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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世界-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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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要晶石,还是要争那一口气?
左莫陷入两难的境地。
“爷,最近在忙什么?”粉色纸鹤翩然而至,一如既往娟秀的字体。
“练剑!”
“哟,爷什么时候这么奋发了?奴都很不习惯呢。”
“和一个冰冷好色猥琐男拼上了!”
“嘻嘻,怎么回事?”
“他女人调戏我,被我扇了,他来找场子。”左莫小小“加工”了一下。唔,那也算调戏吧,左莫如是想。
“剁他!”两个娟秀的朱砂大字透出一股浓冽匪气,让左莫这个男人,深深为之汗颜。
“可现在有个大赚晶石的好机会。”左莫鬼使神差把自己心中的难题写了上去。
“士可杀,不可辱,区区晶石,不要让奴鄙视爷。”
区区晶石,果然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左莫在反省,自己怎么问这么不靠谱的人呢?他不屑地回了句:“女人,你算哪门子士?”目光却不自主在“士可杀,不可辱”六个字上停留了一会。
“嘻嘻,奴只是希望爷雄风大振!”
“爷忙去了。莫回。”左莫写下这几个字,便把笔丢到一边。
花了一天的时间,左莫呆在丹房中苦炼,炼制出来的金乌丸,全都交给阎乐师叔,以解李英凤师姐之急。
在门中考核之前,左莫不打算再炼了,他打算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练剑上。一想到罗离和郝敏的嘴脸,他浑身就充满了斗志。赚晶石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变强,不就是为了变强之后能够寻找答案么?
想通之后,他便不再犹豫。
犹豫、彷徨一扫而空,左莫只觉得世界豁然开朗,心神空明,说不出的舒服。
回到西风谷,祭起冰晶剑,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离水剑诀》。
谷口被他封了起来,还挂上“闭关勿扰”的牌子。
这也迅速成为无空剑门的笑话。左莫外门弟子出身,郝敏的那件事又让许多人觉得他过于嚣张,加上金乌丸的热卖,嫉妒的人大有人在,许多人都在等着看他笑话。
这就是区别。罗离态度从来冷漠傲然,众人只是心存敬畏,反而觉得理所当然。而左莫掌掴郝敏,虽然是郝敏不对在先,但是依然让很多人看不惯。
就在这个时候,秦城师兄回来了。秦城师兄是掌门的弟子,他的修为并不算最高,战力亦非最强,然而却天生威严,深得众人信赖,声望极重。
罗离和秦城对坐。秦城方脸浓眉,身上衣灰尘扑扑,神色间也隐现疲倦,可端坐在那,自然有一股稳重如渊的气势。
秦城颇为责备道:“你这次也太孟浪了些,带郝敏师妹出去这么久不归,难怪掌门震怒。”
面对秦城,罗离脸上的冷意缓和许多,他一脸无所谓:“只要她高兴。”
对自己的这位师弟,秦城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师妹郝敏的性情如何,他亦深知,只好转移话题:“你最近可有进境?”
罗离傲然道:“第五层。”
秦城露出欣慰之色,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无形剑诀》,你拿去好好参悟。”
罗离听到《无形剑诀》四个字,双眼光芒暴涨。
“韦胜被送进剑洞,掌门他们对他寄予厚望,想必是希望在他手上复原《无空剑诀》。”秦城看了罗离一眼:“他曾是你的剑仆,你可莫要输给他。”
罗离脸色陡然难看异常,拳头紧握,指甲划进肉里也浑然不知。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刺。那个之前被他呼来喝去的卑贱家伙,在门中受重视的程度竟然远远超过他,每每想及,就像有虫子在一点点啃噬他的心。
“当年《无空剑诀》被拆成《无形剑诀》和《空剑诀》两部剑诀。剑诀能够拆分,便一定可以重组。韦胜的天赋固然出色,可师弟你的天赋,我一直深信不疑。”秦城郑重而缓慢道:“希望能够在师弟手上重现当年师祖之风采。”
罗离呼吸都变得急促,他盯着手上的玉简,神情变幻不定。
《无空剑诀》,这个他梦寐以求无数遍的名字,本门祖师他创的最高绝学!在天下无数绝学中,名列六品,威力无俦!
