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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气伏魔录-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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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墨突然停住脚步,向着苏家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虽未出声,却已泪流满面。
云龙多少了解子墨此时的心情,但是望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却手足无措,不知说什么才好。好在不多时,子墨便擦干了眼泪,起身继续赶路。
二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小憩了一会,约定仍以兄妹相称。待天刚刚见亮,便起身出了城。夏日的清晨,天气凉爽,微风吹拂着,让人很是惬意。云龙只觉得一阵迷糊,仿佛两人并不是刚刚从苏家逃婚出来,而是在悠闲的散步。他看了看子墨,她眼睛还有些红红的,云龙有些心疼的问道:“子墨妹妹,你下一步打算到哪里去?”
子墨依然低垂着眼帘:“我想回伍家庄去看我娘,把我娘也接出来。”
云龙方才想起,子墨还不知道母亲已经去世。这个时候子墨的情绪正激动,云龙怎能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子墨见云龙半天都不回答,奇怪的扭头看了他一眼,云龙连忙将眼神转开。子墨起了疑心,她倏地停下脚步,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娘出了什么事?”
云龙不善撒谎,脸色立刻涨得通红。子墨知道事情不好,又呜呜咽咽哭了起来。云龙见瞒不住了,只得将自己两次去伍家庄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并将伍氏交给自己的玉佩也拿给子墨看了。
子墨哭了半天,又拿着玉佩摩挲了半天,想起当日自己对云龙真是充满了信任,又感念云龙果真不负她望。这玉佩曾是云龙给她的信物,如今却又成了母亲唯一的遗物,而且多亏了云龙,否则自己的身世也将成为永远的秘密,不会被自己知道。一时间,真是百感交集。
两人在路上各怀心事并不多言,只是不疾不徐的往伍家庄走去。此时的云龙,虽然依旧放不下家仇,但是与妮子的重逢,毕竟让他欣慰了许多,似乎多少年来没有今天这样踏实过。虽然此时二人的心情和气氛并不怡然,但他相信假以时日,二人一定会相处融洽。
而子墨呢,离开了这么多年给她快乐的苏家,踏上了阔别多年的故土,仿佛是偿还多年来欠下的债一般,显得非常平静。虽然妈妈已经永远的离她而去了,可她却依稀看到更广阔的天地在她眼前展开。
二人回到伍家庄,这回连伍旺财也不见了,问问邻人,也都不知道他的去向。有人认出了妮子,告诉她伍旺财自从伍氏去世之后,每天只是吃酒,如今说不定已经醉死在什么地方了。二人依着邻居的指点,找了半天,才找到伍氏的坟。那是一座新坟,勉强能够称之为“墓碑”的细细一条松木上刻着“伍氏之墓”四个字。子墨心里一阵难过,母亲一定不情愿带着这样一个名字离开人世,她在世的时候就处处不顺遂,过世以后还仍然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长眠于地下。子墨心里的酸楚苦衷一下子释放了出来,她使劲的将那块粗糙的木条拔了出来,放声大哭,泪如泉涌,一股股顺着两颊掉落在泥土上,晕开了。
子墨跪在坟前,一边给母亲讲着这些年的经过,一边用手给母亲的坟填着土,摘去了新坟上的细草和落叶。云龙跪在子墨的身后,看着子墨抽泣的背影,想起了子墨娘亲的音容,也跟着默默地流泪。
哭了半天,子墨擦了擦眼泪,起身问道:“爹爹的坟在何处?我也想去看看。”
云龙跟着站起身来:“婶婶说,叔父的坟就在村后的山脚的一棵松树下。她说那棵松树像是从石缝里长出的,而且紧贴着山崖,却长得非常高大,应该不难认。”
………【第一十九章 东进 第二节】………
子墨沉默了半晌道:“我娘的心不属于这儿,身后一定也不想葬在伍家庄。(全文字小说阅读,尽在文。学网)她应当跟爹爹葬在一起。云龙哥哥,找到爹爹的坟后,可不可以帮我把娘迁过去?”云龙使劲的点了点头。
二人并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子墨娘亲所说的那棵松树,只是那里除了比旁边略微隆起外,已经看不出是一座坟。木质的墓碑早已断掉,湮没在了齐腰的杂草中,很是荒凉。
不知多少次,子墨都想,自己怎么会有那么一个可恶的爹爹,什么时候自己和娘才能不受爹爹的打骂欺辱。可每当跟娘说起此事,娘总是搂着自己哭。今天她在真正爹爹的坟前,才突然明白了母亲的苦衷,想起伍旺财从前的种种恶行丑态。她突然觉得,原来伍旺财不完全是可恶,甚至还很可怜。
