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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大难调-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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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吸引了牢骚鬼。他慢慢地。转回来看着她们,脸上出乎意料的平静。

    “你们家大人,”他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称呼。他的声音里没有语调起伏,也没有担忧,就好像他正努力压制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冲动,尽量平淡地说出来。

    “请大人买几个刺客找到你,一定不是难事。”王晗进。一步说道。

    牢骚鬼突然笑了起来。他无声地展开笑容看着王。晗。

    一阵不安从王晗脑中闪过,他在笑什么?他毫不。担心,不仅如此,她感到他的笑容里嘲弄的意味难以遮掩!

    “请便。”

    “等等!”王晗叫道。。她们准备的话语已经全用上了,她并没想好接下去可说的话,但这一刻她清晰地认识到,她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她得知道他笑里的含义。

    “别再啰嗦,我劝你还是——”

    “既不要我们性命,留着我们便是用来威胁王大人!”王晗低吼道。

    牢骚鬼停顿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过来。

    “别想在我这儿套消息!”他拉长声说道,“我说——!你们呆着好好的,非要折腾个什么劲?”

    “只要你给我们几个回答,”王潭说,“昨日之事便不会传到你主子耳朵里,此后我们更会安分的待着。”

    “你当我真怕昨日之事?”

    “若丝毫不怕,为何不许我们走正门,为何不在他们四人面前提起?”

    “行,你想提便去提!大爷在一旁听着,你们想说什——”

    “你的主子在朝中任官!”王晗突然大声地打断他。

    “说,什么?”

    他当然听清了,只不过王晗出其不意地说出这么一句话他来不及防备。

    “你的主子在朝中任官——我们偷听了你们的谈话!”

    “不可能!”牢骚鬼下意识地反驳,但他慌了一下的表情王晗没落下。

    “拜你所赐,你和头领的谈话我们听到了。若我们将那几番谈话说出去,”她添油加醋地说,“行事如此不谨慎,还连累到你的好兄弟,”她特意加重“好兄弟”三个字。“再加上偷喝酒误事,你认为你的好兄弟会不相信我们的话吗?若他对你起二心,你在你主子那里……可以想想你将来的日子。”

    “你想找死——!”

    牢骚鬼的手扬到空中,但王晗早有准备,她猛地往后跳,口里喊着:“伤害我们你一样没有好日子过!”

    王潭和伴喜紧紧地护在王晗两旁,等待着牢骚鬼迈上前来。

    但这一回,显然王晗的赌博又胜了。

    举在空中的手最终放了下来,牢骚鬼忍不住冲她们咆哮:“你们想怎么样?!”

    王潭轻轻推一推王晗的胳膊肘,王晗反按住她的手腕。她的话还没讲完,她们俩只需听着便可。

    “小声点,”王晗喘着气劝他,眼角注意着牢骚鬼放在大腿外侧的拳头。“别让他们起疑心了。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牢骚鬼往地上吐了一口。“约定个屁!”

    “所以,你的主子在朝中任官——”

    牢骚鬼眯起眼睛,这名妇人的耐心远超过他的。

    他们紧紧对视着对方的眼睛,王晗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动静。

    然后,牢骚鬼的眉间动了动,结束了这场对峙。“你以为你们知道了便是好?”他问道。

    “好或不好,你回答便是。莫非你担心我们的安危?”王晗想用这不着边的问话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牢骚鬼脱口而出意料中的回答。“我巴不得你们一个个全死了,省得大爷还要耗在这!”

    “可是上头命令你们好生看着我们。”王晗尽量随意地说道。

    “好、生!”

    牢骚鬼张嘴想大笑,王晗立即打断他。“小声点!”

    牢骚鬼怒视着她。

    “我们听到了,谈话,别忘了。”她提醒道。

    “既然你们听的够多的了,你们何须还要问?”

    “我们想问你一些我们没听到的,何况,你有秘密在我们手中。”她没有选择用“把柄”,以免再次激怒他。

    “你省省吧,威胁,收买,一样都不管用!”

    “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你们要留着我们的性命。”

    牢骚鬼马上诘问道,“知道小命保得住了你们还不知足?”

    “我们还知道你们是哪边的人。”如今桓玄想废帝的企图昭然若揭,王晗这话意指他们与桓氏对立的身份。

    牢骚鬼从鼻孔喷出几声嘲笑,反问王晗:“你知道?你敢说如今谁不是朝中官员?你要把朝廷的官员挨个数一遍,看看哪一个最中意?”他挑动眉头,自顾自地点点头,嘲讽着说,“啊,也好!趁这些日子无事可做,你们凑一块好好数一数!”

