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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弦王妃-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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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慕

【由文,】

☆、第1章 回侯府

现下已近了四月头上,天气骤然暖了起来。

谢琳琅坐在铜镜前,正散了一头乌油油的长发,回过身来,指着左边那件绣着缠枝莲花的银红色短襦道:“就穿这件吧,再把舅母送的那条浅杏色裙子找出来。”

大丫鬟碧桃答应了一声,又道:“是新做的那件绫纱料子吗?现在天气热了,穿那件正好,又绣着莲花滚边儿,和这短襦倒像一套。”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踌躇了一下才道:“舅夫人对姑娘倒是真好,这么好的料子都舍得拿出来给姑娘做裙子。只怕回来……”话说得一半就叹了口气。

她本来是想说只怕回来夫人就不一定能像舅夫人这样待姑娘了,但她为人老实沉稳,不肯议论主母,话到嘴边儿倒底咽了回去。

谢琳琅见她深沉样的作派,倒笑了。碧桃自小便服侍她,心里想说什么,她又岂会不知?

她自生母过世后就一直养在襄国公舅舅家,那时她才两岁,打记事起,也就节庆或者宴请时能见到继母赵氏,这么多年过去,一点母女情份都谈不上,赵氏又怎么能与将她一手带大的舅母相比。

她也知道碧桃是担心她回侯府来会受继母苛待。但是临回来时舅母说的清楚,她觉得甚有道理,便都一一记着,赵氏身为荣安侯府的继室夫人,现今的当家主母,为了贤良名声,想必也不会在面儿上亏待了前头夫人留下的孩子,若是赵氏在背地里弯弯绕绕的使坏儿,她也不必忍着,毕竟她才是这荣安侯府堂堂正正的嫡女。

其实谁又愿意得罪继母呢?只要继母不过分苛待于她,她自会对继母恭谨,虽说她有舅家撑腰,但毕竟荣安侯府才是她的家,她并不想与继母的关系弄僵。只是,她担心谢安琅。

她在回侯府前一天,舅母和她说了很多,关于爵位,关于朝堂……有很多都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必懂的,但是舅母在那一天,坐在她房里,像对待将出嫁的女儿一样,尽数说给了她听。所以她那时便明白,她弟弟谢安琅的存在对于继母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的生母在生下谢安琅后,身体一直虚弱,只三个月就去了。而祖父祖母都去的早,家里没了主母,总不能将嫡女嫡子交给姨娘抚养,故而当谢琳琅的外祖母安庆郡主要接她们姐弟去襄国公府时,荣安侯谢晋很是感激。过了一年,谢晋娶赵氏为续弦,赵氏便以嫡长子养在外面说出去不像为由,劝着谢晋将嫡子嫡女接回来。但是因着安庆郡主不舍得,便只抱了谢安琅回来,仍将谢琳琅留在了襄国公府。

还有几个月谢琳琅就要过十三岁的生辰了,而当朝的风俗是女孩儿过了十岁之后就要开始由母亲带着走动,其实也是有相看人家的意思。而她还有两年就要及笄,要论及婚嫁的女儿总不能一直住在外家,故而才被接回了荣安侯府。

谢琳琅在舅家被舅母方氏当作亲女儿一般养大,却不知继母赵氏是不是将谢安琅当作亲生儿子一般对待?

一想到弟弟,谢琳琅总归不大放心,她这些年在舅家虽然也见过谢安琅几次,但谢安琅与她并不亲切,统共一年,她们也说不上几句话。他今年已经十一岁了,不知道是否上进?

碧桃伺候谢琳琅穿好衣服,又叫了绿蕉进来。因为绿蕉手巧,不仅针线上出色,更是擅长梳头,所以方氏特意挑她来伺侯谢琳琅,她和碧桃一样,现今都是一十五岁。

谢琳琅早就到了出门交际的年龄,便不再梳小丫头的发式,而是梳了一个小流云髻。她的头发极好,既黑又厚,插了一支镶红宝石的蝴蝶穿花步摇,她虽然还未长成,但整个人看上去也是清丽无双。

她收拾停当,正好郑妈妈从外间进来瞧见了,皱了皱眉,有些担心的道:“姑娘这回是头一次给夫人正式请安,只怕颜色太亮了些。”

郑妈妈是谢琳琅的乳母,当年是跟着谢琳琅去了襄国公府的,如今回来,她也不知道这位新主母是个什么脾气?怕谢琳琅打扮得漂亮,刺了她的眼。

谢琳琅知道郑妈妈是为了她好,但见她的丫鬟妈妈都如此谨慎,便有心调笑道:“妈妈这是嫌我长得老气,衬不起这鲜亮的颜色了?”

