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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惑江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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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的声音带了喘息:“到了宫里,你告诉芳菲,她若是怨恨为娘的做法,为娘的也不会怪她。只是让她明白,为娘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无能为力,就当我这个做母亲的已经死了吧…”   
    想是说到痛处,大夫人剧烈的咳嗽起来,接着不知哪来的劲,一手飞快的将她推开,一手用手绢捂住咳嗽。   
    “大夫人!”青琐扑过去。大夫人朝文嫂示意,文嫂轻轻的将青琐拉到一边。青琐万分难过的看着大夫人。   
    折腾了半天,大夫人才缓和下来。似是想起什么,用手示意文嫂,文嫂领悟,从内屋拿出一盒木制的小箱。   
    “里面有我做的槐花瓣,放着几个月不坏。我也没什么可以送你的,你每天喝了它,自会想到我的。”青琐接过,含了泪,身子直直的跪了下来。   
    “还有,芳菲出嫁那天我不能亲自过去给她梳头盖红头巾了,她的性子也孤僻,没人敢近身,你就帮我做了吧。”   
    青琐含泪点头,再次拜了夫人,捧着盒子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离开院子时,她再次留恋的望着树荫浓密的紫槐,槐花落英缤纷,比天香楼里的那株更茂盛更灿烂,她的心有一刹那的失落,她以后怕是再也看不到它了。   
 第一卷 第十六章 云破月来花弄影2   
    芳菲独自站在深院之中。   
    夕阳隐隐落到柳府内,红色的余晖依然挣扎着不愿离开。芳菲惊讶地发现,头顶如同巨窟一般的天空,在黑夜来临之际,不是灰色的,而是失血一样的苍白。   
    她留恋的看着面前的满院花草,心生悲凉之情。真的是杨柳依依牵愁,畔草青青惹恨,不堪思量。   
    缓缓步入内室,胸中如塞着棉花一般的不畅。步到东首香梨木的琴桌旁,抚琴吟哦。   
    深夜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续风,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栊…   
    芳菲抚琴至此,悲从中来,往事纷纷在月夜里涌现。小时候被逼着背书弹琴,父亲的自私阴沉,母亲的无奈和伤感,家里人的冷漠眼神,与明雨少之又少却教她魂牵梦萦的见面,还有他的薄清冷淡…一件一件从眼前掠过。往事如烟,不可捉摸,未来又明明暗暗,不知将发生何事。况自己一个弱女子,如花似玉的容貌,也不知何时要在这乱纷纷的尘世中如花一般的凋零。   
    芳菲脸上的泪珠成串成串的落,抚琴至伤心处,只听那声音凄厉地从耳边掠过,呜咽了一声,便消失在如洗的夜空中。   
    琴弦已断。   
    静夜无声。   
    美人伏琴而泣,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小姐。”青琐的声音。那声音如寒冬腊月中一缕春风拂过,她的心逐渐平静下来,抬起头看她。   
    茶色纱帘被掀开,月光泼洒进来,青琐亭亭玉立的影子兀立在门边,衣袂随风飘起,身影飘飘忽忽。   
    “青琐,救我,你救救我…”芳菲突然跑过去,抓住了青琐的手肘,仿佛溺水的人在即将下沉的时候,蓦的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她再也不肯放手。   
    “我去找明雨少爷,”青琐帮她出主意,“让他带你走。”   
    看得出表少爷跟小姐的关系不一般,她提出来,小姐一定很高兴。岂料,刚说出明雨二字,小姐的脸挂了霜似的,阴沉下来。   
    “不许你提起他!”芳菲的表情很绝然,“我找谁也绝不找他。”   
    青琐为难的看着小姐,还有一天的时间,该怎么办呢?   
    夜深了,青琐在床上翻来覆去。这夜,她失眠了。   
    白天她要去阑池见他,她天天盼着,一想起来脸上就会发烧似的烫。还有小姐的事,她必须在一天内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两件事哪件重要?权衡之下当然是小姐重要,可是她又不想与那个人错过。怎么办呢?   
