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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欢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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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早晨出去了也不一定。总之,现在若是就大张旗鼓的找人的话,就太大题小做了。
李络歆有些心神不宁,只希望春儿不要出事才好。
“伊竹姐,你们先找着,我去送了茶点也顺着路去找,春儿应该不会有事的。”胭脂说着,提着食盒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只希望早点送到了,才能去帮忙。
长乐宫是皇后的居所,宫女奴才们自是不少,大家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各自出门去寻了。
伊竹刚吩咐完了一切,正急忙忙的出门时,春儿瘦小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当中,她有些木讷,双眼无神,脸色青白,发髻有些松散,一步步有气无力的走了来。
“春儿?”伊竹迎上前去,试探着叫了一声,春儿的样子好奇怪,好像失魂了一般,伊竹忍不住伸手在春儿的眼前晃了晃,“春儿,你去哪了?出事了吗?”
春儿猛然醒悟过来,似乎被吓了一跳,但是看到眼前的人是伊竹后,才松了口气,她四下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回到了长乐宫,李络歆从不远处走来,担忧的看着她。
“春儿,是出什么事了?”顾不得什么礼仪,李络歆一向看人很准,春儿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娘娘!”春儿喊了一声,想说什么……最终四下一看,还是摇了摇头,“奴婢没事,娘娘……让您担心了。”
“春儿。”李络歆扶住了春儿想行礼的身子,这才觉得春儿穿得很单薄,今天才变得天,也就是说春儿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她是真的一夜未归。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本宫啊!”李络歆坚定得不容抗拒,“当初准你留在秋遥殿的时候,本宫就说过,以后你的事,本宫自会帮你。”
春儿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她使劲的摇了摇头,擦着眼泪道:“娘娘,真的没事了,只是……只是昨天家里人带信来,说……说我娘的病……恶化了,所以……所以……”
“没关系的春儿,本宫这就让伊竹去给你家人带话,咱们请京城最好的大夫,不用担心银两的事情。”李络歆安慰着春儿,心里也算落了口气,只要她家人还没有出事,那便不是最糟。
春儿的眼泪越发的汹涌,她低着头却死死的抓住了李络歆纤细的手指,激动得颤抖,“娘娘……春儿只希望若是娘真有个三长两短,春儿能在她坟头上一柱清香,烧几张纸钱,这样……娘九泉之下也……也不会再挨穷了。”
“快别说傻话了,现在不是还能治吗?一定会治好的,而且你总有一天会和你的家人团聚的,傻丫头。”李络歆笑了起来,其实春儿也好,胭脂和伊竹也好,她都想过,再过几年……就恩准她们出宫,寻个好人家,就可以过上平淡幸福的日子了。
“娘娘您对春儿那么好,春儿……春儿真是无以为报,”
说着,春儿就要下跪,被李络歆一把扶住,也不在意春儿握痛了她的手,只是温柔的顺了顺她的头发,笑道:“傻丫头,于你来说也许是莫大的恩情,可是于我,却只是举手之劳,你尽心尽力的伺候我,我不过是帮个小忙而已,你快别这样了。”
春儿哭着,使劲的擦着眼泪摇着头,“不,不,娘娘对春儿的恩情,春儿就是死了……也还不了,春儿……”
“快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是累坏了吧,先去休息休息……你母亲的事情不用担心,民间大夫若是再不济,只要还有得救,就算请太医去……我也一定会治好你母亲的。”李络歆真诚的说着,想着自己的母亲,自从当了皇后以后便再也没见过。
不过她一定是很好的吧,太医说她身体恢复得很好,虽然病不可能治好了,但是好好调理,身体也会好很多。
她也算是安心了。
春儿使劲的点头,舍不得放开李络歆的手,李络歆看她实在是悲伤,只有吩咐道:“伊竹,带春儿去休息吧,这几日就不用安排她做事了。”
“是!”伊竹应了声,然后带着春儿下去了。
李络歆站在原地,看着春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她的眼里有太多的感激,也有太多的感动,还有太多的不舍……甚至,有李络歆看不懂的……愧疚。
“小多。”李络歆不放心,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于是在小多上前应声时,道:“春儿有些不对劲,你多多照看着她一些。”
“是!”小多答应了,低着的头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李络歆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寝室,吩咐身后的宫女道:“好了,进来给本宫梳妆吧,该是时候去给太后请安了。”
于是她进了门,小多依旧站在原地,阴霾的脸上有一丝冷冷的笑。
“本位知道你在宫外还有个重病的母亲,还有个弟弟正在筹备婚事,你若听本位的,本位保证你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若不听,本位想……或许可以派人去探望一下你的家人……”
阴毒的声音,虽然细细柔柔,却让人全身颤抖。
如妃原本亲和温柔的笑容,在这一刻似乎扭曲了,她长大了嘴,肆无忌惮的笑着,笑声那么的刺耳……
“不要,不要!不要!!”春儿一把坐了起来,一身冷汗,手里还死死的揪着被子。
她剧烈的喘息着,这才看到自己居然是睡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那么刚才……是做噩梦?