郑妈妈笑道:“姑娘还有心取笑呢!罢了,既然姑娘心中有数,我也就不唠叨了。”

谢琳琅便含笑道:“妈妈放心,我去给夫人请安去!”

荣安侯虽不是世袭罔替的爵位,却也自开国初一直传承了下来,到了谢晋这里,已经是第五代,将近百年的光景,所以荣安侯府里随处可见岁月积累下来的底蕴。

谢琳琅住的院子是她生母先前就给她收拾好的,这些年她一直住在舅家,这院子便空着,她回来便还是住在这里。她的院子离赵氏住的朝晖堂并不远,走了几步就到了。

谢夫人赵氏正坐在宴息处的临窗大炕上,她穿着妃色交领印花袄,绿草青绣梅花裙子,其实并不显得如何雍容华贵,她才三十几岁,看上去更显娇俏。见谢琳琅进来,立时满脸笑容的道:“琳姐儿来了,倒不用行礼了,快来我这里坐着!”

嘴上说得殷切,身上却是没动,仍是端端正正的在炕上坐着。

谢琳琅稳稳当当的见过礼,才笑道:“给夫人行礼也是女儿的一片孝心,断不能废了。”

赵氏便含笑道:“还是琳姐儿知礼!昨日劳顿了一天,今儿竟这么早就过来给我请安了,我还想着让丫鬟过去嘱咐你不必早起过来,好好休息一日呢!”

听了这话,碧桃倒没怎么样,谢琳琅另一个丫鬟青杏却忍不住偷偷撇了撇嘴,她不及碧桃稳重,年纪也略小些,今年才只有十一岁,最是活泼伶俐的性子。便在心里悄悄道:还说想着去嘱咐姑娘不用过来,可到底不也没去吗?这会子说出来可有什么意思!

谢琳琅笑吟吟的道:“虽说夫人疼爱,做女儿的就更要谨慎知礼才是,要不怎么对得起夫人的一片慈爱之心呢!”

赵氏笑了笑道:“琳姐儿委实出息!”又指着站在旁边的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中年妇人道:“这是杨姨娘。”

杨姨娘闻言连忙上前,笑得真情意切,“二姑娘可回来了,若是夫人见了姑娘这般出挑,必定欢喜的很!”说着眼圈倒似有些泛红,只是不敢显露出来。

她嘴里的夫人显然不是现今的侯夫人赵氏,而是谢琳琅的生母,她是谢琳琅生母卫氏的陪嫁大丫鬟,因着卫氏嫁过来三年都没有身孕,便给她开了脸,后来又抬做姨娘,她倒也争气,头一年就怀了身孕,生下一个女儿。

赵氏闻言微微皱了眉,“琳姐儿回来是高兴事儿,你倒想着招琳姐儿哭!”

杨姨娘便不敢再说话了。

谢琳琅见杨姨娘穿着一身石青色的长褙子,头上只有一支花样简单的金钗,又见她对赵氏十分害怕的样子,便知道她在这府中过得并不甚好。她笑着叫了声“杨姨娘。”又看向她身后,她身后站着一个女孩子,穿了一身淡绿色绣水仙花的襦裙,衬着她头上那支白玉簪子,虽然简单,看上去倒十分清雅。

杨姨娘见谢琳琅看过来,便想拉着身后的女孩儿引见,但倒底没敢自作主张,看向了赵氏。

赵氏对着谢琳琅笑盈盈的道:“这是大姑娘秋姐儿,比你大着两岁,想必你们是见过的,只是你那时还小,并不记事儿,所以不认得。”

谢琳琅便笑着拉过她的手,唤道:“姐姐!”

