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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陌上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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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说起来,瓶儿并不是皇后出嫁时带过来的丫头。瓶儿居然对皇后这么忠心,皇后真的是那么残忍善妒的女人吗?
我笑了笑,这与我又有何干?我收拾了心情,重新沉浸在与星的那个梦境里。
“姐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有一天和我的心上人,能够这样平躺着看星星。”
“啊?姐姐,难道您的心上人不是陛下?……”瓶儿话一出口,就赶紧捂住嘴巴。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幸好这里是冷宫,又是深夜,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是啊,我的心上人当然不是那个暴君。
星,
我努力让脑海里星那个最阳光最灿烂的笑容浮现出来。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庞,那个可以让所有女孩子都为之疯狂的笑脸,那张只属于我的笑脸。
在我认识星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白血病末期了。我去医院采样的时候,认识得他。真难想象,他那时候的笑脸比太阳还要灿烂。
在和星短暂的日子里,他每一天都很快乐,或者说,是让我感觉他很快乐。他会为我弹吉他唱那温柔的歌儿,会帮我整理零乱的头发,会搂着我的肩头坐在医院草坪的树下畅想我们的未来。他说,我们会有一个院子,种满我喜欢的花草,养几只小白兔和懒猫,他坐在屋顶上弹吉他,唱他为我做的曲。晚上一起躺着看星星……
有时候,我不得不怀疑老天爷是不是见不得人好,非要把星这样一个完美的男孩给雪藏起来。星走的时候,我没敢去送他。就让自己永远怀着那个梦吧,他其实并没有走,他其实正在远方建属于我们的小院。
没想到,院子真的有了,虽然看星星的只有我一个人。
……
四年了,尽管我每天每夜都能记起他的笑容,可是时光的流水,却还是能把我心中最深的烙印给渐渐地冲刷掉,星的面庞也越来越模糊。于是我每天晚上看星星,我安慰自己,见到星星,就见到了星,即便我真的想不起星的容颜,但只要我没死,我就看得到星空,那就是星对我的笑脸。
最后一次见星的时候,他对我说:“你要乖乖的,好好活着,每天吃好喝好,要是我发现你不爱惜自己,我就找人打你屁屁!”
我当然会好好活着,我在心里笑,院子、星星,我,不正是梦的全部吗?只要院子在,我在,星星每天都出来,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啦。
“姐姐,您想到什么了吗?”旁边的瓶儿伸手碰了碰我的脸,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我这才发现,眼泪不知不觉已经横了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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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篇 第六章 鼠患
冷宫的日子是快乐的,但也是无聊的。
每日里有人定点定时送早晚两顿饭食,屋子里大部分的活都被瓶儿给包揽了。(虽然也没有什么可以干的事情。)
我被彻底地关在冷宫里,那两扇大门无论何时都有厚重的铁链挂在那,外面白日里还有太监站岗。
瓶儿每日可以出去一两次,无非是倒倒马桶什么的。
有时候觉得宫里面那些主子实在无聊,每日不用干活,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怪不得白日里就成天干些勾心斗角的勾当。
还好,我没有被牵扯到这种争斗当中。
在这样一个好院子里,又没有博士毕业的压力,我乐得清闲。没事就把院子里那些野草整理一下,捣鼓捣鼓。
这天早晨,我照例早早得起来,把几种草药下的土松了松。
瓶儿从屋子里走出来,还没梳洗,看到我有些腼腆和无措:“姐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笑了笑:“不是我起的早,现在都八……日晒三竿了。”我本来想说“八点”多,还好话到嘴巴及时刹住车。
瓶儿一愣,更加不好意思:“啊,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昨晚上没有睡好?”我看到瓶儿两只眼睛都有一圈黑眼圈,于是关切道。
瓶儿眉头一皱,说道:“不知是不是有了人气,这屋子里居然有耗子出没了。昨晚上,我一直听见耗子声,怎么都睡不好。”她看我淡淡一笑,奇道:“姐姐屋里没有么?难不成这耗子也认主子奴才的?”
我噗哧一声笑了:“谁说我屋子里没有,前天晚上我就听到声音了。”
“啊?那姐姐能安睡?”瓶儿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我没入宫的时候,家里也有耗子,我小时候还敢用手逮呢!不过我七岁入宫之后,就没怎么瞧见过,现在听到那声音,就好像有东西要啃我的脚趾甲。”这几日瓶儿与我说话,也已放开怀了。
我心里暗笑,好歹也读了这么久的生物专业,平时做实验,小白鼠都不知开膛破肚多少只了。还怕这种老鼠?
