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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陌上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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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佐忽然抬起头环顾了一圈,低头问尹德妃:“德妃,这是哪?”   
    尹德妃淡淡地回答道:“回圣上,这是冷宫。”   
    “冷宫?!朕怎么在这?”钱佐有些惊诧,他蓦地回头看我,眼里的寒气竟然化成了杀意,他的眼皮抽搐了一下,双目盯着我,却对着旁边的尹德妃问话。   
    尹德妃扶着钱佐,小心翼翼道:“陛下昏迷了三日,御医们都找不到原因,戴娘娘说能治好陛下的奇症,所以臣妾斗胆做主,请陛下移驾到此。”   
    钱佐眼里闪过一丝愤慨,居然对着脾气甚好的尹德妃厉声喝斥:“谁让你做主的?!你是朕吗?”我知道他要崩溃的!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踏足这里半步,这才过多少天,他就已经在这了。   
    尹德妃重新跪落下去,诚恳道:“臣妾妄自作为,请圣上治罪!”   
    我促狭地一笑,火上浇油道:“陛下和我的那个赌,还算数吧?!”   
    钱佐一拳垂在木桶壁上,木桶壁纹丝不动。他指着我的额头对太监道:“把这女人给朕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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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篇 第三十章 巧辩(上)   
    冷宫真的不配再用“冷”这样的称号,自打我住进来,这里就没冷清过。而今晚,冷宫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所有人济济一堂,并不宽敞的厅堂里,早被人塞得满满的。   
    所有的灯都点亮了。宫女太监们还打着灯笼站在院子里,杂草上的零星小花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钱佐早已经更完衣,穿戴整齐地坐在正中央。此时的他,虽然因大病了一场,几日没有进食而脸色苍白,还是如往日一般威仪。尹德妃端着肉羹站在钱佐左边,钱佐只吃了两口,便不再进食。尹德妃一脸担忧,双手捧着有些凉了的肉羹,忧心忡忡的。   
    钱佐的右边站着季淑妃,她此时双目放出仇恨的光彩,一动不动地盯着堂下。   
    嗯,我就站在堂下。我旁边还有一个被审问的“犯人”,吴梅萍,她此刻正颤危危地跪倒在地上,她的脸和冰冷的地板距离不到两厘米。   
    季淑妃在一旁坐着陈述,“皇上,德妃姐姐,臣妾已经查清楚了。堂下这个恶毒的女人,诱骗吴婕妤给皇上送去一些奇怪的吃食,她假借吴婕妤之手,自然是不会受人怀疑。谁知这女人为了什么目的,竟然暗自给皇上下药,现在又来解毒,不知安得什么心!”   
    吴婕妤在旁边哭成了一个泪人儿,一个劲地在那里摆脱干系:“皇上明鉴!臣妾那些什么冰淇淋,水果沙拉都不是臣妾想出来的,都是皇后教臣妾做的,臣妾什么都不知情!……臣妾不知道皇后是借臣妾的手想要对皇上不利,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呜呜呜……”本来指望着挽回圣宠的她,没想到降下的却是飞天横祸,此时能做的就是一个劲地替自己开脱。   
    季淑妃能把吴婕妤挖出来,自然对她威逼利诱过,于是又添油加醋道:“皇上,皇后又不是神医,关在冷宫里头,怎么就知道皇上病了?还能治病?她托吴婕妤的手给皇上送吃食,除了下毒,臣妾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皇上,这女人心肠歹毒至此,居然下毒谋害皇上,倘若是害臣妾,哪怕是皇子也就算了,可是皇上是九五至尊,是越国所有人的皇上啊……”她说到后面忽然风格一转,露出悲恸的神色,神情凄然,让人怜爱。   
    季淑妃一提到皇子,钱佐的脸果然更加阴沉了一把。他眼皮上的眼轮匝肌剧烈地抽动起来,一跳一跳,杀意跃然。   
    我强忍着快要跳出来的心,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季淑妃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证据,即便那水果沙拉有残余,即便鸽子汤没有倒掉,她们又能瞧出什么名堂么?我说服自己,根本不需要怕。这么多人在场,钱佐总不会不讲道理吧?   