谢秋琅也对她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赵氏又给她介绍府里的其他人,“还有宛姨娘,她身子不好,怀孕又怀得辛苦,一直在屋子里养着,所以没出来见琳姐儿。”

谢琳琅便道:“自然是孩子要紧,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并不急在这一时。”

赵氏笑了笑,“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话音刚落,就听外间有人“哗啦!”一声掀了帘子跑进来,并不看人,直扑到了坐在炕上的赵氏怀里,连声叫着:“娘!娘!姐姐要打我呢!”

赵氏抱着扑在怀里的小儿,顿时就开怀的笑了,还不等她说话,就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儿气哼哼的掀了帘子进来,她还作小孩子的打扮,梳了个双丫髻,穿着一身枚红色的襦裙,脖子上挂着一个赤金项圈,上面坠了一块儿和田玉。她进来时就看到了屋子里面有人,却谁也不招呼,就径直坐到了赵氏身边。

赵氏只顾着看小儿子,见他跑得满头大汗,便喝斥乳母和跟着的丫头,“怎么不拉着全哥儿,若是摔着了,仔细你们的皮!”

乳母和丫鬟听了,都连忙面带惧色的跪了下来,赵氏也不看她们,拉着身边的女孩儿对谢琳琅笑着道:“这是芳姐儿,今年十岁。皮惯了,整日和她弟弟混闹。”又对谢芳琅道:“这就是我常对你说起的姐姐,你不是整日吵着没人陪你玩儿吗?这回你姐姐回来了,你可高兴了?”

谢芳琅在心里撇撇嘴,还是上前对谢琳琅叫了声“姐姐”。

谢全琅今年才四岁,赵氏也让他管谢琳琅叫姐姐,他却只是向赵氏怀里缩,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盯着谢琳琅,并不张嘴。

谢全琅正是淘气的时候,在屋子里哪圈得住,只坐了一会儿,就嚷嚷着要出去玩儿,赵氏便将他交给乳母,看着他出去玩儿了。

谢琳琅又坐着陪赵氏说了会儿话,才笑着问:“安哥儿呢?怎么不见他来给夫人请安?”

赵氏听到她问到谢安琅,便一脸慈爱的道:“安哥儿昨天上了半日的学,累着了,我便让他今天在屋子里好好歇歇。横竖咱们这样的人家又不用去科举进仕,只需习得些文化便也罢了。”

谢琳琅顿时一颗心如坠冰窖,面上却不显,又含笑问:“上了半日学竟就累着了?可见是这骑射拳脚练得太少,也不知是师傅不肯尽心,还是安哥儿自己不上进?等我回头见了他,定要说他!”

赵氏眼皮都未抬,优雅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安哥儿是个勤奋好学的,只是他还小,身子骨又弱些,自小便体弱多病的,再等两年让他习骑射也使得。”

大周朝凡是有些家底,想培养子弟成才的,都是七八岁便让孩子学习骑射,更遑论安哥儿读了半日的书就累着了,本朝那些清流家的子弟,十一二岁就中了秀才举人的比比皆是!如今安哥儿文不成,武不能,谢琳琅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狠狠的跳动了两下。看来舅母料得不错,赵氏是真的打算养废安哥儿。

谢琳琅强抑制住内心的愤怒,面上淡淡笑道:“我瞧着全哥儿像是个聪慧的,过两年也该读书习武了吧?”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归是夸自己儿子,赵氏还是很高兴,道:“全哥儿身体结实,再过两年正好和安哥儿一起读书学习骑射。”

过两年可不正好到了全哥儿学文习武的时候了么!

谢琳琅心下冷笑,面上的笑容却越发真切起来。

赵氏瞥了谢琳琅一眼,不知道她是真的沉得住气,还是没有虑到她的用意。若是没有想到那一层,自然最好,省得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不过,她是襄国公夫人教出来的,不应该是个头脑简单的。赵氏便又打谅了一回谢琳琅,看她的笑容不似作伪,心中不禁一晒,到底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若真能如此沉得住气,岂不是个人精了么!还是自己多虑了,一个小姑娘,用不着这么高看她。如此一想,她顿时觉得轻松不少,便吩咐丫鬟们传饭。

因着是谢琳琅头一次来正式请安,赵氏便留大家一起在朝晖堂用饭。

饭菜刚摆上桌,就听外头小丫鬟进来传话,“老爷回来了!”

