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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风流-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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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浱一蹙眉,道:“你不知晓么?”陈尧咨摇了摇头。

范浱笑道:“据言,这阆州县令,愚昧不堪。一日,这章大人审视,其言:贵县风土如何?

这县令答道:小县地处古镇,风沙不大,土地肥沃。

章大人一听,心中惊奇,又是道:“那贵县今岁春花如何?”

这县令又道:今春棉花每斤二百八十文。

章大人不觉心中怒火,又道:本官问你这县里百姓如何?

这县令道:白杏只有两株,红杏倒是不少。

章大人强自忍着怒气,忿色道:我问贵县黎庶如何。

这县令道:这有梨树之处很多,只是结的梨却是不大。

章大人怒火径自的起来,吼声道:本官哪管你什么梨树杏树,我问你小民。

听闻此言,这县令忙的站了起来,道:小的小名狗儿。”

陈尧咨闻此,还未反应过来,只听“扑哧”一声,转身一看,不是赵璇是何。只见她仍是无动于衷,自顾的品茗。便走了过去,笑道:“子璇也认为此人戏谑么?”

赵璇不觉柳眉清扬,哼道:“哪有陈解元爬墙而过,这才是戏谑。如今这墨池、芙蓉书院,陈解元可是风云人物,那些丫鬟小姐、大家闺秀们,谁不望看上一眼的。”

陈尧咨面色一窘,嘟哝道:“你就别来编排我了,那晚要不是那筑球,我怎会就翻了过去。”

赵璇不禁一瞪,道:“这夜半之时,何来蹴鞠之人,当真当别人好糊弄么?”

陈尧咨与范浱相视一眼,心中不禁有些诧异,陈尧咨笑道:“不是如此,那我没事往墙垣上爬去作甚,难不曾要欣赏那月色美景?”

赵璇却是道:“本是还在夜色之时共饮,却未想二位做起了翻墙,为何不叫上小弟同往呢。”

陈尧咨知晓他是怪自己不拿他当朋友,只能劝慰道:“当时情急,子璇又以安寝,怎好相扰。本以为我三人便可做好此事,没想惹出这般事来。这说起来,惭愧不已。”

赵璇白了他一眼,却是笑了起来,道:“而今看来,这芙蓉书院斋舍,也并非佳处。不然陈解元也不会如此窘困埋怨了。”

“赵公子这话说得在理,”这声音从身后传来,陈尧咨一看,乃是贺山这厮走了进来,笑道:“你看我家少爷就知晓,还差些便惹了那罗刹夜叉回来,谁敢在去。”

陈尧咨见他说起秦小姐,心中顿时一紧,接过他的话语,笑道:“这半日的光阴,你到什么地方去了,不会去了芙蓉书院吧。”

贺山嘿嘿一笑,道:“小的本是想去瞻仰一番少爷足迹。”

陈尧咨不觉一笑,道:“方才咱们说起了那夜,这墙外的蹴鞠。贺山可是知晓?”

贺山不知何意,不觉道:“少爷此言,可是有何深意。”

“这倒未曾有何深意,只是偶然想起罢了,”陈尧咨轻收折扇,在石桌轻坐了下来,道:“那夜翻墙,那蹴鞠何来,你可知晓?”

贺山面色一紧道:“少爷此言何意?”

陈尧咨微微含笑,道:“在此别无他人,这几时日,我多有所思,倒有些所悟。”

范浱却是奇道:“嘉谟可是还有所思,难不曾这里可有玄机不曾。”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那夜本是清秋之夜,谁来蹴鞠,此中必有文章。我这几日细思,有想及那日在大慈恩寺街坊所见,心中才有些开朗起来。”

赵璇亦是奇道:“这有何疑虑之处?”

“此事必与贺山有关。”陈尧咨看了看他,笑道:“贺山,在成都府,你并非举目无亲,而是另有亲人,不知可是如此?”

贺山听闻此言,不觉失色,疑惑道:“少爷可是有何凭证?”