    按耐住窃喜的心情,王晗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试探。“可你的主子恐怕……很难称心如意。”她拖长声,充满深意地对着他似笑非笑。

    牢骚鬼极力想忍住问一问的冲动,王晗紧盯着他脸上透出的讯息。他没有成功。

    “别以为在大爷跟前胡说八道大爷便会——”

    “桓氏的动静——我知道的你们未必知道。”吓唬人的谎言。

    牢骚鬼边笑边摇头。“局面可不是由他一人说了算!你别再白费心机,我劝你还是仔细看着自个的小命!”但他的语调泄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王晗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姐姐,”一等牢骚鬼走开后,王潭立即紧张地低语。“最后一句关于桓氏的情况,这么骗他是否太冒险了?万一他真信了,拿你的话去威逼大人,或者逼迫我们交供,我们岂不自己把自己推入到危险中?”

    王晗摇摇头,向她俩解释道,“我猜想,他若当真,必会自己先来问清楚。一来,我们与他之间有同一个秘密,那关系到他的仕途发展,在他确定我们说的是否属实前,他何必轻易公开这秘密?二来,他职位低微,若是平白捡着一个有用的消息,他何不独自弄清楚,亲自献上去?”

    “你认为他会如此缜密思考?”

    “我们静观其变。”

    但就在两天后,一个消息被送到这里,它带来的高兴的劲头是如此之大,以致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三名看守兴奋的几乎要大声喊出来。

    “他们可以回到军队里了。”王潭平静地说出看守兴奋的理由。

    “之前他们说的局面,已经定了?”王晗无法掩饰不安,她清楚地知道看守渴望的是什么。如今他们为愿望实现而雀跃着,岂不是说……杨默失败了?

    “姐姐,我们趁着他们心情好的这时候问一问牢骚鬼,看他们是否有新的安排要宣布?”

    “晚上再看吧。”王晗勉强回了她一句。

    她们牢记着与牢骚鬼之间的秘密,希望能用它换来几句有用的话,却不想,牢骚鬼同样不敢忘。就在她们商议如何拦住牢骚鬼一个人,而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时,牢骚鬼自己来了。

    他喜洋洋地向她们宣布,再等上几天,会有王家的人来接她们回去,她们被软禁的日子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马上将这好消息公开给你们,”他补充道,饱含警告意味地看着王晗。“是希望你们安分的,好好过完大家共处的最后几日。千万别在‘太平’的日子里多生事端,没人会将你们的威胁当回事,你们最好记住了。”

    王晗没法应答,她甚至没法确切感受牢骚鬼警告的语气。她能感到她的嘴微微张着还没合上,但她太震惊了,顾不上任何表情任何模样。

    没有人应答,牢骚鬼满意地看着她们的反应,颇有耐心的等着。

    “我们,可以走了?”王潭重复牢骚鬼的话,声音哽咽。

    “没错。你们虽非自愿来到这里,但二十几天来,你们仅因赶路吃了点苦,我们的人一路上……”他清了清喉咙,“对你们以礼相待。尤其到了这儿之后,你们更是自由进出,没受半点委屈。”他像交代她们如何向王家回话似的说出这么一段。

    “听明白了吗?”没人应答,他追问道。

    “我们知道该怎么说。”王潭不高兴地嘟哝。

    “局势已定?”王晗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向他求证。

    牢骚鬼脸上的喜悦渐渐褪去,他把双臂往胸前一放,严厉地盯着王晗。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他阴冷地说。非常明显,他的变化说明他无需再担心她们的威胁,王晗提供的虚实难定的情报也用不着了。

    “桓氏出兵了?”王晗第一个想到的是南郡公对朝廷宣战。

    “呸!”牢骚鬼吐了一口。“桓玄那厮,顶个屁用的脑子,他敢出兵还用等到这会?!”

    “朝廷先出的兵?”王潭尖声惊问。

    “你们……你们这些……”牢骚鬼像受了巨大的侮辱,手指点着她们,脸都气青了。“无知的女流之辈,桓玄那厮几篇大话便把你们一个个全骗倒!他哪来的实力,还真当朝廷怕他——他做梦!他是想当皇帝想疯了!”他气愤又鄙视地冷笑着,“大爷只怕没机会亲手教他尝尝苦头,看他还敢不敢再做皇帝梦!”

