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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双休吧-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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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羲“噗嗤”乐了。好似她怀孕后,真正性子变得是帝俊,而非她了!
第三十七章 羽民|国,捉肥遗
    话说那烛龙,自认识望舒仙子后,去了几次汤谷。一来是向她打听羲和消息,而来是听她讲讲她心中的羲和,聊以慰藉!

    纤阿往日里觉得在汤谷不过十年如一日,可现今突然有了些许生气。她第一次见烛龙落到甘渊时,着实吓了一跳。可堂堂上神,一点架子也没有,平易近人与她交谈起羲和上神的事来。纤阿记得常羲叮嘱,不敢透露半分,回答得亦小心翼翼。只见烛龙豪迈不羁笑了笑,道:“想是我唐突前来吓坏了仙子,仙子不必如此拘谨,我听天吴说,在我醉倒后,仙子帮我喝了许多杯酒,可要好好谢谢你!”

    纤阿脸皮薄,说说就红了,“上神唤我纤阿便是。”她也不知怎的,就把自己的乳名讲与他听,自己不是甚么月御望舒仙子,自己只是水塘中一只小蛤蟆纤阿。

    烛龙走时,她起身相送,鬼使神差脱口而出,“希望仙上多来做客!”

    烛龙咧嘴一笑,“我唤你纤阿,你也直呼我名字罢,仙上,仙上的怪别扭。”

    他腾云而去,也未应承下次还来不来。纤阿心中隐隐失落。她自嘲到底不过一介小仙,怎可与羲和上神相提并论,与烛龙做朋友。

    过了一些时日,烛龙竟再次来了甘渊,这次他带了一些吃食。纤阿从未见过那些食物,烛龙告诉她,他去了一趟海外,在异人国度买了这些零嘴儿,带来给纤阿尝尝。

    “我曾经和羲和也去过那些异人国,这果子饼她很是喜欢。”烛龙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深刻而柔和。纤阿不觉看呆了。

    烛龙掏出酒来,纤阿有些发窘,因为她所居之地并无酒樽。烛龙却熟门熟路去了羲和曾经的洞府,找出两个酒杯。酒杯有了些许年代,沾染了不少尘埃。

    烛龙望了一眼羲和的居所,一向刚毅的脸上竟有着淡淡的悲伤。

    烛龙取了酒杯回来,纤阿亦在甘渊摆起石桌石凳,两人对饮。纤阿知道烛龙酒量很浅,于是有意喝得很慢。

    烛龙把玩着酒杯,自言自语,“汤谷是羲和的家,我知晓,她终有一天会回到这里。”

    纤阿安慰道:“仙上那般神通广大,四海八荒无神能敌,自是在某处过得逍遥惬意,上神无须担心,仙上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烛龙那坚毅的面容,此刻竟给了纤阿一种繁花落地化作泥的赢弱错觉,他道:“给我说说你知道的羲和的事罢!”

    纤阿便挑了些来讲,她隐去自己是蛤蟆那段真实过往,只道自己是水塘里一颗莲子精,她们这种植物成精,比一般动物之类来得艰辛许多,还好她所处之地灵气充足,修炼了千年这才有了人形。无奈刚刚化形,妖力微薄,在灵气之地修炼成精的妖兽多了去了,便常常欺负她。有时候被折磨得半死,几乎元魂不保。

    机缘巧合之下羲和上神遇见了她,怜惜她,于是点化她成仙,并说自己要长期在外,让她住在甘渊,替羲和照看阿日阿月,晚上替阿月驾车。

    烛龙笑了一声,声音中有了暖意,“确实是我认识的羲和。”

    这段故事虽有假话,但多数还是真的。纤阿双颊红红,“仙上待我极好,我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帮上她的忙。”

    “你将金乌月蟾照料得很好,这便是帮了她的忙了。”烛龙像是酒气上头,开始述说他与羲和的相识,以及在大荒中行走的一些趣事。纤阿很耐心的听着,直到烛龙手中酒杯一歪,他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纤阿花了些气力才把烛龙拖回自己洞府,她绞了块帕子替他擦脸,清凉的帕子覆盖到他火热的脸颊上,烛龙迷迷糊糊抓住纤阿的手,嘴里呢喃了几句。

    纤阿吃了一惊,帕子掉落在地上。她背脊挺得笔直,不敢动弹。试着抽了抽手,无奈烛龙手如桎梏,抓得太紧。她也不用法术,就这样趴在*边,任由烛龙抓着自己的手,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去,想要碰触烛龙的脸,可是还未碰着又怯怯收了回去。心里有个声音说:离开罢,他不是你该碰的神!