陈尧咨轻扬俊眉,道:“此事不难知晓,那日你身在牢狱,却不以实情相告,而是告知我大慈恩寺的布庄,此便另有深意。”范浱不觉问道:“那这其中有何深意。”

“自然是不愿累及他人罢了,”陈尧咨看了看范浱,道:“贺山致死之时也不愿说出这些,这般之意,必是有至亲之人,不愿连及。”

范浱也是点了点头,道:“照此而言,倒是合理。可这只是猜测罢了,并无实据,如何能佐证。”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这却是猜测,可我与那绸缎掌柜一席话,掌柜曾言,贺山顾及贺家小姐安危,从不宣扬此事。可知,其另有至亲。”

贺山也是点了点头,“少爷所料不差,贺山又一同胞妹,与贺山一同避过灾祸,来到这成都府。与仆人忠伯开起了绸缎庄,也在此营生。”

陈尧咨摆了摆手,笑道:“今日,你去看你妹妹去了吧。”

贺山一听此言,心中一紧,面上一丝慌乱,顿时奇道:“少爷如何知晓?”

陈尧咨不觉一丝笑意,道:“我非但知晓你今日去探望,还知这贺家小姐便就在这芙蓉书院。”

贺山一听此言,不禁失声,轻言道:“少爷是如何知晓,可是忠伯告知。”

范浱与赵璇也是满脸疑惑之色,赵璇也是疑惑道:“嘉谟如何知晓此事,又怎知晓这贺家小姐就在这芙蓉书院之内?”

陈尧咨挽起衣袂,捧着香茗,笑道:“如是没有这贺家小姐,谁能在那夜隔墙蹴鞠。”

范浱听闻,猛的一惊,奇道:“嘉谟,你是说,那夜蹴鞠之人,乃是这贺家小姐。”

陈尧咨微微一笑,看着贺山,道:“贺山,你认为是否如此。”

第三十六章 女人心思

贺山点了点头,道:“少爷果然聪慧之极,那夜却是小妹在隔墙蹴鞠。贺山与小妹一别几年,前些时日回去,听忠伯说起小妹在芙蓉书院念书,心中甚是想念,便暗中有些联络。那夜小妹知晓我在这枫林小院,便把那鞠球踢了过来。”

范浱听他细说,也有些感触,看他说起,便道:“你看那筑球,乃是贺家小姐之物,因而便想这给小妹回信,这才怂恿嘉谟翻墙过去。”

赵璇道:“你扔过筑球,便是给贺家小姐回了信。”

陈尧咨不觉道:“这便是那日为何我回到院子,却看不到了筑球。”

贺山点了点头,忙的道:”可小的只是想让少爷扔过筑球便是,并未想到少爷一个不小心,便滑下了墙垣,掉进了芙蓉书院的斋舍。“

“难怪,”陈尧咨笑道,”我要你去找绳索,你却给我问筑球在什么地方,你是担忧这贺家小姐找不到筑球,可是这样?”

贺山点了点头,道:“这筑球有些年头了,乃是我与小妹自小玩耍之物,只要抛过墙去,她便知晓。”

范浱还有些疑问,似是这贺山是个谜一般,陈尧咨却是打断了他,笑道:“今日你去看贺家小姐,可是说起了少爷我?”

贺山听他此言,忙的道:“小的说了,舍妹说、说……”却是没了下文。

范浱见此,顿时来了兴致,眉开眼笑起来,连赵璇也凑了上来,奇道:“她是如何说的?”

贺山看了看陈尧咨,有些吱吱呜呜的道:“舍妹,说、说少爷,有些、有些憨态可掬。”

“什么憨态可掬,”范浱不禁无趣起来,“他这滑头之极的人,怎么的憨态可掬,你家妹子,真是毫无眼光。”

贺山嘿嘿的道:“这乃是前边的话,这后边的话还未说呢?”

范浱一听,又是兴致起来,脸上一喜,道:“那这后话,是如何说的?”