☆、第2章 习骑射

赵氏身边的大丫鬟玉印连忙过去挑帘子,荣安侯谢晋跨步走了进来。

谢晋今年三十有七,他容貌出众,曾是京城里数的上的丰神俊秀之辈,因是自小就被封为世子,祖父父亲对他的教导极为严厉。待入了官场,又逐渐磨砺的果断狠厉,原本似如冠玉的脸上越发显出英挺气概。

见他脸上带着丝烦燥不快,赵氏便迎上去笑道:“老爷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可吃过早饭了?正好坐下来和孩子们一起吃吧。”

谢晋点了点头,坐到炕上,端起茶杯先呷了口茶,看到站在旁边的谢琳琅,面色便缓和了些,对谢琳琅道:“你昨日刚回来,咱们府上虽然离着襄国公府并不远,倒底收拾院子也折腾了一天,一会儿用过饭,便回去好生歇着。”

谢琳琅笑道:“回来的东西都是舅母帮女儿整理的,院子又是夫人安排人收拾的,哪里能累着女儿呢?倒是爹爹整日公务繁忙,才真应该好好休息。”然后又问道:“爹爹今日是休沐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谢晋闻言又皱了皱眉,“圣上圣体违和,今日罢朝了。”并不愿多说,扫视了一圈,问道:“怎么不见安哥儿和全哥儿?”

赵氏忙笑着过来答道:“全哥儿一大早就来给我请过安了,我瞧着他到底还小,总是拘着他倒怕对他不好,便打发乳母陪着去园子里了。安哥儿昨天读了半日书累着了,我便让他多休息了一日。”

谢晋便有些不大高兴,“虽说他身子不好,倒底也是他自己惫懒惯了,你虽是他的继母,但也不要太纵着他了。”

赵氏看了一眼谢琳琅,对谢晋微微一笑,道:“安哥儿在我身边这么些年了,就是我的亲生儿子一般,他身体不好,我总要多疼他些。”

谢晋没说什么,但从神色间看得出来,他对赵氏这番话倒是颇为满意。

谢琳琅闻言佯作惊讶道:“安哥儿竟是一直养在夫人身边的?安哥儿是咱们侯府的嫡长子,爹爹怎么没带在身边,也好带安哥儿历练一番?舅舅家的表哥就是一直被舅舅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的。”

还没等谢晋回答,就听赵氏嗔道:“你这孩子,竟说起父亲的不是来了!”

谢琳琅并不答她,只看着谢晋,追问道:“安哥儿是嫡长子,爹爹怎么竟不将安哥儿带在身边?也好长长见识。”那些长于妇人之手的哥儿,又有几个能成才的?

谢晋看了眼赵氏,面色有些尴尬,前两年他确实是想要将安哥儿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的,毕竟是嫡长子,将来要承爵的,不长些见识也难以将侯府挑起来。只是那几年安哥儿身体一直不大好,时常便要病上一场,却也无甚大病,只是头昏发烧,每次只消卧床几日便也罢了,再加上赵氏放心不下安哥儿,所以将他带在身边之事一直未能成行。此时见女儿提起来,他也觉得自己这个嫡长子的教养确不能疏忽,便道:“等安哥儿这一次好了,我便带他去外书房。”

赵氏拢在袖子里的手骤然攥紧,她很想让谢晋也带着全哥儿去外书房,但无奈全哥儿还太小了。

谢琳琅窥了眼赵氏的神色,接着含笑道:“教表哥骑射拳脚的师傅极是厉害,听说是前朝的京卫指挥同知,是从三品的大官呢,不知怎么竟罢了官了?”

谢晋想了一下,突然道:“难道竟是李佥李大人?”

“我问过表哥,表哥只是说他姓李,好像是他并不愿别人提起他以前的事情,表哥也就没有对我多说。我还跟着那个师傅学了骑马呢,还缠着他学了几下拳脚,但是他不太耐烦教我。”

谢晋笑道:“若真是李佥李大人,他那样的暴燥脾气,又怎么会耐烦教一个小女娃。”

谢琳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继而笑意盈盈的道:“我倒想起来了,有一日我缠着那个师傅教我射箭,他不肯,还说若你是个男子我便教你了。我就说我还有个弟弟,只比我小两岁,他既不肯教我,那要教我弟弟当作补偿。”

谢晋也很是惊喜,忙问道:“李大人可是答应了?”

