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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弦王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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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们又在路上正好遇到了往这边儿赶的那位公子……后果可想而知!

等等!那算计的人怎么知道她会在哪里?又让彩鹃提前说出来呢?

她目光扫向跪在地上的彩莺,瞬间就明白了!彩鹃引着她们来的地方恐怕就是这儿!

这就是彩莺的作用了,彩莺借着给她端核桃酪,不管最后有没有洒到她的裙子上,想必都会故意露出马脚,自己便定会疑心,那么就会找个地方将彩莺关起来。别人可能不会留心一个犯了错被关起来的丫鬟,但彩鹃一定会留心的,她知道彩莺关在哪里后,她在花墙后面说那段话时,只要把地方加上就可以了。

彩莺是伯府的奴婢,谢琳琅只能在伯府里审,只要等谢琳琅来到厢房,彩鹃就可以去花墙外说那句话了。

她已经在这间厢房里耽搁了这么久,只怕现在已经有夫人奶奶们正往这边来了!

也或许来的是那位公子!

谢琳琅紧紧握着双手,贾儒真是狡猾得很!若是此事没成,他也不用露面,那么此事就找不到他身上去。即便她后来从彩莺嫂子身上追根溯源查到贾儒,自己也不敢将此事张扬出去,他就是算准了,自己会吃定这个哑巴亏!若是此事成了,他来到了这厢房中,又被其她夫人们看见……那么她若是不嫁给贾儒,就只有去死这一条路了!

现在从院子正门出去只怕已经来不及,这间厢房又没有后门……她猛然想起刚才听壁角的时候,萧慕说将施家两位小姐从后门送出去,隔壁的那间厢房是有后门的!

谢琳琅登时站起身,道:“碧桃青杏,咱们先去隔壁!”

碧桃和青杏不知道何故,但看主子脸色极是阴沉,也不敢多话,连忙随谢琳琅出了厢房。

进到隔壁,外间的后墙上果然开了一道门,原来这道门连通的是伯府的后园。谢琳琅此时也顾不上其他,便急匆匆从后园穿了过去。直到看见梅园外头正在说话的谢雨琅三人,一直提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谢雨琅看到她就招呼道:“你去哪儿了?好半天没见你。”等谢琳琅走近了,她“呀!”了一声,忙道:“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病了?刚才在园子里时我看你就不大耐冷,别是伤寒了罢?”

谢琳琅顺势道:“像是罢。等回家去吃两剂药也就好了。”

谢瑶琅笑着凑过来道:“琳姐姐果然是娇贵的很,只在园子里略待一会儿都能伤寒!不比我们这等无人怜的,哪怕是在大风天里站个把时辰呢,也得好端端的,略有个好歹,还得被人说成装病。”

顿了一会儿,见无人接话,她才觉得有些尴尬,不由得看向谢雨琅,这个她不敢惹,和她说话儿还要斟酌着说呢!然后又看向了谢雅琅,抿嘴一笑道:“大姐说我说得可是?”

谢雅琅家里弟妹多,虽说都是庶出的,但是她母亲是个知书达礼的,并不苛待庶子庶女,她便也学着她母亲,颇有长姐风范。她在家里时很是容让这个妹妹,只是到了外面,实在是被她拖累得够了,丢人简直没个完!于是立刻就沉了脸,道:“二妹这是什么话?谁让你在大风天里站个把时辰了?又是谁说你装病了?二妹觉得自己无人怜,那母亲和你姨娘岂不都白疼了你了!你自己想要作践自己,用不着带上我!”

谢瑶琅被她大姐排暄了这一顿,才好了。

谢雨琅瞧着倒是好笑,还真有不挨顿骂就过不完这一日的人呢!

谢琳琅此时哪有心思和她应对,又不能冒然请辞,只怕欲盖弥彰,便尽量的静下心绪,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呢?

正胡乱想着,就见赵氏走过来,面上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恼怒,随即就挂上了笑容,道:“琳姐儿刚刚去哪儿了?”