重现当年师祖之风采……
师兄的话,仿若九天雷霆,一遍遍在他耳边回荡,全身的血液似乎都燃烧起来。他仿佛看到自己立在云霄,傲然睥睨天下!
强忍心中激动,他收下晶石,欠身肃然道:“师弟必竭尽全力!”
无空堂,裴元然和辛岩两人喝着茶。自从上次灵田斩妖之后,他们有闲暇,经常会在一起品茗闲聊。
“可惜三师弟不在,要不我们三人又凑齐了。”裴元然笑道:“这段时间估计有得他忙了。”
辛岩自顾自地喝茶,他喝茶也迥异其他人,完全没有半分悠闲的味道,但凡只要裴元然给他倒满,他便举杯仰脸一饮而尽,干脆利落。后来索性自斟自饮,一杯杯地喝。
“照你这喝法,可真是糟蹋我的灵茶。”裴元然露出心疼之色。
辛岩看也不看他一眼,没有半分停下,道:“天松子说的事,如何?”
裴元然脸色慎重起来:“未尝没有道理,三师弟前段时间,就一直在抱怨灵谷价格疯涨,有点苗头。你觉得呢?”
辛岩第一次停了下来,点头道:“我觉得是真的。”
“为何?”
“狩妖越来越难。”辛岩道:“市面上,妖兽内丹数目越来越少,价格翻了几倍。”
“我倒是忘了,你还炼器。”裴元然赞同点头:“愿意狩妖的人的确越来越少。就连那些大门派,都把方向放在搜寻新界上。”
俩人言语间,充满担忧。自三千年,修者大败妖魔,妖魔剩余高手,以自身血肉为引,七中界为轴,四十九小界为屏,铸就都天血界。都天血界中灵力匮乏,对修者极其不利,妖魔却不受影响,这也使得都天血界成为妖魔最信赖的防守带。
但三千年间,修者对都天血界的进攻从未停止过,都天血界也成为固定的战场,无数修者在这成名。
妖魔身上的许多东西对修者来说,都难得的材料,炼器炼丹炼食,皆大有用处。越是厉害的妖魔,价值也越高,于是,许多人便冲着妖魔而去,这类活动也有个专门的名字:狩妖。
然而,最近很长的时间,狩妖的修者越来越少。不断冒出来的妖魔高手,让狩妖的修者伤亡十分惨重。风险太高,收益渐缩,就导致参加狩妖的修者数止锐减。
而最近几年里,修者的活动范围在都天血界节节后退,妖魔主动对修者发动袭击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所有的征兆都表明,妖魔已经恢复元气。
所有眼光长远的修者,都充满忧虑。
如果妖魔一旦把修者挤出都天血界,那就意味着,它们随时可以对修者们发动进攻!
修者和妖魔之间没有任何和谈的余地。三千年前,修者几乎屠尽妖魔,直到今日,它们才恢复生机,而双方仇恨似海。
如果再次发生像三千年前那场大战,没有一位修者能够独善其身。
“他想办东浮试剑会?为什么天松子会提左莫的名字?”辛岩问:“他只是灵植夫。”
天松子给裴元然的信里,说他拟办一次试剑会,其中还着重提了韦胜和左莫的名字。
“不知道。”裴元然苦笑:“估计是最近金乌丸的事闹太大了,引起天松子的注意吧。对了,你觉得俞白这年轻人怎么样?”
“很不错,比罗离强。”
“比韦胜呢?”
“不好说。”
“看来天松子这一脉,也是后继有人啊。”裴元然悠然道:“左梅天的弟子听说也不错。若真举办东浮试剑会,也有点意思。”
辛岩没有说话,又开始一杯杯地喝茶,过了一会,抬头:“你答应了?”