贺山咳了咳声,道:“她说我家少爷聪慧之极,也极有智慧,更是才华横溢之人。”

范浱一听,憋了憋嘴,道:“好不如前面的话。”

陈尧咨看了看他,笑道:“这无办法,这乃是他人所言,并非我之意愿。”看着三人眼色,这俏公子更是得意起来,“不过,这贺家小姐倒是实在之人,说话中肯,有大家闺秀之风范。”

赵璇看的他自鸣得意般的模样,不禁啐了一口,笑道:“你这人,也忒的脸皮厚实了些,这女人一句话,把你得意的。”

贺山忙的点头,笑道:“就是此意,舍妹也说,这陈公子虽是聪慧多才,可一见着女人,便乱了章法,不然也不会翻墙过来。”

陈尧咨见此,忙的瞪了他一眼,嚷道:“胡说之极,本少爷那是有深意的,你们岂能知晓。”

范浱二人,却是哈哈大笑,范浱更是笑得差些闷了气,赵璇更是抿嘴轻笑,道:“这贺家小姐,倒是聪慧,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心思,一看便知晓。”

陈尧咨见他二人放肆的笑,不禁心里气得暗自咬牙,这不是没事找抽么,不知何时惹了如此的晦气。看着范浱这厮毫无顾忌的拍着石桌的哈哈大笑,陈尧咨不在理会三人,轻摇折扇,往自己小屋而去。

………………

这即将入冬之夜,沁人几分寒冷,这月色已是笼罩在几分薄雾之下,微微清风,拂过最后的一丝金色,冬日的气息更浓起来。

陈尧咨在这小院里独自的品茗,看着这古色古香的小院,枫叶零落几许,每至此时,异乡之人,皆是想着一纸乡书,归雁洛阳。今年冬至,他也要到汴京而去,怎能不让他心里思念。

看着这摇落的枫叶,总是能让人不免一番感悟,他便是如此。人有感悟总能让人更为清醒,也更让人知晓这自然之意。

贺山轻轻走到他身边,见他捧着香茗,似是沉思,便在身旁坐下,泛起一丝笑意,道:“少爷品茗,可是有所悟?”

陈尧咨闻声抬头,不禁勉强一笑,道:“哪是这香茗感人,便是这枫叶更知晓这自然之事。”

贺山知晓他意,点了点头,道:“少爷宽心,无论这香茗清香,还是这枫叶融情,皆是令人旷怡心清。贺山虽是愚钝,却也知晓尽人忠事,并无对少爷有何不敬之意。”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你这厮倒好,害的少爷我爬上墙垣,这回倒好,这一爬,可是名声在外了。这书院之人,皆知那爬墙之人便是陈尧咨。”

贺山闻此,不禁一笑道:“这可不干我事,小的以为,少爷必是不会如此而行,便想自己爬了上去,没想你却是来了兴致。小的要阻拦,也是无力啊。”

陈尧咨见他说的如此,不禁踢了他一脚,蹙眉道:“你这厮倒好,合伙起来坑少爷我。这倒是谁的主意。”

贺山却是不在吭声了,陈尧咨见此,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这绝不是你的主意。”

贺山却是奇了,不禁问道:“少爷是如何知晓?”

陈尧咨眉目一挑,看了看这厮,道:“你这呆头呆脑的东西,如是能出的这般的主意,少爷我都是堪比诸葛孔明的人物了,还会在这书院与你翻这墙垣。”

贺山嘿嘿一笑,道:“这倒也是,可是你可知晓是谁出的这主意?”

“小家子气,又是翻墙走狗的,还漏洞百出的,也就哄哄这十四五岁岁的孩子不是你贺家小姐,便是范浱这厮。”陈尧咨道。

贺山听了,看了看陈尧咨,道:“少爷,你是如何知晓。”

陈尧咨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说,那少爷我说的没错了。”

贺山嘿嘿一笑,“这却是舍妹的主意,忠伯之前还有些担忧,可知晓你之才十四五岁之后,便放下了心来,说这般主意,定能成功。”

陈尧咨白了他一眼,道:“你既是已脱离了牢狱,为何不与忠伯好好营生,却仍要做这仆人?”