    正准备出声辩驳,只听后面一阵风急,又一个人噗通在我身边跪下了。   
    “皇上,戴……戴,皇后是冤枉的。”   
    是钱倧。他也听到风声了。赶来救我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钱倧,他头顶上的发冠有些歪,显然是急急忙忙赶来的。   
    “皇上,臣弟觉得戴皇后是个好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钱倧急急地说着,额头上的汗珠还没来得及擦拭。   
    钱佐对钱倧的出现很是不满,“循王,这是朕的家事,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钱倧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满脸真挚道:“皇上,臣弟只是觉得戴皇后心是好的。这冷宫里本来就不是人呆着的地方……”   
    “够了!”钱佐目露凶光,粗暴地打断了钱倧的说话,“你和戴皇后熟么?就知道她心是好的?”   
    钱倧道:“臣弟和戴皇后虽然,虽然素来接触不多,但看得出来戴皇后是心善温婉的性子,戴皇后在冷宫里住了这么久,就算有什么偏颇的行为,那也是情理之中。”   
    “哼哼。”对于钱倧的忤逆,钱佐并没有太生气,只是教训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女人心,深不可测。你眼前的这个戴悠梦,便是这世上心最毒,心机最深的女人!”他对着钱倧说,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猛地转换视线对准我,眼里那个怨毒足以把一艘海船覆灭。   
    季淑妃听到钱佐嘴里对我的评价,甚是赞同,恨不能我现在就被拖出去砍了,“皇上,对这个谋逆犯上的女人如何处置,还请皇上圣裁,以儆效尤!”   
    我不得不反击了。钱倧傻乎乎的为我开脱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皇上英明,季淑妃说悠梦给皇上下毒,可有凭证么?”   
    我一出声就遭到了钱佐的剧烈打击:“你这女人还想抵赖么?”   
    我强撑着笑道:“皇上,凡事都讲个理字。悠梦好心救皇上,皇上非但不赏赐我,还听信她人谗言,说我先下毒后解毒,只怕皇上治罪于我,上天也会觉得不公吧?”   
    “你!”季淑妃没想到我会反咬她一口,告她诬赖,气得脸都红了半壁,“你想狡辩也没用。吴婕妤已经把你做的好事都招了,谁不知道你为了赢皇上的那个赌约,所以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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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篇 第三十一章 巧辩(下)   
    我强撑着笑道:“皇上,凡事都讲个理字。悠梦好心救皇上,皇上非但不赏赐我,还听信她人谗言,说我先下毒后解毒,只怕皇上治罪于我,上天也会觉得不公吧?”   
    “你!”季淑妃没想到我会反咬她一口,告她诬赖,气得脸都红了半壁,“你想狡辩也没用。吴婕妤已经把你做的好事都招了,谁不知道你为了赢皇上的那个赌约,所以不择手段!”   
    “宛盈!”钱佐出声喝止了季淑妃继续咆哮下去。他似乎很反感别人提到赌约。   
    季淑妃被钱佐粗鲁地喊了一嗓子,不敢再说话,只能退到一边用眼睛瞪我。   
    我望着钱佐那一张阴气沉沉的脸,忽然觉得没那么可怕了,一个只会对女人大呼小喝的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悠梦是不是狡辩,季淑妃你是不是诬赖,咱们英明神武的皇上自有论断。”我狡黠地冲着钱佐一笑,“皇上容许悠梦把话说完吧?”   