    夜风送来了断断续续的滴漏声,在小庭深院中,听得格外真切。   
    或许这是她和他最后一次见面,她不应该放弃的,是不是?小姐的事她明天会想出办法的,也许在早上醒来的一瞬间,也许在她从阑池回来的时候。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青琐一早起来,睡眠浅了些,依然精神抖擞。她仍旧着上湖青色的衣衫,这是大夫人依着她的喜好为她做的。   
    芳菲眼巴巴的看着她。她向小姐投去阳光般灿烂的笑颜:“小姐这就等青琐回来,会有办法的。”   
    伺候安顿好小姐,青琐出发了。   
       
       
 第一卷 第十七章 云破月来花弄影1   
    初夏景色,飞燕穿柳,池水盈新,已经绿满人间。阑池边,一股股清新的风儿吹拂着,一如荷之出水,不沾尘染。   
    海棠树下,那抹英挺的身姿早已等候在树荫间,她脚步轻快的向他奔去。   
    “好早。”她高兴的向他打招呼,带着甜甜的笑。   
    在她阳光般的笑容下,天濂有一刹那的迷惑。这丫头,今日怎么这么高兴?   
    “你姐姐好吗?”他还是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姐姐?”青琐喃喃,旋即恍然大悟,“她,很好,没事了。”天哪,她差点忘记自己曾经对他撒过谎了。   
    “这就好。”天濂点点头,“那户人家还来找碴吗?”   
    青琐将头摇得像拨浪鼓,心里暗自担心,这人怎么老是问小姐的事情?再问下去,怕是要露馅了。   
    天濂还在说:“如果你父亲还不了那笔债务,我会替你想办法的。”   
    青琐睁大着眼睛看着他,一时不能言语。天濂看了她一眼,也琢磨不出她在想什么,话语停顿了一下。   
    “公子这么热心,”青琐的眼珠骨碌碌的转动,“我家和你无亲无故的,怎么可以无辜接受你的馈赠?再说还不知道公子的尊姓大名。”   
    “我姓殷,”天濂想到母后的姓,他也撒了谎。   
    “我家在京城还算殷实,这点算不了什么。”他随便加了一句。   
    青琐瞥了他身上质地极为上乘的衣料,不知怎的,一丝失望和惆怅从心底幽幽升起。   
    “我今天约你是想要你帮个忙。”天濂自顾说道,眼光停留在对岸,“什么时候你把你姐姐叫出来,我想和她见一面。”   
    天濂是太子,他有自己的骄矜。他不能多说,只要这丫头同意,以后的问题他自己会去解决的。   
    仿佛等了很长的时间,他转过头去。眼前的丫头低着头沉默着,不停的啃噬着下唇,唇色有了苍白。   
    “怎么?不愿意?”他微微锁眉,她今天的举止有点异样,这实在不符平时风风火火的脾气。他又猜不出什么原因,只能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你会对我姐姐好吗?”良久,她的声音悠悠传来,“你要保证。”   
    “是的。”他点头。他是认真的,脸上潋了正经。   
    青琐吁了口气,唇边一味苦涩已经抹去,换了平静的笑意:“好的,我会让你见到她的。”   
    “什么时候?”他吃了定心丸,进一步问道。   
    青琐的眼光流连在眼前的蓝天碧水间,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十天后,你在这里等,她会来的。”   
    是的,小姐会来的。   
    这个飘逸清朗的男人,这张精致好看的脸,他会是属于小姐的。曾经在他抱着小姐沐着日光趟水而来时,她有过一刹间的感叹,多么天设地造的一对!   
