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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大难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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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默……少侠,”王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请麻烦借过。”

    杨默立即侧身腾出地方,王晗慢慢地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一段,她想起本来没打算往这边来,她要去的地方是宴会厅。她特地走过来是要向杨默道谢啊!王晗停下脚步,转身又走回去。

    “请问杨默少侠,你站在这做什么?”王晗问着,再一次迫使杨默侧身给她让路。

    “没什么。”

    杨默回答得很快,王晗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有问题。她眼睛一亮,没想到随口想的一句给自己脱困的话竟然问得恰到好处!

    王晗佯装困惑地说:“我记得你的客房会安排到护卫那边,而这边住着我的两位妹妹,请问杨默兄弟,你是要找她们吗?若你有事要找她们,又觉得不方便直接过去的话,那我可以带你去的!”

    杨默微笑着对王晗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眼,站直身说:“承蒙嫂夫人厚爱无边!”他顿了一下,王晗纹丝不动地站着,脸上尽可能摆出无辜的表情。

    这时,杨默突然笑了出来,王晗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也不是什么大事,”杨默说。“我比较好奇春儿小姐额头上那个……”他拿手指了指,王晗说“梅花瓣”,“对啊,梅花妆。我很好奇,那梅花妆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或者,渊源什么的?”

    “渊源!”王晗哈哈大笑。要说有什么渊源,那渊源岂不就是她!“没有。”王晗确定地回答他。

    “不会吧!”杨默反应很大,重重地说。“是你不知道吧?”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王晗不客气地反击。“你不止单问这个,对吧?”

    “说了你也不懂。”

    杨默低头走开了,王晗虽然没看清他的脸,但她清楚感觉到杨默难以掩饰的失落。王晗很好奇,同时也困惑。杨默不太像会为一个小小的额上之妆大感困扰的人,这个乡下人,实在太怪异了。

第一卷 相争之痛 第十五章 南郡公的夫人

    当王晗来到宴会厅时,她看到大家都在那。侍琴站在中央手舞足蹈地指挥其他人;春儿带领王护卫以及另外几个护卫搬移桌子屏风饰物那一类的东西;伴喜跟在王潭身边,她们这一圈小丫环和小厮的人数屈指可数。

    “夫人!”不知谁叫了一声。“夫人来了!”

    王晗径直走到侍琴站的地方,就像昨晚她不在这,没在这儿说过任何话做过任何事一样,很正经地环视现场一周。侍琴悄悄退到旁边,王潭和春儿两伙人同时围了上来。

    “姐姐!”她们同时叫着。

    王晗点点头。“妹妹们辛苦了,大伙都辛苦了!该搬回原处的全给搬回去。我们府上大宴不多,等到下回再用时,再搬过来便可。”

    各种动静和呼喊声又再度响起,王晗趁机问两位妹妹:“大人呢,哪去了?”

    “好像在书房。”春儿回答。

    “一个人?”王晗又问。

    王潭见春儿摇摇头,就说:“清早来了一封信,大概是急信,大人就去书房了。”

    王晗偷偷留意过夫君的书信。她假装看着大伙忙来忙去,尽可能不露痕迹地站在那独自思索一些可以称得上蛛丝马迹的事件。起初是因为好奇,夫君不喜欢她进书房,这让她有一种被某些事排挤在外的隔离感。她第一次看到一封夫君要寄给刘参军的信时,只是留了一点印象。真正引起她多心关注的是夫君收到回信后的反应,他很慎重,慎重到过头了,甚至——紧张。那仅仅是她的猜测,不见得准确——站在他人的立场看待他人他事结果可能大出所料,这是爹爹一直教她的。

    又是从那来的信。王晗很肯定地想。南郡公那边无需秘密书信,即便有要事,夫君一般也会直接前去商谈。但现在,王晗除了猜不准到底哪一个刘参军外,她渐渐的也接纳了夫君一个人的秘密。何况那些事本来也轮不到她过问,她就是知道了能有什么帮助?

    “姐姐,妹妹来府中没多少日,与姐夫碰面的机会更是少,但见姐夫举止言语之间……更见昨晚宴会上的姐夫,妹妹已觉姐夫是一位不端架子的大人。”春儿陶醉的声音像一根刺刺了过来,不快的感觉从王晗心底油然而生。

    “万万没想到,姐夫竟然肯陪他的兄弟在此过一夜……妹妹,不知该怎么说了。”春儿娇俏地笑着,现在她脸上红红的颜色不是胭脂抹的了。

    那就什么话也别多讲!王晗马上想。

    “春儿,”王晗说,若无其事的表情。“你的舞姿已经将他们所有人迷倒了——看他们,醉倒在这厅里头——除了酒,另外就是你的舞了。”

    “姐姐过奖了。”春儿的脸更红了,王潭抿住嘴看向其它地方,她显然很清楚王晗的脾气但不愿参与其中。

    “可春儿,你现在还有比站在这儿更重要的事,你不会忘了吧?”