☆、第17章 钱嬷嬷

谢琳琅强抑着心里的怒气,努力做到面部平静,却实在强笑不出来,便也不假装,淡淡道:“多谢夫人挂念,女儿刚刚有些不适,让夫人忧心,倒是女儿的不是了。”

赵氏亲热的拉过她的手,笑道:“你素来就是个身娇的,和你弟弟一个样儿!倒说什么忧心呢?就是我偏疼你和你弟弟也是应当的!你既然觉着不适,我一会儿就去和三堂叔还有堂兄堂嫂请辞,总归饭也吃完了,也尽了一家子团圆的意思。况且你身子要紧,就请辞也不失礼。”

“夫人真是折煞女儿了!”谢琳琅脸色依然十分苍白,却笑了笑,“我们是来给三叔祖祝寿的,一家子的长辈都在这里,倒因着女儿略感不适就先走了?女儿虽不如夫人知规懂礼,但女戒女训还是读过的,又岂能因着女儿撇下长辈独走的道理?夫人说可是不是?”

“哼!”跟在赵氏身边的谢芳琅冷哼一声,“不知好歹!”

赵氏权当没听到,又笑道:“琳姐儿想得周全,我既事事都依着琳姐儿,自然没有此事倒不依着琳姐儿的道理!不过,”赵氏话头儿一转,仍是笑吟吟的,“琳姐儿刚刚是去哪儿了?我倒听两个丫头嚼舌头,说琳姐儿将一个丫鬟关在伯府西院的厢房里,不知是什么事呢?”

谢琳琅听她问出来了,神情倒不似刚才那般紧绷,既然她在自己面前如此发问,那只能说明她没捞到什么证据。于是也回了一个笑容,道:“夫人果然耳目聪明,这么起子小事也能引得夫人注意。原是那个丫鬟端核桃酪时倒烫了瑶妹妹的手,还溅了瑶妹妹一裙子。女儿看那个丫鬟慌慌张张的样子,怕她再烫了其他家的小姐们。烫着咱们自己家的姑娘倒还好说,若是烫着了别家的姑娘,说出去岂能不说三叔祖府上失礼的?所以女儿才回了世子夫人,世子夫人也谴了两个嬷嬷看着她。至于关在哪里,又是怎么处置的,女儿倒是不知。女儿觉得还是不要干挠世子夫人的处置才是。”

赵氏听得都有些上火了!她对这个继女在言语上从未讨过什么好儿去,不管是什么事,总能让她避重就轻的圆过去。又一想到贾儒,则更是气愤,也不知道他使的这是什么招数,竟就敢瞒着自己私自行事了!自己在花墙外听到那段话,还吓了一跳,贾儒若是成了,继女这一个私会外男的名声传出去,以后自己的女儿还想找什么好亲事!贾儒真是越来越胆大了!不仅要算计侯府嫡女,竟还将自己的女儿也拖累进去!

幸好此事没成,若是成了,他也不想想,老爷和襄国公府能不能放过他!就是安庆郡主一人的怒火他都承受不住,到时候只怕整个贾家都要被他赔进去!

此时见谢琳琅回答得滴水不漏,赵氏便笑了笑,又转身和别家夫人闲话了几句。散了席后,就已经陆续的有人告辞了,倒是平安侯夫人段氏一直拉着赵氏闲聊,赵氏初时还没注意,聊到后来,她发现段氏说话间总是在打听谢琳琅,直到段氏说:“我家的大小子今年已经十六了,我早就在为他虑着亲事了,只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赵氏这才明白过来,眼睛就不由自主的扫向了谢琳琅,过了年她就十四岁了,作为侯府嫡女,长相出色,又是安庆郡主教养长大,如此好女百家求也不稀奇。赵氏心里不禁泛了酸,荣安侯虽也是侯爵,但比起平安侯来却差得远了,平安侯配享平安县食禄,关起门来就是个小王国。且段氏说的大小子又是平安侯的嫡长子,谢琳琅若是嫁过去了,就是宗妇,将来的平安侯夫人。赵氏又把目光移向了自己的女儿,谢芳琅过了年才十一岁,若是先定了亲,等两年出嫁,十三岁,虽说也小些,却也是可以了……

