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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弦王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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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连忙跪下请罪,“是奴婢的错,奴婢也是眼花了,想来是个小丫头子过去,也穿了件红衣裳,这才看成是卫大姑娘了。卫夫人和卫大姑娘大人大量,都是奴婢的错,要打要罚奴婢都不敢有丝毫怨言!”
三皇子妃佯怒道:“就算卫夫人和卫大姑娘宽和,回头我也定不能饶你!还不快给卫夫人和卫大姑娘磕头!”
白术闻言立刻就给卫夫人和卫长谨“咚咚咚!”磕头。
卫夫人不说受了也不说不受,只当没看见,对三皇子妃道:“既然是王妃娘娘瞧错了人,便也就罢了。但是小女无故被人说成在暖房里私会,少不得要辨个清楚才是。还是请暖房里的人出来,也让在场的夫人奶奶们做个见证,还小女一个清白!”
说来说去竟还是定要见暖房之人!
三皇子妃不由得就怒火上头,若真见了里头的三皇子,且不论三皇子私会传出去有多大妨碍,单说他私自跑来女客的花园子里头,便不大妥当。但是卫夫人话说的强硬,是不请出暖房的人不罢休了,她便冷笑一声,拿出王妃的威势来,道:“都说了暖房里什么人也没有,难道卫夫人还要怀疑不成?看来如今襄国公权势日大,卫夫人也不把我这小小王妃看在眼里了!”
卫夫人虽是一品诰命,但不敬王妃也是大罪,卫夫人淡道:“不敢。”回头吩咐丫鬟,“就说是我的话,出去找大公子,借用二十侍卫,进暖房请人!待证了小姐清白,我再进宫请公器私用之罪!”
那丫鬟也甚伶俐,不等三皇子妃做出反应,立刻就飞奔了出去。
三皇子妃实在没想到卫夫人竟如此强硬!若是真让侍卫将三皇子自暖房中提出来,又有她和德妃设计卫大姑娘在先,就是卫夫人进宫请罪,圣上也不会如何申斥,再有襄国公和卫长玉之怒……三皇子妃那冷笑立时就僵在了脸上,一时间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暖房里三皇子一直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初时他见进来的不是卫长谨,便觉得有些不对,如今院子里闹成这样,想来卫夫人是定要个说法才罢了!
三皇子是一直养在德妃身边的,有那样一个强势的母亲,他从来不敢违逆,就是后来当今圣上荣登大宝,母亲在后宫为妃,再也不能插手皇子教养之事,他也依然最怕这个母亲。偏母亲还总骂他生性懦弱,焉知他的懦弱不是德妃一手压制而成!
他喜欢温柔贞静的女子,偏最后娶了一位同他母亲一般脾性的王妃。
这样后宅女子所耍的小手段,他也丝毫不敢拒不参与。为着保密,就连贴身的小厮也被他留在了园子外面候命。此时见三皇子妃没了主意,他只好厚着脸皮推开暖房的门。
虽说众人都有心理准备,但骤然见到三皇子,还是有些惊愕。
惊愕过后,便都急忙见礼。
三皇子尽量表现自然,颇为和煦的道:“本王听说靖海侯府上养着些奇花异草,便来瞧瞧……咳咳!”
暖房里一个丫头适时的冒出头来,这丫头颇有几分姿色,穿着剪裁极合身的交领小袄和绣了海棠花的裙子,眉眼微微上挑,年纪不大,竟自然的流露出一股风流态度。
三皇子妃一见里面冒出来一个绝色丫头,顿时气得肝儿疼!这一急怒立时盖过了她的理智去,走过去劈手就是一耳光,大怒道:“大胆奴婢,竟敢跑来勾-引王爷!谁给你的胆子?是谁指使你的,趁早告诉了我,也省得你零碎受罪!”
那丫头毫不含糊,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只是哭着求饶命。
旁边的白术颇有些不自在,迟疑了一下,才上前小声道:“王妃娘娘,这是咱们王府的奴才,是前些日子德妃娘娘赏的,因王妃娘娘不……但因是德妃娘娘赏的,也不好直接处置了她,便一直让她做些粗使活计,王妃娘娘觉得她面生也是有的!”