    “春儿没忘。春儿等着姐姐与奶妈再安排呢。”

    唯恐被人听见,春儿更加凑近王晗的耳朵边,也许这动作让她感到与夫人之间非常亲昵。可王晗快难受死了!

    “那你还不找奶妈去——”话一说出口王晗就后悔了,她要维护她夫人的形象,尤其在这么多下人面前!“奶妈昨夜没睡好,春儿妹妹你细心体贴,去看看她。”她换了口气说。

    春儿走后,王潭依旧看着别的地方,好像根本没听到她们的对话,王晗自觉惭愧,两个人尴尬地站着。

    “我不喜欢她那个样子。”没一会,王晗忍不住小声地说。

    “那也无需刻意说气话。”王潭悠悠地说,眼睛还在看着别处。“她也有她的难处。”

    “我知道。”王晗低下头,撅着嘴说,“若不是父母亲安排,她也不用大老远跑到这来——尽管她可能愿意得很。”

    王潭转过头,笑了起来。

    “你呀!一会挺像个夫人,有模有样的,才眨眼的功夫就变成小女孩了。”

    “哪有那么快!”

    “一会像个姐姐,一会又像妹妹,变化多端。”

    “你从来不变?”

    王潭偏过头眼睛朝斜上方看,好像她真在努力的回想。

    “我不变。”然后她回答,跟着就从王晗身旁跑开了。

    王晗追出去,两个人跑上过道,跑到后院空旷地上,绕着石头树枝嬉笑打闹。王晗对王潭隐隐的芥蒂此时被她抛之脑后,她不能像随意对春儿那样对待王潭,因为她是她最亲的妹妹,真正的朋友。

    “夫人——夫人!”有人声嘶力竭地边喊边跑着来。

    “干什么?”王晗站直身子,喘着气问。

    “南郡公府上来丫环了,在前厅等着传话呢!”

    王晗立即问王潭:“我看起来怎么样?”不等王潭回答,她烦躁地挥挥手,下人跑开了。

    “怎么了?”王潭感染了她的情绪,紧张的问。

    王晗挽起王潭,两个人往前厅的方向慢步走去,同时尽快平复急促的气息。

    “南郡公是夫君跟随的人,他的夫人自然而然地成了我必须结识的人。”王晗解释说。“那倒也没什么,但他夫人的脾气……真不知如何形容她!无缘无故,说来就来。派个丫环先来报到,她自己人等会就到!”

    王潭不置可否,王晗接着说:“最烦的是她从来也不真关心我什么,每一回却煞有介事的问这问那,等我一一答了她又半天没个说法,一回两回后,连傻瓜都清楚她根本没在听。”

    “那她来干什么?”

    “她抽筋。”王晗一本正经地说。“一抽筋就得来。那丫环是信号。”

    “别乱说。”王潭紧张地拍了一下王晗的手背。

    “等会你自己看。”

    这是在她家,她怕什么。王晗不以为然。

    她们到了前厅没多久,果然如王晗所说,南郡公的夫人现身了。一匹高大的黑马踩着有节奏的步子逐渐进入她们的视线,王晗站起身,与那丫环一起走到门口迎接。

    “桓夫人。”王晗说。“您今日来得真早。”

    桓夫人体态宽圆,她从马车里钻出来时颇为费劲,花了很长时间。三个丫环一起围着她,她穿了大红的袍子,身上戴了各种首饰,也许这些穿戴也成了她难以爬下马车的原因。

    “王夫人。”桓夫人说,很勉强的笑着,明亮的一对大眼看着王潭。

    “这位是我妹妹,王潭。”王晗介绍说。

    桓夫人点一下头,与身旁两个大丫环率先往里走。王晗带着王潭紧随其后,其他人跟在她们身后。

    “我听说,王大人在前去谢家的路上遇刺,可无大碍?”桓夫人问。

    “已无大碍。”王晗说。“夫人路途辛苦,先喝杯茶,这茶是我特地……”

    “不辛苦不辛苦!”桓夫人突兀地说,在椅座上不耐烦地扭动。但实际上,王晗分明看到她一直往手边的茶杯上瞟,她才好意提醒。

    王晗不想说了,她等着那上头的夫人开口问。

    好一会,桓夫人突然说:“我……不渴。”

    “那夫人今天来是……”王晗提示她,因为她看上去比前几回来时更加心不在焉,忘了要说话似的。

    一个丫环将一捆东西拿了上来,这动作终于提醒了桓夫人。她张嘴笑了,像是刚刚召回她的魂魄,恢复了她在夫人圈中的高姿态。

    “王夫人呦——”她说。“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来了?”