    钱佐冷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我前面已经说过了。前些日子,皇上来冷宫的时候,我便觉得皇上有些不对劲,当然那时只是怀疑,及至听人说皇上昏迷了几日,更加证实了悠梦的猜测。皇上染上的乃是一种尸虫。”   
    “尸虫?继续编。”钱佐当然不蠢,他当然知道我在编,不过,他既然被我冠上了“英明神武”这样的桂冠,当然得容我申辩。   
    好,我就继续编。   
    “这尸虫是什么东西,悠梦也说不上来,不过,据说是人集怨气大了,尸虫自己就会找上门来。皇上为什么会感染上尸虫,这个悠梦不知道。不过悠梦小时候也染上过,寻了许多名医都不见好,后来幸好遇到过一个吐蕃的高僧,教给了家母解毒的方子,这才活过来的。”   
    我顿了顿,迎着季淑妃火辣辣的眼神看过去,“悠梦能救皇上,也算得上是极大的机缘。绝不是季淑妃说的先下毒后解毒。且不说悠梦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即便有,也没有这机会。要是悠梦没记错,皇上喝的每一口水,每一样点心,都是有专人用银针试过的,既然没有验出毒来,又凭什么说是我在吴婕妤献给皇上的沙拉中下了毒?季淑妃说我下毒,最好拿出证据来!”银针试毒本来就范围有限,更何况细菌这种微生物?   
    我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季淑妃脸已经一边红一边白,她早已经找人在我屋子里翻查过了,自然没有什么发现。   
    但季淑妃还是不以为然道:“你有心下毒,当然不会把毒藏在宫里。恐怕早就被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扔掉了!”   
    钱佐冷冷一笑:“没看出来戴小姐还有这样一张伶俐的嘴!来人,给朕再搜一遍!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我毫不畏惧地看着他,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强压着怒火。   
    结果当然是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搜到。   
    我讪笑道,“皇上若是能找到当日吴婕妤送上的沙拉,最好也拿去给御医看看。”   
    季淑妃见钱佐也没找到任何证据,原本怀上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不禁又出言道:“你放心,本宫自是会让人去找的!”其实钱佐吃了沙拉两日才昏倒,就算钱佐剩了不少,也早被宫人倒掉了。哪里找得到。   
    我也冷哼道:“话说回来,如果沙拉里找到了毒药,对于淑妃娘娘你,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你什么意思?”季淑妃以为我在中伤她。   
    “臣妾本是好心帮吴婕妤想到一个甜品,敬献给皇上的。悠梦住在这冷宫之中,什么材质都没有,还是吴婕妤张罗着找齐的。吴婕妤,你倒是告诉皇上和季淑妃,都用了些什么?”   
    吴婕妤此时哪里说得出话,她依旧瑟瑟地跪着,倒是季淑妃脸色一变。   
    我笑道:“那我就替吴婕妤说吧。有萧充媛提供的奶豆腐,还有达修容的鲜提子,就连淑妃娘娘也好意给了花瓣,对不对?倘若说那盘沙拉有毒,皇上是不是该从御膳房和各位娘娘那着手,而不是悠梦?”   
    季淑妃咬牙切齿,扶着桌子的手指尖恨不能把桌子硬生生抠掉一块。她自然没想到吴婕妤问她要那些花瓣居然会为自己带来口实。   
    我继续道:“再说,悠梦做沙拉的时候,不光有吴婕妤在场,还有李婕妤。倘若悠梦下毒,那吴婕妤和李婕妤都是同谋了?”   
    吴婕妤一听同谋二字,磕头如捣蒜:“皇上,臣妾绝对没有……”嗓子都有些哑了。   
    李桂华李婕妤是尹德妃的表妹,尹德妃也赶紧向钱佐辩解道:“李婕妤不是……”   
    钱佐一摆手,示意尹德妃不用解释。他忽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脸上的笑容像藏着两把刀,“戴悠梦,朕是看轻你了!手段用的不错!”   
    我不偏不倚地行了个万福,毫不客气,“多谢皇上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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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篇 第三十二章 惨败   
    旁边的吴婕妤还在抽噎,钱佐听得心烦,对吴婕妤道:“在后宫里成日都不安分,倘若你喜欢呆在冷宫里,朕让你一并住进来可好?”   