“不急,总要等韦胜从剑洞出来,况且马上就要门中考核了。”裴元然笑道:“罗离和左莫的事情听说了没?”
“胜之不武。”辛岩吐出四个字。
“哈哈,那倒是。”裴元然大笑,半晌才道:“罗离天赋不错,可惜性格要差了些。若是能像韦胜……”
辛岩翻白眼:“不要太贪心。”
“哈哈……”裴元然又是一阵大笑。
第五十七节如火
五千九百二十三次!
左莫张大嘴巴,喘着粗气,两眼往凸,像临死的鱼,死死瞪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冰晶剑。他整个人就像风中摇摆的竹竿,浑身微微颤抖。衣服全都湿透,贴在身上,显露出他干瘦的身材。
砰,他仰面倒下,半空中的冰晶剑失去控制,叮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无力地看着天空,左莫脑子里嗡嗡作响,最后一丝灵力也榨得干干净净。
五千九百二十三次了!
只要再劈四千多次就能达到一万次……
五千九百二十三次没有白劈,《离水剑诀》的任何一招,如今他都可以完全不假思索地使出来,一气呵成,不会有任何滞涩之处。但这只是剑招。
剑招为表,剑意为骨。
没有剑意的剑招,就像纸扎的老虎,看上去骇人而已。
每一种剑诀,它所蕴含的剑意都不相同。甚至同一种剑诀,不同修者炼出的剑意都会千差万别。左莫领略的,是辛岩师叔的潮汐剑意,而不是离水剑意!
只有想匹配的剑意,才能和剑招融合为一。
当劈到四千多次的时候,左莫领悟到这个道理。从辛岩师叔那偷学的潮汐剑意,只有与之匹配的剑招,才能发挥出它的最大威力。自己虽然用金剑戒的剑芒用出一次,但是左莫推测,要不就是因为金剑戒的剑芒太低级,要不就是自己超常发挥。
他尝试了无数遍,还是无法把潮汐剑意融入到《离水剑诀》的剑招之中。两者就像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根本无法兼容。
倘若没有领悟过剑意,左莫还不会如此在意这个问题。可亲身体验过那么多次被剑意斩断,剑意的强大和恐怖早就深入他心,连魂魄都能轻易斩断的威力。与之相比,华丽光影的剑招,更多是华而不实。
剑意,这无疑是他最在意的问题。
时间不多,他没有办法再去靠自己琢磨,只好找到蒲妖。
“嘻嘻,想知道?嗯哼。”蒲妖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
左莫很自觉地把上次炼制金乌丸获得的晶石丢给蒲妖。
“看来我们越来越有默契了。”蒲妖轻笑一声,随即漫不经心道:“每一部剑诀的剑意自然不同,这种白痴问题还用想?那就去悟离水剑意呗。随便找条河,去看看,什么是水。唔,至于火,这不都是嘛!”
左莫环顾四周,深红色的火焰似乎听到指挥般,火苗蹭地向上一窜。
“睁大眼睛好好看,下次还是要收费的。”蒲妖的声音从漫天火焰中隐隐传来。
识海一片火红,漫天火焰狂舞,只见无数深红色的火焰缓缓升起,就像虚空中,无数朵红花怒放。每一朵火焰以一种特殊的节奏跳动着,深红色的外焰就像蛇类的舌信,吞吐不定。
漫天朵朵火焰,忽然朝中间汇集,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就似乎水滴入海,没有惊起半点波澜。
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球挂在左莫的识海之中,与虚空中的星辰交相辉映。它静静燃烧,再看不到那一朵朵妖艳狂舞的火焰,只能看到一轮隐隐黑色的红色太阳。纯粹的红色,就像赤红的铁水构成,有些地方,红得发黑,球体表面,密密麻麻的火苗吞吐不定。
“好热。”左莫仿若置身火炉之中,热浪袭来,浑身就像被火炭炙烤,竟生出强烈的灼烧痛感。
他大吃一惊。
识海中的一切,都不是实体。就连他自己,也都是一缕神识,像这些火焰,以前哪怕识海沦为火海,左莫都没感觉到任何热意。然而这次,这个红得发黑的巨大火球,却让他感觉到畏惧。
火球很平静地挂在半空中,静静地燃烧,但便这股安静中,蕴含的躁动和危险,让左莫感觉到畏惧。眼下的安静就像一层薄薄的蛋壳,随时可能破碎。
就在此时,半空中的火球穿突然毫无征兆轰然爆裂!