云龙和子墨合葬了子墨的父母,又唏嘘的哭了半晌。云龙哭的不只是子墨的父母,还有自己的双亲,他黯然想到,自己和子墨的身世都是这样凄惨,小小年纪就只能对着冰冷的坟墓寄托哀思。
想到这里,云龙叹口气道:“我们二人如今都是没爹没娘的孤儿了,从今往后只有相依为命。”子墨没有答话,只是哭的更伤心了。
等子墨哭够了,二人回到伍家老宅,仍然没有看到伍旺财的影子。云龙在村口的小饭馆里买了些小菜和馒头,两人对坐吃饭,谁都不说话。快吃完了,子墨突然道:“今天子文哥哥娶亲,这时节,该入洞房了吧。”云龙听闻一愣,他完全没有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可子墨还一直将这事挂在心上。云龙正不知该如何劝解,子墨把筷子一放,道:“我吃饱了,先去睡了。”说罢起身回到自己从前的小屋。
云龙也没心思再吃,胡乱收拾了碗筷,到伍旺财从前的房间睡了。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他回想起五年前他在这里匆匆度过的那一晚。如今物是人非,伍氏死了,伍旺财不见了,妮子变成了子墨。两人的心境更是时过境迁,子墨再也不是当年的小姑娘了,她揣着什么样的心思,自己琢磨不透。别说子墨,云龙甚至连自己的想法都不清楚。
自己一心想着要找到妮子,如今找到了,心里自然非常的兴奋,但是似乎找到的子墨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妮子。想想看,似乎反倒是假妮子死的时候自己的情绪要更激动一些,不知是为了什么?
也许是因为开始时子墨不认自己的铜板而感到失落?是啊,自己珍藏了这十一枚铜板,宁可饿死也不舍得花,而子墨竟然忘记了有这么一回事。当然更有可能是因为子墨一门心思在子文身上。苏大哥心地善良,知书达理,一表人才,家境又好,自然讨人喜欢。自己无亲无故,跟小叫花子相似,自然……
想到这里,云龙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自己寻找妮子妹妹是为了报答她对自己的深情厚谊,若非她的冒着生命危险帮助自己,恐怕自己无法逃过夏峻等人的追赶。怎么此时自己却跟苏子文比了起来,真是荒唐。
想起苏子文,云龙觉得,若非桎梏于世俗,子文和子墨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子文喜欢的东西,无论诗词歌赋、文韬武略,子墨无不精通。而自己除了会些拳脚,这些年在其他方面几乎没什么进展,别说跟子文相比,就是跟子墨比起来也是相去甚远。
他又想起了五年前后,子墨的两张脸。五年前妮子虽然生活的苦,但是眼神里却充满了坚毅,而如今,子墨出落得更漂亮了,皮肤更细腻白皙了,但是总有一种幽怨的感觉。唉,人为什么要长大,为什么要将这一件件痛苦的事情都加在自己头上呢。
想到这里,云龙翻了个身,把头埋在两臂中间。忽然,他听到子墨房间中传来一声响动,他本来就毫无睡意,凭直觉感到有些不对劲,连忙一骨碌翻身坐起,来到子墨房门口,想看看有什么异样。云龙轻轻推了推房门,只见房门紧闭,显然是插着门闩,他轻声的喊了子墨两声,没有回音,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竟传来微微的挣扎声。
云龙心里大叫不好,也顾不上许多,双手叫力向门上推去。一声巨响,门板应声而开。原先从里面顶着门的一张小柜倒在地上,东西撒了一地,也不知子墨拿来的力气把它搬过来的。房间正中,子墨吊在房梁上,还在挣扎,脚下是屋里唯一的桌子,一张小凳被她踢翻在桌上。云龙一个箭步冲过去,不由分说将子墨抱起、解下,子墨瘫软在床上,一阵阵剧烈的咳嗽。
云龙大声的喊道:“你为什么要做这傻事?”看到她咳得满脸通红的样子云龙又心疼又生气,想要骂她,又不忍心。子墨咳了半天,方缓过气来,对云龙说道:“如此,我又欠你一次人情了。”
云龙板着脸不理,子墨叹了口气,不知是对云龙,还是对自己,悠悠说道:“我本觉得世上已没有什么值得牵挂,不想老天不让我死,大概是我想错了。”子墨见云龙焦急的样子,心有不忍,反而安慰他道:“我已经为他死过一回了。从今往后,我与他便只是兄妹,再没有其他了。”云龙仍不放心,子墨冲着云龙点点头,那笃定的表情竟让人无法不信。她不再理睬云龙,和衣躺下,不一会儿竟睡着了。云龙见她睡的安详,又站了良久,方才信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带好房门,出去了。
这一夜,子墨睡得很沉,云龙却睡得很轻,迷迷糊糊的只是做梦,直到天光见亮才勉强睡着。第二日,子墨一大早就起身,煮了粥,做了几样小菜。收拾停当了,见云龙还没起身,便做起针线来。她将云龙的一件旧衣服,略改小了些,自己穿上,又拿起云龙的另一件旧衣服缝补起来。
………【第一十九章 东进 第三节】………
云龙推门出来,第一眼看见子墨正在缝纫,扭头又看见火上的热锅,心里漾出一股暖意。()至少看这样子,此时的子墨已经不是昨天那个寻死觅活的子墨了。
子墨看云龙从房间里出来,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微微一笑,转了个圈,问道:“怎么样,像不像?”