    王晗眼前一片空白。局势真的定了,杨默失败了……她想发声,想问一问哪个人。不,不是,她得找一个能问到的人,不是随便一个人——她混乱地想着,想理清她此刻能做的事……

    有人摇晃她,把她拉回到当下。“姐姐你怎么了?”王潭的脸取代了牢骚鬼,屋里又剩下她们自己三个人了。

    “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难以相信,真是难以相信。”王晗茫然地回应她们。

    “的确难以置信,事情竟如此简单便结束了!我们受惊一场,但总算能平安回家。”王潭说。

    “有惊无险!多谢菩萨保佑,多谢菩萨保佑。”伴喜叫道。

    王晗陪着笑,她心里的疑问还在她胸口跳动,她得做点什么说点什么,她得把这个吓人的疑问搁到一边去。

    “姐姐?”王潭扑闪着审视的目光。“你……我们平安无事——你在担心什么人吗?”

    “这么说……这么说,”王晗眼睛往下看,跳过她的问话。“我下午看的没错。”

    “什么?”王潭马上问。

    “得知消息后,江氏整个下午哭丧个脸,与他们完全不一样。”

    “是的,”王潭回忆着。“我也看到了。她是他们这边的人,理应也高兴。何况,她长年守在这里,局势如何变化对她来说,日子都差不多。她不该哭丧着脸。”

    “她这个年纪的妇人,一听到要打仗便有这等反应,恐怕——”

    “她有孩子在军队里。”王潭接道,“即便如此,姐姐认为……?”

    王晗想到一个主意。“妇道人家,没有不喜爱玉石的。她能够不随同家中男子的想法,公然表达哀愁之意,我们何不从她身上试一试,问问看,这上头的主子到底是谁?”

    “姐姐你……”

    从王潭惊讶的表情王晗知道,她不用再担心她想探究的心思。

    “等我们回去后,自然就知道了。”王潭反对。

    “但若是回去后发现大人仍不知呢?”

    这是有可能的。王潭想了想,答不出来了。

    “还有一件事或许你忘了,但我这些天一直都放在心上化不开。这也是我急切想知道更多的原因之一。”王晗郑重地说道,但这回是事实,不是为了转移她们的注意。“他们当初要抓的,是一个夫人。”

    王潭沉吟片刻,然后点点头。“就依姐姐的意思。”

第一卷 相争之痛 第八十七章 真xiang

    第八十七章 真xiang

    这一次出乎意料的顺利。

    江氏妇人比她们猜想的更加渴望能与人谈论她的两个儿子。两个年轻的孩子,因父母的关系而顺利成为他们主子身边的士兵。

    机会出现在江氏当家人意图把他关于粮草供给的想法通过牢骚鬼传到他们主子耳中后。第一回他去找看守时,江氏妇人不赞同地担心的念叨着,但她丈夫的想法引起了看守们的兴趣,于是,第二回紧跟着到来。

    王潭拿上玉石,以探问眼周的青紫色能否彻底消退为由,靠近独自呆着的江氏妇人。王晗和伴喜留在外面把风。

    释放的命令让看守们彻底放松了警惕。在他们看来,眼下只需耐心陪同王晗她们等候王家派来的人到达便可。没有性命危险,再过几日便可以回家了,她们还有什么理由折腾他们?

    没多久的功夫,王潭就出来了。

    “刘牢之的一名手下,刘裕刘参军。”她说道。这个名字对于她没什么特别之处,她平静地等着王晗的反应。

    “姐姐在担心什么?”她又问道,。王晗思索不语的样子让人着急。“江氏妇人所言应当可信,若妹妹还不能确认她的话是否属实,我是不会轻易退出来的。”

    王晗摇摇头。“我相信她的话。只是……。妹妹可曾从大人那儿听闻过刘参军?”

    王潭仔细想了想。“不曾。”她答道,“姐姐的意思是?”

    “还记得我们无意中听到的那。段话吗?与他们主子合作的人……”

    “姐姐莫不是还想查一查那个人?”王潭瞪大了眼睛。“。江氏看样子并不知,我们虽听到那头领与牢骚鬼提起过,但恐怕三名看守中,也只有牢骚鬼一人知道那人的身份,姐姐切不可随意冒险!”