    那人带着满意绝尘而去,那渐行渐远的人马衬着碧蓝的天幕,仿佛涂染上的一幅彩墨。青琐的眼前逐渐模糊,一颗晶莹的泪珠滚过,她只似未觉,双眼依然痴痴的停留在那幅彩墨上,直到那道影子在天幕下消失。   
       
 第一卷 第十七章 云破月来花弄影2   
    夜色阑珊,华灯初照,月亮如一轮金盘高挂在夜空上。柳府内灯火辉煌,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着为第二天的嫁女做准备。   
    芳菲院里却静阑无声,仿佛外面的人声鼎沸与这里丝毫没有关联。新娘子要早点安歇了,院里的风声一传出,人们也知道这位小姐的性情,早盼着她早点嫁出去,他们图的只是一份热闹而已,小姐的喜怒哀乐与他们无关。   
    月光透过镂空的雕窗,落在玛瑙榻床上,床上两个瘦俏单薄的身影互相依偎着。   
    青琐的手中拿着一个雕花木镯,那木镯在月光折射下泛着暗淡的光。   
    “小姐把这个拿去,交给心印师傅,她自然会收留你的。”   
    “那你呢?”芳菲的眼中泪光盈盈,“我们这样做很危险的,一旦被发现恐怕连性命也难保。”   
    “小姐不用害怕。”青琐乐呵呵的,“青琐胆子一向很大,我会想办法出来的。”   
    “也不知道我俩什么时候再见面?”   
    “十天后,十天后已时整,小姐就在阑池等我。   
       
    第二天卯时还不到,东方刚露鱼肚白,柳府第一次的鞭炮声已经噼里啪啦的响起。柳南天在四夫人的房间里整装束发,一脸喜色。   
    四夫人懒懒的替他整理着衣着,他们的小儿子柳瑞琦揉着双眼,睡眼惺忪的进来:“爹,娘,孩儿一夜被那些佣人吵死了,还没睡够,还想去睡。”   
    “好儿子,今日是你姐姐嫁到太子宫的日子,咱们好歹也是皇亲国戚了。你就忍半天,等送了你姐姐的轿子出去,再回来睡也不迟。”柳南天声音愉悦。   
    “不行不行,我就要先去睡!”瑞琦撒娇道。   
    “胡扯!”柳南天低头看他,敛了笑意,喝斥道,“你是我柳家的子孙,这威风你得给我撑着!”   
    瞥了四夫人一眼:“真让你给娇惯了,也不看看是什么日子?”   
    四夫人嘟了嘴,一把拽过儿子,生气道:“你这不识相的小东西,真是气死老娘了,看我不收拾你!”瑞琦委屈得直哭,一时房内哭骂声一片。   
    柳南天被吵得烦了,正要走出去,男管家赵叔跑过来,在门口叩礼道:“启禀老爷,小姐房里要两个新来的丫鬟过去。”   
    “好端端的喜娘不要,她们有经验,偏要那些做事毛毛糙糙的…”柳南天自言自语,带了十二分的无奈,“你们就听四夫人派遣吧,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来问我。”说完,就走了出去。   
    赵叔只好恭立在门边。四夫人眼望着老爷离去的背影,眼光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赵叔,你就把厨房里的小翠和小环叫去吧。”   
    赵叔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有件事,小姐要派青琐去城里的庙里还个愿,可家里的车马轿子都有用场,是不是去外面叫辆马车来?”   
    “这种事情还要跟我说?”四夫人不耐烦了,“你就看着办吧。”   
    瑞琦在旁边早已停止了哭声,插嘴道:“最好叫辆破车,赶车的又老又丑,索性半路将她劫了去。”   
    柴房里的小翠和小环一身新衣打扮,跟着赵叔来到文嫂面前。文嫂指挥着下人们忙这忙那,匆匆看了她们一眼,交代道:“小姐脾气不是很好,你们要依顺着她,想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见没有?”   