    月蟾许久不见纤阿出来,蹦蹦跳跳到了洞府。只见纤阿痴痴趴在*边,*上还睡了个男人。月蟾发出“咕咕”的笑声,纤阿羞红了脸,念个诀脱离了烛龙身边,抱起月蟾点点它鼻子道:“不要笑我,烛龙上神不胜酒力醉倒了而已,我借榻给他躺躺。还有,仙上回来后你不准乱说!”

    月蟾十分配合的点点头,纤阿驾车载着它上了天。

    “烛龙,烛龙,你快醒醒!”朦胧中有人喊他,他睁开眼,看到羲和颦眉推他,耳边那串东珠轻轻摇曳。

    他吃了一惊,一个坐起执了羲和的手,“羲和,你回来了!”

    羲和莫名拍拍他的额头道:“你做梦了罢!你明知自己酒量浅,居然还敢与那妖怪比拼酒。你已经睡了整整三日。”

    烛龙想了想,这才忆起自己和羲和云游四海,在那山坡上逮了一只为非作歹糟蹋村民口粮的妖怪。那妖怪说他们神力高强,这般比试不算公平,要换个比法。烛龙心气高,自然答应了妖怪。不料却是比拼酒,烛龙那脸啊,当时各番颜色上了个遍,硬着头皮比了三坛,一醉不起。

    “妖怪呢?”烛龙忙问。

    羲和甩甩手道:“你输了,我自然放他一马。不过在他身上施了咒术,他一旦做歹,便会……”

    “便会如何?”

    羲和撅撅嘴道:“无非就是拔下自己的头抛着玩,一边求人殴打求*,停不下来呗!”

    烛龙抹了抹额头冷汗,“我想他此生不会再做歹了!”

    他们身处羽民|国,国人脸长,身上覆盖羽毛。可这个国家已经大旱四年,民不聊生。羽民|国君广征奇能异士,求降雨之法。羲和站在那皇榜面前,看了看,揭下那皇榜。

    烛龙问:“你有何计策?”

    羲和道:“在海里抓条龙,叫他来羽民|国降雨。”

    烛龙道:“不妥,此乃一时之策,四年未曾降雨,定是有妖怪作祟!”

    羲和拍拍他肩膀道:“还是你思考得深入。我只是想到给龙施个咒,让它每月过来降雨。师父教我的仙法从未用得如此恰到好处,让我有点欲罢不能。”

    烛龙撼了撼。

    两神犹是化身,自然得到羽民|国王召见,羲和拍着胸脯说定当解决难题。国王热情接待他们,承诺事成后酬劳云云。烛龙与羲和哪在意这些,只是顾着吃美食去了。

    第二日,羲和便与烛龙出发寻找大旱的原因。羲和找到一处山丘,踏上一脚,大地抖了三抖。几只山鬼颤巍巍从树林里冒了出来。羲和往石头上一坐,掸掸腿上的灰道:“来来来,都给我讲讲这里为何大旱!如若对我有帮助,每只鬼赏一百年灵力。”

    山鬼知道来者是大神,不敢怠慢,一溜狗腿的围到羲和身边,道是四年前来了两只怪物,盘亘在羽民|国,从此天上滴水不降。

    羲和拍拍山鬼的头,“乖,那怪物现居何处?”

    山鬼忙指向东南方向。羲和跳起来拍拍衣服,对烛龙露出贝齿粲然一笑,“来来来,咱们去捉妖!”

    烛龙心中只冒出四个字:简单粗暴!