段氏哪里能想到赵氏在盘算什么,她为了儿子的亲事,可是没少探听,今天定忠伯做寿,其实她大可不必来的,但听说定忠伯的孙子也到了说亲事的年纪,想来定忠伯府会特意多邀一些年纪适当的姑娘,她便想着也来看一看。她观察了这小半天儿,原本就有些嘱意谢琳琅,这一相看之后更是觉得不错,想来两家门弟也都相当,倒是桩齐全的好亲事。心里也高兴,就跟赵氏略透了口风,却见赵氏有些犹疑,她也没做他想,只觉得可能是自己提的有些突然,便也没急着说下去,又聊了几句就告辞了。

荣安侯府和东府西府三房是最后告辞的,世子夫人施氏还拉着谢琳琅和谢瑶琅赔了通不是。

等回了侯府,谢琳琅躺在床上,歇了半天才缓过来些。碧桃和青杏在定忠伯府时并没有想得明白,回来后听谢琳琅解释了,才后怕起来。

碧桃忧心忡忡的道:“这一次他们虽没有得手,但保不齐就还有下一次,哪有一辈子防人的,只怕咱们也防不起。谁知道他下一次又是什么手段呢?”

青杏叽叽咕咕半天,“夫人和那个贾儒真是恶毒!”

朝晖堂里赵氏倒听不见有人正在骂她,她满脸怒容,劈手就摔了一个杯子,对贾儒喝道:“糊涂!你真是胆子越发大了!出门儿前我就说过,这一次我们要设计的是谢安琅,你倒好,将我交待你的话全当耳边风!倒算计起了谢琳琅,你也不想想,就是成了,她就能嫁给你了不成?”

贾儒笑道:“表姑母消消气。这次是侄儿大意了,原本是万无一失的,谁想竟被她识破了呢!二姑娘倒是聪明的很。”

赵氏依然没什么好气,“倒不如说你笨罢了!谢安琅的事情怎么办?”

“自然是按表姑母说的办。”贾儒慢条斯里的道:“这次虽没寻着机会,总不会次次都寻不着机会。表姑母放心,此事侄儿一定会替表姑母办好。倒是二姑娘……”

赵氏冷笑一声,“你还是死了心罢!今天平安侯夫人已经透了口风,有意于二姑娘呢!这样好的亲事,侯爷没个不同意的!”

贾儒低着头,眼底微微闪过一丝阴冷,重抬起头才笑道:“表姑母不让侯爷知道不就成了,等平安侯府上来提亲,表姑母找个理由辞了,难不成他们家还能再厚着脸皮去找侯爷?想来他们家公子也是个抢手货,又不是非二姑娘不可了。”

赵氏并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又不知道谢芳琅此事能不能成,没的坏了女儿的名声,便道:“此事也得慢慢来说,反正平安侯夫人也只是透口风,只等接下来有什么动静罢。”

二月二的时候,平安侯府邀荣安侯府一起去踏青,其实也是两家相看的意思。赵氏又岂能不懂,便叫谢芳琅郑重的打扮了,只是谢芳琅实在还小,骨架尚未长成,虽然梳了个垂鬟分肖髻倒也撑得起来,但她硬是要戴最大的那支镶红蓝宝石的凤钗,看上去便有些不伦不类。

赵氏又打发人去和谢琳琅说了,只是说带她去踏青,却没提平安侯府这一节。谢琳琅便让人送了谢芳琅一支钿花,说是让她戴着玩儿,又推说身子不爽利,就不去了。

赵氏听了便微微一笑,带着谢芳琅出门了。

天刚擦黑的时候,一个嬷嬷转出东角门,往舒锦园来,至院门前,便见两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坐在漆红齐膝高的门槛上玩儿,那嬷嬷便笑问:“郑妈妈呢?”

两个小丫头不认得这个嬷嬷,其中一个便道:“请嬷嬷稍候。”便一溜烟儿跑了,过了一会儿,回来道:“没找见郑妈妈,碧桃姐姐知道了,说请嬷嬷进来。”

那嬷嬷便进了院子,碧桃已经挑了帘子迎出来,笑道:“钱嬷嬷来了,我们姑娘正等着呢!钗儿那小蹄子跑得倒快,还没等我迎出来呢,她倒叫嬷嬷先自己进来了。”

钱嬷嬷笑道:“哪里用得着那些虚礼?我倒叫姑娘久等了。”

碧桃笑着道:“嬷嬷请进罢。”