只是一个噩梦而已……只是……
春儿的身子突然一僵,浑身冰凉。她的手轻轻的移动,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封信来,她瞪大了眼珠子看着手中的信件……不是噩梦,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要,不要!”春儿捂住了耳朵,死死的捂着疯狂的摇头,可是耳朵里还是清晰的听到了那样的声音,那种尖细又刺耳的声音,还有那人恶毒的面孔,那血红的嘴唇……怎么甩也无法从她的脑海里甩走。
她的声音就那么回荡着,清清楚楚的说着,“将这封信放到李络歆的寝宫里,放得隐秘一点,明日申时约她到新建的落荷殿去,明白了吗?”
春儿清楚的记得,落荷殿就是当初李络歆和帝峥私会时那个荷塘,后来因为出了意外而被帝桀填平了,现在正在修建新的宫殿。
夜里……那里修葺了一半的宫殿是绝对不会有人的,李络歆若是去了那里……
“记住,三王爷以前就偷偷去过秋遥殿,被你看得清清楚楚,他去的是李络歆的寝宫,你亲眼看到他们两个人私通,也曾见到李络歆夜里偷偷摸摸私自去了荷塘,明白了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春儿坐在床上,不住的摇头,捂着耳朵不停的重复着她当时说过的话。
可是没有用,一点用也没有。她现在回来了……信就在她的手上,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春儿无助的哭了起来,那梦靥一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想清楚,你只是帮本位一个小忙,可以换来全家人后半生的衣食无忧,若你拒绝……本位就要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死无葬身之地!死无葬身之地!死!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春儿死死的捏着那封信,不停的问着自己……
娘……弟弟……
春儿突然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她手里的信被她捏得更紧了,她下了床,一步步坚定的走着,烛火跳动,她的背影在墙上狰狞起来……
105冰冷的尸体
次日清早,李络歆起身时,帝桀已经不在枕边了。
胭脂抬了热水进门来时,随着门扉吹进了几片雪花来,一股冷气窜进了温暖的寝室里,胭脂忙将门关上,看到屏风里李络歆已经起了,才笑道:“娘娘,今年的冬天来得真早,今日落初雪了呢。”
“嗯。”李络歆起身下床,批了外袍喃喃自语道:“又是一个冬了。”
“娘娘,今早皇上上朝时吩咐了,让奴婢们不要打扰您,说您昨天累坏了,还想着让您多睡会儿的,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胭脂拧了毛巾来让李络歆擦脸。
李络歆梳洗后,一边穿上早已经备好的红色袄群,一边道“都已经习惯了。”
看着长乐宫这偌大的寝室,总觉得有些清冷。以往每日起床,都是陪着帝桀一起的,替他梳洗穿衣,然后被那么多人簇拥着出门……
就算这寝室再大,也觉得很热闹。
今日突然没了他的身影,寝室里也没了那种热闹的气息,突然就觉得冷了,还有些不习惯呢。
“皇上吩咐了,今日下雪就免了各处的请安,天冷了,娘娘身体弱,就尽量不要出门。”胭脂提李络歆梳好了发,系好了腰带,看着穿着厚实的李络歆,才满意的点头。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李络歆走到窗边推开了窗,一阵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吹醒了李络歆刚起床时还有些迷糊的脑袋。
“娘娘,会着凉的,你什么时候也让奴婢们省省心啊!”胭脂嘟着嘴二话不说的上前就将窗户关上了,然后看了看寝室,又咕哝道:“还是再去添个暖炉的好。”
说着就要往外走,还没开门时门已经被人猛烈的撞开,伊竹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头上顶着雪花,脸色慌乱的叫道:“娘娘,不好了……”
李络歆和胭脂都愣了一下,平日里伊竹最是懂规矩和谨慎的了,难得见她狼狈又慌乱的样子,两人一时没反映过来,就听伊竹叫道:“春儿……春儿自尽了!”