    “以后能不能别乱洒灵力,纵使你修为再高……”

    “你知我穷困潦倒,一无法器二无珠宝,只有一身修为拿得出手。”羲和对着空中握拳道:“从今往后,我要摈弃师父的那一套,我要狠狠敛财,到时候问羽民|国君要点奇珍异宝才好,弥补弥补我丢失的几百年修为。”

    烛龙丢给她一个眼神。这乱给修为的毛病,真不知是跟谁学的?

    说话间,云头落在一方贫瘠土地上,羲和给烛龙递了个眼神。他们都感觉到,这里蛰伏着大妖怪。偷偷摸摸进了一处隐蔽山洞,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想是妖怪无疑了。

    再走进去一些,果然藏了两只妖怪,它们都是一头两条身子,身子犹如巨蟒。此刻它们的尾巴交叠在一起,一抖一抖的抽动,还发出奇怪的声音。

    羲和正要跳出去,烛龙突然把她眼睛一捂,拽了过来。

    “妖怪就在里面!”羲和甚是恼火,这烛龙在搞甚么鬼!

    烛龙尴尬道:“你别看。”

    “它们是在作甚么?”羲和拉下蒙着自己的手。

    烛龙清咳一声,“它们在……交尾。”

    羲和把这个词在脑里晃了一晃,好似巴蛇提起这个词儿也是遮遮掩掩,好似与那繁衍后代有所关联。

    洞内传来一声咆哮,“是谁?”

    妖怪发现了他们。烛龙拽着她往外跑,毕竟人家在做那好事,他很是尴尬。

    跑出洞府,羲和与烛龙往那里一站,妖怪奔了出来,怒不可遏。羲和就地给它劈了一道闪电,它身边土地给打了个骇人大坑。妖怪一下子就懵了,随后那奔出来的雌妖把那雄妖一抱,嚎啕大哭,“神仙饶命啊!请您看在我二妖情投意合、情比金坚、两情相悦、情意绵绵的份上,原谅我们在洞内交尾罢!我,我们再也不敢交尾啦!”

    烛龙扶着额角眼皮直跳,甚么乱七八糟的!他收起尴尬神色,威严道:“羽民|国大旱可是与你二妖有关?”

    雄妖头贴地,战战兢兢道:“我们叫肥遗,自身有种怪异灵力,到哪里就哪里大旱,于是被四处驱赶,无家可归。但这怪异能力,实在非我们所愿!还请神仙饶命!”

    羲和想了想道:“都起来罢,我也不要你们命了,你们速速离开羽民|国,不要再回来。这确实不是甚么好能力。这样罢,我知道个地方,应该适合你们!”

    烛龙看着两只肥遗给他们再三叩拜,双双离去,去往羲和所说的——东海。从此它们生活在水中,也不怕其他国家大旱了。

    羲和做了场法,天降大雨。羽民|国民端着水盆木桶出来,欢天喜地。羲和被人们挽着手臂,来回旋转跳舞,冰鲛縠滴水不沾,在雨中轻盈飘飞,而她头发被打湿,贴着欺霜赛雪的颈脖,水滴顺着脖子滑下去,无迹可寻。烛龙痴痴立在雨中,忘了施避雨咒,他目光随着这个姑娘,心跳得太快……

    烛龙醒来之时,月上中天,甘渊一片清冷之色,金乌早已在扶桑树上沉沉睡去,纤阿正在天空驾车。他叹了口气,脚步瞒珊的离开了。

    羲和啊羲和,难道我只能在梦中,才会与你相见?究竟往事如梦,还是我现在身处梦中?