    两个小丫头齐声屈膝应诺,文嫂还想说什么,又似无话可说,轻叹口气,挥挥手让她们走了。   
    两个丫头一起进入芳菲院里,在外面齐整整叫了一声“奴婢过来伺候小姐”,听见里面有人应答,便掀了湘妃帘进去。   
    内室里的新娘已经打扮齐整,一身凤冠霞帔,背对着她们倚床而坐。旁边的丫鬟一身湖青,眉目相当标致,两人心里都在想:连丫鬟也这么漂亮,那小姐虽没见过,必定是倾国倾城了。   
    那小姐好象在掉眼泪,旁边的丫鬟好生劝说道:“小姐别太难过了,再哭下去脸上的妆要糊了。”小姐轻轻点头,头上的玉佩丁玲作响。   
    两人想过去,那边漂亮的丫鬟朝她们做了个止步的手势,两个丫头只好傻愣着站好。其实除了烧火烧饭,闺室里的活实在没接触过。   
    一会,外面有佣人在回话:“禀小姐,去庙里的马车叫来了。”   
    漂亮丫鬟指挥两个傻丫头道:“去把马车叫到院门口,就说是小姐要这样做的。”   
    马车很快在院门停住,丫鬟提了包东西要走,那边小姐娇弱的说道:“青琐,把我的红头巾盖上吧。”   
    丫鬟应了声,拿了红头巾,再次看了小姐一眼,缓缓将头巾披盖上了。   
    宫中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开进了柳家高竣热闹的府中。于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京城市民们好久没有看到如此宏大的仪式了,伴随着五彩缤纷的仪仗队而来的,是清脆悦耳亮丽的鼓乐之声。这饱含华丽色彩的声音穿过大街小巷,在柳府装饰一新的府邸上空飘荡飞翔。   
    柳南天身着绛色礼服,在府里上上下下的簇拥中,风光无限地出现在阳光下,流淌在四周红色喜气的海洋里。想着从今日起,他就是太子的丈人,皇帝陛下的亲家公了。   
    这是万世的荣耀。   
    这是柳家的功业。   
    柳南天想入非非。这时,赵叔急匆匆前来禀报:“老爷,小姐的贴身丫鬟青琐不见了。”   
    “怎么不见的?”柳南天漫不经心的问。   
    “说是替小姐去庙里还愿,叫了辆外面的车,一直没回来过。这眼下小姐就要上轿了…”   
    “不是还有其他丫鬟吗?”柳南天不以为然,“这宫里多的是宫娥彩女,小姐自会有人伺候着,咱们随便挑两个有点姿色的便行了。赶快送小姐上轿,误了时辰皇后娘娘怪罪下来怕是担当不起了。”   
    于是扮演了小姐的青琐在小翠小环的搀扶下,进了等候在院外的喜轿内。轿内暗香流动,她在一阵喜庆的鼓乐声中,举手半揭了头巾,依稀中她感觉喜轿在有节奏的晃动,她甚至可以猜测到轿子已经到了大夫人的院外。   
    她将头侧向一边,好象闻到了槐树凋零时最后一抹清香,隐隐约约夹杂着人的悲咽声。   
    她的眼睛湿润了,带着无限的依恋。喜轿在依仗队的簇拥间,在一片礼炮声声中,在路边看热闹的欢呼声下,向太子宫进发。   
       
 第二卷 第一章 红烟翠雾罩轻盈1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礼炮声。青琐已被晃得头晕目眩,强打起精神,暗自揭了细微的一角看过去,前面一座深宫气派非凡,门前两座白玉狮子张牙舞爪,朱红大门敞开着,甚是威严。   
    喜轿径直往里走,抬眼看,树木参天,飞檐重叠,鸟来鸟往,如同天堂一般,别是一番景致。   
    再看前方,华彩竞放处歌舞升平,有无数的美丽舞姬表演着喜庆舞,彩袖飞转之际似风中之灵。沿途还有歌伎精湛的乐工以笙、萧、琴、琵琶、箜篌、胡笳等奏响欢快的宫乐舞曲。前面还有百名身手矫健的戏人献上生动有趣的五方狮子舞。   
    只听一声尖细的嗓音:“落轿!”喜轿停顿了一下,青琐急忙将帘落整,自己端坐在位置上,拉了拉头上的红盖巾。   
    轿帘掀起,一把亮光瞬间撒在她的身上。接着,有两双纤细白嫩的手伸进来,青琐胡乱的接住,低着头迈脚而出。   
    在尖细嗓音的吆喝下,青琐迈过了涂铜的碳火盆,然后在旁人的搀扶下,沿着一条长道向前行走。   
    上好的青砖铺成的永道,一尘不染。周围花香满地,弦乐拂拂而来,仿佛天音。青琐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另一方天地里行走,手心有了丝丝汗意,脚步愈走愈快。   