“你要是怕老鼠,就到御花园里去折几支郁金香吧,老鼠怕那气味。我上次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看到有那种花。”
“郁金香?那是哪种花?”
“就是那种叶子狭长,花像酒杯似的,哦,我上次看到的,好像是黄色的。”
瓶儿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豁然开朗:“嗯,姐姐说得那是信晴花吧?原来还有另一个名字呢。”
“信晴花?”这名字我倒是头一次听过。
“是啊,据说这是西洋一个国家的使臣送来的。当时奴婢和好些姐妹一起去看了呢。”瓶儿忽而有些扫兴地说道,“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去折,要是被人看见了,估计讨不到便宜。”
瓶儿说着,便回屋子里去梳妆了。
我心想瓶儿说得有几分道理,关在冷宫里的人,只怕折几支花也不许的。我忽然望到墙角的一株半死不活的小灌木,灵机一动,用瓦片把那树的树皮给刮开,一种白色的乳胶液从树干里缓缓得流了出来。
瓶儿出门的时候,我在那瓦片上搁了些吃剩下的饭,放在了瓶儿屋子的角落里。瓶儿睡的屋子偏阴,只开了一个小窗,窗子关上,屋子里还有些黑暗。
我走到院子的时候,却听到屋外传来一个女人放荡的娇笑声。只听那女声肆无忌惮地说道:“呀,咱们怎么不知不觉走到这僻静地了?这里头好像还关着皇后娘娘呢。”声音不小,我就是躲在屋子里,也能清楚听见。
“娘娘您错了,是昔日的皇后娘娘才对。”又一个女声附和道。
“哎呀,绿汾你这小蹄子,真坏啊你!”她说着又娇滴滴地笑起来,口气里满是得意。
我冷冷一笑,这两人一看就是故意跑到我门前来想要挖苦嘲讽一番。喜欢嚼舌头、瞎显摆就显摆去吧。我才不在乎。
屋子里突然传来几声杂乱的碰撞声,我听这声音,估计是逮着老鼠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逮着一只,看样子,这里的老鼠也饥饿着呢。
我走进房间,果然见一只灰白色的小老鼠正在瓦片上扑腾扑腾地拍着,他的四肢都被乳胶给粘住了,慌乱地四处乱撞,把椅子都给扑倒了。
我伸手把那只耗子拎起来,听到外面门吱呀响,不知是不是瓶儿回来了。我坏坏的一笑,双手背在身后,准备给瓶儿一个意外的惊喜。
“瓶儿你回来啦?”我走出屋门,只见瓶儿一脸苍白的站在院门口,手上捏着几支郁金香,但那郁金香花朵都是瘪的,好似被人踩扁了一般,再看瓶儿,只觉她盘起的头发还有些散乱。
“出什么事了?”我看这情形颇有些不对。
“哟,皇后姐姐,你是不是关傻了,连宫里的规矩都忘记了?御花园里的鲜花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采的么?”一个粉衫女子带着几分轻蔑和责备出现在瓶儿的身后。听声音正是刚才出言挖苦的女人。
这女人头上遍插翠钿花钗、身上环佩叮咚,脸上擦着白白的粉底,红红的胭脂,眉心之间点了金色的花钿,修成了阔眉,就是《夜宴》里章子怡那眉形。乍一眼看上去,这女人花枝招展的,浑身上下没有哪个地方她没有顾及到。只是她的品味,实在不敢恭维。
这女人应该是个主子娘娘,还是个妖艳地让人恐怖的娘娘。
她身后跟着一个红衫宫女,刚才就是她两人对话来着。
看样子,我这冷宫院子里,并不怎么冷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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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篇 第七章 婕妤
那妖艳女主子在屋外冷哼道:“姐姐还当自己是皇后么?姐姐也该梦醒了。哎呀,姐姐,你怎么这么憔悴?天那,你伤心得连脂粉都懒得搽?”她说着嘴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脸上刻意露出一副替我惋惜的模样。
我简直觉得好笑。我不搽脂粉是不想变成黄脸婆好不好?铅粉那东西,搽不到十年,皮肤就会起质的变化。可见古代女人美貌不能维持恒久,和她们的化妆术也不无关系。
“如果你是来这里,是为了说这些,那说完就请回吧。”
我淡淡的说话,显然让那女主子心里大不痛快,她要的是我气得哆嗦的表情吧。那女主子说了半天,既没有看见我气得胡乱大骂,更没有抽噎,不免窝了气,一把揪着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的瓶儿,大声怒斥道:“你这狗奴才,是天借了你的胆子么?竟然私自去采摘御花园里的鲜花。这花可是方国进贡的,是你这种狗奴才能摘的?信不信本宫杖毙了你!……”
御花园里的花遍地盛开,宫里的许多娘娘经常让宫女去摘些或搬几个花盆美化各自的宫苑,这本就不是什么做不得的事,明显这女人不能刺激到我,就借题发挥到瓶儿身上。
可怜瓶儿一听这话,慌忙就跪在地上,口里带着哭腔道:“婕妤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她口中一直重复着这样一句话,显然心里很是害怕。
瓶儿口中的婕妤娘娘虽然治不了我,毕竟我也是皇后,即便是废后,余威尚在。但瓶儿只是一介宫女,就算她把瓶儿真的打死了,也不算个什么事。
只是,区区一个婕妤,居然就骑到我头上来了。人一旦失势,任是什么人都可以来欺侮么?