    注:

    肥遗:《北山经》又北百八十里,曰浑夕之山,无草木,多铜玉。嚻水出焉,而西北流注于海。有蛇一首两身,名曰肥遗,见则其国大旱。

    羽民|国:《海外南经》羽民|国在其东南,其为人长头,身生羽。一曰在比翼鸟东南,其为人长颊。

    ——————————————

    话说读者支持,popo才会有动力写啦。因为文太冷,目测已经被bj抛弃。
第三十八章 带山游,牝牡鸟
    由于身怀有孕,常羲的体温比平时高了许多,更是畏热。帝俊携了常羲去北方避暑,带了一干奴仆,声势浩大。那北方带山的山主名唤奇予,亦是一只鸟儿精,自然诚服于帝俊之下。

    帝俊浩浩荡荡前来,那山主已经携手带山一干妖精怪兽迎了出来,摆好鲜果美酒为帝俊接风洗尘。上神驾临乃是山之幸事,大家都盼着巴结上神,搞好关系顺带被提携提携,指不定就成仙了。众妖看到帝俊身边带了个有孕的女子,料想她应该就是传闻中帝俊的*姬了。果然接风宴还未过半,帝俊便以*姬旅途劳顿之由,带着她匆匆离去。

    奇予自是不敢怠慢,早早命小妖收拾了带山最大的洞府给帝俊住。帝俊把常羲放到榻上,替她除下鞋子,常羲脚一勾,躲闪道:“鞋上有泥!你不必亲自脱它。”

    帝俊毫不在意道:“你肚子那般大了,难道还能弯腰脱鞋?我帮你脱,自是应该的。”

    常羲羞怯道:“赶路一日,甚是污秽,哪能让你碰了!”

    帝俊搂住她的脚,边帮她揉脚踝解乏,边道:“我瞧着你的脚甚是雪白干净,我很是喜欢。不过以后可不准在外人面前脱鞋,只有为夫可以看。”

    常羲脸红了红,由着帝俊给她按摩双脚。孔雀进来,见状弄出些动静来,帝俊这才放开常羲的脚,虚虚握了空拳在唇边咳嗽一声,道:“进来罢!”

    孔雀已准备好汤浴用品,在洞府不远处有一潭热泉,亦有温泉瀑布,常羲由孔雀陪伴去洗了个澡,换了件宽大的素白袍子,刚好遮住她隆起的小腹。北方果然凉爽许多,夜风习习,她看着漫天星斗伸了个懒腰。

    有一只鸟儿从悬崖那头飞过来,它长得似乌鸦,身上的羽毛却是五彩的,羽毛末尾则是赤色。它在夜空中飞过,周身带着点点红光,甚是美丽。常羲看着它飞过眼前,清脆鸣叫一声,山中回荡着悠悠鸟鸣。一片羽毛飘落下来,常羲接住了它。这片羽毛很是好看,常羲决定拿回去嵌在鸡毛掸子上,于是收入袖中。

    北方凉爽,常羲终于睡了个安稳觉,只晓得半夜帝俊替她掖了掖被角,甚是体贴。她一觉睡醒神清气爽,帝俊见她精神比前几日要好,甚是欣慰,觉得携她来带山避暑实乃正确决定。

    常羲与帝俊平时就在山中散散步,看看鸟儿舞蹈,打发时间,歪腻在一起让常羲都有点招架不住。只是又过了一些时日,帝俊经常会失陪一会儿。常羲这日又携了孔雀一起散步,见林中帝俊背影,对面似站了个女子,她唤了一声帝俊,但见他猛地将甚么东西臧入袖中,而那女子行了个礼,化为一道青烟不见了。

    常羲随口一问:“你们在作甚么?”

    帝俊脸颊突然就红了,站起来支支吾吾道:“没甚么!”

    常羲见还有孔雀在场,不好多问,于是点点头道:“那你继续,我走了。”

    帝俊也没挽留她,孔雀快走几步,追上她道:“常羲你也不必多心,想是山中女妖甚么的给王写的情诗罢!”

    “你知道?”