房间里就这么安静了,只有开着的门那‘呼呼’的吹进雪花来,此刻的寝室是真的冷了,半响,才听胭脂喃喃道:“伊竹姐,大清早的说什么傻话呢。”
伊竹喘息着,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也不相信这是事实,她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确实的感受到了那锥心的痛,才‘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是真的……春儿……没了。”
李络歆脚步一晃,脸色已然苍白一片,来不及披上大氅,在胭脂和伊竹还没反映过来时,已经冲进了雪地里。
那暗红镶金的小袄在一片白色中匆忙得狼狈,穿过长长的长廊,一路上的奴才们见李络歆横冲直撞的模样都吓得躲在一边,而李络歆直直的撞进了春儿的房间。
一进门,她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跌坐在地。死死的咬着唇,脸色苍白如纸的一般,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高高的房梁,白色的长绫,春儿就那么无力的垂挂在上面,眼睛瞪着,似乎要鼓出来了一般,脸色青紫一片,早已经没有气息……可是她的嘴角……
李络歆捂住了嘴,忍住了眼泪,她那么真实的感觉到……就算春儿死相那么的惨,可是她似乎还在对着李络歆微笑。
她的嘴角轻轻的勾着……是真的在笑。
冷风呼啸而起,雪花凌乱的飞舞,吹进这个冰冷的房间,落在李络歆的发间,甚至迷糊了她的眼睛……
为什么?李络歆的脑子里瞬间里浮现出这三个字来,春儿为什么会自尽?是她忽略了什么吗?
想着春儿一夜未归后的那些话语,现在回想起来,似乎真的是有些古怪。
伊竹和胭脂赶到的时候,门边已经战战兢兢的围了不少的奴才,大家伸长了脖子朝里看,因为李络歆就坐在门里,所以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胭脂和伊竹挤进人群时,李络歆猛然转过头来,眸光异常的冰冷,脸色苍白得可怕,可是她的声音,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伊竹,去通知莫言公公,即刻派人前往春儿家,将其母亲和弟弟护送到安全的地方,严加看护。”
“是!”伊竹只愣了一秒,转身飞快的跑走。
胭脂小心的进门来,扶起了李络歆,道:“娘娘,别伤了自己的身体。”说着,将手中的貂皮大氅披到了她瘦小的身子上。
李络歆垂着眸,没有任何的表情,“来人将春儿的尸身小心放下。”
门边的奴才们从没有见过李络歆这种模样,再不敢看热闹,忙进门七手八脚的将春儿的尸体取了下来放置到了床上。
李络歆的眼光扫了扫所有的人,顿时让人起了鸡皮疙瘩,就在这时,小多猛然跪地,已然是泣不成声,“娘娘,都怪奴才……都是奴才疏忽了,娘娘明明让奴才好好看着春儿姐的……奴才却……奴才该死!”
李络歆垂了眸,没有说话,任凭小多哭喊了一会儿,才道:“这些日后再说吧,去准备准备……本宫,送春儿最后一程。”
小多说他疏忽了,可是李络歆知道,也许疏忽的那个人是她自己才对。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春儿在殿内又不管事,只是管理她的日常饮食和补品而已,为什么会横遭杀身之祸?
她的母亲和弟弟还等着她团聚,李络歆也有心在适当的时候将她们都放出宫去的,春儿那么有孝心的女孩,明明有希望和家人团聚,为什么却在此刻想不通了呢?
是什么事情让她为难到只有自尽才能解决呢?
李络歆记得春儿的话,记得清清楚楚的,她说:‘娘娘对春儿的恩情,春儿就是死了……也还不了。’
‘娘娘……春儿只希望若是娘真有个三长两短,春儿能在她坟头上一柱清香,烧几张纸钱,这样……娘九泉之下也……也不会再挨穷了。’
那时候的春儿,是不是就在像她暗示什么呢?是谁威胁了春儿,威胁了她的家人?
而春儿在那时候就已经做了决定,所以故意那么说的。刚才李络歆第一反映就是,春儿要她好好保护她的家人。
可是不知道她此刻醒悟,到底还来得及吗?