看到瓶儿那副委屈害怕的样子,我不免心疼起来。这几日相处,我已经把瓶儿当成真正的姐妹。倘若说那女人对我的冷嘲热讽,我可以置若罔闻,但她居然对瓶儿动起粗来,那我真是忍无可忍了!
我有些愤怒,我对着瓶儿说道:“瓶儿你起来。”转头望向那婕妤:“瓶儿是我的人,什么人也动不得。”
那婕妤见我终于有些反应了,更加得意,端起架子说道:“笑话,姐姐还当自己住在坤宁宫吗?更何况奴才犯错,我们做主子的就有责任教训好。你说是不是?”她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跪在地上的瓶儿说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拽着瓶儿头发的手不免又多了两分力,拽得瓶儿一阵哀嚎。
我心里着慌,正要伸手去拦住,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有个唧唧叫唤的家伙。看到那婕妤和她的丫鬟把本来就狭隘的院门堵了个水泄不通,我冷笑地把那瓦片往门口一丢,瓦片碰到地板,啪嗒摔成碎片。
瓦片一碎,受了惊的老鼠蓦地发现自己能动弹,拼命地就想往外窜。
那婕妤并没有看到我丢东西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闪,有个什么东西落在自己面前,等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只灰白杂毛的耗子,立马尖叫起来。她不叫还好,那老鼠受了惊吓,一下窜老高,竟然飞到了婕妤的水摆裙上,婕妤和她的丫鬟想必都是小姐命,一百年没看过老鼠这种东西,这时候,哪里还有主子淑女的样子,一个个大叫出声,踮起脚在那里左右转圈圈。根本顾不得跪在一旁的瓶儿。
我走过去把瓶儿扶起来,一把将她拉进来。
只听到那婕妤对门口看守的两个小太监歇斯底里地呼喝道:“快!快把那东西弄死,弄死啊!”只是那老鼠早就一溜烟顺着墙根跑了。
我才懒得看那女人丢人现眼的模样,把斑驳的木门从里头合上,拴上了门闩。
瓶儿这时候还在呜咽着,我摸了摸她的额头,理了理她的发丝,一边说道:“傻丫头,现在没事了。别哭了。”
瓶儿却哭得越是厉害,忽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瓶儿,你这是干什么?”我一惊,心想这小妮子也不用怕成这样吧?外面那两人受了惊吓,多半是先回去休息压惊,暂时不会过来。
我去扶她,瓶儿却摇头不肯起来,她泪眼婆娑的望着我,“瓶儿是高兴,瓶儿为娘娘高兴,瓶儿以为以娘娘的性子,那吴婕妤过来挑衅,娘娘多半就隐忍了,躲在一旁偷偷哭泣,所以那吴婕妤要惩治瓶儿,瓶儿也只有认了。可是,可是瓶儿想不到,娘娘居然会为了瓶儿……”她说着,泪又下来了。
我无奈地笑道:“她骂我,我就当那是风吹,懒得和她理会。可是你是我的好妹妹啊,我干什么要忍?我要是一忍,妹妹要真没了,谁帮我洗衣服梳头啊?还有,怎么一紧张就不叫我姐姐啦?”