贺山见他说起,笑道:“与少爷在的这几年,贺山深感快意,这比与人相赌而赢还要充实。经此一事,贺山只想做些有益之事,再不做他想。忠伯与舍妹自是能无忧而过,可少爷如今却是身在风口浪尖,一个不小心,便会被人拿住把柄。忠伯也有此意,让小的留在少爷身旁几年,待到少爷金榜题名,自是有老爷堪佑,那时小的也可回成都府,自是好好营生,做一回逍遥人。”

陈尧咨微微一笑,道:“咱们虽差些年岁,这兴致却是甚为相像。可如此一来,你这赌王的名头,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什么赌王,”贺山自嘲一笑,“这自封的赌王有何意义,这世间哪有逢赌必赢之人,我不就输给少爷你了么,这名头,早不用了。”

陈尧咨深深呼了口气,点头,道:“这便是江湖,你不做大哥好多年了。”

贺山摸了摸头,“少爷这话听得怎么这么闷的慌。”

陈尧咨没有理会他,自顾的捧着香茗,轻推着茶盖,小饮一口,直看着这稀落的枫叶,这秋夜溶溶,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贺山见此,笑道:“少爷可是在想柳小姐了?”

陈尧咨转身一看,道:“这入冬将至,不知他们怎样了。”说着,放下这清茶,在这小院徘徊起来。

第三十七章 冬至一别锦官城

这些时日,陈尧咨与范浱在书院自是清净不少,贺山也不再到处的玩闹,墨池书院里,陈尧咨多习经卷,演练太极,平日里也也书走笔蛇,研策作画,也惬意之极。这些平淡的生活,陈尧咨更是珍惜,自是每日学问精进不少。

南部县已是派人传来书信,成伯听闻陈尧咨冬至便要进汴京,准备的周详之极,更差人运来红薯百斤。信中说起陈府县城老宅,也是井井有条,无甚么大事,启蒙刘夫子也是多相询,又是信中嘱咐一些话。陈尧咨见到这家书,心下遂宽心,也思念不已。

……

飞花雪片落梅残,午后长亭酒后宽。锦官城自是四围周山,北有秦岭横跨,南是地处高原,西面横断金沙,东去巴陵巫峡,因而,四处湔雪无巴蜀,巴蜀少雪,世人莫不羡慕。可这雪虽极少,但霜冻仍是覆着这天府之国,蜀中肥沃之地。冬至的寒风簌簌的吹过长亭柳枝,玉梢枝头,点点薄冰,长亭苔古之上,依稀点缀着些白盐洒地。

浓香温泛霞满杯,淡影梅横纸帐清。这冬至是寒风捋情门,陈尧咨在书院休课几日,便启程往汴京而去了。范浱、赵璇皆为他送别,连着平日里只顾校场的顾承栋,也骑着枣红的大马,匆匆赶来。

这温酒一杯,清茶品茗,几人相叙起来。范浱笑道:“嘉谟。你这一去汴京,怕是又是月余时日。愚兄与你这么些年相交,自是若饮醇醪。这些时日,你这一走,愚兄倒是觉得没了趣味。”

陈尧咨呵呵一笑道:“范大哥喜趣个性,哪里找不到乐子,自个慢慢玩闹去吧,此次到汴京,小弟可是有些忙碌,哪有那些闲暇的功夫。”

这赵璇倒是点头微笑,道:“听闻这翰林柳大人的千金与嘉谟极为相熟,嘉谟此番至汴京,少不得要多多拜访一番吧。”

陈尧咨看他此言,脸色戏谑,不觉讪讪而笑,一时无法言语。

几人把盏几本,已是时辰将至,陈尧咨与几人相辞,又是一番别话。车马不惊飞蝶梦,林泉应拟浣花村。贺山扬鞭驾车,一行人便出了这长亭,直往汴京而去,陈尧咨与几人挥手致意,这车马只渐渐远去了。

…………

看着些时日,便出了蜀地,陈尧咨一路之上,却是不多言语,只是蹙眉沉思。贺山见此,心中想找些笑话,不禁笑道:“少爷,你此番进汴京,为何要带着这么多的红薯。此行汴京,可是路远时长,这红薯可腐蚀了么?”