李络歆叹了一声,看着奴才们忙紧忙出的很快准备好了春儿的换洗衣衫和热水。
胭脂抱着春儿一套粉色的小袄宫装,忍着眼泪哽咽道:“娘娘,这是去年您送春儿的生辰礼物……春儿可宝贝了,一次都没舍得穿,现在……就让她穿上吧。”
说着,胭脂就上前来准备为春儿梳洗,李络歆却接过了衣裳,制止了胭脂的脚步。
她的手里紧紧的捏着那件小袄,顺滑的衣料在她掌下变皱,半响,她才冷声道:“你们都出去吧,本宫要独自送春儿。”
“娘娘……”胭脂有些诧异,可是她却看到了李络歆冰凉的双眸里那深沉的悲痛。
于是她点了点头,带着所有人退下,关上了门,虽然门阻隔了风雪,可是房间里依旧冰冷刺骨。
李络歆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将春儿睁着的眼睛抚闭,轻声道:“春儿,是我对不起你,现在还不知道你为何走上这一步……可是定与我脱不了关系。”
李络歆说不下去了,难过的闭眼,落下泪来。
春儿狰狞的眼睛闭上后,那青紫的笑脸就显出了几分笑意来,就像平日的她,腼腆的微笑,总带着几分女儿的娇羞和青涩。
原本……这才是她最后一刻的表情吧,轻轻的笑着,满足的闭眼。
勇敢、坚强、不畏惧死亡……
春儿是所有奴婢中年纪最小的,母亲重病又有弟弟要照看,家境与李络歆最为相似,她小小年纪就入宫,一直在浣衣房里做苦役,那么瘦小的肩膀却扛起了整个家庭的重担。
虽然曾经踏错一步,可是李络歆依然相信这小人儿是善良的,所以留下了她。
从那以后她做任何事情都尽心尽力,做得比任何人好,比任何人多。认真的照看李络歆的饮食起居,从来没有过怨言……
看李络歆吃不下饭的时候,她比任何人都着急,想着法子的让御膳房做好吃的好喝的,这丫头的性子,急起来就什么都不顾,常常让御膳房的厨子们头疼。
李络歆受伤时,她整夜整夜的守着,然后偷偷的抹眼泪,对着月亮祈祷希望李络歆能快些好起来。
李络歆怕药苦,她亲自腌了一罐子蜜饯,每次抬药来时都带上一点……
夜里,她不放心长乐宫这些新分配的奴婢值夜。常常睡一会儿就要起来检查一次,害怕有人偷懒,害怕李络歆夜里口渴了没人添水……
这些李络歆都是知道的啊,那么好的女孩,那么好的春儿啊……
李络歆捂着嘴低声哭了起来,眼泪一颗颗的掉下滴落在春儿的衣衫上,她颤抖的哽咽着,声音很小,但是很清晰,“傻丫头啊,你怎么这么傻,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呢?为什么……要走上这一步?你让我,日后……怎么睡得安稳……”
李络歆哽咽着,小心的替春儿将身上的单衣脱了去,一点点的擦拭着她的身子……这才发现,她的手心里有捏着什么。
死死的捏着,李络歆心里一惊,小心翼翼的扳开了她的手指,从手心里拿出了一块玉来。
一块很廉价的玉,普通的一个如意的造型,不名贵,也许春儿有时得到的赏赐,也比这个珍贵很多很多。
可是她临死也死死捏着的东西,肯定是很重要的。
李络歆仔细的看那块玉,便发现上面刻着一个图案,像是瓷器上常常会雕刻的花纹,青花瓶?
刻痕很粗糙,勉强能看得清楚,而且刻得很隐秘,在如意穿红绳的那个地方,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觉。
这个刻痕还是新的。
是春儿临死前刻上的吗?青花瓶的上的图样……
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四周,李络歆寻找着什么。春儿的房间很简单,没有什么摆设,就在角落里有一个青花的大瓶子,里面插着几把雨伞。
李络歆将伞拿了出来,仔细的看那瓶子里……可是什么也没有,瓶子是个普通的瓶子,也没有夹层,拿出了两把雨伞后,里面便空空荡荡的了。
可是这青花瓶上的图样,确实和那玉如意上刻的一样。李络歆很疑惑,捡起伞来准备放回远处,也就是此时便无意中看见伞柄处也有一样的刻痕。
这个刻痕更加的隐蔽,而且很浅,也很不规则,像是平日里不注意划上去的。可是李络歆仔细一看……又觉得那似乎是一个字。
伞柄的四周有些木屑,让李络歆疑惑的轻轻一板,伞柄果然是空心的,一板便成了两半……
里面露出一张纸来,是一封信。
李络歆展开了一看,脸色瞬间苍白……
信的开始是一个歆字,落款……一个三。信的内容只是一首简单的情诗,表达相思之苦的。
但是这开头的歆和落款的三……就将这一封简单的情书变成了杀人的利器。
三王爷帝峥。
李络歆可不能忘记这个人和他所代表的名字和数字,可是此事怎么可能是三王爷所为?他怎么可能将自己推向死路?