    王晗沉默着。

    刘参军,这名字一进入王晗脑中,同一时刻她看到。的便是偷偷翻过的信上提到的人名。当两处的“刘参军”被放在一起想时,一丝混乱中的联系忽隐忽现地闪起来,像在敲着王晗的脑门。她无法忽略它,这种忽隐忽现的感觉催促着她,让她当下便做了个决定。

    “我曾听闻过一位刘参军,”她慢慢地,慎重地选择。话语。“只是,不知是否为同一位。我怀疑,更担心,大人或许会遭小人算计。”

    王潭反对的眼。神瞪着她,但关系到仲德安危的话使她不敢轻易出口驳斥王晗。

    “姐姐对此有多大把握?”

    “我想去听一听他们的谈话。”

    王潭愣了愣。

    “你打算去……偷听?”她不相信地问道。

    “吹灯,你们先歇着。”王晗有些混乱地说道,“趁着夜色到他们窗外,多少能听到一点。”

    “不行!”王潭抓住她的手腕。“你这是怎么了姐姐?好不容易才脱险,你便忘了这些日子担惊受怕的滋味了吗?不行,我不能任你胡来!”

    “夫人!”伴喜恳切地低语道,“您此刻去了也未必能听到什么!他们谈的都是些作战的策略,您这一去,他们定会怀疑您是想偷听战事去的。”

    “只需一会儿功夫,”王晗向她们保证道,“让我去一趟,即便听不到有用的话,今晚之后,决不再冒险去探听此事!”

    她勉强向她们说清她的意思,掰开王潭的手指头,先吹灭油灯。她心头那阵越敲越紧的鼓槌声却无法向她们说明白,它催促着她,使她的心急切要飞到另一个屋外。

    她用力地喘着气,惊慌使她听不到周遭的任何动静,风刮走了她的脚步声,她猫着腰直对着那点跳跃的亮光跑过去。

    说话声夹着笑声。王晗蹲在窗下把右耳靠到土墙上,冰冷引起一阵颤抖,差点令她摔到地上。她缩紧身子,倾尽所能仔细听着里边的声音。

    只能听到他们还在谈论,不止一个人踱着步说话,但即便王晗能判断出有时声音离窗户近一些,却也很难听清他们谈话的内容。

    夜已经深了,天寒地冻的感觉直刺进她的骨缝里,脸上已全无知觉。她料不准过去了多长时间,她轻轻地又一次改换腿脚的姿势。但是变换姿势也无法疏通的麻痹的感觉提醒她,该是时候尽快回屋里去,这么等着难免会出状况。

    她慢慢地挪动,背靠着墙面站起来。屋里的说话声更小了,甚至不能猜测出他们此时在做什么。麻痹还需要一会才能疏通,冷冻已经带走了她之前所有关于冒险偷听的情绪,使她全身没了知觉,却还能令她清醒的知道此刻人还在危险之处。

    “大哥认为主子接纳他了吗?”毫无预兆的,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在窗边。

    王晗惊呆了,那敲向她脑门的鼓槌重新敲了起来,她忘记了吸气,整个人尽可能的贴到墙面上。她认得出这个声音,年纪最轻的一名看守,她的脑中浮现出他的面孔。

    “礼待她们,”停顿,牢骚鬼的声音,显然在告诫他。“不会有错。”

    “大哥你真……?”

    问话不知因什么停住了。

    牢骚鬼回道,“此人心计颇多,主子能给他此次机会……无论如何,他向我们这边证明了他的决心……不多言不会有错。”

    王晗深深地无声地吸进一口气,轻轻移动脚步。

    “但那小子还没死!他们是一伙的!”抱怨的怀疑声。

    “那小子……”牢骚鬼在思考。“甚为奇怪——”

    “奸猾小人罢了!”

    “在他投靠桓玄之前,谢混,刘毅,何无忌已与他交往甚好……若出于此因,大将军(刘牢之)未拿他性命,倒也说得通。”

    王晗的心提了起来。他们说的是杨默吗?

    “何无忌出面替他求情?”

    “不得而知。”牢骚鬼答道,“大将军信任何无忌。他交好的人,大将军难免会网开一面。”

    “据说那小子有奇特的本领——”

    “净听信那些耍杂的把戏!”

    牢骚鬼呵斥小弟的话给了王晗确切的答案。是杨默,一定是在说杨默!她的心强有力地在胸膛跳动起来。他没死,他还在刘牢之手里……闭起眼睛,她禁不住一阵战栗,这一丝意外的惊喜使她不知不觉松了一口气,寒冻立刻从四面八方扑向她。

    “他们是一伙的,大哥!”