    迈进一座宫楼,只听得人声沸腾,青琐已经难辨东西南北了。赞礼声声起,青琐被人牵引着嗑了一个接着一个,团团乱转。隐约中,她听见皇帝陛下皇后殿下的称谓,心里更加的慌乱。好歹有人在身边扶持着,拜堂仪式并不长,最后引过了偏门,向更深的宫楼走去。   
    一切都是在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中进行,满耳全是嗡嗡的人声,弦乐声。等她彻底清醒过来,人已经在一张雕刻了鸳鸯戏水的楠木缠枝床上坐定,随着有人将房门轻声关闭,外面的鼎沸声顿然消失,青琐忐忑不安的心有一半放了下来。   
    周围静谧,静到可以听到自己用手抚过裙摆的沙沙声。时间漫长的让人窒息,头上的凤冠愈来愈觉沉重,青琐感觉自己的脖子也快压断了。   
    终是难受得控制不住,随手掀了盖巾,长长的吸了口气,站起身来开始活动一下酸麻的腿脚,双手顺势去卸头上的凤冠。   
    “小姐,这样不可以的!”也不知从哪里冒出两个丫头来,两人一齐按住了青琐。   
    “我透口气。”青琐不由分说,兀自摘了凤冠,“等有人进来,我自会带上去的。”   
    说着扭动着颈脖,如此沉重繁缛的装束节礼,换了小姐,怎让她娇弱的身子承受得住?   
    小翠和小环面面相觑,小姐的行为样貌跟她们想象中有着天壤之别,一张脸红扑扑的,丝毫不见半点病态,看起来相当健康,只是相貌和院里的那个丫鬟比起来,实在有点距离。两人也不敢多想,一左一右隔着透雕的琐窗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此时到了盏灯时令了,有宫人一声令下,顿时深宫内灯火通明。那夕阳余晖在灯光对比下,已经微不足道。灯火透射出一种非人间所能有的虚幻气息,让人头晕目眩。   
    龙凤花烛摇摇曳曳,房内外都饰着绣金牡丹的纬幔,锦绣铺地,烛光在金色浮动的锦绣上跳荡,新房布置得极其豪华奢侈。鹤形香炉尖尖的鹤嘴里冒出的一缕轻烟袅袅而上,给人一种异乎寻常的奇幻之感。   
    穿过铁梨木雕花的屏风,桌上制作精巧的琉璃盏、玛瑙杯、象牙雕等古玩泛着淡淡的青光,飘浮出一种神秘的气息。   
    青琐还在流连赞叹,听得小翠慌急急的叫:“小姐,快点!太子来了!”   
    飞快得将手中的凤冠套上,人已迅捷地窜到床边,一手将放在床头的红头巾披盖上,一切以迅雷不极掩耳之势搞定。小翠哧的笑出声来,这小姐。   
    门开了,一股暖风夹杂着外面的花草味飘了进来,一个高大的人影落在泛着烛光的锦绣地面上。   
    “奴才小翠小环拜见太子殿下,恭祝殿下新婚燕喜。”   
    来人并不答话,那道高大的身影逐渐向她逼近,距离一丈处停滞不前了。青琐流转着眼珠看他,虽不见其面目,一身大红喜服,并不显其本色。唯有腰际的明黄织锦白玉扣带,显着尊贵无比的太子身份。举手投足之际,袍袖间隐隐有瑞脑香气流动。   
    青琐有一刹那的恍惚,这种香味好像在哪里闻到过?那人离得自己又那么近,她能感觉有一对眸子正散发着犀利的光芒,想要把冒名顶替的她一眼穿透,她的心里有了一丝恐慌。   
    那人在她的面前也只有片刻的停留,瑞脑香拂拂间,宽袖在她眼前一挥而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昏暗,有鞋履大步踏过,那抹身影重新落在门前。随着门框当的一响,脚步声出现在门外,离着她渐远,顷刻消失在昏沉无边的夜色中。   
    “小姐,太子出去了。”两个丫头凑近青琐小声禀道。   
    青琐除去了红盖巾,正纳闷间,外面有琉璃灯浮动。接着一个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太子妃娘娘,太子让奴才过来和娘娘说一声,殿下暂时歇在原来的寝宫里,不再过来了,请娘娘早点安歇。”   
    两个丫头闻言大惊失色,齐齐看向青琐,看到的不是悲哀伤心绝望,一色的欣喜带着莫名的释然此时毫无掩饰的洋溢在她的脸上。   
    青琐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没想到今日她所做的惊心动魄的事情竟然如此顺利。那么不论以后会碰到什么坎坷坦途,她肯定会每一关都能如此顺利的渡过的,对吗?   