三皇子妃顿时想起上个月,德妃为了给她添堵,送来的几个绝色丫鬟,一时气结,紧咬着牙,又不能说出拖出去打死这样的话。就算是打死,也要先问过德妃才行。
那个丫头哭得梨花带雨,发髻略有一丝凌乱,更添楚楚可怜之姿。她自进了王府,就一直不能近三皇子身,今日难得撞见了这样好的机会,竟被她偷听到三皇子一人在这暖房里,她怎能不把握住?反正三皇子妃不喜她是一定的了,此时还是抓住三皇子的心更要紧些。她思至行至,立时便膝行过去,抱住三皇子的腿,哀哀哭泣,“求王爷饶了奴婢一命吧,奴婢也是不小心才撞进了暖房里。奴婢愿意做牛做马伺候王爷!”
一面说着,又用柔软饱满的胸-脯去蹭三皇子的腿。
三皇子并非真正不好-色之人,虽说他王府里并无通房侍妾,但是他也收用了几个丫鬟,因要传出去一个不好女色的名声,故而只是没过明路罢了。此时被她这一蹭两蹭的,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不由得道:“她也并不是故意为之,如何处置,王妃还是将她带回王府再说罢。”这里都是女客,他也实不自在,便迈步走了。
三皇子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将她给我带走!”又对卫夫人冷笑道:“让卫夫人见笑了!”
她适才言之凿凿的说暖房里没有人的话犹在耳畔,卫夫人淡淡道:“不敢。”
这样一场大戏,在场众人倒是看得颇为尽兴。
见三皇子妃走了,大家便也都三三两两的告辞。
谢琳琅辞了卫夫人和卫长谨,见萧慕正在门外的马车旁等她。
大老远的见她从门里出来,便对红绡道:“起风了,将大氅给王妃披上再出门来。”
红绡应了是,就忙过去给谢琳琅披了大氅。
等谢琳琅近了车前,才看见萧慕身边还站着一个男子,身姿英挺,穿着一身朱红色深衣,腰间系着一条云纹青丝绦带,还挂了一枚略染墨色的玉佩,他同身边即便笑着也稍显冷淡的萧慕比起来,真是眉眼嘴角皆是笑意,见谢琳琅过来,也丝毫不避讳,还给她见了礼,道:“嫂子好!”
这就是靖海侯世子了。
要不是她听说过阮年领兵作战的英名,实在看不出这样一个纨绔模样的公子还是个将才。
萧慕也与他告了辞,才上车,一路往王府而去。
每回他都是在外面骑马的,这次竟钻到了车里,倚靠在貂鼠皮的垫子上,微闭着眼。
等帘子都放好,马车行驶起来,谢琳琅才闻到一阵酒气。
原来是喝醉了,面上竟丝毫也看不出来。
马车里备了一张小几,杯盏火炉一应俱全,谢琳琅便倒了盏茶与他,他就着她的手饮了一口,就张开手臂,道:“你可冷不冷?到我这里来歪一会儿。”
谢琳琅立刻警惕的坐远了些,道:“我不冷。”
萧慕闷笑了一声,长臂一挥,就将她捞在了怀里,他的脸凑得极近,息纳可闻,热气喷在颈间,她脸倏地就红了。
天色渐沉,密布的云幕里,便有碎玉般的雪花静静飘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你们聪明,什么都猜得出来。
呜呜,不问了,
你们肯定知道留着阮年是干嘛使的。
☆、第45章 怒火
回到王府时;细雪已经落了白白一层;萧慕亲手撑着一把竹骨绘花鸟的油纸伞,谢琳琅略迟他半步;瞧他大步迈得稳当;不由得笑了笑。
他立刻就察觉到了,回过头来;挑了眉道:“笑什么呢?”待她赶上半步来,便攥了她的手;牵着她往谨兰院去。
此时仍有雪花簌簌落着;谨兰院里已经挂上了羊角灯;他在檐下收了伞;交给身边伺候的丫鬟;提步进了室内。在软榻上靠了一会儿,睁开眼睛时正看见一个丫鬟伺候着谢琳琅卸钗环,才想起来,便喑着声音又问了一回:“你方才笑什么呢?”