    孔雀立刻骄傲道:“那是自然,王来到带山,收到女妖的礼物甚多,只是怕你不高兴,没让你知道。今日撞见,你也不必介怀,王不会被情诗打动的。”

    常羲头也不回道:“我觉得有点热,扇子放在榻边,你去帮我取来罢。”

    孔雀便兀自去了,常羲图得耳边清净,突然林中飘来一幅画卷,上面画着点点梅花,被风一吹,落在地上。常羲走过去,想把画拾起来,刚刚指尖触着画卷,只觉一阵猛烈吸力,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站在一片梅花林中。

    常羲心道,那画卷原来暗含乾坤之术,她怕是已经进入了画里,而要如何出去,须得费心找找。

    梅林边是一湾湖水,湖水上缭绕阵阵雾气,有一座虹桥架在湖上,看不到头。常羲手扶上梅树,本含苞待放的梅花尽数开放。一时间梅香阵阵,令人神魂涤荡。隐隐约约有鸟鸣之声从远处传来。

    常羲摸了摸浑圆的肚子,慢慢往桥上走去。这湖很大,桥亦看不到尽头。走了许久,她体力快要不支时,终是见到了一方陆地,她心中欢喜,加快了脚步。不想走近一看,心头凉了半截,依旧是那片梅花林。

    这次林中坐了个人,红色的发,坐在蒲团上饮酒。他背对着常羲,听到脚步声,却也不回头,只是轻轻道:“我见这梅花全开了,便知道你来了!”

    常羲远远立着,问道:“请问,这是哪里?”

    那红发之人猛回头,脸上满是惊异,他也问道:“你是谁?”

    常羲见那红发人长得雌雄莫辨,一时间拿不住他是男是女,只是从身上衣衫看来,应该是个男子,她弯腰不甚方便,只是略略行了一礼,“小女子误入画卷,打扰了公子,还望赎罪。”

    那人莫名打量常羲,道:“你不是带山的妖精?你为何能让梅树开花?”

    常羲亦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

    那人朝她伸出手来,就要摸上她的脸,她喝了一声,“住手!”

    不想他手往旁边一歪,从常羲袖中取出一片翎羽。正是那日常羲捡来的羽毛。

    “阿奇!”他抓着羽毛喃喃自语,突然大叫道:“你把她怎么了!”

    常羲暗道,这乱捡东西也是不好呐,看来鸡毛掸子上是嵌不了这片羽毛了。

    “我只是随手捡到的翎毛,公子如果觉得喜欢,拿去便是!”

    那人像是没听到常羲的话,捏着羽毛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你若是一般妖,怎能进得了画卷!你若是一般妖,怎么携了阿奇的羽毛!定是阿奇遇害,你进来耀武扬威的!”

    “等等,公子你听我说……”常羲要解释,那人竟是得了失心疯一般,听不进任何言语,大掌一挥,火焰腾空而起。那梅树全被吞入火海。

    常羲双手结印,支起结界保护自己不受烈火所伤,无奈她有孕在身,使用灵力亦是十分辛苦。这画卷又不知如何突破,她坐在火海中,一动不动,死死苦撑,脸上隐隐有了汗珠。

    “你出不去的!我被封在这画里两百年,每日每夜想着办法出去,可是也没办法突破画卷见我心爱的阿奇。没想到她竟死了!死了!”那人捏着羽毛泪流满面。

    真真作孽,莫非她今天要冤死在画中,尸骨无存?她感觉到腹中胎动,狠狠咬住口中腮肉,释放出更多灵力,她还不能死。

    天空中倏地显出一个大口子来,一道金光闪过,地上的烈焰全部聚集成一条火龙,腾空而起,只是一瞬,就被吞入一神掌中。常羲抬头一看,几乎落泪,是他来了!

    帝俊落到常羲身边,猛将她揽入怀中,“你可曾受伤?”

    常羲嘴角隐现血迹,帝俊不等她回答,大怒道:“你这小妖,胆敢伤我羲儿。”说罢手掌一推,铺天烈焰包围了那个人。

    却又听到一声凄惨鸣叫,常羲见过的那只鸟从裂隙里飞了出来,往火焰扑去,落在那人身边化为人形。常羲隔着火焰一瞧,他们二妖居然长得一模一样,不知是不是火焰的效果?

    只听头顶又有一声嚎叫,“上神赎罪!饶了我儿罢!”

    那山主奇予老头子滚了下来。帝俊皱一皱眉,火势小了许多。奇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对着帝俊磕头道:“老身我教子无方,令上神*姬受伤。但求上神看在老身我忠心耿耿,就一个独子的份上,宽恕我儿。”

    常羲拉了拉帝俊衣袖,“师父,你住手罢!”