    “什么?”王晗毛骨悚然。

    “过来过来。”她招招手,王晗走了过去。“你呀,早该用些药来试试看了。”

    王晗顿时明白了。她的脸霎时火烫,因为所受的侮辱使她呼吸急短。

    “多谢夫人美意。”她说,紧紧拽住手指。

    “谢什么!”桓夫人大声说,她完全找回状态了。“你们都先退下,先退下!”

    现在剩下王晗和桓夫人两个人了。王晗竭力克制怒气,不使自己做出无法收拾的事。

    “你呀,还是年纪小,觉着这也正常那也正常……”

    王晗盯着桓夫人张合不停的嘴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此刻她早已忘了脸上还有没有微笑,她的手抓住附近一把椅子,把所有的力气全部花在那上面。

    “王夫人,你说是不是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桓夫人已经站着了。她结束了她的长篇大论,与王晗面对面看着。

    王晗苦笑一下。“是呀。”她毫无生气地回答。

    “虽然说呀,这生孩子的事,也不能全怪咱们女流之辈……”

    “桓夫人,这药要怎么吃才最有效?”王晗问。如果她再听下去,她很怕她的手抓的就不是那把椅了。

    “这个还用问?”桓夫人惊讶极了,像被什么吓到了。“这种药只用——”

    她的话在看到一个神色匆匆的丫环从拐角处出现后乍然停住。那丫环直直地看向桓夫人,马上又飞快地低下头去,王晗看到她刚那一眼有点异常,没有一般丫环对夫人的畏惧。

    “这药很简单,每日一帖,不可断,要连着用。”桓夫人简短地说。

    这时,其他人似乎也得到特定的讯号似的,陆续从厅外走回来。王潭跟在桓夫人的大丫环后面走进来,接着,杨默急匆匆地出现了。

    桓夫人没有留意到杨默,大概她以为杨默只是个一般的护卫。不过刚才那丫环注意到了,她回避着杨默紧逼的视线,脸上表情变得很慌张。

    “东西我给你亲自送来了,心意自然也带到了,管不管用,还得看你自己了。”

    桓夫人站起来,神情急切。

    “多谢夫人如此用心。”

    王晗说话的时候桓夫人已在带着她的人马往门口转移。他们送到大厅口,看到桓夫人艰难地爬上马车,被那匹趾高气扬的大黑马拉走了。

    “你在干什么?”等到其他无关的人走开后,王晗转身问杨默。

    杨默沉思了一会,说:“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王晗看看王潭,王潭摇摇头。杨默转眼就没影了。

    “走,非问个明白不可!”

    王晗气极了。就在她的家中,而且就在她的眼皮底下,怪人一个接着一个,她这个做主人的反倒满头雾水!她还是不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第一卷 相争之痛 第十六章 书房的遭遇

    “怎么回事,姐姐?”王潭着急地问,她跟着王晗转来转去,越来越迷糊了。

    “等一下,乡下人跑哪去了?”王晗咕哝着说。

    “什么?”

    王潭用力一把拉住王晗,不高兴的神色映在王晗眼里。王晗只好停下来,开始讲她的困惑。

    “我怀疑桓夫人的一个丫环不是普通丫环,桓夫人下令让你们全退下,便是给她抽身的机会去做别的事。”

    “做别的事?”王潭问。“可是跟杨默什么关系?”

    “杨默他跟在你的后头出来,你可曾留意到?”

    王潭想了想说:“我光顾着桓夫人带那药的事了,快进前厅时才注意到杨默在身后。”这时她又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出现在我后边,因此我快进厅时才知道他也到这边来了!”

    “他是跟着那丫环到这头来的。”王晗肯定地说,她回忆着桓夫人变换神速的神情,到最后走得跟跑的一样。杨默紧紧逼视着那可疑的丫环,更加证明了桓夫人这回必定是带着任务来访。

    “或许那丫环同杨默认识,桓夫人让我们退下后,她随意逛了逛,碰到了杨默,杨默便跟着她到了前厅。”王潭提出了其它的可能性。

    王晗一时被堵住了。

    王潭继续说:“原先你就跟我说,桓夫人每回来时言语举止不太平常,那这一回有没有比之前更不平常的地方?”