谢琳琅瞧他似醉非醉的模样,不禁含笑道:“王爷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不小,若不是我离得近才知道王爷醉了,也要被王爷唬过去了!”
又吩咐碧桃青杏进来,“王爷刚才歪了一会儿,此时趁醒着,将我先前吩咐熬着的醒酒汤端来,服侍王爷喝下。再端几样小点心来,醒了酒,难免会有些空肚子,便吃几块也好些。”
碧桃和青杏都笑着应了,一个去端醒酒汤,一个去厨房拣新蒸的四样小点。
一时间便在炕上摆了雕花小几,将果食都端上来,又斟了两盏雪芽。
萧慕不喜太过甜腻之物,简单的白糖糕倒是连着吃了好几块,他又饮了口茶,随口问道:“红绡说今日你们女客的园子里闹了起来?”
谢琳琅也正打算跟他说此事,便道:“是三皇嫂寻了个小丫鬟引着表姐去暖房,三皇兄正等在那里,想来是打算谋划了表姐去呢。原不过就是后宅妇人的一些小手段,只不过表姐想起了一桩旧事,这才过去瞧了。”
萧慕微皱起眉,今天宴席还未结束,三皇子便借故离席,这个三皇兄向来不是个有主意的,况且这些妇人擅用的小手段,他也不见得会使,便冷哼一声道:“三皇嫂一向不喜三皇兄纳侧,便何况是卫家嫡女这样的身份!不是三皇兄,亦不是三皇嫂,德妃得宠,胆子倒是愈发大了。”
谢琳琅先诧异了一回他思路清晰,才道:“王爷可还记得当年皇后离宫一事?”
萧慕看了她半晌,赞赏的笑道:“你们的小心思倒是想得够深远,当年皇后出事也是被人引着去花园,手法确实相似,你们是怀疑当年之事也是出自德妃之手?”
“只是猜测罢了,并没有证据。”谢琳琅轻叹,“不过她又行了一回,才觉蹊跷。”
也不知萧慕想到了什么,笑道:“也并不用什么证据,只要疑心就够了。况且若是真有蛛丝马迹留下,当年也不会查出不来。如今重新翻了出来,倒应该叫太子知道。”
若是被太子知道当年皇后是被德妃间接陷害而死……便是明面上不能有何动作,私底下想来也少不了罢。
“只是……”谢琳琅有些迟疑,“太子疑心颇重,我们告诉他,他又岂会相信呢?”
“特意告知他的,他自然不会信,但若是他自己的人手探听到的,就会深信不疑。”萧慕笑了笑,“越是像太子那般多疑之人,便越是如此。”
谢琳琅看了看他,又将剩下的点心散给了丫鬟们,在心里长吁了口气,才能刻意语气平静的道:“反正王爷明早也不休沐,便将朝服送去照水居吧,也省得早起还要来扰我一回。”
萧慕一愣,实没想明白,刚还好好儿的,竟突然就要撵他去照水居了?不由得脸色一沉,“才与我说上这几句话,就不耐烦了不成?”
谢琳琅低头道:“王爷要将消息透给太子,自然得经周侧妃之口,才是太子之人打探的意思,也能让太子更相信一些。”
萧慕闻言心里这才舒服了一些,缓声道:“也不一定非要经周侧妃,让苏管事想法子透给她身边的李妈妈也是一样。”
谢琳琅瞧他初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就低了头,不想说话。
萧慕难得一见的颇觉心乱如麻,等了半晌,也不见她回应,便不再理她,起身去了净房。
碧桃瞧着两个主子都神色不虞,更不敢怠慢,和青杏两个服侍萧慕洗漱,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软缎儿石青色的暗纹中衣。
谢琳琅也已经解了头发,要去净房沐浴,萧慕倚靠在床头看着她半晌,道:“你快些。”
谢琳琅心中仍觉得颇不自在,此时听了他这样一句厚脸皮的话,也不由得有些耳根发热,在净房磨磨蹭蹭了许久,才穿着严实的小袄撒脚长裤出来。谢琳琅打远瞧着他倚在床上未动,还以为他是睡着了,走近了才发现他竟是精神的很,只得老老实实爬上-床去。
萧慕不舍跟她怄气,且又看她模样紧张,倒有些好笑,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揽在了怀里,笑道:“又不是头一回!”