秋蓉见他说的如此的戏谑,不禁脸颊微泛霞红,娇声笑道:“贺大哥便是不知了,这红薯乃是春并蒂,夏载种,秋收冬藏之物。只要这秋日收藏的好,到了冬天之时,是不会腐蚀的。”

贺山听着她说,知觉新奇清新,不觉来了兴致,笑道:“这看着秃头傻脑的红薯,埋得底下,长物却是奇形,让人生看着奇异的慌,怎么丝毫无让人喜爱之情。不知这老夫人倒是稀奇,居然喜爱起了这红薯。”

陈尧咨沉思着这进京之时,见他如此之说,不禁回过神来,笑道:“你知晓什么,那逸香楼的姑娘倒是合你的意,长的倒是如花似玉的,也不知好不好吃。”

贺山闻此,不禁闹了个脸红,急忙的道:“小的才未去过哪些地方,小的虽是不缺例钱,可也并非出入哪些地方之人,少爷可勿要信口而言。”

陈尧咨瞪了他一眼,道:“这红薯虽是看着平淡无奇,可这此中内,却是别有韵味。这红薯虽是出在紫土纸下,身染污泥,却是能洗却尘土,还得一身清香可口,只要一煮、烤,便是香飘四溢,其实你这家伙知晓。”

贺山却是笑道:“谁说我不知晓,这锦官城的商贾小贩,那里才是香飘四溢,闻香十里,一文钱便可买的一个,范公子、顾都监便是最爱此物。”

几人一路的说笑,出了秦岭,便是雪天满地,白雪皑皑,看着这景物,陈尧咨心中不禁惊奇不已。这地理奇幻,虽是一山之隔,却是别有洞天。

陈大人一早的便接到了剑南道节度使范宽范大人的书信,早早的便派人到汴梁城接陈尧咨一行之人。这一走的行路,沿着官道虽是快捷,可也花了半月有余。

陈尧咨正与秋蓉在马车里说笑,却见马车停了下来,贺山掀开车帘,欣喜的道:“少爷,咱们到了汴梁城了,你快看看。”说完,当先的便跳下马车,脸上欣喜之色,毫不掩饰。

陈尧咨走下出了马车一看,这已是到了汴梁城下,白雪皑皑照城垣,夕阳之下,这汴梁城已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银装,在这和皙的冬日夕阳之下,这汴梁城三个大字有了一丝的斜晖,照的人如入巢头林之温馨。高高地城墙、坚实的垛口、耸立地烽火台,熙熙攘攘的商贩走卒的叫卖之声,来来往往的人群,茶楼酒肆,红男绿女,骡子马匹,刹那就显现在眼前。

秋蓉走下马车,看着这雪景,不觉笑道:“锦官城没有雪,没想这汴梁城倒是雪景一片,咱们这回可不算白来一回了。”

贺山嘻嘻笑道:“老爷、夫人知晓咱们到了,定是甚为欣喜,他们定没有想到,这几年一别,少爷已是没了总角晏晏,却是翩翩俊公子了。”

秋蓉微微含笑,道:“这几年不见,不知夫人可还安康,咱们便快些进城,别让老爷、夫人担忧。”

贺山呵呵笑道:“老爷早已知晓我们三人的一行,咱们已是平安到达汴梁,有何担忧之处?”

秋蓉看了看这俊少爷,笑道:“正因如此,咱们才要快些进城,早些相见总是好的。何况这天色已是不早,这汴梁城有如此的大,咱们需要把握住时辰,别耽误了。”

陈尧咨心中欣喜,却是更为挂念,这一别几年,也不知父亲、娘亲如何了,那俏媚的师姐更是令人挂念,自是想早些到家。这一路的车马劳顿,也不想歇息,便是想着早日的到汴梁。此时,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歇息一回。

秋蓉的话提醒了陈尧咨,看了看这天色,已是将近酉时,心下强忍欣喜之色,点了点头道:“既是天色不早,咱们这就进城。”

看了看这冬日雪景,便上了马车,要往汴京城而去。贺山兴奋不已,”好嘞,咱们这边进城了。“说着,扬起马鞭,却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扬着的鞭子在空中,迟迟的没落下来。

秋蓉见这马车未走,不禁心下奇异,问道:”贺大哥,为何不快驾车入城呢?“

贺山转身过来,眉头紧蹙,问道:“少爷,咱们陈府在汴京的府邸在哪市哪坊,小的也好知晓。这不知什么地的,咱们就在城里打转么?”