左莫见到极壮观的一幕!
无数股红黑色的火焰洪流会像岩浆喷发般,向各个方向扑去,火焰如雨,左莫入目所望之处,皆尽染红!
黑色的虚空,被数不尽的火焰,染成赤红!
或大或小的火焰,在经历最初的高速冲击之后,它们的速度慢了下来。
漫天火焰朵朵,它们缓缓飘动,就像被风吹起的红色蒲公英种子,随风飘扬。灼热高温带来的景物扭曲,更凭增几分梦幻和不真实。
左莫怔然呆立,忽然间,他不由想到那片黑海,那幅无数黑色蒲公英种子飞扬舞动的画面。
深红色在空中跳动的火焰,终于落到地面,一落到地面,它们就像扎根般,迅速蔓延扩散,眨眼间,左莫周围已经是一片火海,恢复如昔。只是这火海,并没有半分灼热感。他呆呆地伸出手,如穿无物般从火焰中穿过去。
这就是火么……
刚刚见到的那一幕,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
一连几天,左莫都精神恍惚,识海里那一幕,不断地在他眼前重复。他木偶般,失魂落魄,浑浑噩噩。
那些妖异而充满力量的画面,每一个细节,就像深深烙在他的脑海中。
如火……
小果抹了抹汗水,看着面前木板上的那道划痕,单纯可爱的苹果脸上露出欢喜之色。
她现在也可以发出剑芒了!
而且,这还是她没有用左莫师兄给他的那枚金剑戒,而是凭借自己的修为发出的剑芒。她一直坚持练习上次左莫给她的玉简,她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玉简里面的东西并不复杂,但是对于一位从小便呆在豢养室的女孩来说,其难度都无异于登天。
汗水、累、痛、练错了、不懂、茫然……
暗地里,她不知道哭了多少回,把眼睛哭成桃子,但每次哭完,她又会重新开始练,痛了累了,又哭,又开始练……
那双娇柔粉嫩的双手,如今却多了一分刚硬和力量。
师姐成内门弟子了,师兄也成内门弟子了……
她不由握紧她粉嫩的小拳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布满坚定——小果也一定要成为内门弟子!
以前的时候,有师姐呵护她,后来又有师兄。虽然师兄长得丑了点,脾气也不是很好,但是,不知不觉中,小果觉得,这个她有些害怕的师兄成了她心中的榜样。尤其是当师兄把玉简给她,叮嘱她好好练,要保护大家的时候,小果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加油!
歪着头,她单纯地想着。
“小果,小果。”有人喊她。
“哎。”她连忙应了句。
几位师姐跑过来,七嘴八舌道:“我们去一趟东浮吧,好久没去了。”
“陪我们一起去吧。”
没有人知道她在练剑诀,每天的练习,她都是一个人悄悄躲着。
她不是太想去,今天的练习还没有完成。正准备拒绝,忽然想到师兄对她说的,要她照顾大家,话到嘴边,便变成:“嗯,好!”
东浮殿,俞白向天松子禀报:“信和请柬都送出去了,无空剑门和东歧剑门,都是徒儿亲自送去的。”
“嗯,辛苦了。”天松子赞赏地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嘱咐道:“最近好好约束一下城内的人,注意不要出什么乱子。”
“要发生什么事吗?”俞白一愣,连忙问道。
“还记得上次白日星现么?”