谢琳琅脸上发烫,却还是白了他一眼。
萧慕顿时有些心猿意马,俯下-身去便噙住她娇-嫩的红唇,谢琳琅不由得身子一颤,便要躲开,却被他大力揽住,他呼吸也沉重起来,在她耳边呢喃:“我心悦于你良久。”
谢琳琅再躲不开,闭着眼睛,只闻他逐渐粗重的喘息声。
自进入了腊月,便眼瞧着是年根底下了。
自靖海侯府宴会散后,宫中不知怎地竟传了一股子流言出来,都说先皇后是被人陷害了,且将陷害之人的矛头隐隐指向德妃。
初时也只不过是几个宫女太监私下里嚼嚼舌头,没两三日的功夫竟就传得整个宫里都知道了。若说没人在背后主导着煽风点火,真是傻子也不会信!
庆阳宫里,德妃劈手就摔了只茶盅,指着三皇子妃怒道:“瞧瞧你办的事儿!真是没有比你再蠢的了!”
虽说是一宫主妃,但这样骂自己的儿媳妇……别说世家大族了,就算是小门小户也少有如此破脸大骂的。
庆阳宫里的宫女嬷嬷都恨不能自己压根儿不存在,狠命的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三皇子妃又羞又愤,但是以她的身份,自然不能跟德妃当面梗脖子,便一咬牙,扯下头上的发簪,两鬓便有几缕头发散落下来,又给白术使了个眼色,就往屋中的柱子上撞去,白术先得了提醒,早一步冲到柱子旁,死命的拦着,一面哭道:“王妃娘娘万莫想不开啊!让郑国公和国公夫人可该多伤心,更何况您是在德妃娘娘宫中出的事,于德妃娘娘名声亦有妨碍。王妃娘娘,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您若真去了,奴婢也立刻就随您撞死了去!”
德妃听得眉头一跳,大骂宫里的奴才,“都是死人哪!怎么不赶紧拉着去!都想把脏水泼在本宫头上不成?一个一个不扒了你们的皮!”
宫女嬷嬷们一窝蜂的就冲上去,垫柱子的垫柱子,求三皇子妃的跪下一片死求着,乱成一团。
德妃气得一把就将书案掀了。她这个儿媳妇别的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倒是学得纯熟得很!每次借故找她麻烦,她都要寻一回死,还要把郑国公搬出来。当初怎么就给儿子选了这么一个泼妇!
“都给我住嘴!”德妃大怒,屋子里立时就没了声音,只有三皇子妃还一声一声的哭着,全不理会。
德妃坐在软榻上,脸黑如锅底,沉声道:“可查出来了?”
旁边心腹大宫女立刻上前,小心翼翼的答道:“回娘娘话,传流言之人甚多,但最初是从尚食局和浣洗局的两个宫女口中传出,那两个宫女已经私下审训过,都是嘴硬的很,最后查了她们近两年的差事调配和与之交好的宫女太监,才查出来,她们都与东宫有关。”
德妃冷笑一声,“东宫?将之前皇后之事翻将出来,本宫就觉得跟东宫脱不了干系,倒还真是东宫出的手!”又瞥了一眼犹在低泣的三皇子妃,厌恶道:“说你蠢你还不服,你瞧瞧太子妃,闷声不响的就泼了桶脏水在本宫身上!你再瞧瞧你,除了撒泼妒忌你还会干什么?亏得还是大家子教养出来的小姐!本宫当初真是瞎了眼!”
三皇子妃直气得全身颤抖,“是母妃教媳妇做的,如今事情没成,母妃就都怪在了媳妇身上!若不是母妃送去王府的那个贱婢,又怎会有人跑去暖房勾-引王爷?”
德妃腾地就站起来,“你还敢怪本宫……”
话未说完,就见一个小宫女神色慌张的跑进来,跪下就道:“娘娘,陛下銮驾已经到了宫门口了!”
德妃大惊,圣上怎么会此时过来?连忙整理仪容,又看了一眼发髻散乱的三皇子妃,真是一刀砍了她的心都有了,此时若是让她回避,被圣上知道三皇子妃躲避不接圣驾,那就是大罪!便低斥道:“还不快帮王妃把发髻挽好!”