秋蓉闻此,也是微蹙这柳眉,疑惑的看向这少爷,希望有些着落。陈尧咨听此言,不禁心下唏嘘不已,这事干的,真是愚蠢之极,谁能回家不知路,谁会不知自家在何处的,他可是第一人了,想及于此,不禁一翻白眼,道:“你们都不知晓,我怎知道?”

贺山见他这般的回答,不禁着急起来,道:“那咱们如何进城,就是进了城也不知在什么地方,这天色又是不早,又无法去细细的寻找,这可如何是好?”

陈尧咨也是蹙眉沉思,却是毫无办法,随即道:“既是如此,咱们便先进城再说。如是不知,便在城门之处,找着守城的城门官,询问一回。”

贺山点了点头,面色无奈,”为今之计,只有如此了。“说着,轻驾着马车,往城门而去。

第三十八章 入京轶事

陈尧咨放下车帘,心中也是想着办法,总不能在这汴梁城一家一户的问吧。走到这城门,这车马一行却没拦住了下来,只听有人呵斥道:“尔等乃是何人,来自何方,车中何人,快快下车受巡察。”

陈尧咨正是沉思之间,却听得车外呵斥出声,不禁回了神,掀开车帘,却看见贺山一脸无辜的站在车辕之前,正与这几个城门兵丁细声说着,心中疑惑,随即问道:“贺山,出了何事?”

贺山听闻是这少爷,转身道:“这些入城的看守军士,要巡察咱们这的马车,方才得许可入城。”

陈尧咨一听此事,才放下心来,便迈步与秋蓉二人走下了马车,拱了拱手笑道:“既是如此,那便请查,但请诸位可否快些。这时辰不早,我等三人还需寻访亲友,不免有些心急。”

这差役一听,几人便掀开车帘,仔细的看了看,又放了下来,高声道:“你等几人这车内乃是何物?”

陈尧咨微微含笑,道:“并无何物,乃是一些红薯罢了,此次道汴京,只是带了些土产而已。”

这些人听闻,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一人道:“这红薯汴梁也是不少,有何稀奇之处,你几人却是装载一车,可是有何因由?”

陈尧咨见他问起,也心中无奈,笑道:“此些乃是因亲人思故乡之水,方才从蜀地运来一些,还请各位见谅。”

这城门守备走了过来,看了看,笑道:“这红薯有何稀奇,这烂泥之物,还要放在马车之内,真是奇事了,但这何须运来如此之多?”

贺山见他如此说话,不觉笑道:“这一斤是运一回,百斤也是运一回,不如多运一些,也好能多食用些日子,这要是运的太少,只是食得其表,不知其味。”

这城门守将听闻,不禁冷哼了声,道:“谁知你几人是为何,这无故而行奇事,便是值得可疑,本将自然要多加巡察,一面放入了闲杂歹人入了城,本将岂不是有愧皇命。”

“你,”贺山见他说的如此刻薄,不禁心中愤怒,正要与之争辩,却是听闻有人呼唤,这一声不觉,可两三之声,陈尧咨心中诧异不已,转身看来,不正是陈尧叟是谁。

原来陈省华担忧他几人行路远涉劳顿,便派了陈尧叟与几个小厮过来相迎。他不知,这位大哥在此地从辰时至日落闭城门,已是连着等待了两天,此时见着面色相熟之人,心中疑惑,不敢冒失,便呼他的名,待到他转身过来,才知他便是那有才子之称的三弟陈尧咨。

“大哥,”陈尧咨见陈尧叟,不禁欣喜起来。这仔细看下,这大哥还长了不少,更是一派儒雅,谦谦君子风范,看着陈尧咨三人的回应,欣喜之下,与几人疾步走了过来。

“三弟”陈尧叟见陈尧咨回应,登时欣喜,这三弟虽是许久不见,更添些俊雅,看着他与世无争的态度,陈尧叟微微含笑,道:

“没想三弟今日便到了这汴梁,为兄还以为要等上几日呢?”看他这模样,陈尧咨知晓,这大哥已是等了些时日了,想及不禁莞尔。

贺山见陈尧叟,也是欣喜,剑眉轻扬,笑道:“这多少些时日不见,大少爷越发的稳重了。这汴京真是好地方,滋养人物,你看咱们大少爷在汴京才几日,便是如此,在这汴京,真一派儒雅风范,有达者志气。”