    王晗仔细地回想整个经过。只可惜,她有点记不清了。她那时太气了,桓夫人说得最精彩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全在一把椅子上。“她不喝茶。”她气短地说。“不过她每次来都不喝茶。我以为她是嫌弃我们的茶叶,奶妈帮我留了心,特地买了上等的茶叶泡给她,她还是不喝。”说完她自己又补充一句。“可这算不上什么。”

    “那药呢?”王潭问。“看她似乎专程给你送药来的。”

    一说这个王晗又来气,热乎乎的说辞从她脑中瞬间蹦到口中,她要把之前憋住的气现在全吐出来!但与此同时,不远处春儿一声甜甜的嗓音传了过来,她的深切感慨又被转移了。

    “两位姐姐都来呀!”春儿兴高采烈地向她们招手。

    王晗和王潭跟着走过去,从过道直到护卫们住的一圈房子那。在护卫的房间中间留有一块空地,是给他们练武用的。那儿此刻围了很多人,个个都像春儿似的高兴。王晗一出现,大家立即让开一条通道让她进到里面去。

    “很好……”人圈中央,王晗看到颜道启笔直的站着,目光直视他面前练武的人——她的夫君。“这不行。”他走过去,半蹲着替仲德纠正腿姿。仲德的脚晃了晃,摔倒了。

    人群中发出忍俊不禁的嘻嘻笑,仲德坐在地上畅然大笑,只有颜护卫扯了扯嘴角当作笑过了。

    仲德从地上爬起来接着做动作。“你们谁……一起来啊!”他一叫,何无忌拉出杨默跟着一起划动腿臂。

    “大人,你不对。”

    没做几个回合,仲德的腿部姿势又出了问题。

    “大哥是否膝盖受过伤?”何无忌问,看一眼杨默,杨默摇摇头。

    “可能大人小的时候膝盖处曾受过轻伤,导致如今这套动作难以做到位。”颜护卫说。

    “小的时候太顽皮,即便受了伤,受了多少回伤也早已记不清了。”仲德依然笑容满面,看上去毫不介意自己腿部动作不如别人的问题。可只有王晗知道,或许他小时候真受过伤,但更能解释的原因是出在他的长短脚上。

    王晗觉察仲德有意回避他的长短脚的事后,也尽量不在他面前提起相关的话题,更没有对别的人说起。尽管仲德做了点小措施,使别人难以看出他的特点,王晗一直以为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夫君何以花心思隐藏无关痛痒的小特点,王晗从来没多想过。

    “姐姐,姐夫平日里总是如此么?”春儿问。

    “如此什么?”王晗回过神,看到春儿温柔地眨着眼睛望着那几个男人,她知道她盯的人具体是哪一个。

    “你看姐夫,笑得就像个孩子似的。”

    “哦,有时吧。当他没有被公务烦恼,心情愉快时,他有时候会笑得舒心一些。”事实上,在王晗的记忆中,她只有在最初见到仲德那几回中才有春儿此时的体会。

    “姐姐是好命的……”春儿喃喃说道。

    “哪有好命不好命的。”王晗说,奶妈经常说这种一句判一生的话,她听腻了。

    “姐姐打小有福惯了,自然体会不到——”

    “你不能说话……别像个街头老妇人!”王晗唐突地说,把脸朝向王潭这一边。

    她本想与王潭交换不耐的眼神,却被看到的一瞬间震了一震。王潭也望着那几个男人,神情复杂。

    感受到王晗的目光,王潭转过来问:“怎么?”她脸上复杂的表情没有了,王晗眨眨眼,弄不清刚到底被什么怔住。

    “我们……吃点心去!”王晗胡乱想了个回答。

    王晗一转身,王潭与春儿也得跟在她后头离开。可她们没走出几步,侍琴慌慌张张的身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因为她边跑边向空中摆手,声音大得每一个人都能听得心惊胆战。“不好了——不好了——”她径直跑到仲德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出重点。“书房遭窃了!”