白术手脚倒也利落,三下两下就挽个简单的发髻,戴上凤钗,倒也看得过去。
这边刚忙完,就听太监报:“皇上驾到!”
德妃忙带着三皇子妃前去跪迎接驾。
皇上摆摆手,面无表情的坐在上首。
德妃虽然陪着笑,但她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此时实在无法不忐忑。她忙吩咐给皇上倒茶,又亲手给皇上剥了个橙子,笑道:“陛下下降,臣妾实在欢喜无限。这是前儿内务府送来的,想来陛下那儿只有更好的,但好歹这是臣妾亲手剥的,陛下赏臣妾个脸罢!”
皇上接过橙子,拿在手里,只淡淡道:“你想让襄国公的嫡女给你儿子做侧妃?”还使了那样下作的手段,让卫明华将状告到了御前来。
德妃闻言心下一紧,忙道:“臣妾,臣妾是喜欢卫家那孩子……”
皇上依旧面无表情,当年德妃刚入东宫,便被封为才人,她虽说只是个庶女,但是大方明丽,很多话连当年的太子妃和侧妃都不敢说,她却敢,他那时觉得她的娇憨颇有几分可喜之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不懂事。连带着三皇子……堂堂大周皇子,竟配合着妇人的后宅手段,做出些自贬身价之事。
他神色无喜无怒,让人看不出什么来,“你是说,只因为你喜欢,你就可以算计襄国公嫡女给你儿子做侧妃?”
德妃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他这样淡然的样子才是真的生了气,心里不由得惊慌失措,忙道:“臣妾,臣妾……”突然瞟了一眼站立一旁的三皇子妃,竟鬼使神差般的道:“若是卫大姑娘觉得做侧妃委屈,便让她做正妃也使得!”
三皇子妃并未打算出言,此时听闻德妃之话,不由得大惊出声:“母妃?”她自嫁入王府,没少被德妃借故搓揉,此时以往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也顾不得仪态,顿时痛哭出声,跪在皇上面前道:“儿臣并未做过任何不敬不孝之事,母妃竟无故要休弃儿臣,儿臣还有何脸面存活?只求父皇给儿臣作主!”
德妃被她这一哭,猛地回过神来,她身后还有郑国公府呢……
皇上皱起眉,看着德妃刚得罪了襄国公府,又得罪了郑国公府。他脸色终于渐渐沉了下去,摆摆手,命内相宣口谕,“德妃行为无端,迁入静思殿反省己过。日后无事不得召宁王及宁王妃入宫。”
皇上回朝乾殿时,站在那八十一级台阶之下,目光一径掠向顶端,忽然出声:“当年皇后之事,你觉得可是德妃所为?”
太监总管李贵全低头道:“奴婢不敢妄言。”
皇上默然半晌,今早在朝乾殿中,他训斥三皇子时,太子垂首立于一旁,倒是二皇子出言为兄弟说情。太子如此不宽厚,只怕日后对其他皇子也不会太好。
他一抬眼睛,“太子想去江南?”
李贵全老实答道:“太子确有此意。”
皇上微微眯了眯眼睛,半晌,道:“那就让他去,再命卫长玉为三司副使同去。”
李贵全心下一惊,然后默默低下头去,圣上不另派太子官职,却命卫长玉为三司副使,到了江南,三司副使手中才是实权。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终于能早点发出来了‘‘~~~
船戏写成这样,竟还被高审。。。。。
☆、第46章 有孕
淑妃畏寒;才入了冬时;娴裕宫里就拢了地火龙,除此之外;还习古法筑了一面火墙;用两块筒瓦相扣做成管道,包于墙内;与灶相通,待生起来火来;整个殿内都暖意融融。
此时淑妃面前放着一个铜胎珐琅夔龙纹的小香熏炉;她用保养得极好的手指掀开炉盖;捏着瓷夹轻轻拨动里面的香饼;一股子桂花香气便循着热气传了出来;她这才问道:“回来了?”