钱嬷嬷便进到里间来,只见谢琳琅穿着家常的蜜合色短袄,和一条浅葱绿裙子,解了乌鸦鸦的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正坐在炕上,伏着雕花小几描花样子。见钱嬷嬷来了,忙笑道:“钱嬷嬷来了,嬷嬷快请坐,给嬷嬷看茶。”

钱嬷嬷便笑容满面的坐下了。

钱嬷嬷是安庆郡主身边服伺多年的七品女官,是安庆郡主最信任的心腹。每回安庆郡主有什么要紧事要告知谢琳琅,却又不便亲自过来时,便会谴了钱嬷嬷前来。

天色已经暗了,且两个时辰前襄国公府又是急着送了帖子来,谢琳琅便猜着是有要紧事了。便将丫鬟们都打发出去,对钱嬷嬷道:“可是外祖母有什么要紧话儿要说与我听?”

钱嬷嬷已经五十多岁了,此时肃起容颜来,倒颇有威严,她郑重的点点头,道:“是有两桩要紧事。”

☆、第18章 庚帖

这两桩事都与谢琳琅有关。

钱嬷嬷道:“郡主打发奴婢来,原是听说了平安侯府之事。虽说姑娘尚未出阁,不宜探听自己的亲事,但姑娘亲娘早逝,想必姑娘的继母不见得真心为姑娘谋划,郡主的意思是,让姑娘知道一些,将来若是姑娘的继母那里有些个什么算计,姑娘也好应对。郡主也是听到了平安侯夫人的一些口风,想必平安侯夫人已经与赵氏提过。平安侯府的世子狄慎白,郡主也着人细细打听了,相貌品格都是不错的。姑娘也不用害羞,郡主让奴婢说这些与姑娘听,还有个原因,今儿平安侯夫人邀了赵氏去踏青,听说是狄公子也跟着去了的。姑娘的继母赵氏却是带的府上的三姑娘。”

谢琳琅略低了头,钱嬷嬷虽然没有明说,她也听得明白,平日里闺阁姑娘们轻易出不得门,踏青算是一项难得出门子的机会,凡议亲事的两家若有嘱意,便借着机会相看一番,看赵氏此举,想来是另有所谋了。谢琳琅想了想道:“听说平安侯夫人出自镇南王段家,段家的女子想必都十分聪慧。”

钱嬷嬷闻言便露出些赞赏来,神情也放松了些儿,笑道:“怪道郡主整日里夸姑娘巧捷万端、闻一知十,奴婢将姑娘这话回了郡主,郡主也能放心了。赵氏想李代桃僵,想来连平安侯夫人这一关都过不去。”说着又叹了口气,“还有第二桩事,这是国公爷亲自嘱咐的,国公爷说朝廷之上会有动静,劝着郡主不要妄动。其实郡主又怎会不明白呢?只不过郡主觉得平安侯府是一桩好亲事,想着若是成了,于姑娘也是好事。”总好过做填房。只是这话她不敢随便对谢琳琅透出来,关系朝廷之事,连郡主都不能宣之于口,她更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郡主也只是想勉力一试罢了。若是真能赶在赐婚之前定下此事,以平安侯的威望,想必圣上也会权衡。

钱嬷嬷走后,谢琳琅一直在捉摸她说的第二桩事,总觉得她是藏了一半话的。

三月初六,平安侯府上门来换了庚帖。

此事顺利,段氏也很是高兴。庚帖换回来后,第二日平安侯便进宫求了圣旨,请封狄慎白为世子,狄慎白是平安侯的嫡长子,爵位自然是稳稳的落在他头上。圣上虑着狄慎白也到了成亲的年纪,此时请封也合规矩,便准了。

平安侯此时请封世子,也是博一个新妇旺夫的好兆头。另外谢琳琅嫁过来便是世子夫人,地位上自然也是不同的。

过了三日,家中一切顺遂,便拿了两人庚帖去合八字,之后又拿了狄慎白的庚帖送去荣安侯府,并告知吉兆吉日不提。这边平安侯狄靖则将谢琳琅的庚帖拿过来扫了一眼,道:“年纪小了些吧?”