谢琳琅含笑道:“嗯。他还说若是我弟弟想和他学,便送去舅舅府里,和表哥在一处呢!”

谢晋想了想,道:“李大人拳脚功夫和人品都是举朝公认的,若是安哥儿能有李大人教授,自然是再好不过,那么明日我就去找卫大人说一说,想必卫大人也能同意。”

谢琳琅心下高兴,笑道:“舅舅必然同意。”

赵氏咬了咬嘴唇,强自按下情绪,换上一副担忧的神情道:“老爷怎么就这么草率的答应了?且不说那姓李的师傅是不是老爷说的李佥大人,单说安哥儿现在的身体,也禁不住练习什么拳脚啊!咱们家也不用要靠考武状元谋出路,若是安哥儿身子禁不住,再有个好歹,我,我伤心是一方面,还得有那起子小人嚼舌头,说是我不心疼安哥儿故意的呢!”说着便演做俱佳的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谢晋忙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对安哥儿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岂能有人在背后编排你?”

赵氏倒有些哽咽,“不说别的,就我这个身份,就能让人往坏处想了去……”

“夫人多虑了!”谢琳琅打断她的话,微微一笑,“夫人若是真心待安哥儿好,为安哥儿的将来着想,任谁也不能嚼了这舌头去!”又转向谢晋道:“安哥儿今年已经十一岁,这学习骑射拳脚,断不能再拖!表哥是六岁便开始学起来的。夫人总说安哥儿身子不济,焉知不是安哥儿整日卧床导致的呢?也正因为他身子骨弱些,才更应该好好锻炼,也许这身子骨竟就好起来了呢!”

谢晋略一思虑,便点了点头。这些年,他将谢安琅交给赵氏教养一直都很放心,虽然谢安琅时常偷懒,他觉得这毕竟也不是赵氏的错。更何况他每次要教训谢安琅,都是赵氏哭着求情拦在头里,他便觉得赵氏这个继母做的也很不错了。而且赵氏又给他生了一子一女,平日里对他小意温柔的伺侍,他对赵氏其实是颇为满意的。所以这些年他便一直听任赵氏纵着谢安琅了,不过今日他觉得女儿说得也有道理,谢安琅习骑射一事确实不能再拖了。

便转头对赵氏道:“你不用说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赵氏目光冷冷的瞥了谢琳琅一眼,在炕上稳稳坐了,对谢琳琅淡淡笑道:“你既然是对李大人说让你弟弟去习骑射,全哥儿也是你的弟弟,不如便把全哥儿一起送去罢。”

谢琳琅面不改色的笑道:“夫人有命,女儿自然会去跟李大人和舅舅说。只要夫人不觉得全哥儿年纪太小。”

谢全琅今年才四岁,这么小的孩子难保会有些磕磕碰碰,只要赵氏不心疼就可以。

谢晋倒底有些不放心,“全哥儿还是太小了……”

赵氏立时就红了眼圈,“难道因为全哥儿是我生的,襄国公就不把全哥儿当外甥了不成?怎么安哥儿去得,全哥就去不得?”

谢晋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你这是又闹什么!安哥儿已经十一岁了,全哥儿才多大!那么小的孩子又怎么教得起来,全哥儿要真有个什么闪失,你可不要哭哭啼啼!”

当下饭也没吃便就起身走了。

赵氏几乎咬碎了牙,睨了一眼端坐一旁目光清明的谢琳琅,双手紧攥,指甲差点没嵌进肉里,却硬是将一腔怒气强压了下去。这十年来她辛苦树立起来的慈母形象,可不想因此事而毁于一旦。于是面上又挂了笑,招呼大家用早饭。

谢琳琅就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与大家一起吃过早饭,便回了自己院子。

青杏是个活泼话多的,且察人脸色也是一把好手,进了屋便对谢琳琅道:“姑娘,奴婢瞧着夫人眼睛的怒火都像是要喷出来似的,只眨了眼的功夫,竟就按了下去,那笑脸换得也是真快!”说着啧啧两声,又有些担心道:“姑娘以后怕是要小心些儿了,奴婢总觉着夫人是个不好惹的。”