这是有人要陷害?还是谁摸索到了她和帝峥的一点点关系,所以准备顺藤摸瓜?春儿,便是因为这封信而死的吗?
伞柄上的刻痕,此刻李络歆突然想到了。那是一个‘如’字,一开始没有发现是因为刻得很杂乱,而且是一个女字的里面含了一个口字。
所以恍然一眼看去,那根本不是一个字,更像是一个符号!可是现在李络歆突然醒悟,一个女字,一个口字,岂不是如妃的如?
春儿用那么隐秘的方法来告诉李络歆真相……也就是说春儿知道她一旦出事,肯定会有人搜查她的寝室吗?
李络歆看向寝室四周,虽然不杂乱,还像是平日里摆放的模样……可是,李络歆起身,看到了梳妆柜上的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那盒子定是放置了一段时间了,所以垫在柜子上的桌布都印出了一个正方的痕迹。而现在……那个痕迹和那个盒子……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差距。
也就是说,有人动过这个盒子,虽然很小心了,但是却还是没有放回原位,也许匆忙间想不到这一点点微小的偏差,会让人看出什么来。
那人第一时间就知道春儿死了,并且快速的搜查了她的房间……为的就是将证据拿走,不让李络歆起疑。
可是春儿却用了那么隐蔽的办法,将这信物收了起来。春儿一定知道这长乐宫里有内奸,所以她不敢将事实直接说出来,因为她还没开口,她的家人就会被祸及。
李络歆点然了蜡烛,将那封索命的情书烧成了灰烬。又将所有房间里的东西都一一摆放妥当。将伞上的刻痕划乱,将玉如意收了起来,最后替春儿换上了新衣裳,才推开了门。
门外只剩下胭脂和小多守着了,李络歆的脸色一如平常的冷然,将悲伤隐藏了起来,淡淡的道:“已经弄好了,你们也去送送她吧。”
李络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长乐宫里那么多的奴才,谁都有可能是内奸……那么她该怎么去处理这件事情呢?
让她更为忧心的是,如妃为什么会突然拿她和帝峥来做文章?是她嗅到了蛛丝马迹,还是……她知道了什么?
摇了摇头,李络歆又想,若是如妃真的知道她和帝峥有什么,就不会用这样陷害的手段了。
自从李络歆登位以后,没有见过帝峥,她虽然没有忘记这个噩梦,可是当它又浮现出来时,李络歆的心还是很不安。
这就是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隐患,她应该快点解决才对。
106毒计2
收拾好了春儿的物件,长乐宫里阴霾一片,莫言办好了李络歆吩咐的事情后,第一时间来了长乐宫禀告。
李络歆正收拾着春儿的衣物和首饰,自己又在里面添置了一些金银首饰,莫言上前,因为这沉重的气氛也使他习惯性的笑容有些沉重,他轻言道:“娘娘,听您的吩咐,春儿的家人已经妥善安置好了。”
“嗯。”李络歆满意的点头。这皇宫里最懂得人情世故的就是莫言,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知道有的事情之需要去做,不需要任何原因。
李络歆总算是松了口气,还算是来得及救下了春儿的父母,不然她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春儿呢。
“娘娘,那您看春儿的尸身……”伊竹小声开口,虽然知道不该这个时候问,可是依照皇宫的规矩,宫女死后应当马上火化,并且将骨灰埋进枯井之中,而现在春儿的尸体还放在那里,没有李络歆的吩咐,谁也不敢自作主张。
李络歆抬起眼来,却是看向了莫言,“莫公公,依你看,本宫若要将春儿的尸身运出宫送还给她的家人,你觉得可能吗?”
莫言苦涩的笑了起来,弯腰道:“奴才体谅皇后娘娘的一番苦心,可是逝者已矣,娘娘这样做……也只乱了宫中规矩,让别人鸡蛋里挑了骨头,对于春儿……也不见得好。”
“本宫知道。”李络歆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刚上位,若是随意违了宫规,等着抓她把柄的人多了去了。
将春儿的物品收拾好了,李络歆将首饰和金银交给了莫言,道:“那就请公公将这些东西交给她的家人吧,送他们离开京城,烦请公公拖人好好照看。”
“是。”莫言接下了个沉甸甸的包裹,李络歆接着道:“伊竹,胭脂,春儿的身后事就由你们操劳了,都退下吧,本宫乏了。”
李络歆挥了挥手,莫言等人行礼退下。
这偌大的宫殿便又恢复了冷清。李络歆依靠在窗边,心里也乱得很。
她不知道如妃掌握了多少,也不知道潜伏在长乐宫的奸细是谁。虽然这件事情看来只是如妃一个人的作为,因为不管是太后或者是帝峥,都不可能拿这件事情来做文章。
帝峥那么长时间没有出现,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呢?