段氏对谢琳琅十分满意,正是越看越顺眼的时候,听狄靖如此说,便白了他一眼,道:“虽说还没及笄,今年定了,等明年再成亲不是正好?”

狄靖顿了一下,道:“十一添一,应该是十二吧?明年及什么笄?”

“什么十一添一?”想要求娶之前,段氏自然是将谢琳琅打听了个一清二楚,这庚帖换来她也就没多瞧。此时听狄靖如此说,她便将庚帖拿过来,也打开看,只见生辰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甲午年冬月初十,若是甲午年生人,算下来可不正是十一岁么!她立时就想起踏春那一天,跟在赵氏身边的那个小姑娘,长相倒是不错,就是面上带着些刁钻之气。赵氏解释说谢琳琅三天两头的病着,那日又恰好赶上病了,便没有来。

段氏后来还特意打听了下,毕竟谢琳琅嫁过来是要做宗妇的,身体不好除了难以传继香火外,只怕也不好支撑主持中馈。不过打听之后,却都说她身子不错。段氏也就没把踏春那天之事放在心上。

此时见了这份庚帖,她倒是明白了赵氏的打算。别说赵氏是填房,她的女儿要比谢琳琅的身份差上一些,就算是不差,那个小姑娘也绝对做不了平安侯府的宗妇!

狄靖看着段氏面色沉下来,便幸灾乐祸的道:“被人耍了吧!如今庚帖都换了,想反悔也不能了。”

段氏除了气恼,也觉得很是啼笑皆非,真没见过这样子往别人家塞女儿的!不过,她又岂会吃这样的亏,让自己的宝贝儿子由赵氏算计了去?便略一沉吟,道:“谁说我要反悔了,那三姑娘毕竟也是侯府嫡女,配与你那怜姨娘的儿子,也配得起!”

狄靖听她又提起怜姨娘,便尴尬的咳了一声,道:“你就折腾罢!”见段氏面有恼色,忙又加了一句,“反正有我给你兜着。”转身就走了。

段氏便将管事媳妇周荣家的找了来,嘱咐过后,周荣家的便拿了拜帖去了荣安侯府。

赵氏听人来传的时候还纳闷了一回,怎么来的不是媒人倒是个管事媳妇?

周荣家的进了朝晖堂,便笑道:“奴婢冒然前来,扰着侯夫人了,实在不该。”

赵氏也笑道:“这是哪里的话,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周家姐姐什么时候想来,什么时候来就是。”

周荣家的忙道:“侯夫人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这身份怎敢当得起侯夫人一声姐姐!”寒暄完了才笑道:“我们夫人打发奴婢前来原是有桩事要跟侯夫人说。今儿我们夫人派人去合了我们大公子和府上二姑娘的八字,那老先生拈须摇头的合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这卦上看着不大对,好像是生辰错了似的。”

说到这里,她特意停顿了一下。赵氏听她说生辰错了,便有些心虚,原本想着只要换了庚帖,再下了定,他们就是想反悔也不成了。总之都是侯府嫡女,即便是换了一个,想来也没多大妨碍。况且临成亲时姐姐换妹妹,或是妹妹替姐姐这些事不也是常见的很!那庚帖谁又会去看它,就算是合八字时,那先生也只有拣好听的话儿说,谁又会傻帽儿似的说不好呢!不过,此时听周荣家的如此说,她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周荣家的面上露出些羞愧来,“这原是奴婢的错儿!夫人听了那老先生的话倒很是意外,便赶紧拿来庚帖看,果然,我们大少爷的生辰是三月十二,倒写成了二月十二。原想着改了也就是了,夫人便将大少爷的庚帖放在桌子上正要找人来改呢,谁承想峥嵘那小蹄子手脚倒利索,竟按着规矩就给侯夫人送了来。我们夫人便生了气,说这是谁出的错处,谁便去找侯夫人请罪去!这不,奴婢来请罪来了,大少爷的生辰是奴婢抄了纸条去写的。都是奴婢的错,如今竟耽误了大少爷和二姑娘合八字,侯夫人就是如何罚奴婢,奴婢都是只有谢赏的!”