    一大伙人迅速转移到书房,眼前的景象令他们倒抽一口气。王晗站到仲德旁边,她环视一周,看到除了一堆一堆的书籍有被随意翻动的痕迹,还有就是用作装饰的木制大笔筒躺在地上。

    “我……我……”侍琴急着要说点什么,但仲德手一抬,她立即咽了回去。

    仲德走过去,亲自扶起大笔筒,将它放回架子上。接着他动手整理起那一堆一堆的书卷,使它们恢复原先摆放的样子。王晗越看越急,仲德像是在打扫屋子,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几个客人一起站着不动。

    “大人,”终于,王护卫开口了。“书房被动此等事可大可小。属下等无能,竟让窃贼在大白天有机可趁,溜进府中!属下——”

    仲德摆摆手,示意王护卫不用多说。他抬起头看着大家,无奈的表情写在他脸上。

    这时王潭偷偷扯扯王晗的衣角,王晗同时也想到了。她转向杨默瞪着他,杨默回视她,轻轻摇了摇头。王晗迟疑了,她想当场质问他,因为各种事端显示这乡下人一定知道点什么,同时又怕一出口又成了不当的举动。

    “不必太过担心,想来应该是南郡公派人做的。”

    仲德哀叹的话为他们作了解答。

    “可是,怎么会——南郡公他为何如此?”王晗脱口而出。其他人跟她一样,震惊不已。

    “早上他派夫人来过了,是吧?”仲德问王晗,不用王晗回答他已经接下去说了。“应该就是在那时候。”

    “这是为什么,大人?”王护卫吼了出来,似乎他再也忍受不了仲德这种逆来顺受的态度。

    “我们无需动怒,我的书房里没什么可值得他们冒险来偷的东西。”仲德平静地说。“南郡公此举,想必是听了某些人中伤我的话,派人来查个究竟。既然人已经来过了,该动的地方也动过了,公应该明白我的为人。”他微微一笑,好像书房被翻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希望他从此以后更加地放心我。”

    “大哥在南郡公手下做事这么长时间,如果不是他太多疑,随便一两个人的话怎么能让他轻易就怀疑大哥?”杨默开口了。他蹲下去,在书桌的脚边将一些洒落的笔和卷子慢慢地捡起来。

    “我们大人能力突出,却为人低调!”王护卫抢着说。“如此却偏偏——招小人妒忌——或许……”仲德严厉地看了过来,意思要他马上打住,但王护卫的话已经出口了。“或许就是南郡公自己心怀妒意,怕了我们大人的光彩!”

    王护卫一说完,立即低下头站到何无忌后面。何无忌看看杨默,杨默大声地叫了一句。“王护卫言之有理!”

    大伙一起点着头。

    “事已至此,大哥就等南郡公给个说法。”何无忌说。

    “说法?”杨默提醒说。“他不会笨到当面承认吧!”

    这时王潭小心翼翼的声音响了起来。“既然南郡公冒险行事反而更加明确了姐夫正直坦荡的为人,那我们忍一时的气,退一步不与他计较,岂不光彩更胜?”

    仲德终于笑了,书房里回荡着众人纷纷表达赞同的声响,整个屋子像刚被阳光扫到,突然间变得明亮透彻。

    王晗也陪他们一块轻笑,可她心里却笑不起来。她不敢说——至少在这会不敢说,那个关于“刘参军”的信的困惑从她一踏入书房后就纠缠着她。杨默摇头后她没能及时问出来,而杨默说的话又似乎跟什么信件毫无关联,因此她只好继续困惑着,一边闷闷不乐的笑。

第一卷 相争之痛 第十七章 劫后遗症

    无论如何,书房的遭遇如同一场戏的开场锣声突然响起,不请自来跳进他们的生活中,府中每一个有人影出现的地方都能听到议论的声音,似乎沿海一带的战风已经刮到了他们家,他们必须随时做好保命的准备。

    “此等事可大可小。”王护卫的话现在成了名言警句。奶妈皱着眉头念念叨叨。“你说这事接下去还有没有?会不会——更为严重啊?我们大人尽忠尽力为他效命,他该是给官给赏才是,怎么反倒……怀疑起我们大人了呢!你说那小人到底会是谁——不行!我们得写信给老爷夫人,说这事……这事……那信会不会被半路拦截——我的天!还真……可大可小啊!如今谁也不能随便外出听见了吗!潭小姐的事我们写信去,说清楚,至于春儿……我们看事态再做打算。”

    王晗不时用一句“事态没有你想的这么严重。”“你想得过于严重了。”之类的话想打断奶妈,但奶妈直到把自己吓倒在一把大椅上,全身软绵绵地斜靠着,再没有力气了后,王晗才有机会说话。