云龙打量了她半天,笑道:“你穿这男装,倒也好看,英姿飒爽。但却不太像。”
子墨低头看看自己,纳闷道:“哪里不像?个子太低了?”
云龙想了想道:“身形胖瘦、个头高矮,本就因人而异。我说不像,主要是眼神不像。”
子墨奇道:“从没听说过男女眼神还有不同,你倒说说看有什么不同?”
云龙嘿嘿一笑道:“我也说不好。就是觉得看你眼睛里有不曾见过的神色,比别人都明亮清澈。”
子墨脸上一红,嗔道:“你才见过几个人,倒有这么多道理。”转身做自己的事去了。
云龙不觉也脸上一红,上次那个黑衣人,也是莫名其妙就生了气,还差点害自己丢了性命,这时想起来竟然并不觉得仇恨,反倒有股说不清的滋味,她的眼神中虽多了几分戾气,却也是同样的清澈明亮。
子墨转身把锅上煮的粥和几样小菜端上来,说道:“这些都是几年前我常吃的,以前都厌倦了,这几年不吃竟然有点想念。不知道合不合你大户人家少爷的胃口。”
云龙突然觉得没心思跟她开玩笑,叹口气说道:“如今家破人亡,还谈什么大户,流浪江湖,有口吃的就算幸运了,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子墨见他言语苦楚,知道失言,也不敢多问,转开话题道:“你瞧这松蘑,平日里可难得见了,今天我一早出门,可巧就现了这一大朵。五年前你来我们家的那天早上,我也现了一朵,你瞧你是贵人不是?”
云龙勉强笑笑,吃了几口,果然滋味鲜美。
过了一会,子墨淡淡问道:“你当年从这儿逃走,往哪里去了?”
云龙收了收心思,将当日生的事情并往后遭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子墨当年虽然与云龙只有一面之缘,但毕竟是患难之交,故而心中有特别的感触。这些年来,虽然只是偶然想起,但并非没有牵挂。之前看到十一枚铜钱,她也马上就回忆起了当年的往事,之所以没有立刻相认,只是不想让苏子文误会。如今既然已经放开了那一段情愫,又没有其他的亲人,便将云龙当成是最亲近的人了。
子墨听了云龙一番讲述,感慨道:“也真难为你这么多年,连个正经能倾诉的人都没有,还得隐姓埋名过活。我儿时已经憋得够了,现在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一定要去说去做,管他能不能成功,总是不要委屈了自己,徒增后悔。”
云龙点点头道:“我只是心里想着报仇这事,便不敢像你这么洒脱,可如今仇也报不了。之前我的目标就是找你,如今了了这桩心愿,反倒不知道该做什么好。”说着无奈的笑笑。
子墨却不像他那么悲观:“武功的事情,我懂得不多,也不晓得你离打赢秦辉差着多少。但是我觉得,诛杀此贼可以不择手段,能够手刃仇人当然解恨,但是如若不能力夺,那就智取。可是秦辉那贼城府极深,老奸巨猾,想要用智也不容易。况且,若要用智先要知己知彼,我们现在对他知之甚少,又不知道他身在何处,也是有劲没处使。依我看,你的功夫不能松懈,不过报仇之事也不必过于着急,圣人说过,欲则不达,功夫还得一步步练,就算有捷径,也不能一步登天,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你还年轻。”
云龙心悦诚服的点点头,说道:“这些道理我也懂得,但说来容易做来难。只就说练功这一条,光靠我自己练习,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练成。”
子墨道:“那何不在江湖上历练历练,你我涉世尚浅,说句难听的,此时若是同秦辉遇上了,还不是以卵击石,还谈什么强攻智取。你虽然去不了少林寺,可不可以隐瞒身份去些别的门派。”
云龙笑了笑道:“你这一番话倒是让我受益匪浅,没想到你足不出户,却有这见识。不过另投门派的事是行不通的,身份瞒得住,功夫可是瞒不住的,想当年在少林寺,慧光大师一出手就试出我会达摩拳。”
云龙顿了顿突然站起身来,朝着子墨深深作了个揖,笑道:“不过你这个师傅我是拜定了。”
子墨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她平时从子文那里听来、从理,也是头一回对别人说出来,自己也颇吓了一跳,又有些小小的得意。