瓶儿破涕一笑,说道:“姐姐,瓶儿发现你变了,和原来的那个娘娘,完全不是一个性子。”
“是吗?原来是怎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暴,也难怪现在一旦失势,大家都认为大快人心吧。”我自言自语着,心想今日这个吴婕妤过来羞辱,多半是平日里受了我的气,要过来解解气。按照皇帝所说,我还弄死了他的皇儿?只不知那皇儿的母亲是否还在,倘若在世,只怕也见不得我好。
我心里一凉,不知以后还有多少事端,却见瓶儿瞪大双眼,看我的眼神像看到一只大怪物:“姐姐……你在说什么?姐姐最是温顺柔婉,谁会认为姐姐残暴?”
哦?看来每个人说得有些出入呢。看到瓶儿那满是不解和惊诧的眼神,我知道自己该同她交待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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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篇 第八章 旧事
我把瓶儿拽回屋子里,一边轻轻地理着瓶儿的头发,一边说道:“瓶儿,我不知道该怎么同你说。说出来,你也许会不相信,我自从上次死过一次,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瓶儿返转头凝望着我,不明白我说的“记不得”是怎样一种程度。
我笑了笑,说道:“所有的一切。除了知道我姓戴,知道我是个皇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甚至连自己叫什么?那个皇帝叫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晓。兴许是死前的打击太大,我自己承受不了,就都忘了。”我说到这,看了瓶儿一眼,只觉她眼里仍旧有着犹疑,想必这答案并不能让她信服,我于是又画蛇添足道:“瓶儿你知道吗?我感觉到自己当时已经上了奈何桥,都喝下了那碗孟婆汤,我想我该去投胎转世,却听到后面有人在叫唤我,我不知为什么,有些不舍,就回了头。这一回头,居然就醒了回来。”
我当然不能和她说我是从公元2007年穿越回去的,穿越是什么?我和瓶儿解释,只怕会越说越糊涂,她把我当成精神病了。
我这个“喝了孟婆汤”的说法显然让瓶儿更容易接受,她忍不住拽着我的手,有些许激动道:“没想到姐姐果然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当初那太医说姐姐已然殡天,竟然是真的!只是,姐姐是听了谁的呼唤,回转头来的?啊,莫非是姐姐那个心上人?”
我本来想说正是瓶儿你在床边哭泣把我给唤回来的。但一想有些肉麻和假惺惺,好在瓶儿正好给我找了一个看似不错的借口。我于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瓶儿脸上竟比我还喜悦:“怪不得姐姐别的忘记了,独独没有忘记和心上人在一起的光景呢!”她说着还替我憧憬起来:“不知老天爷让姐姐醒来,是不是要安排姐姐和心上人重逢再续前缘呢?”
再续前缘?我心里苦笑,难不成星也会穿越到此么?
我制止瓶儿的遥想,也断绝自己的念想,正色道:“瓶儿,关于我的事,我一直没问你,就是不想让那些悲痛重新回到我身上,不过,现在,我想不知道都不行了。”
“为什么?”瓶儿带着几分天真道。
我颇有几分无奈地一笑,说道:“刚才来了个吴婕妤,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来个郑贵妃,刘美人的?瓶儿,我以为冷宫的日子逍遥快活,可是,恐怕没有那么快活。我如果不知道自己之前发生过什么,又怎么应付她们?”
瓶儿听到“应付”两个字,不禁有些悲恸。她带着一丝哭腔道:“姐姐,既然上天让你忘记过去,你又何苦记起来着?姐姐,你好歹也曾经是皇后,她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瓶儿受些委屈,也算不得什么。”
“你真傻,欺负你和欺负我有什么分别?”我摇了摇头,“说吧。有些事,我其实很想知道。”
“姐姐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皇上他的皇儿是怎么死的?是我弄死的吗?”一想到那男人眼里的杀意,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从瓶儿口中,我得知皇后,不,我的名字叫戴悠梦,很美的一个名字,生在越国。
这里是吴越国的皇宫,大唐分崩离析后独霸江浙一方的偏安国。
我的父亲叫戴襄,乃是越国的宰相。戴家在越国本来是只手遮天,祖父是越国开国的功臣,我的姑母还是先帝的正宫皇后,我父亲戴襄自然而然重权在握,而我作为戴家的大小姐,自然是这一任皇帝后位的不二人选。
对了,这个皇帝姓钱,单名一个佐字。瓶儿不敢犯忌讳,还是用手蘸着水在桌上把皇帝的名字写给我的。