陈尧咨也是点头,笑道:“大哥这么几年不见,却是雅致之极,越发的成熟稳重了。”

陈尧叟含笑道:“为兄倒是所学不少,三弟在巴蜀如何,可是有顽劣起来了。”

贺山见此不禁脸红起来,打了个哈哈,道:“咱们今日要进城,却被这城守将军拦住了,咱们该如何是好啊。”

陈尧叟闻此,不禁蹙眉起来,拱了拱手,问道:“这位将军,不知我三弟所犯何事,还请将军明示。”这话不卑不吭,却是底气十足,自有询问之意。

这守城将军仔细的看了看这陈大公子,脸上忙的浮起了满脸的笑意,言笑道:“这不是陈大人的公子么,在下自是细细相询了一回,并无别的意思。既是陈公子的家人,便直接放行了吧。”

贺山闻此,登时嬉笑起来,哈哈的问:“依将军此言,咱们便走了么?”

“可以,可以,”这将军忙的点头,马上叫来几人放开这马车,又送到城门里,笑道:“小将无眼,冒犯了陈公子,还请恕罪。”

陈尧叟微微一笑,道:“此人乃是我三弟,他的名号将军定然知晓,陈尧咨,几年前在这汴京,可是有名的人物,怎么会是嫌疑之人?”

“公子便是陈尧咨陈公子?”这守将疑惑,不禁问道。

陈尧咨转身微微一笑,道:“小可正是陈尧咨,将军可是有何指教?”

“没有、没有,”守将忙的摆了摆手,笑道:“陈公子可是聪慧之人,小将也是佩服不已。小将有眼无珠,冒犯了公子,还望公子恕罪。”

“将军言之过重了,”陈尧咨摆了摆手,坐上马车,与陈尧叟一道的去了。

这守将这才点了点头,松了松气。这一对军士见这守将乃是禁军,却如此低声下气,皆是疑惑不已。一人似是与他亲近,不禁疑惑出声道:“马将军,这陈府公子只是一届解元罢了,这陈大人也并非炙手可热之人。以大人家世,何必畏惧他,还如此的低声下气的。”

这马将军看着他满脸的疑惑,转眼看了看远去的马车,似是自顾的道:“你几人才从厢军调来这汴京,怎会知晓此人。不提这陈大公子是有才之人,便是方才那位谦彬有礼的公子,几年前便是这汴京城有名之人。淳化四年,其于皇宫紫宸殿上,一人而独自与契丹使团相争,便成了有名之人。”

这些军士看了,却是疑惑,有人道:“此人看的书生模样,不像有大勇之人啊。”

这守将不禁瞪了他一眼,道:“你们知晓什么,你们既是知晓陈大公子陈尧叟,应当知晓这陈府三公子陈尧咨。此人此次入汴京,必是又一回家喻户晓,你们看着吧。”

这些军士笑道:“即使如此,马将军何必惧怕他,为何要向他赔礼呢。”

这马将军不觉苦笑道:”哪是我惧怕他,就是父亲在此,也要给他薄面的,何况是我。”说着,似是想起一些旧事,不禁莞尔,此中深意,便是只有他自己才知晓了。

众军士还是不明,待还需再问,只听他道:“还在作甚,还不格尽职守,是否想尝试一回这军法之苦处。”

众军士听闻,忙的闭上了嘴,各自的往城门而去了。这马将军看了看远去的马车,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之色,这陈三公子也是解元,此次来汴京可是有何要事。

不提马将军此中疑惑不已,但看这陈尧叟与陈尧咨车马一行入了汴京城,便沿着这汴河走去,沿河运船络绎不绝,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香火纸马等的专门经营。行人川流不息,街上比肩接踵。仕农工商、医卜僧道、胥吏妇女、儿童篙师、缆夫走卒熙熙攘攘。

一行人过了这虹桥,走过几个市坊,只见这区府门林立,却是些达官贵人、士族家第之人杂居之处。这市坊走了片刻,便来到一行府邸。陈尧咨掀车帘,却见是在府门之处。

贺山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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