子墨脸红道:“我这也是旁观者清,一点雕虫小技,哪算得上什么真本事。”
云龙确实自内心佩服子墨:“不过说起来,我也算是幸运,关键时刻总有贵人相助,像你啦,郑掌门啦。”他想起郑掌门已经仙逝,不由得又伤神了起来,不过这情绪转瞬即逝:“你说的对,可能以前我心太急了,才理不出头绪。慧然方丈、空闻大师和陈大侠都是武学宗师,也都让我受益匪浅,我按照他们的指点来练功,假以时日,不愁斗不过秦辉。何况从今往后,有你的帮助,我们岂不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这话说的,把子墨也逗乐了。过了半天,子墨方道:“说到秦辉的下落,官府怕是难以指望的上,若是江湖上有什么正义之士,或许还能帮上点忙。”
云龙摇摇头:“只怕就像陈大哥说的,近来这些案子根本就不是秦辉做的,只是有人栽赃。”
子墨道:“若真是这样,反倒好了,既然有人着意去栽赃他,那他总是有什么值得让人栽赃的事。不论栽赃他的人是好是坏,都是在帮我们了。而且他既然借助了官府,也正好让我们可以按图索骥、顺藤摸瓜。”
云龙笑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诸葛了。”
子墨脸一红,抿嘴笑道:“你若是刘玄德还好,可千万别是那扶不起来的阿斗!”
………【第一十九章 东进 第四节】………
子墨本就有颇有姿色,这时娇羞的面赛桃花,别添了一些味道,云龙不觉有些看呆了。()子墨看云龙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脸上红霞更艳,不免也想起当日自己对子文可不也是这一番景象。云龙正着呆,突然看到子墨神色有异,如梦方醒,心中如小鹿乱撞,急忙用话岔开:“依你看,咱们还是跟着那案子的线索走?”
子墨答道:“俗话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我重逢可不又印证了这话?我们要一门心思钻在里面了,可能反倒给弄迷糊了。‘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倒不如率意而为,只要事事留心就好。”
云龙子墨二人在伍家庄住了几天,便再次上路。依着两人之前商量的办法,一路来到了洛阳。云龙对子墨道:“我小时候来过这里。只是当时并没怎么在洛阳城中逗留,直接就去了白马寺。”说着,将当初如何投奔李志勇、如何遇到仇大海的事向子墨讲了一遍。“现在想起当年李舅舅关于白马寺的一番话,说的还真是有理。庙是总有人烧,也总有人修,修庙的说不定就是当年烧庙的人。只是他烧庙的时候,人便当他是坏人;他修庙的时候,人便当他是好人。人的好坏,何尝又有什么定论?”
子墨也颇有同感的接口道:“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入朝为相,出朝为将。上马打天下的时候是悍将,下马治天下的时候就成了文臣。循环往复,莫不如此。”
云龙摇摇头道:“我还是相信爷爷说的,人善天不欺。好坏不光要世人评价,老天总不是睁眼瞎。做好事多了就能上天,做坏事多了就要下阎王殿。人想要欺天更是不可能。做了坏事,想要一转头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哪有这么便宜。”
子墨哼了一声道:“你当老天真是那么公平?若公平了,为何庙里总要那些有钱人捐香火钱。菩萨的金身都是人家拿钱捐出来的,还能不向着那些捐钱的人?”
云龙道:“捐钱修庙,那也是做好事积德。积德多了,自然能消了从前犯下的业障。”
子墨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多少人穷的都吃不起饭了,有钱干嘛不拿来舍粥,修庙有什么用!”
云龙笑道:“听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小心菩萨罚你!”