“记得,可是有何发现?”俞白心中一凛,那古怪诡异的奇景,他只怕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韦胜筑基时天生异象,剑气云霄,让他深受震撼。可是相比之下,那些悄然出现、没有任何声势出现在蓝天上的星辰,却让他由衷地感到刻骨寒意。
天松子摇头:“没有。界主曾用神识扫过全界,也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后来界主曾向其师门求助,这才查到,白日星现和妖魔相关。”
“妖魔?”俞白失声。
“不错,但即使古籍中,关于它的记述也很模糊,只知道是和妖魔相关。”天松子面色凝重,沉声道:“关键是,这是大凶之兆!”
“大凶之兆!”俞白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天地异象,虽不常见,但亦时有发生。宝物出土、个人修为突破、炼器炼丹,都有可能引起天地异象。然而能称之为大凶之兆的天地异象,据俞白所知,只有那么两三种。而这两三种大凶之兆,每一种都意味着天地变色、血流成河。比如一界将碎时,苍穹崩裂、河水浮天,便是大凶之兆,这等情形之下,再高的修为也无法逃生,只会此随界一起湮灭,化为虚无。
天松子叹息道:“世道只怕真的要乱了!妖魔将起啊!”看了俞白一眼,旋即道:“你也莫过于担心。妖魔是所有修者天敌,在这一点上,无论哪门哪派,都不会有丝毫退缩。这次,镇天界便派了不少高手,不日将抵达天月界,来调查这起事件。来者修为都极高,为免不必要的冲突,你要多费心约束下面的人,莫要出什么乱子。也记得通知本地各门各派。”
“是!”俞白连忙应道。
“希望他们能查清吧。”天松子喃喃自语。
俞白默然无语,却不知如何安慰师傅。
第五十八节恐惧
第九千四百一十一次!
恍惚了三天,左莫又开始疯狂的练习剑招。识海那一幕对他的冲击无以伦比,他似乎隐约有所领悟,却又始终抓不真切。三天后,他恍然惊醒,明白过来。
所有的领悟,都不是空中楼阁,没有扎实的基础,即使你明白了,你也用不出来,更何况左莫现在还没有完全没明白。想想韦胜师兄,在瀑布前枯坐数月,实战无数,才领悟出那么些基础的东西。自己修剑的天赋,比韦胜师兄要差得远,怎么可能这般容易呢?
总算知道症结所在,左莫按捺住浮躁的心。重新开始一遍遍不厌其烦地使《离水剑诀》的剑招。
累到极限,灵力消耗殆尽,便到石室打坐入定。
恢复过来,便重新开始。如此往复,中间不间断。
一万九千二十二次!
左莫衣衫尽破,浑身邋遢,眼眶深陷,唯独那双眼,如同火焰跳跃,燃烧不熄。
七招,每一招的每个细节,都被他推敲了无数遍,他熟到以前完全无法想象的地步。冰晶剑就像他身体的一部,他可以随意地控制它进行任何动作。那一缕心神,就像一道坚韧的蛛丝,牢牢地粘着飞剑。
冰晶剑在空中,缓缓地摇摆,就像鱼儿在摇摆尾巴逆水而行。冰晶剑摆动的频率不断加快,以冰晶剑为中心,空中竟然生出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左莫双目微阖,仔细感受着冰晶剑上每一点再细微的变化。
悄无声息,冰晶剑突然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圈圈透明涟漪,在空中荡漾。
叮!