    吴婕妤一听钱佐要把她打入冷宫,不禁大骇,哭丧地更厉害了。   
    钱佐对身后的尹德妃道:“吴婕妤不守宫规,误入歧途,从婕妤降为四品美人,禁足,没朕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误入歧途?歧途指的是我么?   
    吴婕妤虽然从婕妤降为美人,但好歹没有被打入冷宫,她心里稍稍安定,赶紧叩头。   
    钱佐又重新把视线定格在我身上。“现在轮到你了。”   
    钱倧听到钱佐用这样的语调跟我说话,以为他又要把我怎样,正要出口说话,我已经抢先道:“是履行圣上的承诺才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钱佐既然不能治我的罪,当然只有无罪释放。   
    钱佐的剑眉舒展开来,我本以为他还要再说些什么凌辱恐吓我的话,但他只是非常轻松地一笑:“好,朕和你打的那个赌,算朕输了。”   
    什么?我都有些惊诧了,钱佐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居然会这么痛快承认自己输了。原以为今日会有些坎坷,甚至我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住,我都不敢打包票。我不怕季淑妃,因为她根本找不到证据控告我,我担心的最大变数就是钱佐。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就把我给解决掉,根本就不理会我的辩解。   
    可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达到目的了。   
    “朕愿赌服输。德妃,今日就放戴小姐出冷宫去。”钱佐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时候,尹德妃和季淑妃脸色都是一变,尤其是季淑妃,简直都要变成一颗黑蘑菇。   
    钱倧此时也一脸讶然地望着钱佐,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心肠。   
    我知道,皇上的金口一开,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我心里一喜,感觉到是上天莫大的眷顾,心里的那只小兔子欢快地跳着。甚至觉得钱佐也不是那么可恶。   
    钱佐又对尹德妃说道:“德妃给戴小姐在宫中安排一个职司,戴小姐从小娇生惯养的,不知民间疾苦,德妃务必替戴小姐找个能体味辛苦的活。”   
    “什么?你又反悔了?”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安排职司是什么意思?不是都要放我出宫了吗?钱佐刚刚才说完,就当自己放屁么?   
    钱佐猥亵地抬起我的下巴,狡黠道:“戴小姐忘记朕和你打的赌是什么了?朕是说,你若赢了,就放你出冷宫。冷宫,不是皇宫,戴小姐不会不知道这二者的区别吧?”   
    可恶!   
    钱佐居然跟我玩文字游戏!   
    原来是我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可以出宫。   
    闹半天,他才是最后的赢家,不,应该说,他从来都没有输过。无论我有没有办法让他迈入冷宫大门,我都没有逃出他的手掌心。无非是从一个小笼子挪到了一个大笼子里。   
    钱佐看到我脸上的欣喜顿时烟消云散,不无得意地掐了我一把,“戴小姐,宫里头规矩多了,做奴才也有做奴才的学问,戴小姐得好好学才是啊。”   
    其他人这时候也恍然大悟。我不但没有赢,相比于以前住在冷宫里虽然冷清,但衣食无忧的生活,我如今过得更苦了。在外面当个小宫女,搞不好还要受人欺凌。我咬咬牙,钱佐真有你的!   
    季淑妃此时笑容又瞬间绽放,她恐怕都想到了该怎么报复我的法子了吧?钱倧又打算替我求情,但早已不耐烦的钱佐甩了甩袖子,已经走出厅堂去了。   
    人潮渐渐退却。   
    到最后只剩下尹德妃和我。季淑妃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尹德妃会安排一个怎样的职司给我,甚至想抚着她的耳朵提几个建议。但尹德妃还是把她先打发走了。   
    尹德妃深深地望着我,示意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好半晌才道:“姐姐这一次实在走得太险了。”此时下面没人,瓶儿也被她屏退到外边,她也不像之前那种客气地称我为“戴娘娘”,在人前保持住应有的距离。   
    我轻轻地一笑。尹德妃给我的感觉不错,但人心隔肚皮,我也不知她和之前的戴皇后交情如何,不敢贸然出声。   
    “许久没见姐姐,姐姐变了许多了。”尹德妃的话语里竟然多了几分关切。只是不知是真心还是虚伪。   
    所有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吧,毕竟戴悠梦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戴悠梦了。但我的反常并没有惹来太多的怀疑,任是谁经历大起大落,家破人亡,都会性情大变吧。   
    我还是淡淡一笑。   
    尹德妃有些歉然地探问道:“姐姐,对皇上,也不要心存怨恨。到头来受苦的还是姐姐自己。再说,皇上其实也有他的难言之隐。”她说着抬眼看着我。   
    “难言之隐?我可不这么认为!”我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钱佐的怨愤,“他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不就是以折磨人为乐吗?”   