子墨不依不饶道:“闵子骞说:‘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连孔夫子都夸他:‘夫人不言,言必有中。’要我看还是夫子比菩萨更脱些,知道庙宇修得金碧辉煌,未必有什么实际用处,不如就按老样子好了。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也不信什么鬼啊神的。你既然这么善良,又学武做什么?不如老老实实当个农民种地,要么就到庙里当个和尚整天烧香拜佛,倒是不会欺了什么人。”
云龙并不知道闵子骞所说的是鲁国的长府,而非什么庙宇。他可没本事跟着子墨掉书袋:“如今之世,当个农民也不容易。明明是风调雨顺的年景,你我一路走来,却只见得处处饿殍,以前在高墙大院里,还真注意不到。这些穷苦人,你不去欺人,自有人来欺你。只能是弱者饿死,强者为盗。如今多少人入那仇大叔的白莲教,大多都是做农民做不下去的。”
子墨抢白道:“我怎么不知道。子文也是那教中的。”
云龙这才想起子文也是白莲教中的,暗暗懊悔自己失口,一时尴尬,不知说什么好。子墨反倒是很坦荡,说起子文来,仿佛只是提到一个亲戚似的,平静如常,接着道:“从前听他给我讲过些白莲教的事,河南府信教的人也是极多的。他们教中耳目众多,料想消息也灵通些,有什么事不妨向他们打听打听。”
自从郑州知府被仇大海几个刺杀以后,朝廷新派来几个知府,要么是对白莲教不管不问,假装不知道这事一样,要么便是想要“剿匪”邀功,反而命丧于匪类手下。如今的知府崔增昌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只求在任上混个几年,挣上几年俸禄,平安致仕,对白莲教简直是两只眼睛都闭上了。再加上河南一带的黄河年年决口,朝廷也无力无钱治理,更逼得河南的百姓纷纷投靠白莲教。好在河南不缺死人,崔增昌随便找些无人认领的死尸,斩了级报到朝廷,只当是官兵缴获的白匪,充充门面,倒不求邀功、恩赏。只求上面不查,他就过他的安生日子。
这样一来,白莲教和官府互有默契,井水不犯河水,倒是相安无事。白莲教也不傻,他们可不想在崔增昌的任上闹出什么大事,像这样的糊涂官,可不是轻易能盼来的。日子长了,就连教主欧浩荣也从山东老家搬到了河南,把这里当成了大本营。
其实打他当上了教主不久,欧浩荣就现这当教主可不像带兵打仗那么简单。要想展壮大,教义就不能太严,可是教义不严,纪律就散漫。一点不像带兵时那样畅快,只要平时给足了钱,玩命的事儿你就得给老子上。
欧浩荣当年总是骂蔡忠焕无能,可如今事事都要自己拿主意了,才知道原来样样都是棘手的事。因此几年来,他时时把刘化召到自己身边给他出谋划策,最近这一两年,更是让刘化常伴自己左右,连太原堂的事情也交给了旁人去做。
要说刘化,在吸纳教中方面还着实有两下子,总是三言两语就能让群众信服,如今洛阳城里,到处墙角下、客栈里或是酒肆中都能见到白莲花的印记,可是在约束教中方面却略显不足。白莲教的弟子们往往对他心悦诚服,但却不服其他堂主的管教;又有些人当着他面不敢造次,而背地里也偷偷摸摸干些坏事。加上刘化对手下总是宽容相待,犯了错的人总知道在他面前求情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因此往往当时悔改了,事后做事仍不知收敛。
………【第一十九章 东进 第五节】………
还有一事更为离奇,自从蔡忠焕教主去世以后,教内出现不少奇奇怪怪的命案。:ap;文字版且不说普通教众,光是长老以上的就死了十几人,连堂主们也都暗暗有些担心。教内教外都有人散布传言,有的说这是因为欧教主想要自立门户当皇帝,触怒了真龙,上天怪罪下来,降祸于教内徒众;有的说这是蔡教主死的有冤情,阴魂不散,缠住白莲教不散,冤情一日不能昭雪,这种怪事就一天不能到头。
欧浩荣自己当然不信这个邪,遇到谁嚼舌头传他的谣言,他定会严惩不赦。可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他越这么做,背后议论的人就越多。教内的人学乖了,教外人的嘴巴却堵不住。何况这命案仿佛如影随形似的,他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也怨不得旁人议论。
这样一来他的威信下降了许多。更让人担心的是,离奇死亡的大多是入教时间很长的信徒,几个特别虔诚的高级弟子都莫名其妙的命丧黄泉,死的时候既无病又无伤。
这几个月以来,闲话传的多了,连入教的人数也已经有了显著的下降趋势,教内也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开始反对欧浩荣。跟他不合的堂口里,甚至有人把他临时用过的物件,像被褥、碗筷之类,偷偷拿出去砸了、烧了,还把砸完烧完的东西埋到地下,生怕遭致诅咒。
欧浩荣对这些事也有所耳闻,他本就脾气暴躁,听了这些更是暴跳如雷。可饶他手下有几万人马,却也拿这些谣言无济于事。
这一日,刘化、仇大海等人从华山回来,要向教主禀报此事,回到洛阳堂,看到竟然门可罗雀,往来的行人明显比别处少些,好不凄凉。
门口的小辈教众看到几位堂主回来了,都纷纷起身迎接,其中一个人忙去禀告教主,另一人打开大门,将众人让进院子,左右看了看,关好院门。
吴一鸣没好气的说:“还看他妈什么呀,门口左右两边一里多地一个鬼影儿都没有,还有哪个不知道这是白莲教的总堂。用得着那么神秘兮兮的么?”
