部的人不熟，但却跟军部的最高长官凌月舞很熟。可问题是…林语风回想了一下跟凌月舞相处的时候，聊天，喝茶，逛街，买饰品，演双簧，吃糕点…汗！林语风不敢再想下去了：这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啊！跟凌月舞在一起时，真正谈到公事的时候很少，根本就不像一个上司和部下的正常往来。

　　　　林语风严肃着脸，打着官腔道：“督军大人日理万机，哪有空管我们营财政这种芝麻蒜皮的小事！”

　　　　“是，是。”李爽点着头，心里却是狂喜：原来传闻中居然是真的！这踩了狗屎运的家伙真的和督军大人有关系！怪不得升官如火箭般飞升速度！自己只要跟定了他，前程自然无忧，说不定还能通过他认识督军大人－－－－－－那起码等于少打拼十年啊。

　　　　林语风又问说：“兰口县总共有多少人口？”

　　　　“登记在册的常住人口大约四万人，至于流动人口大约在五千余人上下。”

　　　　林语风心算了下说：“平民只有四万人，驻军却有近两千人，平均每二十个人当中就有一个是当兵的。这比例也实在太高了。”

　　　　李爽解释说：“百分之五的比例确实高了点，内地行省的军民比例大约在百分一左右。但我们灰谷行省是例外，由于地处兽人边境，不得不保持较重的军事编制。营长，我们灰谷号称有十万大军，是全帝国最大的军区。整个帝国的正规军也只有五十万左右，我们一个省就占了五分之一，其他一些比较小的省份，有的甚至只有一两万人的守备师团。”

　　　　林语风沉吟道：“每十九个人就要养活一个职业军人，这负担太重了。不利于地方经济的发展，营里有没有考虑过裁军？”凭着经验，林语风觉得兵贵精而不贵多，训练和装备跟不上，再多也不是兽人对手。三年前的特拉尔市郊外战，三万叛军不就被三千黑室部队打得满地找牙吗？

　　　　李爽被吓了一跳，这新官上任，居然在考虑裁军？他为难道：“部队编制问题不是我们营自己有权做主的，没有军部的允许，私自裁军或新编部队都视为谋逆处理。”他心想，这蠢货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林语风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



………【第八十六章　改编】………

　　　　（大家中秋节快乐哦~~~^_^）

　　　　李爽离开后，林语风独自思考着。今天，李爽给他留下了好坏各半的印象。应该说，这个人管理财务方面条理还算清晰，账目记得详细明白，也知道钱养兵的潜规则道理。

　　　　但可惜的是，这人的道德品行实在不怎么样。要把全营的财政交给这么一个人管理，林语风很是放心不下：他今天可以抛弃刘理转而投靠自己，明天也一样可以为了更大的利益投入别人的怀抱。林语风想了想，决定把唐纳凡调到后勤处，先作为李爽的助手协助他管理财政。等唐纳凡慢慢熟悉整个营部的财务运作，到那时，再来考虑怎么安排李爽这个人的职务。倒不一定非得把他踢出财务这块核心领域，但一定不能让他独掌。后勤处的骨干人员中必须要有自己信得过的人。

　　　　至于军队拖沓臃肿问题，林语风觉得精简压缩是必须的。只是军部有政令，帝国武装部有统一规划，自己这个副营长自然不会蠢到去对着干。但这年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不能明着来，在背后打打擦边球还是可以的。考虑到兰口县的实际情况，林语风认为百分之五的比例不是行的，应该调整到－－－－－－－额，最好是全民皆兵！

　　　　只保留少量的成建制常规部队作为核心精锐，而其他所有平民每年都强制一两个月时间进行军事化训练。一旦有战事，所有平民皆可迅速转化成准军事力量，在核心精锐正规军的带领下，是能够起到很大作用的。历史早就证明，全民皆兵的民族是不可战胜的，他们或许可能被击溃，但不可能被消灭，而一旦有中坚力量顶住敌军冲击，那么大量的民兵就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自己和明亦影的那两个中队，自然是要保留下来培养成精锐，而其他的中队就随便了，干脆让他们去做生意算了，或者去开垦田地种粮食。当然了，名义上营部还是保留六个中队的编制，以便应付上面检查。－－－－－－－－－保留多少军队是你说的算，但怎么训练怎么分配装备那就是我说的算了。

　　　　思虑既定，林语风立即将想法写成一份私人报告，直接向凌月舞请示。对于师部的那些上司，林语风是准备打哈哈应付过去，但给凌月舞的私人报告，林语风就不敢乱说了。他老老实实地将整体规划和盘托出，请求凌月舞批准。能直接向全省的最高长官请示，这就是林语风的优势了。别的将领或许有更大胆的想法，但他们却有心无胆，没和最高长官通过气，他们是万万不敢玩火的。

　　　　………。

　　　　“以上均为下官浅薄愚见，如何决断，请大人明示，并予以指导。”－－－－他的话说得很客气谦虚。

　　　　由于军部与营部之间建立有魔法标记来传递公文，很快，林语风就接到了凌月舞的回复，只有简短的八个字：“你别为难我了，不批。”

　　　　看着这行清秀俊雅的字，林语风忍俊不禁：这口气都随便得近似慵懒了。他独自一人嘻嘻笑了一阵，然后论起袖子大写特写，再接再厉又上了一份报告。在这第二份报告中，他长篇累赘大谈精兵简政的好处，连哄带骗－－－－－－－－－就像在哄不谙世事的小女生一样－－－－－－按照他的说法，当初制定灰谷军队编制的前任督军简直就是一头猪。（反正前任督军早被革职查办了，再怎么骂也没事）