赵氏一听这情由,便放下心来,笑道:“想必也是府上大公子的好事,使得周家姐姐太过欢喜的缘故,既然错了,便重换了一份来也就是了。”又吩咐道:“玉印你去将狄公子的庚帖取了来。”

周荣家的忙道:“怪道都说侯夫人宽容体谅,奴婢就谢过侯夫人了。”接过了玉印拿来的庚帖,又把自己刚把从荣安侯府带来交给玉印,道谢了几句,便告辞了。

周荣家的回了平安侯府回禀段氏,段氏独靠在大迎枕上,依旧有些气闷,外界都传着赵氏的贤良名儿,没承想她竟是这么一号人物。听了周荣家的回禀,便道:“罢了,就当是为文哥儿折腾了,你去说与怜姨娘知道吧。”又叹了口气,若要想再为儿子求娶谢琳琅,只怕难了。

周荣家的便应了是,出了倒厅,绕过影壁,又穿了两个月洞门,颇走了一会儿,才到了怜姨娘住的沁芳园。

沁芳园虽说偏僻些,布置却也齐整,虽说是这样的身份,段氏却也不曾难为怜姨娘,只是让她离得远些,眼不见为净罢了。

周荣家的是段氏的陪房,自然事事都是站在段氏的角度来虑事,便对这位怜姨娘十分不忿。

想当年狄靖娶了段氏为妻,二人少年夫妻,自然是恩爱非常。只是狄靖那时还年少轻狂,又是一腔热血,有一次便在几个流氓手里救下一个姑娘,那姑娘自称家世清白,只因有几分颜色,便被人强娶,父母皆已去逝,又无兄弟姐妹,是无家可归了。狄靖见她楚楚可怜,便将她带回府里,也没令她签卖身契,只是让她帮着府里做些活计。段氏那时还是新婚,不愿强出头,便只提了几次,觉得这个姑娘颇有心计,不似良人。狄靖却怎么看那姑娘都觉得可怜,还斥过段氏几次,直到那姑娘不知从哪里弄了些那种脏药,竟爬上了狄靖的床,还一朝有孕。段氏虽极恶于她,却还是抬了她做姨娘。

狄靖自知识人不明,既羞又怒,却又不能不要自己的孩子,待怜姨娘的孩子生下来,只比他的嫡长子小了一个月。不过经了这件事后,狄靖倒是长了教训,一看见哪个女子在他面前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便想抽她。

怜姨娘自生下儿子后,狄靖就没来找过她,她后来也使了些手段,倒惹得狄靖大怒,有一次差点儿就要将她赶出府去,她才老实下来,只守着儿子过日子。

此时听周荣家的说夫人给她儿子定了侯府嫡女,便拉着周荣家的不住的问,当时她倒没显出什么来,等周荣家的一走,她便将狄慎文找了来,撇了撇嘴,道:“我就说夫人不会给文哥儿你定桩好亲事,什么侯府嫡女,只不过说出去好听罢了,竟是个填房生的,你看夫人会不会给她自己儿子找个填房生的!况且才十一岁,这不是明摆着要拖着哥儿么,至少还要等个两三年才能成亲!哥儿到时候不都十八-九了,说不定那时候夫人连孙子都有了呢!”

狄慎文满不在乎的道:“娶谁还不是一样!姨娘先把桃红赏了儿子才是要紧事呢!”

怜姨娘啐了他一口道:“夫人指来伺候你的四个丫头都被你收了房了,我身边儿又只剩下桃红一个,你也不肯放过!小心被侯爷知道了,不打断你的腿!”

狄慎文摊着半个身子在椅子里,道:“反正他也看不上我,就是我少收几个通房,他不也一样还是看不上我?又有什么区别?再说了,姨娘不是想比夫人先得孙子么?把桃红给了我,我这就让她生个孙子给你!”

怜姨娘虽还绷着脸,心里却高兴起来,“你若是先生了儿子,岂不就是咱们侯府的长孙了!不过,须得瞒着夫人才行。”

狄慎文立刻涎着脸道:“都听姨娘的。”

☆、第19章 卫长谨

赵氏见平安侯府一直没什么动静,初时还很高兴,后来倒觉得有些不对味儿。按理说平安侯府知道自己用三姑娘换了二姑娘,即便为着脸面不闹起来,也少不得来说道一番,她连说辞都准备好了,却迟迟没派上用场。

直到平安侯府送了定礼来,赵氏才觉得不对。

这次送定礼,周荣家的也跟了来,赵氏自然是笑脸相迎,周荣家的笑道:“奴婢也斗胆说上一句,以后和侯夫人这就真真儿的是一家人了!以后还少不了请侯夫人看照呢!”