    帝俊面上一片凌冽之色,“可他伤了你,看,嘴角都流血了。”说罢,疼惜的擦了擦常羲嘴角。

    常羲不好意思道:“是我自己咬的。你放了他们罢!”

    帝俊这才灭了火焰。那两个妖都伤得不轻,互相搀扶着才没倒下。常羲仔细一看,就算不隔着火焰,他们也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是双生子?

    “爹爹,求你再不要把我们分开!”他们一个下跪。

    奇予抖得犹如筛糠,“逆子啊逆子!”继而又对帝俊一个下拜,“让王看我家笑话了!”

    原来奇予只得一个孩儿,名唤奇葩。他们这种鸟妖,是雌雄同体,如有对眼,便可一起,化男化女自行商议。可这奇葩,偏偏谁也不爱,就爱自己。他天天临水自照,只为时刻见着自己的脸。一天他突发奇想,偷了山主法器,把自己灵魂一劈为二,这便有了两个自己。他与自己朝夕相处,缠*绵。山主终于看不下去,把其中一半灵魂封在了画里。已过去两百年,本以为奇葩已经放下。不想她又偷偷跑去偷画,半路上被奇予逮住,画卷被风一刮,正好让常羲捡到了。

    常羲知道来龙去脉后,不由叹息,莫非这就是自恋?

    山主垂泪跪着爬了几步,“老身想了两百年办法,也没想到被那法器劈开的灵魂该如何复原!”

    帝俊一手揽着常羲,道:“若要让灵魂重新合二为一,我倒是有件法器!”

    “爹爹,不要啊!”奇葩们抱头痛哭,“不要把我们分开!我们那是真爱!”

    “你们给我住口!”奇予满脸通红,一脚踹去,奇葩们似个团子圆滚滚的入水了。

    常羲拽了拽帝俊,在他耳边道:“你别管人家闲事,我瞧着真爱无罪,放过他们罢!”

    帝俊这才点点头答应了。常羲这么一拽,甚么物件从帝俊袖子里滚出来,她眼明手快捡起来一瞧,确是个桃木雕刻的不倒翁娃娃,娃娃的脸还未雕好,只有一张嘴咧开笑得正欢。

    帝俊满脸窘色,一把抢了那娃娃,抱着常羲出了画卷。常羲问道:“你袖子里原来不是女妖给的情诗啊!”

    “胡说八道,怎么会是情诗?”

    “那娃娃是甚么?怎么那般丑!”

    帝俊气呼呼道:“我要不要动用仙术,把你这段记忆抹掉?”

    常羲笑着往他怀里钻,“师父嗳,我瞎说的,你不要生气!”

    帝俊扭过头去,有些受伤道:“真的很丑?你不要觉得它丑。其实,还有更丑的……”

    帝俊不会告诉常羲,他想亲手给未出世的孩儿做一件玩具,他没有动用法术,而是让山中懂雕刻的妖精教自己,每天躲着学习,被刻刀刺伤了无数次手,练了好久终于做得像点样子。

    常羲捧起帝俊的手,上面还有刻刀刺伤的口子,他匆匆赶来,忘记用仙法治愈。

    常羲轻轻吹着他的伤口,“师父,你待我真好!我想孩儿一定会喜欢你做的礼物!”冰雪聪明如她,一下子就猜到了。

    帝俊搂着常羲的肩膀,只是微笑。

    他想把全天下所有的幸福都给羲儿和孩子!就这般一直幸福下去!