    小姐现在在静云庵里,青灯孤影下,她和心印师傅一定在担心着她吧?   
    青琐站在琐窗旁,此时此刻,她托明月带话,告诉小姐和心印师傅,她一切安好。那轮金黄的月听话般静静地贴在暗蓝色的天空上,稀疏的几颗星向她眨动着眼睛,散发着寂寞的光。   
    夜色已深,满室的合欢香四处飘荡。透着金属光泽的滴漏铜壶,滴滴答答,仿佛在催促着暗夜走向更深处。   
    青琐睡着了,月光柔和地映射在她天真无邪的脸上,细密如蝶翅的眼睫微微颤动,嘴角又浮起一弯淡定自若的微笑。她一定又在做梦了。   
       
       
 第二卷 第二章 红烟翠雾罩轻盈1   
    青琐很早便醒了,她习惯于醒来就翻身而起。   
    环视四周,房间内芸香拂拂,花气融融,红绸满室,别有一种洒洒华丽之致。   
    哦,原来她在太子宫里。红烛残烬,香炉里袅烟尽散,房内寂静无人。   
    坐在床沿上愣神了一会,索性套上绣鞋,推门出去。   
    从大门口扑进来的清风撩拨着她乌黑如瀑的长发,风儿掠过院里娉婷多姿的马缨树,只见枝叶婆娑,迎风抖动。羽状的淡绿色叶片悉梭作响,粉红色的马缨花烂若云霞,闪闪烁烁。听说马缨花也叫合欢花,必是为新人燕尔所植。   
    天变得像水一样,无色透明。清光照得满院都是花影,那些靠檐依然点着的对纱灯,倒觉不明了。   
    青琐在院内站了良久,才见小翠小环提着雕金铜盆过来,看见伫立在院中的青琐,倒吓了一大跳。   
    第一次被人伺候着梳洗打扮,那俩个柴房出身的丫鬟也是笨拙,粗手粗脚,丢三落四。有些事体需要青琐亲自指点,才算渐上轨道。   
    “小姐,昨晚太子不在这里,宫里都传遍了。今日奴婢一起床,本也轮不到咱们来伺候,那些宫女狗眼看人低,动都懒得动,还朝着咱俩偷偷发笑呢。”   
    “没想到太子爷竟是这样对待小姐,岂不让人撂下笑柄?”   
    “咱俩自是得不到那些人的好脸色不提,小姐好歹也是金贵之身,怎可容得被人轻视了去?”   
    两个丫头看小姐好说话,便满肚子的牢骚,你一言我一言的嘀咕着。   
    青琐仿佛未所未闻,翻箱倒柜,埋头寻找着什么。待在底箱里搜到一个木漆方盒,如获至宝,欣喜之情难以言宣。打开盒子,一股清馨的香味,趁着氤氤的室内空气,直透鼻孔。   
    倒一杯酽酽的槐花茶,青琐半靠在紫榆雕刻的杨妃醉酒榻上,轻轻的呷了一口,带着满足的微笑,悠闲自得赛过活神仙。   
    神仙梦才做了一半,只听得宫人尖细的喉咙在外面扯:“请太子妃娘娘去皇后宫请安啦——”唱到“啦”字,便慢声拖长,然后寂然无声。   
    青琐一激灵,身子不由得从榻上弹起,杯中的烫水溅到手中也浑然不觉。   
    “还——还要去皇后那里?”说话也变结巴了。   
    “小姐不必紧张,这是规矩。”两个丫头倒挺在行,“奴婢在府上已经听文嫂说起过,新太子妃婚后第一天要向皇后娘娘请安。”   
    “新媳妇总要见婆婆的,小姐。”两个丫头吃吃的笑。   
    “那倒要紧。”青琐如梦方醒。   
    “只是,太子爷没来陪你一起去,小姐到了皇后娘娘那里,怕是难堪…”小翠倒替小姐想得周到。   
    “那也不见得。没听那几个宫女说吗?太子爷就这脾性,谁都奈何不得,如若肯和小姐一起去,那才叫怪呢。”   
    一夜工夫,两个丫头打探来不少。   
    青琐笑道:“也休多说废话,这一关早晚是要过的。”   