碧桃是个不喜议论主子的,纠结了半晌,终是害怕自家姑娘吃了暗亏,才道:“奴婢也觉着,夫人像是又有了什么主意,奴婢只怕这主意下一次便打到了姑娘身上。”

谢琳琅闻言默了一默,道:“我并不想与她争斗个没完,只是此事涉及安哥儿,我不能任由她算计了去。”想了想又道:“青杏你去安哥儿院子里看看,安哥儿是否已经起来了,若是起来了,你便回来报与我知道,我过去看他。”

青杏聪慧可喜,极招人喜欢,很容易便能和人相处好,这些个丫鬟里头,数她的消息最为灵通。此时她应了声是,便转身跑了。

青杏前脚刚出了院子,后脚杨姨娘就进来了。

杨姨娘身边只有一个伺候的小丫鬟,唤作柳儿,杨姨娘来了并不敢直接进门,而是在院子里等着,打发柳儿进去传话。

柳儿看上去笨笨的,站在外间门口,透过帘子缝向里面张望了一会儿,才怯怯的问道:“有姐姐在吗?”

绿蕉正坐在外间围着针线笼子做针线,听见声音便掀了帘子出去,柳儿见她出来,连忙道:“绿蕉姐姐,二姑娘得空吗?我们姨娘想来看望二姑娘。”

绿蕉让她稍等,便进内室去回谢琳琅,不一会儿碧桃和绿蕉一起到了院子里,将杨姨娘请了进来。

杨姨娘堆着满脸的笑容,谢琳琅请她坐,她才挨着椅子边儿坐下了。

谢琳琅先笑道:“刚才在夫人那儿请安,也没顾得上和姨娘多说几句话,正好这会子姨娘过来了,要不我还想着去看望大姐姐和姨娘呢!”

杨姨娘连忙笑道:“还是二姑娘想得周到,还惦记着大姑娘呢。二姑娘如今真是出落的越发好了,卑妾瞧着,倒与夫人有七八分的相像。不是卑妾说嘴,夫人未出阁的时候,有一回郡主做寿,夫人就招呼着宗室和世家的小姐们在园子里赏花作诗,打眼看去,竟没一个能比得上夫人的!卑妾自小伺候了夫人这么些年,如今看二姑娘和夫人一样出挑,也替夫人高兴。”

她好像是在心底只把谢琳琅的生母卫氏当作夫人,每次说起卫氏时,这声夫人便叫得甚是顺口。

谢琳琅见她脸上的欢喜很是真切,心底也不禁热烘烘的,又问道:“大姐姐怎么没过来?我一会儿找大姐姐玩去!”

杨姨娘闻言,面上倒有些尴尬,踌躇了一会儿,才道:“秋姐儿在房里做针线呢……卑妾有件事想求二姑娘帮忙。”

谢琳琅笑道:“姨娘有话不妨直说。”

杨姨娘这才嚅嚅道:“秋姐儿年纪大了,卑妾在夫人那里又一直不得眼缘儿,连累着秋姐儿也不大招夫人待见。卑妾只是怕夫人会给秋姐儿说一桩不好的亲事,别的也就罢了,这嫁人可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卑妾想着,二姑娘能不能帮着说一说。”

谢琳琅再稳重,也倒底还只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刚听杨姨娘提到亲事的时候,脸上就不禁一红。

碧桃在旁边忙道:“杨姨娘这话岂是该对姑娘说得?且不说姑娘还未出阁,这儿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姑娘又怎么能说得上话!”

杨姨娘见碧桃急了,吓得连忙站起来,有些语无伦次的道:“二姑娘,卑妾,卑妾不是这个意思……卑妾是说,是说……”

谢琳琅见她如此紧张,便劝慰道:“我知道姨娘定是无心之失,姨娘有什么话还是坐下说罢。”

杨姨娘这才又坐了下来,刚才那些话就是鼓了半天劲儿才说出口的,这会子就更不敢说话了。可是一想到女儿,这毕竟是女儿的终身大事!才又抬起头道:“卑妾也知道二姑娘在这事上说不上话,卑妾只是想求二姑娘,这次东府大姑娘雨姐儿的及笄礼,二姑娘带秋姐儿一起过去。秋姐儿整日的闷在府里,她又是个不大爱说话的,只怕外头都不知道咱们侯府有这么个人。出去多见一见那些个夫人奶奶们,秋姐儿的亲事也能容易些儿。”