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
冰晶剑没入山谷石壁之内,只留下一眼细小孔。过了一会,小孔周围的岩石上,都附上一层细密的薄冰。
剑势如水,飘忽无形。
左莫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刚才整个过程,刚才冰晶剑走的其实是个弧形,就像水从山上顺势而下,再自然流畅不过。这一招《顺水》练到这地步,按《离水剑诀》上说,已经算颇有小成。但左莫却十分不满意。倘若这一招中蕴含剑意,刚才这一剑绝不止深入石壁三尺。
谷人有人,左莫心有所感,这段时间,除了练习剑诀,他其他的时间都放在打坐入定上。除了剑诀上的进步,他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师姐。”左莫见是李英凤,警惕才松了下来。
李英凤看左莫这般模样,吓一跳,旋即皱起眉头:“师弟,拼固然需要,可欲速则不达,若累垮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左莫:“我没事。”
“给你。”对左莫,李英凤也没办法,递过一枚玉简:“须依夏师姐回来了,这是她给我的玉简,里面录的是罗离师兄一次战斗时的情景。有时间,你不妨看一看。”
左莫一愣,倒没想到还有这事,不禁心生好奇。在韦胜师兄筑基之前,罗离师兄一直是本门最天才的人物,连韦胜师兄,也不过是他的剑仆。左莫很好奇他究竟到什么境界。看到有些疲倦的李英凤师姐,他心生感激,一拱手,由衷道:“多谢师姐。”
“这也正好是赶上须依夏师姐回来。”李英凤道:“师弟可要加油。不仅须依夏师姐回来了,据说,不久,大师姐也要回来了。”
“嗯,我会的!”左莫神色坚定道。
李英凤又叮嘱了一番,这才离去。
一回谷内,左莫便迫不及待朝玉简里灌输灵力。
看上去,当时战斗的地方是地下矿脉,光线明显不好,很黑。左莫不由皱起眉头,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阳光的缘故,他非常不喜欢压抑昏暗的地底环境。压下心中的厌恶,他脑子转得飞快。
这应该就是罗离镇守那处地下矿脉。
罗离师兄生性疏冷,和其他师兄弟的感情也不是太融洽。镇守矿脉是件苦差事,长期在地下,寂寞枯燥,除了罗离师兄,无人愿去。
左莫看得仔细,唯恐错过一个细节。
只见一群人,在和罗离师兄对峙。
“兄弟们,反正也吃不饱,横竖是个死,与其饿死,不如跟他拼了!”有人嘶声力竭地喊着。但是他打颤的小腿肚子可以清晰流露出他心中的恐惧。其他人浑身也哆嗦着,但个个眼睛通红。
左莫想起在音圭听过的修奴,这些人应该就是修奴吧。
看到这些人的眼神,左莫突然想到,野兽濒临绝境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
“黄泽,我提你作头,你就这样回报我?”罗离冷声道。
“作头?”为首的那人惨笑道:“活不下去,作头有什么用?下面晶石越来越少,规矩还是没变,一块晶石换那么一点吃的。我们不断往下挖,地气侵蚀得越厉害。上上个月,我们死了十个人。上个月,我们死了三十个人!这个月才过一半,就死了三十五个人!”
群情激动,那些人哆嗦的身子也不哆嗦了,双目中没有畏惧,只有愤怒!
罗离漠然地看着这些人。
“活路!反正他妈的也没活路了!”那人双目布满血丝,嘶声道:“我们就是求个痛快!”
“痛快?”罗离忽然冷冷开口:“那我就给你们一个痛快!”
话音未落,毫无预兆,这群人脖子上齐齐浮现一道血线,这些激动难抑的人毫无察觉。
噗噗噗!
漫天的血沫从脖子处喷涌而出,数十道血柱齐喷,温热的鲜血喷得头顶洞壁上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殷红,触目惊心。
血沫喷涌声中,骨碌声不绝,这些修奴的脑袋滚到他们尸体的脚边。数十具尸体直立着喷血,脚边脑袋完好无损,面目清晰,甚至还能看清这些修奴死前的表情和瞪大的眼睛。过了片刻,这些无头尸体,才接二连三轰然倒下。
“呃……”看到这,左莫胸中翻腾,再也忍不住,蹲在地拼命地吐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看到如此恐怖如此血腥的画面!
他浑身一阵发紧,那个如同魔王一般,毫不在意他人生死的人,就是罗离师兄吗?在很久之前,他就听说过罗离师兄的脾气不好,但是他现在才知道,罗离师兄的这个“脾气不好”和他理解的偏差有多大!