    尹德妃听到我这么大声地数落钱佐,脸色不禁一变,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才不怕,我相信钱佐也绝不会因为我对他心生怨忿而刁难我。他这么做,不就是想看到我怒气冲天的样子么?只不过我这怨气和他设想的不大一样罢了。   
    尹德妃释然地一笑,旋即又抱歉道:“姐姐,你也知道圣旨不可违,所以皇上说……”   
    “德妃娘娘不必说,我懂。”我此时已经心情平和,自我安慰地想,至少我走出了这片瓦下,星如果再次进宫,我也能见到他的。   
    “姐姐,不知姐姐想在哪里司职,妹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尹德妃赧然道。她的意思是让我自己挑个工作。   
    “御花园吧。”我不假思索道。星曾经出现在御花园过,也许下次还会来呢?我想好了,就在御花园等他。“嗯,就御花园吧。”   
    尹德妃眼里微微闪过一丝惊诧,“姐姐是说花奴吗?”也许花奴是比较低贱的宫女吧,活也比较累,她没想到我会挑这份工。   
    “对,就这个。”我毫不犹豫。   
    尹德妃不懂,但也不再多问。只是说要帮我安排一下住处,我问她能不能还是住在冷宫里,尹德妃再次愕然,她不明白我怎么会甘愿住在这样一个不祥之地。不过看我那么坚决,尹德妃还是同意了。   
    又寒暄了几句,临别的时候,尹德妃眼瞅着都站了起来,又落座回来,“皇上这样对姐姐,姐姐还爱皇上吗?”   
    我心里一咯噔,顿时明白过来。怪不得尹德妃的眼神怪怪的。一直等众人走了,才问这样一句话,其实她想问这句话很久了吧。   
    尹德妃看来是真的对钱佐动了真情,所以她看到我和钱佐在澡盆里那一幕,终究是有些心酸了吧。她以为我爱钱佐?难道她认为我还能夺去钱佐对他的宠爱吗?   
    我哧哧笑了:“爱?换做是你,你会爱吗?”其实还有一句应该补上,那就是——我从来没爱过。   
    尹德妃眼里却闪过一丝坚定的神色,她也许想说,无论皇上怎么对我,我都爱。   
    宫里的这些女人们,一个男人的怜爱,竟然是这样难以奢求的么?   