老荣安侯有两个嫡子一个庶子,为了避免三子争夺家产,闹得家宅不宁,在临去之时便作主将三房分家了。嫡长子谢晋袭了侯爵,自然承袭荣安侯府。嫡次子谢渊在荣安侯府东侧置了产业,大家便称其为东府,而庶子谢宋在荣安侯府西侧置了产业,便称为西府了。

谢渊不能承爵,老侯爷怕二子生活无依,早早的就为他谋了一个正四品的左佥都御史的职务。谢渊十七岁时娶了国子监祭酒金大人的嫡次女为妻,这大姑娘便是金氏所生的嫡长女,名叫谢雨琅。

东府嫡长女的及笄礼自然要热热闹闹的办上一场的。

只不过杨姨娘既让谢琳琅带着谢秋琅一起去,言外之意就是赵氏不会带着她,谢琳琅略一思索,问道:“以前夫人会带大姐姐出去吗?”

杨姨娘看上去不大自在,半晌才吞吞吐吐的道:“咱们府里的哥儿姐儿办满月做寿,还有老爷做寿这些宴请,夫人都会带着秋姐儿的。至于外头,有两回也带着了……卑妾实在是不得夫人所喜。”

也就是说赵氏多数时候都是只带着谢芳琅的。

谢琳琅微微一笑道:“我看大姐姐的穿衣打扮极是清雅脱俗,只是既是东府大姑娘的及笄礼,毕竟是喜庆之事,大姐姐还是穿些鲜亮的颜色更好看些。我从舅舅家回来时,舅母特意新打了三支金簪,当作是给大姐姐和妹妹备的礼,是三个一样的赤金簪子,我们姐妹三个一人一个。这簪子衬些鲜亮颜色的衣料也能压得住。大姐姐的这支就由姨娘带过去罢,想来大姐姐长得白,戴上会很好看。等明日我们三姐妹都戴一样的,这才是亲姐妹呢。”便吩咐碧桃去妆奁里取了三个样式差不多的累丝金簪来。让杨姨娘挑了一个去。

杨姨娘是自小就伺侯郡主嫡女的,她除了胆子小些,并不是个听不明白话的无知妇人。此时见碧桃拿着的三个金簪,虽然都是累丝金凤款式,但做工手法都不相同,若是一齐新打的又岂会不在同一个地方打,还要换了三处不成?她知道这是谢琳琅担心秋姐儿没有像样的首饰,又为了不伤秋姐儿的体面,想出来的说辞。

她拿了一支金簪握在手里,眼眶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也不敢再多留,便起身走了。

谢琳琅却在内室叹了口气,赵氏对嫡子庶女如此,也不知是怎么传出个慈母的名声在外的?

杨姨娘走后又过了半晌,青杏才回来。见了谢琳琅,支支吾吾的道:“大少爷说他要出门去见几个同窗,改日才能见姑娘了。”

☆、第3章 及笄礼

第二日便是谢雨琅十五岁的生辰。

早上去给赵氏请安时,果然听她道:“东府早就送了请贴过来,一会儿我就带着你和芳姐儿过去,安哥儿你爹爹带着去,他坐外席。全哥儿还小,就让他在家里玩儿罢。等都收拾停当了,咱们就早些过去,也省得快到中午时人多,马车都挤在门口。”

全然忘了她还有一个庶女也在屋里给她请安呢。

谢琳琅笑道:“夫人虑得周全。”又拉了谢芳琅过来说话,“姐姐这次回来还没给你见面礼呢。”说着便将那支赤金簪子拿出来,放到谢芳琅手里道:“这是给妹妹的,妹妹可不要嫌弃!”

谢芳琅今年才十岁,又有些骄纵沉不住气,正不耐烦听谢琳琅说话呢,见她拿出个簪子来,顿时就高兴了。对谢琳琅甜甜的道:“多谢二姐。”

谢琳琅便含笑道:“跟姐姐还客气什么,大姐姐也有,一会儿去东府,咱们姐妹三个戴一样的才有趣呢!”

赵氏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亲女儿身上,闻言便瞥了眼站在一旁的谢秋琅,见她头上果然也戴着一支样式差不多的凤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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