修奴,那些便是修奴吗?可是为什么修奴和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只是闪了闪,左莫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在他看来,他也没有资格悲天悯人,他自己也不过在底层挣扎。现在虽然成为内门弟子,成为灵植夫,可他依然只是小人物。
他的目光全在那些尸体、脑袋和到喷洒到处的鲜血……
师兄的神情冷漠、无动于衷,眼前的景象,好像在师兄眼中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左莫感觉到自己在哆嗦,在颤抖,无法控制的恐惧。
这两年里,他每天都把时间花在灵田中,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将面对鲜血和尸体。
罗离会不会在门中考核的时候,把自己一剑剁了?
或者卸下自己的一只胳膊之类?
左莫的脑子乱成一团,恐惧在他全身蔓延,就像识海中那些红得发黑的火焰。他害怕了……
重剑堂是秦城平时居住的地方,虽然前段时间他外出,但是一直有人打理。堂内众人围成一团,热闹非凡。
秦城笑道:“我们师兄弟,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今日能聚在一起,当浮一大白啊。”
许逸连忙摆手:“喝茶喝茶,我们不喝酒。”
许逸身旁坐着一位身着绿衣的少女,娇巧可爱,她便是须依夏。她顽皮吐了吐舌头:“二师兄还是这么弱,没一点长进!”
对自己的这位师妹,许逸相当无奈。须依夏顽皮可爱,性格开朗,又懂讨长辈欢心,也是众弟子中最受长辈宠爱之人,许逸在她手上吃些多苦头,只能苦笑不已。
罗离端坐在一旁,自顾自地喝茶,一脸冷漠。郝敏坐在他旁边,此时忍不住道:“大家回来好!要再不回来,那些贱人岂不是人骑到我们头上肆意妄为了!”
听郝敏说得难听,许逸和须依夏脸上都不由露出几分不喜。
“师妹不许胡说,同门师兄弟,若被掌门听到,你又要受罚了。”秦城喝斥道。他素有威信,郝敏闻言,只有闷闷不语。
“不过”秦城话风一转,环顾众人:“我们这些人,知根知底,从小一起长大,情如兄弟,相互扶助,那也是应有之理。”他接着道:“长辈们有攻辈们的想法,但我们有我们的情谊。”
众人皆是点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此时突然有人插进他们之中,他们自然不愿。
“嘿嘿。”须依夏顽皮道:“就是嘛,虽然罗离师兄整天板着脸,但是我还是会帮你的。我把上次师兄一剑斩三十修奴的玉简给李英凤了。想必现在已经在小僵尸手上了吧。”
“你怎么可以透露你师兄的剑招!”郝敏闻言大怒。
须依夏丝毫不惧郝敏,无奈地翻了翻眼皮:“这叫攻心为上!那个小僵尸,一个种田的,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我当时见了都吓得半死!我估计呀,他直接吓晕过去了!在他心中种下一颗害怕的种子,他就……”
罗离霍地站起,面色阴沉,寒声道:“对付一个灵植夫,我罗离岂需这些下作的伎俩?”
说完,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第五十九节水中练剑【第一更】
左莫神情呆滞,玉简里的画面,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
接连几天,他半夜都会梦醒,血腥恐怖的画面,就像梦魇般缠绕着他。
灵田中,他呆呆地坐着,精神恍惚,气色极差。看着周围长势良好的各种灵草灵药,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变了很多,和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会这样?
他问自己。
他忽然想到那个困扰了他两年的怪梦,梦里那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他不自主地把这两天的恶梦和平时不断重复的梦境作比较。和这几天的恶梦相比,平日的梦没有半点血腥,可是每次他惊醒的时候,浑身就像从水里捞出来,全身湿透。
明明一个并不血腥恐怖的梦,却总是令他如此地紧张、恐惧。没错,就是恐惧,惊醒时,除了汗水,还有僵硬的身体。他不知道他梦到那个梦时,睡着的自己,身体会是什么反应。可毫无疑问,他肯定在害怕,他不知道害怕什么。
这个梦,也是他不断追求力量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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