她是平安侯府的管事媳妇,用得上赵氏看照什么?赵氏也知道她是客气,便含笑道:“倒底是我们家的女儿嫁到贵府上去,还得求着周家姐姐多指点才是。”

周荣家的就道:“奴婢当不起。奴婢虽未见过三姑娘,但看侯夫人就知道,三姑娘定是个十分聪慧的,我们府上的二公子虽是庶出,却是个出息的,将来说不定还能靠着自己为三姑娘挣副凤冠霞帔穿呢!”

赵氏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保持着笑吟吟的模样,过了半晌,才突然道:“你说谁?”

周荣家的面不改色,笑了笑,道:“不是府上的三姑娘么?”

赵氏急了,“你刚说是贵府的几公子?”

周荣家的疑道:“自然是二公子,侯夫人没看庚帖吗?上面写着清楚呢!”

赵氏这才陡然惊觉,自己被平安侯府算计了!不由得勃然大怒,“明明是平安侯府的大公子,如今怎地竟变成了二公子?我倒要狄夫人给我个说法!”

周荣家的来之前就得了段氏的嘱咐了,也装作惊讶的模样,奇道:“先前我们夫人也说定的是府上的二姑娘,也不知怎地竟就变成三姑娘了?”

这事本就是赵氏蒙骗人在先,她原本想着已经换了庚帖,又都是侯府嫡女,就是平安侯府发现了,至多也不过是关起门来闹上一场,庚帖也换了,定也下了,平安侯府还能与荣安侯府撕破脸退亲不成?即便是平安侯府硬要将庚帖退回来,她也不过是厚着脸皮说一句弄错了也就是了。没承想,段氏倒是心狠手辣,竟将自己的亲女儿骗去嫁与一个庶子!赵氏眼里几乎喷出火来,怒道:“我们由二姑娘换成了三姑娘,可都是侯府嫡女,你们却将嫡子换成了庶子,这如何一样?”

周荣家的依然笑着道:“对案上公堂自然是一样的。我们夫人这样做也是怕闹出来,倒坏了三姑娘的名声不是?”且还是你们先换的人,若真要按律定罪,还得可你们先来呢!她在心中暗笑,夫人倒是好计策,反正这件事对于平安侯府来说又不吃亏,毕竟府里的庶子娶了侯府嫡女,不管怎样对平安侯府的助力是肯定有的。唯一让夫人觉得火大的是,她挑了半天的儿媳妇难娶来了,不过这对大公子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影响,对外也只是说平安侯府的二公子定了亲,夫人再费回心思给大公子挑个媳妇就是了。

谢晋当天晚上知道了此事,大发了一通脾气,赵氏哭着说要将亲事退了,谢晋怒道:“且不说退了亲事,芳姐儿以后难再找好人家,单说若是平安侯府不同意退亲,将此事宣扬出来,咱们侯府的脸还往哪搁!”

赵氏伏在炕桌上大哭。

谢晋冷眼瞧着她,实在想不出她为何会如此愚蠢,使出这种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的把戏,偏还觉得自己手段十分高明!又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掀了帘子就走了。

谢琳琅也是当晚得知的此事,毕竟平安侯府前来送定礼,是掩不住的。谢琳琅对此事倒是颇为好奇,她从未想过庚帖上竟也能做文章!

青杏倒是听说过几件类似的乡下文儿,“以前跑马胡同就出过这样一桩事,还上了大堂。张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整日里游手好闲,好赌爱酒,二儿子倒是勤恳上进,张老伯便为二儿子定了裁缝铺郁家女儿,也换了庚帖,下了定,谁知成亲时来迎亲的竟是老大!郁家自然是不同意,当时就闹了起来,张老伯便得意洋洋的拿出庚帖来,写的还真是老大的生辰八字。”

谢琳琅问:“郁家也是没打开庚帖来看吗?”

青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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