旁边一个宫女忙恭声道:“回娘娘,是。奴婢刚去探查了,德妃娘娘已迁完宫,并未带太多东西,只是一些贴身所用之物,想是德妃娘娘以为很快就能回去。”
淑妃似笑非笑的道:“看来皇上还是疑心了,太子虽说没有证据,但只要能让皇上疑心是德妃所为就好。也罢,让太子他们斗去罢!”最好是斗得两败俱伤,能坐收渔翁之利当然比亲自动手便宜得多。
那宫女自然不敢说什么,只悄悄在一旁伺候着。
坐在下首的二皇子妃迟疑道:“既然德妃失了圣心,母妃何不趁此机会,让她再翻不了身?”
“皇上并未降她位份,本宫想动她也并不容易。”更何况德妃这么些年也收罗了不少人,淑妃淡淡道:“况且三皇子那里,有她这么一个蠢货拖着后腿,也是好事。”
淑妃瞥了一眼她这个二儿媳妇,出身不差,品格儿也是好的,只是太过方正了些,就像是支着四个棱角一般,说话做事从不懂得转圜,不过比起三皇子妃来,倒也算不错了,想到这儿,语气便和缓了些,“哪天将三个孙儿带进来给本宫瞧瞧,本宫许久没见他们了。”
二皇子妃忙道:“儿媳知道了,下次入宫时便将他们都带来,几个哥儿都十分上进,王爷管得也甚严格……”
“那就好。”淑妃淡淡打断她的话,悠悠道:“程夫人的怀相怎么样?如今也快三个月了罢,也不要大意了,虽说你有经验,但是要照顾三个哥儿,哪里忙得过来,一会儿回去时就从我这儿领两个嬷嬷一并带着,伺候到她生产再回来。”二皇子的两个侧妃四个侍妾,其中有三个也是曾有过身孕的,但都是不足三月就小产了,二皇子的三个儿子都是出自二皇子妃,这其中有什么勾当,淑妃又岂会不知?
这回又有个夫人怀了身孕,虽说生出来也只是庶子庶女,但到底也是二皇子的子嗣。送两个嬷嬷去也是有意保着的意思了。
二皇子妃心里不是滋味,却也只能低着头答应。程夫人也怕自己小产,刚诊出脉来就在二皇子面前晕倒过一回,从此二皇子便免了她请安。而她也格外小心,平时无事都不肯踏出房门半步。如今又有了淑妃派的两个嬷嬷过去……
而坐在旁边的五皇子妃,瞧着二嫂低眉垂眼却不大情愿的模样,不禁又酸又妒,不过是二哥的一位夫人有了身孕罢了,况且二嫂已经有了三子,实在没什么威胁了,二哥又有争大位的机会,说不准二嫂将来还有做皇后的命呢……哪像自己,就要活生生的守一辈子寡!谁又愿意守寡呢,她出身并不比二嫂差,甚至容貌上还要强过二嫂呢!也不知道她上辈子烧了什么断头香,怎么就让她嫁给了五皇子那个纨绔!死前连王都没有封,还是他去后,圣上才追封了个郡王,而她这一辈子顶破天也就只是个郡王妃了。
她不由得瞥了二皇子妃一眼,当初圣上是有意将她赐婚给二皇子的,可是恰逢她祖父祖母双双过世,一年孝期过后,二皇子妃的人选已经换了别人。
淑妃见五皇子妃神色哀怨,立时不悦的皱起眉,她就二皇子和五皇子这两个儿子,五皇子虽说不争气,但哪个母亲不护短呢。声音不由得就冷了几分,“既是为夫君守寡,就不要生出旁的心思!你瞧瞧四皇子妃,怎么就能清心无-欲,只守着王府好生过日子呢?”
五皇子妃挨了训,连忙站起来,垂头道:“母妃教训的是。”心里却很不以为然,她怎么能和四皇子妃相比,四皇子的死法都录入史官笔下了,而五皇子的死因一直遮遮掩掩,最后只是报个病逝了事。况且四皇子死后是被追封了亲王的,四皇子妃可是亲王妃!
她又怎么能比!
淑妃看着这两个各怀心思的儿媳妇,烦燥摆摆手道:“都走罢,以后没事儿不要进宫来了!”