    “夫君跟我说得很清楚,小事而已,我们无需过分担忧。”她耐心地说,“想想也知道,他平时在外头见的事肯定多得去了,”这时她想起仲德上回出去遇刺的事,隐隐的还是有介怀。“他说是小事,那就是小事。”

    奶妈弱弱地看向她,眼睛里充满怀疑。

    “他见得多碰得多,凭经验就能断定呀!”奶妈越来越笨了,王晗想。

    “也对……”奶妈喃喃地说。

    “别将这事当成一回劫难,这是南郡公对夫君的考验。”王晗继续现卖仲德的话。“他们那边若是没再有动静,咱们也就算了,过去就忘了。若是——”

    “怎样?”奶妈忽地坐了起来。

    “说不准会有什么补偿性的事……那倒难说,我们也不图那些了,相安无事就好。”

    奶妈似信非信地“哦”了一声。

    “总之,绝不是什么不好的开端。”王晗补充说,奶妈勉强地笑一笑,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她那些祛邪招祥的话。

    因此,替春儿安排第二步,判断夫君与潭妹间的情丝,都被降成了缓一级的事。王晗内心的种种矛盾也随着大家对书房之事的过分关注舒缓了很多,当然夫君的态度也有很大关系。老实说,仲德似乎除了对王潭表现出一个姐夫应有的礼教外,还没有其它能明显怀疑的举动。王晗也想过她不在场的情况,但既然夫君面对着潭妹和春儿大多彬彬有礼的,或是与兄弟和护卫谈论他们的事,又或是独自沉思,那还会不会有她不知道而夫君与两个妹妹暗自牵起情愫的时候?

    王潭也是少有的几个不惧怕坏事再来的人之一。“应该仅是单独的一件事。”她平静地说,“为官之道本就不易,如今朝局不稳,民乱频繁,南郡公多虑也属正常。”

    “就是那假丫环干的。”王晗愤愤地说。

    想起桓夫人变化神速的表情,借机刺她的痛处,王晗亲自把那些药恨恨地扔掉了。

    “只是不知杨默见到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去书房找什么东西?”

    “管她找什么东西!”王晗心慌地说,她不确定能不能将关于信的怀疑同王潭说。“夫君心中有数就好,反正不是大事。”

    “对。”王潭说。“我们还有我们的大事!”

    “哪一件?”王晗慢慢地问,她心里的大事可不止一件。

    王潭皱皱眉。“黎烟姑娘啊,你不会忘了吧?”王晗摇摇头,她怎么会忘了。“若是奶妈让写信给姨娘他们,你何不就在信中提及我们所探访到的情况?”

    “奶妈……母亲不见得会相信我的话。她与奶妈一样,将我当成小孩,把一件件大事全安排好了便安放到我这儿。若要母亲相信我的话,还得奶妈也站到我们这边。”

    王潭想了一会。

    “那就不急着说。”她说。“这两天把奶妈吓坏了,等她恢复精神,春儿的事她还是要排上去的。再走一步后,她自会知道姐夫并非任我们摆弄之人。”

    “你这么觉得?”一阵欣喜掠过王晗的身体,这么说,潭妹也观察不到夫君有任何进一步的动向?

    “我看大人的心思主要是放在公务上,闲暇之余他也都跟两位兄弟一起。”

    “但他们毕竟是客人。”

    “那以前呢?”王潭问。“我们都没来之前,闲暇之余他总去会黎烟姑娘?”

    “我……”王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如实说。“他出了家门的事我不是很清楚。”事实上,她一点都不清楚。

    王潭又想了一会,这次大概她也犯难了。

    “因此才会有父母亲给安排春儿这种事。”

    王晗一说完,自己先泄气了,烦闷不已。

    “不见得。”王潭反驳说。“我观察姐夫的言行举止,并不像急切渴求女色之流。”她的脸因这句话泛红了。“而黎烟姑娘那头也不像急于跳出巢窝,以便结束卖艺的生活。更何况,我相信凭姐夫的聪明才智,他定是明知我们的用意却不明着拒绝。因此才说他不会任我们摆布,即便我们的后头是姨丈和姨娘。”

    王潭的话没能让王晗感到雀跃,她提醒她说:“潭妹,你是不是忘了,夫君就是在你姨丈姨娘的摆布下,娶了你姐姐我?”

    王潭哄然大笑,甚至夸张的笑个不停。

    “我说的有这么好笑吗?”王晗可一点都没觉得哪里有可笑的地方。

    “我的姐姐呀,那是你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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