李络歆现在处处被动,也只有见机行事……春儿的事情在她心里敲了个响钟,她以后要更细心才好。
如妃的宫殿里,原本应该在忙的小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依旧穿着不起眼的太监服,小心翼翼的从侧院进的门,而如妃的寝室里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娘娘,那封信也许是被春儿那丫头毁了,奴才找遍了,找不到。”小多低着头,面无表情的他有些阴冷。
“真是没用!本位让你好好盯着她了,怎么还让她死了?”如妃的脸色有些铁青,原本温柔的脸上也有了些许的怒气。
“是奴才的疏忽,没想到她居然选择一死。”小多确实没想到,如妃也想不到。
在深宫里的人都只想着自己,她们是这样就以为世界上的人都是这样,永远利字当头,永远只顾自己。
所以他们怎么预料得到春儿宁愿牺牲自己,也冒着全家人都牺牲的危险……去保全李络歆呢?
如妃一提起来就恨得牙痒痒,冷冷的道:“我真是太小看李络歆了,身边一个小小的丫头而已,也宁愿为她牺牲!她到底是哪里好了?迷得整个皇宫的人都晕头转向的,才进宫几年?居然就当上了皇后!皇上登基五年都空置的后位……居然便宜了她!”
“娘娘,不然这件事情,让奴才来做吧,保证万无一失。”小多的声音很轻,却很冰冷坚定。
“不,春儿莫名其妙的死了,李络歆肯定起疑,虽然不一定猜到是为什么,但是却一定会加强防备!”如妃垂眸,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阴霾的眼睛。
把玩着手腕上的玉手镯,任由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安静了好一会儿后,如妃才冷冷的笑了起来,“虽然嫁祸三王爷和李络歆是个好办法,但是我们缺乏证据,并且拖三王爷下水的话,到时候无疑是给李络歆多了个盟友,就算春儿那丫头成功了,这件事情也一定会被李络歆找借口逃脱……”
“皇上那么相信她,没有确实的证据就很难推翻她!本来这件事情我也没想着能成功将她斗垮,只要能让皇上起个疑也就算是够了。”如妃说完,小多道:“那……这件事……”
“就不用你去了。”如妃挥了挥手,越发笑得灿烂了,“你是本宫好不容易埋伏下去的棋子,李络歆是不会怀疑到你身上来的,所以不能让你在此刻打草惊蛇。”
“那就放任她不理吗?这件事情若是让太后知道了……三王爷那里……我们可不好交代!”小多说出了厉害关系,让如妃的脸色再一次愤恨得铁青。
“他帝峥算个什么东西!想要本位帮他,却又不让太后保举我做皇后!他有他的顾虑,我也有我的谋划!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如妃咬着牙,愤恨的道:“他能不能成事还是一个问题,我助他成事了能有什么好处?一个亡国皇后吗?谁都是聪明人,所以他不让太后帮我,他早知道我的心不在他那里!难道我还不该为我自己打算吗?”
“那……”小多疑惑着,如妃就笑了起来,“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趁着现在帝峥以为我还听太后话的时候,咱们就瞒着太后……来个一石二鸟!到时候,这后宫还不是我闫如月做大吗?到了那时候,太后和帝峥拿我又有什么办法?”
小多看着如妃自信的脸,也笑了起来,小心的凑了耳朵过去,如妃笑靥如花,眼里泛着冰冷的光,轻笑着在小多的耳朵边说出了一个周详的计划。
夜,黑云笼罩,没有星空没有月亮,地上的还没有积雪,房顶上树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天气依旧寒冷,偏远的后山,废弃的宫殿,一口阴森的枯井。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胭脂和伊竹举着灯笼照亮了前方的路,李络歆披着纯白的银狐大氅,怀里紧紧抱着的一个白玉的骨灰盒。小多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食盒和香烛纸钱。
死人的脸色都苍白沉重,冷风刮红了他们的两腮,刺骨的疼。
胭脂看了看前面,提醒道:“娘娘,到了。”
李络歆这才抬起头来,四人来到枯井边时,都不由得颤了一颤,这口井深不见底,黑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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