　　　　“全营上下，期待大人新政之令如久旱盼甘露。有志爱国之士，欲效忠于大人麾下，拳拳之心，不可阻挡。下官欲顺应民意，组建新军。他日大人有令，下官愿为先锋，挥军北上剿灭兽人，为大人建不世之功业…”

　　　　凌月舞对第二份报告的批示是：“你这人怎么每次都那么多废话？我不管你了。”

　　　　林语风哈哈大笑，他的第二份报告说得天花乱坠，牛头不对马嘴。在第一份报告中，林语风已经把真实想法作了清楚的阐述，而第二份报告基本是在忽悠扯淡，凌月舞估计也是被他搞的不耐烦了，直接就“不管”了。

　　　　得到了最高长官的默许，林语风准备放手大干起来。但第二天，他又接到了凌月舞的新指示。与前两次瞎扯不同，这次来文说的是正事，篇幅也比较长。林语风认真仔细看了，总的来说，凌月舞向他表达了三层意思：

　　　　第一，她同意林语风尝试改革军队编制，但她不会颁布政令公开允许这种行为，否则全省就都乱了套。第二，她要求这件事必须在私底下进行，公开场合不得透露出来，否则这种敏感的事情恐怕会引起帝国武装部的关注。第三，她会给林语风所在的师部下令，让师长柳镇天和军法处都装聋作哑。

　　　　除此之外，凌月舞还帮林语风考虑了很多细节，提醒他组建新部队过程中要注意的琐碎问题，很多都是林语风目前都还没想到的。看到这里，林语风心中感慨，能跟上这样一位为部下悉心考虑的上司，真是很不错呢。然后他心里又大乐：哈，这下师部管不着我了！以后不论有什么事，甭管是不是跟改革军队有关，只要自己装着很高深莫测的样子，然后一脸严肃地说：“这是督军大人特别交代的机密要事！最高机密！贵官最好还是…。不要多事的好。”这句不轻不重的话，基本已经可以将师部的那几个胆小参谋吓得魂不附体。

　　　　林语风乐呵呵地继续往下看，瞬间他的笑容僵硬了。来文末尾最后一段写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我先说一句，你若是打着我的名号在你们师部招摇撞骗，到时惹怒了你们柳师长，他要用军法处罚你的话，我是不会管的。”

　　　　林语风尴尬地饶了饶脑袋，心里哀叹：督军大人，您不会真的会使传说中的窥视心灵魔法吧？

　　　　凌月舞到底会不会使心灵魔法，林语风不知道；但林语风心里明白，她这是在委婉地提醒自己：在师部里，不要忘了自己身为部下的本分！鉴于自己以往光荣的抗命史，林语风琢磨着，她大概很是担心：自己会不会恃宠而骄不把师部放在眼里？这种无视军纪的行为会使她很难办。只是现在大家这么熟，她又不好意思摆起长官的架子，严厉地训斥警告自己一顿。

　　　　林语风回复道：“请大人放心，军中自有上下尊卑秩序，下官懂得把握好分寸。下官一定会尊重柳师长，与其他同僚和睦相处，绝不会做出让大人为难的出格之事……。”最后，他笑着补充了一句作结尾：“也就是在大人面前，下官才傻笨无知一些，还请大人多多包容，呵呵…”

　　　　透过字里行间，可以想象出写信之人一副死皮赖脸的无耻模样，凌月舞都懒得再回复他了。



………【第八十七章　骑射】………

　　　　连接着层层叠叠的森林边缘，是一望无际的群山平原，与内地的繁华城市相比，这里充满了原始野蛮的自然气息。帝国的势力范围无法覆盖到这里，谁也不知道，在山的那一头，在森林的深处是否有绿皮獠牙的兽人存在。朔风凛冽，风空气中充满了血腥狂野的味道。

　　　　平原中，一大群骑兵在快速奔驰。黑色的统一制服，外被轻便坚韧的牛皮护甲，棕色的蓄养马略显矮小却速度飞快，如闪电般一阵阵掠过。

　　　　“队长，再往前就是兽人的地界了。”

　　　　闻言，最前面的银甲骑士勒紧缰绳，放缓了马速，他扬起一只手示意道：“停止前进”，后面的人也跟着逐渐停了下来。银甲骑士摘下头盔，露出年轻英俊但却稍显稚嫩的脸，他微微闭眼，感受着从森林那边吹过来清风，泥土混合青草的野味充斥着耳鼻。

　　　　“队长，”秦怀凑上来说：“当年就是在这里，我遇到了您和明队长。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山贼草寇，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

　　　　林语风笑着打了他肩膀一拳：“你学什么不好，学人家造反！”

　　　　秦怀憨厚地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古铜色的皮肤结实坚硬。越多行也上前说：“秦怀，你怎么还是叫队长？早该改口叫副营长了。”

　　　　秦怀耸耸肩道：“习惯了，改不了。”

　　　　林语风看着茫茫草原和森林，心中有难于言喻的熟悉和喜悦。记忆中，森林草原就是自己的家，与石豪村的那群兽人一起，渡过了多少日日夜夜。一只大雕飞过，林语风从背后拉出长弓，正要瞄准，“嗦”地一声，身旁一人的箭早已射出，腾空急速而起，准确无误地命中大雕。那大雕垂直坠空，满群的骑兵爆发出一阵喝彩：“教官好样的！”

　　　　张蒙得意洋洋，收起弓箭，望向林语风说：“队长，真不好意思哈。”在长官面前，张蒙谦逊地低下了头，但眼睛却在偷偷四处查看众人的反应。秦怀，李斯成和越多行早就知道他那副德行，就是故意不称赞他。三个人很有默契地一起眺望远处的风景，对被射落的大雕视而不见。

　　　　自从张蒙当上骑兵队的箭术教官后，张蒙整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