    尹德妃终于站起身来,淡淡却有些惨然的一笑:“妹妹问这个问题,真是毫无意义。叨扰姐姐了。”   
    当宫女簇拥着她出了门去,望着她的背影,我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触。尹德妃是怎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最想问的不是我爱不爱皇上,而是和其他女人一样,想问钱佐,会不会永远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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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篇 第一章 落水(上)   
    于是,我成为了越国皇宫里御花园的一名花奴。   
    皇宫里的办事效率可比我在学校时那些机构部门快多了。尹德妃前脚刚刚出门吩咐下去,后脚就有奴才把花奴的衣服给送来了。   
    从衣服上就可以看出来,花奴比起一般各个宫殿里当差的宫女们要低一个档次。同样是长裙,瓶儿穿的是红色的石榴裙,无论是短襦还是束腰,都有一定的讲究。而花奴的长裙则是青黄色的粗布衣裳,束腰也是麻布,中用不中看的那种。   
    我也不含糊,老老实实就让瓶儿把衣服递给我,改变不能接受,接受不能改变的。对我而言,至少离开冷宫,见到星的机会会更多一些。   
    瓶儿却哭了。   
    我真想说,你的泪腺是自来水管么?想怎么流怎么流。   
    “好啦,哭个什么劲。又不是要去死,咱们好歹也自由了,不是么?”我只能安慰她。   
    “姐姐,”瓶儿使劲地摇头,泪珠子一颗一颗落下来,“瓶儿只是替姐姐不值。姐姐,您生得这般美貌,一点不比那个季淑妃差!为什么,为什么皇上就不能多看你一眼?!而您却要遭受这么多的折磨。”   
    美貌?我对着冷宫里那面有些生锈的铜镜,只能依稀看到我的轮廓。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还好,估计是没有涂脂抹粉的原因,皮肤比我刚刚进入戴悠梦的身体时,要好很多了。“不要紧,我不稀罕他看我。”   
    瓶儿显然不大赞同我这个看法,“姐姐,这宫里头,哪一朵花不是为皇上开的?哪一个女人不是为皇上妆容?姐姐,你不知道那些宫人都是怎样老去的!”她说着面有凄色。   
    我不禁一呆,蓦地想到那句诗,“红颜未老恩先断?是这样么?”我又望向瓶儿,不解地问道,“瓶儿也是为皇上妆容?”   
    瓶儿一愣,脸一红,赶紧辩解道:“不,不是!”   
    这么着急辩解。女人的心思真难琢磨。   
    怎么说瓶儿也不小年纪了,莫非也春心动?只是对着钱佐这么一个人渣,我还真不希望瓶儿是为他动心。   
    不值得。   
    “瓶儿,作为女人,以才事君者久,以色事君者短。这个道理,你要明白。天底下漂亮的人,数不胜数,美人会老,但又会有新的美人出来。所以,你别看季淑妃如今风光,但她未必能长久。”我不自禁对瓶儿出言提醒。看瓶儿涨的通红的脸,我自然不好问太多。只希望她自己好好把握住才是。   
    说到以才事君,尹德妃应该是这宫里的常青树。   
    尹德妃,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问瓶儿道:“尹德妃原来和我很熟么?”   
    瓶儿看我突然转了一个话题,稍稍舒了一口气,不解道:“姐姐怎么这么问?”   
    “哦。没什么,不知道尹德妃这个人罢了。”   
    瓶儿摇摇头道:“尹德妃似乎和宫里哪一位娘娘都相处得来,但也和每一位娘娘不算走得最近。待人彬彬有礼就是了。”   
    我点点头,看她的性子也是这种中庸的。只是为何和我说那样一番话?是因为钱佐?唉,我叹了口气。女人的心,秋天的云,还真不好琢磨。   
    *********   
    花奴的工作很辛苦,每天早上要给御花园里的各种花卉浇水,哪些花卉需要荫凉,哪些花需要翻土、除杂草了,都是我的责任。   
    之前看起来还貌似不大的御花园,现在却显得格外地宽广,之前粗略看了几眼,觉得这御花园的花花草草根本不能和我实习过的植物园相提并论,但现在,却不得不承认,那是花的海洋。   