钱佐的生母并不是我的姑母,他的母亲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宫女。在怀上钱佐的时候被册封为妃。
我的姑母并没有子嗣,所以她妒恨一切能够怀上孩子的嫔妃。她想尽办法让那些有着帝王血脉的孩子胎死腹中,或者生出后弄死,借此来保住她的后位。当然,那时候的先帝并不知她的歹毒,但先帝到了四十岁,都还是没有一个儿子。
当钱佐的母亲怀孕的时候,已到中年的先帝,对这个孩子呵护备至。钱佐的母亲本是个宫女,多少听过我姑母的歹毒,为了保住钱佐,作为母亲的她也是费尽脑汁,才能在这夹缝中,粉碎了我姑母一次又一次的暗害。
我姑母没能够在孩子未出世的时候把钱佐给解决掉,对他和他母亲是恨之入骨。再加上,钱佐出生仅仅一个月,就被先帝立为太子,在我姑母眼里,这更是难以容忍的。
终于,在钱佐七岁的时候,钱佐母亲的床下被发现了用于巫蛊的桐木小人。历来帝王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巫蛊之术。陈阿娇因为这个失了宠,汉武帝还是因为这个逼太子刘据自杀了,更何况钱佐的母亲本就是个毫无势力的宫女出身,不可避免的被打入冷宫。
这个时候的先帝并不只有钱佐一个儿子,在我姑母把所有矛头都指向钱佐母子二人的时候,先帝又使得另一位妃子怀有了身孕,所以钱佐这个太子之位并不见得有多牢靠。
不过,小小年纪的钱佐在那时就知道选择何种方式来保存自我。他主动向我姑母示好,还表现出一副懦弱的模样,我姑母年纪大了,或许也明白一味的拔苗不如培植属于自己的傀儡。钱佐正是利用我姑母这一点心理,费尽心机地伪装自己,让我姑母以及背后的戴家为他肃清登上皇帝宝座的道路。
当然,为此,钱佐并不好过,十几二十年与虎谋皮的日子,早已经让他找不到什么是真实,仇恨越埋越深,随时等待爆发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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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篇 第九章 真相
接下来的事情,我可以想象出来。
钱佐是正牌太子,在先帝驾崩之后,由他来继承大统是最合适不过。更何况面对一个又听话又懦弱的傀儡,戴家怎么会不甘心“辅佐”呢?
钱佐隐忍了多年,自然知道不能操之过急。成了皇帝的他,想必还是步步为营,慢慢收拢他的皇权,等待时机。
这后来,我姑母去世了。
再后来,我成为了皇帝的皇后。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我那重权在握的父亲,直到自己被送上断头台,都不明白钱佐怎么忽然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钱佐,如今拔光了荆棘的他,心里搞不好正空虚的难过吧。
“那他的皇儿又是怎么回事?”我问瓶儿。
瓶儿说道:“姐姐和皇上大婚之前,那些朝臣们说按照祖制,后宫需充盈,皇上在和姐姐大婚之后,需得另外册封两妃。于是皇上又封大将军尹天照的小姐为德妃,兵部尚书季直良的小姐为淑妃。”瓶儿对这些事倒也知道得极为清楚。
我暗暗点头,钱佐既然要暗度陈仓,显然得找到帮手。从妃子的外戚入手,诱之以利,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兵部尚书,都是兵权最直接的掌握者,拉拢了他们,反客为主,自然就要省事得多。
“为他生下皇子的是哪个皇妃?”我问道。
瓶儿摇摇头,眼里现出一丝伤痛,“姐姐,没有谁诞下龙子。姐姐,是季淑妃她暗害你啊!”
“什么?”
“姐姐,季淑妃怀孕的时候,来坤宁宫拜会过姐姐,回宫没两三个时辰就小产了。我听别人说,太医诊断季淑妃是喝了堕胎药才没保住的。”瓶儿眼里满是悲愤,“宫里到处流言流语,说是姐姐妒忌季淑妃,所以……姐姐当时也同陛下解释过,那时候陛下还安抚姐姐,说深信姐姐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没想到,陛下对姐姐,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了!”
我看着瓶儿为我愤愤不平的模样,真不知做什么表情好。她哪里知道钱佐对我不是翻脸不认人,而是从一开始就对我“虚情假意”地蒙骗,他对我厌恶到极点,甚至连同房都不愿意。
不对啊,我忽然想起钱佐在坤宁宫对我恶狠狠地说那番话的情形,姑且不论去哪里找个天衣无缝的替身,戴皇后入宫一年多,钱佐如果要做戏做足了,怎么可能找个替身在这一年内都去和皇后圆房呢?以他这么谨慎的性子,能够埋藏这么多年,又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留下痕迹?更何况后宫里必然安插了不少戴家的眼线,钱佐就不怕一不小心露了风声?