    “你怀疑什么?”牢骚鬼的语气较之前松动了。

    “那小子非同常人,怎能肯定如今他使得什么把戏,他若使诈……?”

    “但,”牢骚鬼迟疑着,“战事一旦开始,叫他有什么样的把戏——天大的本事也没有用!何况,大将军身边多的是明眼之人,若有任何蹊跷,主子第一个便会站出来道破,不可能留下他性命。”

    沉默。

    王晗用力咬住牙齿,闭着眼等待。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她现在开始害怕会因止不住颤抖被他们发现。

    她竭力贴着墙面,心中默想着:若他、他、他、他们,就,此、此、此打住,她——

    “不管局面如何,他会继续向主子示好。”牢骚鬼突然说道。

    “哼。”小看守不知对什么嗤之以鼻。

    牢骚鬼立刻警告道,“主子自有分寸,还轮不到你说话的份儿。”

    “但他分明故意隐瞒!难道这不可疑吗,大哥?”

    回到这个“他”身上来了!

    王晗艰难的集中思绪,听着他们的对话。

    “唉,”牢骚鬼长叹道,“就说此人心计颇多。他若没几两重,桓玄能如此重用他?”

    桓玄……重用……王晗全身一阵痉挛,她的脑中不请自来一张脸孔,困惑与恐惧压上她的胸口。她得马上回屋里去,她感到喘不过气来。

    “只怕他们联手演的这一出戏。”

    “真真假假,日后有的是机会看清他。”

    “但主子相信他!”小看守再也忍不住似的低吼,“这便是给了他机会!万一他别有用心?”

    牢骚鬼沉默着。

    “此次安排如此顺利,今后他便能更靠近主子身边,而万一这是桓玄使出的苦肉计,我们的一举一动岂不将全数报告到桓玄手中?”

    “这不是你我要担心的事!”牢骚鬼驳斥道,又叹了口气。

    “为何大哥就不肯听我一次?”小看守气恼地低吼,“只有我们三人——我们三个人,被迫留在这儿,他们全在那头等着!即使我们赶到主子眼前又能怎样,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熬出头?上战场打仗谁不会,我们要上去了,拼出性命自然不在话下!可如今我们在这头,在这一头呐大哥——!机会送到咱们面前,咱们何不试一试?”

    “你那算什么主意?纯粹是胡闹!一个不小心,教他手下识破了,传到他耳中,他再到主子跟前一说,喊几声冤枉,你还机会呢,叫他先要了你我的性命!”

    “那我这不是请大哥一块想吗?”

    “你大哥我有这本事还用呆在这儿?早到主子跟前办事去了!主子身边有二心的人何止他一个?他在桓玄手下做的好好的,会无缘无故做内贼,你以为内贼这差好当?我打听过,大约是他见那桓玄不可靠,想换主,便投靠到咱们主子门下。他那种人,主子一天在势,他便一天跟着给办事。况且,你不希望主子越走越顺当?”

    “小弟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还查他干嘛?凭我们几个的能力,查得了他吗?他那种人,哪高往哪走,不重情不重义。他全靠他岳父才有如今的身份,但你看他,轻易便将王大人的女儿扣押给主子,万一这事要不顺利呢,万一王氏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一点儿也不怕!桓玄重用他也是枉费心思!他能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让主子信任他,接纳他,……像你我这几个底下的士兵,敢去查他那种人?还不找死!”

第一卷 相争之痛 第八十八章 意料之外

    第八十八章 意料之外

    一些教人不明白的事情都有了谜底。

    桓玄无法确定却不能忽略生起的疑心。书房被翻动;王潭卧寝被盗;杨默受到重用;还有,杨默对她提起的城中新来的一帮人,训练有素,却按兵不动,这一件件王晗所知道的事情,都可以给出答案了。还有那些发生在外头,她们不知道的,也无从知晓的事,是不是引得仲德的脾气时稳时躁的原因?

    王潭终于放弃了独自一人僵直的坐着,躺了下来。没有漏洞更没有误会,仲德变判南郡公,便是她们谁也不曾想到过的事实。

    这一夜很长,惊喜和意外接连着跳出来仿佛把它延成了两个夜那么长,但王晗却情愿这一夜永远过下去,永远不到尽头。

    她安静地躺着,除了全身冰凉颤抖不止外,她似乎没有其它特别不适的感受。这真是奇怪。难道冰寒冻坏了她的心,叫她感受不到痛苦、崩溃的滋味了?这个时候,她应该体验着前所未有的痛苦,在崩溃的边缘徘徊,或者已经昏厥了,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样感知飘渺地躺着。

    “姐姐,大人他一向料事颇准,出此下策应属无奈,至少他定是料到我们能安然度过此劫。”

    第二日下午的某一刻,王晗。按习惯往屋里茅厕的方向走,王潭扔掉水瓢跟了上来,在她身后轻轻地说。

    王晗停下步子,惊讶地望着王潭。。她几时站到她身旁了她竟浑然不知?