    本来花奴不止我一个,好几个太监都照看着园子,但现在却只有我和瓶儿两人。用脚趾头也能猜到,肯定是钱佐让尹德妃把原来看园子的太监都弄走了。   
    数不清的花盆,数不清的水桶,从早忙到晚,我和瓶儿根本就不能歇息片刻。这还是好的。按照要求,要是遇到下大雨,还要把一些珍稀的花种端到凉亭里。自己铁定是要淋成落汤鸡的。   
    只做了两日,我和瓶儿都有一种浑身散架的感觉。瓶儿和我细嫩的手,都磨起了水泡。一回到冷宫那个小宅院里,我和瓶儿常常是什么也不干,就先倒在床上睡上片刻再说。   
    只是,暴雨终于还是来了。   
    当外面电闪雷鸣,我和瓶儿都不约而同地从床上弹起,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脸的悲戚和无奈。   
    好不容易忙碌了一整天,可以休息一下的我们,突然碰到暴雨天,只能披起蓑衣,出门去把花盆往御花园的凉亭里搬。   
    天已经阴沉沉的,本就到了傍晚,现在阴雨绵绵,更是看不清路。我和瓶儿把门打开,就一阵迷惘,不愿挪脚。   
    “姐姐,你不要去了。天下大雨,路滑。”瓶儿扯着我,恳切地说着。她身子已经出去半边,倾盆而来的雨水瞬间就沿着斗笠往下滴落。   
    “走吧!两人快些!”看到瓶儿已经迈出了一步,我也趁势鼓励自己走了出去。顿时感到一股压力从头往下贯穿着,后颈一下子就凉飕飕的进了水,斗笠和蓑衣只能屏蔽掉大部分雨水,但刚走出几步的我和瓶儿,就已经不可避免地淋湿了。   
    我和瓶儿快步朝御花园跑去,宫裙拖着泥巴往上飞扬,衣服因为吸了水而加重了一倍。那些珍稀的品种,都是别国的花卉,自然娇贵一些,这样猛烈的暴风雨,那些花儿要是不快些转移,只怕都要夭折的。   
    我一边暗骂宫里那些成天没事干的娘娘们,没事还总是喜欢来赏花,害我挪来挪去。一边骂,一边还是得和瓶儿硬着头皮把花盆往亭子里搬。   
    好在戴悠梦这副躯体虽然娇弱,体质还不算差,否则这样折腾几次,难保我不会一命呜呼。   
    在这种瓢泼大雨下,蓑衣根本没什么作用。到最后的时候,我索性把笨重的蓑衣脱掉。当我和瓶儿把二十来盆花全部搬进凉亭的时候,我和瓶儿的衣服都紧紧地贴在了肉上。不用挤,就能像自来水管一样往下流水。   
    我们俩狼狈地歪倒在凉亭里,顾不得任何形象,互相看着发鬓垢乱,衣衫不整的对方,也能猜度出自己是什么模样,不禁自嘲地哈哈大笑。   
    喘息了好久,我只觉得好像参加了一次二万五千里长征,浑身再提不起半点力气。   
    雨却渐渐小了,要不是瓶儿推了我一把,我都要歪在凉亭里睡着了。   
    “姐姐,你看,雨好像要停了。”瓶儿望着外面的天,懊恼地对我抱怨。   
    我甩了甩脑袋,把瞌睡赶跑,等我也探着脑瓜子往外瞅时,无比郁闷地发现,天竟然比刚才亮了些。甚至可以看到西边的云彩背后还躲着半壁太阳,我和瓶儿不禁面面相觑,生出一种被老天爷耍了一道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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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篇 第二章 落水(下)   
    瓶儿气得直跺脚,但我连跺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季淑妃在这时候却适时地出现了。和我所在的亭子隔了一道曲水。   
    她的婢女撑着一把雨伞站在她的身后,帮她挡掉树叶上不时往下滴落的雨水。要是在现代,我铁定怀疑季淑妃是使用了什么科学手段搞了一下人工降雨,现在我只能怀疑她和老天爷是不是串通好了。故意要来找我的麻烦。   
    “咦,大理国进贡的曼陀罗花怎么不在这呢?”季淑妃装出一副前来赏花的样子,刚下完大雨,就来赏花?   
    我冷笑,看了瓶儿一眼,向外面喊道:“淑妃娘娘要看的花,在里头呢。”   
    季淑妃当然没有迈步过来的意思,她在那边厢慢悠悠地说着:“曼陀罗花是摆在这里的吧。现在又没下雨,你们是不是该把花摆出来?”   
    对于季淑妃的挑衅,我不能无视。宫里对宫女的规矩颇多,何况搬花盆确实是我份内的事,就算我可以无视季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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