再说,就算钱佐再恨戴家,戴皇后始终是他的老婆,哪里有人喜欢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何况他是皇帝?
这样一想,便越发觉得钱佐当日所说的绝对不是真话。至于钱佐为何这样说,要不是他为了让戴皇后更加羞愤从而得到快感,就是不敢正视自己,不想承认他和戴皇后过往的种种。兴许他不是要彻底断了戴皇后对自己的幻想,而是要彻底划清他和戴皇后的界限。
我正想着出神,旁边的瓶儿不禁轻轻唤起我。
我回过神来,看向瓶儿关切的眼光,带了一丝笑容,说道:“树儿是谁?皇上为什么说我打死了树儿?”
瓶儿刚才和我说季淑妃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安,怕触动到我的记忆,惹起我的不快,可是我显然没有任何反应,瓶儿渐渐放下心来,解释道:“树儿是季淑妃的宫里的宫女,季淑妃怀上龙种的时候,皇上去季淑妃宫里探望季淑妃的时候,不知怎么就看上了树儿。后来还临幸了树儿。当时,皇上还打算封树儿一个美人。”
这美人属于正四品品阶,比婕妤低一品,比才人高一品,这一点,我已经听瓶儿说过了。以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初承皇恩就能被封为美人,可见这个皇帝对她也是不少恩宠。
“后来又怎么说是我打死的?”
许是我眼中流露出来的烦躁让瓶儿有些担忧,她压低了声音,怯怯地说道:“季淑妃流产之后,太医院查出季淑妃是被人下了堕胎药,当时宫中流言蜚语的,尽管皇上说相信决不可能是姐姐做的,但姐姐你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还是决定彻查此事。后来,有人向姐姐告密,说在树儿的房中,藏有和季淑妃药中有堕胎功效的一味药,姐姐当时就派人去查了树儿的房,果然找到了。当时皇上还没下朝,姐姐就命人把树儿关了起来,等皇上下朝再定夺。”
“可是等皇上下朝回来,却发现树儿被杖毙在房中,是不是?”我冷冷地问道。
瓶儿正要接着说,听了我的问话,不禁一愣:“姐姐,你想起来了吗?”
我苦笑了地摇了摇头。这个戴皇后被人暗害了一次又一次,如果说季淑妃流产一事还不一定有直接的证据指向皇后,那么光天化日之下树儿被活活打死,还在她房里搜到堕胎药,就只会让钱佐认为皇后是故意安插给树儿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既为自己开脱,又除去了一个获得新宠的宫人,一箭双雕,怎不让钱佐对“虚伪”的戴皇后更加地恨之入骨?
尽管那时候的钱佐表现出被戴皇后完全迷住,完全信任,但他每对戴皇后说一句甜言蜜语,就感到自己心中的恨意多了一分。
可怜的戴皇后,只怕到死都不知被谁利用,为谁做了嫁衣裳吧。我捏了捏拳头,没想到后宫里果然和书上电视上一样,到处都是陷阱和算计,我不由感到背后丝丝的寒意,不知道身处冷宫的我,能否不被卷入这样的漩涡之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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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篇 第十章 挑衅
用瓶儿的话说,季淑妃根本就没有怀孕,而是串通了太医,来了个假怀孕。或许那时候的我,极得皇上的“恩宠”,季淑妃看不过去,想了流产这样一个法子来离间我和皇帝那“深厚”的感情。
谁知道皇帝并没有因为她散播的流言而对我有半分的怀疑,反而还是对我“宠爱有加”,非但如此,季淑妃的假怀孕还促使了皇帝对她宫里的宫女动了心思,季淑妃偷鸡不成蚀把米,哪里能容忍自己的宫女也有朝一日爬到自己头上来?于是便假我之手把宫女也一并除去。这一招自然是妙得很。
皇上虽然当时一个劲地替我开脱,但他内心早已经把我恨得深入骨髓。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那些皇妃自以为我是集百般宠爱于一身,现在见我落魄至斯,恐怕都要拍手称快吧。
回望着天。
这里的天空是蔚蓝的,仿佛一眼可以看穿直到第九重。不像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天都是灰蒙蒙的,在路上走一圈,满脸的尘土。
这天夜里,忽然下了大雨,本来就有些残破的冷宫,在这滂沱大雨中更显得无助和彷徨,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坍塌下去。
平日里不觉得这冷宫有什么不好,但一下雨,陋室和宫殿就立马见了分晓,屋顶上的瓦片不时有雨滴进入,外面下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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