    “安然……度过此劫?”她重复道。她还。没有从刚刚的沉思中彻底抽离。

    “妹妹是担心……姐姐如此不思语……”王潭的神情可以说。相当复杂。“闷着自个,不好。”她困难地表达着她的意思,倒给了王晗足够的时间思索她的意图。

    “安然度过此劫,”王晗清晰地再次重复一遍,“妹妹真。这么认为?”她的眼睛放大,语气尖锐了起来。

    王潭绕过她的问话。“姐姐昨夜冻得太久,后来又。一直沉默不语,妹妹很是担心。”

    王晗看着她,又。一次感到惊讶。换作之前,王潭这种回避的习惯总能引出她急冲的非要把话说清楚不可的脾气,即便她当场能忍住,那窜在肚子里头的气也是实实在在的。但今天,王潭一迂回,她便不想再多说,“大气小气”也没来烦她。

    “多谢妹妹关心。”王晗转过身去。

    “姐姐!”王潭突然伸手拉住她。

    对于王潭想说却有意等她先起头的脾气,王晗今日感到从未有过的淡定。

    她平静地等待着。

    “妹妹确确实实认为大人绝不想我们真受到伤害,他是出于无奈。”王潭最终开口说道。

    “你一点都不怪他?”

    “我不怪他。”王潭坚决地说道,但看起来更像在劝说王晗追随她的想法。“刘裕手下虽绑了我们,使我们吃力受累,但正如牢骚鬼所言,近一个月来,他们一直礼待我们,更别说伤害我们。”

    “即便这个法子是大人自个想出来的,以向刘裕示明决心,你也依然坚持大人被迫无奈的看法?”

    “那决不可能,姐姐!莫非你沉默不语只是在想,到底是谁出的这主意?”

    “无论是谁出的主意,暂且不知也不要紧。”

    “那么你是在责怪大人任由我们被绑?”

    “不,”王晗轻轻摇头。

    “不?”

    王潭怀疑且困惑地往她眼里搜寻,王晗随即给她答案帮她解疑。

    “责怪是你可以用的心情,至于我,该感谢大人还有心保住我的性命。”

    “姐姐!”

    王潭生气了,这再明显不过,但是她却说不出责备的话。因为她心里很明白,当她们知道是仲德将王晗押给刘裕后,她要说的要做的只有一个目的,便是抚慰王晗。

    明着抚慰只怕王晗会不顾一切地哭喊出来,那不是她想要的。如此这般小心的引导才是最好。

    但是王潭很快会发现,即便她明着抚慰,王晗也不见得会大哭大嚷。

    她会发现,变化早已开始。

    “姐姐,”晚上时,王潭再次打破沉默说道,“生于动荡年间,谁会觉得欢喜?但一些在太平盛世下不会出现的事,却能在动荡的时候成为谋生的计策。姐姐,咱们是大人最亲的人,难道你就不能相信,大人自答应此等无理之举后,他心中的悲哀绝不少于你的?”

    当“仲德”和“悲哀”用王潭的声音说出来时,一直让王晗无法确定下来的关于仲德心情突变的思量,在这一刻突然有了答案。王晗明白过来,并因这一下子的顿悟说不出话来。

    “刘裕也无非认定如今咱们是大人身边最亲的人,才会想出扣押我们,逼迫大人把事情尽快办成。大人没让他失望,刘裕想打一场的愿望如今达成了。”

    到这一刻,一切都清晰了。王晗坐了起来,没有听到王潭的话。

    “姐姐?”王潭跟着坐起来,和伴喜一块等着王晗给她反应。

    “既然我们是如此重要的人,在大人遇见难关时,我们自当挺身出来帮助他。大人没有事先说明,我想他也是开不了口。这对于大人来说,有多么受辱,姐姐就不能如此这般试想一番?而且,大人他用行动保住了我们,这不仅是向刘裕示明决心,也是向我们示明了他的另一个决心啊,力保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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