    注:

    带山:《北山经》又北三百里,曰带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青碧。有兽焉,其状如马,一角有错,其名曰矔疏,可以辟火。有鸟焉,其状如乌,五采而赤文,名曰鵸鵌(qi ;tu),是自为牝牡(pin ;mu),食之不疽。彭水出焉,而西流注于芘湖之水,其中多儵鱼,其状如鸡而赤毛,三尾、六足、四首,其音如鹊,食之可以已忧。
第三十九章 南海滨,诞灵儿
    夏季过去后,帝俊众神再度回到丹穴山。常羲一日一日更加莹润,眼看着冬季来临,第一场大雪降下来,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树枝上挂满了雪针。

    帝俊给常羲穿了件厚实披风,拉着她去赏雪。由帝俊真气护体,常羲并不觉得冷。雪并未停下,一片片轻盈如鹅毛,在天地间飘飞,如蝴蝶初翻帘绣,落花飞絮蒙蒙。

    “你听,落雪的声音!”帝俊蒙上常羲的眼睛,她用耳朵去听,真的听到细小的落雪声。

    常羲突然想起了往事。汤谷乃日出之地,从未下过雪。一日她从迁徙来的候鸟口中第一次听说了“雪”这个字,吵着闹着要看雪。风皇竟也不认为她任性,果断做了场法术,逆时令气候,给她下了一场大雪。她在雪中搭了个小灶,上面“咕噜噜”煮着一罐醴酪,师父与她坐在桃林品酒赏雪。为了配合意境,师父将桃花变成了梅花。

    “羲儿,你静静的听,雪落下的声音。”风皇这般对她说,也不做法避开落雪,细雪落了他一身,他在雪中犹如冰雕玉刻。

    而那个时候,羲和在想,有朝一日和师父同去赏真正的落雪,才算是极好的!

    常羲思及此处,心中动容,头靠在帝俊怀中道:“师父,以后每年我们都要一起赏雪,可好?”

    “好!”帝俊亲吻她的头顶。

    常羲觉得幸福的时光过得太快,但对神仙来说,最耗得起的不就是时光,最快的也不就是时光吗?

    “明日我要去一趟南海,你乖乖在家等我!”帝俊道。

    常羲不晓得帝俊去南海做甚么,不过她也未多问,只是点点头。

    后来她回忆起来,如果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场大雪中,该有多好!

    第二日,雪还未停,帝俊早早起身,带着朱雀和青鸾去了南海。常羲推开窗子,看着外面的落雪。所谓瑞雪兆丰年,来年的花定然开得美丽,而果实必然更加甘甜。昨夜做梦,她觉得自己在一片月光中行走,抬头一望,头顶上是硕大的月亮,足足有十二枚。阿月不可能有那般大,它只能发出一团光亮,远远看去似是一轮圆盘,亦只能永远是一轮圆盘。可梦中的月亮足有阿月百倍大,通体发出皎洁的光,十二轮月亮有阴晴圆缺之相,更是见所未见。

    常羲若有所思摸了摸肚子。孔雀在屋内生了火,嗔怪着把窗户关上,“你本就灵力低微,如今怀了孕,更是抵御不了风寒。如若病了,我非得被王抽筋扒皮,常羲你还是注意注意,别老趴在窗户上看外面。”

    被限制在屋内活动的常羲觉得有些枯燥,她等了帝俊一天,外面天色黑得早,雪势看起来愈来愈大,夜浓浓的黑,却看得见雪,下得那般寂静。可帝俊始终没有回来,常羲的心绪有些不宁。

    在这雪夜里,半空中突然出现一团火焰,照亮了整个天空。火球“轰”的一声砸在梧桐宫内,砸坏了一片屋宇,惊动了鸟儿们。鸿鹄过去一看,却是浑身是伤的雀鸟,雀鸟乃是朱雀式神,它对鸿鹄道:“有埋伏!奢比尸没有死!王法术失灵,重伤,在南海失踪了!”

    说完它吐出一大口血来,化为一丝火气,消失在风中。雀鸟撑住最后一口气,来报了信,那朱雀定是重伤到无法支撑式神,这才令雀鸟消亡了。鸟儿们听到这个消息,忙乱成一团,没鸟注意到常羲站在走廊里,听到了雀鸟的话。

    她一个踉跄,扶住了柱子,才未倒下。她浑身不可遏制的发抖,为何奢比尸没有死?帝俊为何会去南海,又正中了奢比尸的圈套?

    孔雀发现了常羲,她扶住常羲道:“鸿鹄自会带仙去救王,你快回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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