本来因德妃被斥的那点子欢喜劲儿也没了。
眼看到了年底,谢琳琅还是头一回操持过年的事务,难免忙乱一些。
萧慕的皇庄和她自己陪嫁庄子的大管事早早就谴人缴了岁银,又另送了年货来,都是一些野味、家畜、河鱼、干货、杂粮之类,其中一个皇庄子上还送了一对白鹿来。
凡动物纯白者为稀为贵,白鹿已经极少有了,更何况是一对儿。
谢琳琅便命人给皇上送去了,也是年底添祥瑞的意思。
谢雨琅的婚事也赶在年前办完了,金氏大病了一场,当天脸色瞧着还不是太好。谢雨琅倒是镇静的很,总之日子是人过出来的,只盼着她越来越好。
赶上一天天气好,阳光又足,趁着不大冷的时候,谢秋琅来串门子了。
谢琳琅极是欢喜,忙拉着谢秋琅让她坐下,笑道:“前几日玉府上来报喜,我可真是欢喜了好几天!你如今月份还轻,何必急着来看我?若有事打发个人来说一声儿,或者我上门去,怎么样不行呢?你坐马车难免颠着些儿。”
谢秋琅在家做姑娘时都穿得极是素净,如今也穿了些鲜艳颜色,一身绯红的褙子做得稍大了些,衬着面色红润,显是最近保养的好,不过肚子还不大显,她身边的丫鬟也是时时扶着,很是小心。
谢秋琅抿嘴笑道:“我们家大爷也是不放心我坐马车,便命人抬着软轿来的,并不怎么颠。我早就想来看二妹妹,只是家里这几天才终于消停下来,我得了空儿才出得来。”
前几天玉家来报喜的时候,也说玉家分完家了,不过细节谢琳琅并不清楚,便问道:“可还顺利?”那个二房的什么婶娘可不像是个省事的。
谢秋琅笑道:“虽然分家的时候烦难些,但大爷决心要分,其他几房也没办法。倒是二婶娘,闹了几天坚决不肯,吊颈投水撞墙这些招数都使了一遍,闹得全家都围着她,要逼着大爷不分家,可大爷任她去寻死,并不管她,她又惜命的很,怎肯真心去死?闹了几回见不管用,倒也就不闹了。不过……”她神色慢慢冷下来,“也就是前些日子,她明知道我有了身孕,还故意把我撞倒,那回实在凶险,当时就见了红,大爷将我抱到床上,又请了三个大夫,才好容易保住。但是大爷经过这事儿,却是发了狠了,第二天就将族人都请了来,原本预备着给其他几房多分些铺子的,也都不分了,二婶娘还要闹着分产不分居,赖在府上不走,大爷命人将她的东西收拾了,都扔到了府外去。这分家之事才算完了。”
谢琳琅只听她说着,也能想到当时的情景有多凶险,不由得拉着谢琳琅的手,道:“你身子可养得好了?实在不必来看我,以后有事只管打发人来叫我去!”
谢秋琅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她自小父亲嫡母就不管她,姨娘虽好可碍于礼法,很多事情都做不了,在婆家又经过这种种险难,此时有人真心的对她好,哪怕只是这样问候一句,也实在珍贵的很。她忙低了头,笑道:“早就养得大好了,连大夫都说作胎很稳,没事儿多走一走,对日后生产也有益处。”
谢琳琅还不是很放心,她没有经验,但是看很多孕妇都是躺着的时候多,便道:“还是多卧床好些,”可大夫的话也不能不听,“就是走走也要有人扶着才是。对了,我明天就让表哥去请小墨神医,他的医术倒让人放心,让他给你瞧瞧。”
谢秋琅含笑道:“你倒像我婆母一般啰嗦起来了!”
谢琳琅嗔道:“别人我还懒得理呢!你婆母倒是真心对你的,只是你那个祖婆婆如今怎样了?”
谢秋琅道:“她虽不喜我,但知道我怀孕了,也是高兴得很,二婶娘推我那一回,她还生了大气,把二婶娘骂了一顿。”
“倒底是她的曾孙。”谢琳琅道:“我针线上笨得很,等过去年,我便做些小衣裳之类的给你送去,你可不许嫌弃!”
谢秋琅笑道:“王妃娘娘亲手做的,谁还敢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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