那人吃了吴一鸣没头没脑的训斥,不敢多言,退了下去。
仇大海也皱起眉头,说道:“近来白莲教怎的这么晦气,华山那边吃了暴亏,连洛阳总堂都跟着招人厌恶不成?”
刘化低声道:“大概还是因为那事吧。”他说的正是教内命案之事。
仇大海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死几个人不要紧,可千万别让他碰上:“要我看,不如找个高僧办个道场,去去晦气。”
刘化斜了仇大海一眼道:“胡闹,自己就是秉承佛家的一支,还找高僧?传出去了让大家觉得白莲教都是没用的饭桶,自身难保,要去请什么和尚去晦气?”
仇大海嘿嘿的干笑了几声,不再多言。
不一会儿,欧浩荣铁青着脸从后院踱步出来,众人见了忙起身相迎。欧浩荣摆摆手让众人不必拘礼,可众人除了吴一鸣落座之外,其他人仍旧站得笔挺,直到欧浩荣居中坐稳才欠身入座。
欧浩荣脸上愁云满布,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是这副样子:“华山之事我已经知道了。我早就说过了,我们应当立足中原,去争什么华山掌门是舍本求末。不过事已至此,几位也不必过于自责,毕竟人算不如天算。还有飞龙那边要好生安抚,飞虎要予以厚葬。”这话从前他并没说过,争夺华山掌门也是他自己最先提出来的。吴一鸣双眼一瞪,险些就要拍案而起,又见刘化向他频频使眼色,只好长出了一口气,坐在那儿没有言语。
欧浩荣冲着吴一鸣扫了一眼,假装没看到他的反应,又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便遣散了众人,唯独叫刘化跟着来到后院。
刚一到后院,欧浩荣立刻就变了脸,拿起桌上的茶碗摔在地上,哗啦一声粉碎:“东厂算个什么东西,居然骑在咱们头上屙屎撒尿!”从前当兵的时候,他就最恨这些男不男女不女的阉人。多少次打仗,就是这些狗屁不懂的太监瞎指挥,才会吃了败仗、死了兄弟。偏偏那狗皇帝还说是底下当兵的不卖力,又要责罚。没想到,如今入了白莲教,竟然还要看这死太监的脸色,受这死太监的气。
刘化见状出主意道:“我教立教以来,多是做些暗杀之类的工作。虽然也对百姓生计有很大改善,却不为人所称道。华山这一次又被朝廷压了一头,大伙儿说起来,也都颇觉得憋气。依属下看,如今是时候做些扬名立万的大事业,让江湖豪杰和百姓也知道知道白莲教并非只有些鸡鸣狗盗之徒。”
欧浩荣刚才正气的骂娘,这时满脸通红问道:“除了把皇帝老儿从皇宫里拉出来砍了,还有什么更扬名立万的大事业?”
刘化笑道:“教主别这么心急。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拉拢民心,光想着改朝换代可不是办法。老百姓管你姓朱的当皇帝还是姓欧的当皇帝,能不能吃上饱饭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事。”
欧浩荣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在椅子上直运气,半天才道:“那我们杀了那么多的贪官污吏,还不够拉拢民心?”
刘化摇摇头:“不够。杀几个贪官,虽然传出去都说是我们干的,老百姓可未必相信。他们又没有亲眼看见。”
欧浩荣皱着眉头,想不通刘化到底是什么意思:“那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眼见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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