    于是脱了身上藕粉色香云纱衫,换上华贵的绛纱复裙,在铜镜前揣摩端详,倒也有遮掩不住的一种婀娜动人的姿态。小环将两个锦盒奉上,里面盛有两副玳瑁指甲套。拿出来看时,一副约有五寸多长,套了套,却还嫌短,便将那副长长的套上,恰好尺寸不大不小,便套上了。   
    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青琐款款向门外走去。刚至门槛,远远望见一顶蓝呢帘轿在游廊处等候,突觉别扭,将指甲套全摘了,递给小翠道:“这两副你们试一下,分了吧。”   
    小翠小环欢天喜地的收了。青琐也不用她们扶,撩起裙摆穿榭走院,两个丫头只能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   
 第二卷 第二章 红烟翠雾罩轻盈2   
    青琐到皇宫时,红日已初上东方。那旭日爬过恢弘雄壮的宫墙,万道红光照射,皇宫内一派辉煌。   
    转过万寿山,前面小池荷花正是半开之际,有红衣半缺的,有露出莲房来的。空阔处绿叶清波,湛然无沱。小池喂有数十条大金鲤鱼,在浮萍间唼喋交错,游来游去,浮浮沉沉。   
    瞧着门外一群宫女,个个打扮得娇娆妩媚。眼盯着青琐上下打量,仿佛要一齐扑过去将她一口吞噬。有人已浮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来,傲慢薄礼。   
    青琐在众多的眼神中并未退怯,挺着胸,刻意用一种鄙薄的眼神回击。人只顾往前走着,轻纱帘波一漾,顿觉花气微团。   
    里面有咯咯笑声传来,抬眼看,榻前榻旁隐隐绰绰坐着几位佳人,风髻雾鬓,花团锦蔟。   
    “儿臣叩见母后娘娘,祝母后福康金安,与日月同春,千岁千岁千千岁。”青琐脆声念着,这句话她已经在路上默记了无数次,滴水不漏。   
    榻上的人向她娜娜而来,走至她的面前,伸出一双手将她扶起。想是保养得极好,那双手平而有余,柔若无骨,宛然玉笋一般。青琐抬起头看,只见皇后娘娘珠络垂肩,蟹青线绉云裳拖地,晨妆如画,淡扫蛾眉,头上乌云一丝不乱,显得婉娴稳重,华贵无双。   
    皇后将她细细端详,并不言语,脸上笑容敛了不少。“就在这里坐着吧,”半晌,皇后似是缓过劲来,淡淡说道。   
    那些娘娘也在使劲的往她身上瞧,从上到下,从下往上,似乎要穿透她的妆扮,直看到内心深处。   
    有宫女端了海棠式坐墩过来,青琐远远的与诸位娘娘见了礼,才回身在坐墩上坐定。   
    有几个宫女依次进来奉茶,青琐也学着接过,只见水中沉着几撮莲花瓣的香茗,一种幽雅的清色,映着室内陆离的异彩,直射眼帘。象征性的抿唇略啜,也没大夫人的槐花茶清口。   
    那些娘娘却是极会看皇后眼色行事的,见皇后对新太子妃颇为冷淡,也就将青琐冷在一边,各自就着莲花茶说开了。   
    “人言红莲没有白莲的香,你不闻见香么?”有个年纪轻的问旁边的一位。   
    “大抵花到极红,香气便觉减些。你这不懂,皇后娘娘是这方面的名家,姐妹们要向皇后娘娘请教了。”旁边的一位笑着看向皇后。   
    “哀家也是略知一二。其实是个名花,再无不香的。只是这种香,只许细心人默默领会。比不得那素馨、茉莉的香,一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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