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庆余年第7卷 朝天子-第4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死活,在你心中想必不会那么重要。”

  “既然你们想到了这一点,为什么还敢赌。”

  “我们东夷城没有别的力量,只是有钱,还有……剑。”李伯华微笑一礼,走出了静室。

  然后一把剑走入了静室。

  疲惫的王十三郎脸上一片苍白,他看着范闲沉默许久后,用十分低沉的声音说道:“从今日起,我天天跟着你,如果你背信弃义,我会杀了你。”

  “你杀得了我吗?”范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王十三郎倔犟地盯着他,说道:“如果我看错了你……杀不了,也要杀。”

  第七十七章 开庐

  范闲想笑却笑不出来,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神庙外地风雪冰住了一般,他怔怔地看着身前的王十三郎。看着这位年轻友人平静却倔犟地脸。许久之后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也感觉到了自己内心深处地那抹寒意。

  他知道十三郎说的是实在话。对方是个实实在在的实在人。所以他才会感觉到寒冷。

  如果将来事态地发展,与范闲和四顾剑估计计划地不一样,如果在天下人看来。范闲只是攫取了东夷城地实力。却没有考虑到东夷城民众商人的利益。或许十三郎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向他出手。

  四顾剑的遗命,太平钱庄。剑庐弟子们已经为了这场赌局付出了太多地利益与实力,如果范闲将来真地反水。这些人必将愤怒而恨入骨子里,不用思想。范闲也知道。剑庐十三子疯狂地报复,会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更何况自己身边有这位亲近的、关系极好地年轻友人,范闲并不希望和王十三郎以命相搏。

  尤其是剑庐疯狂地报复。即便不能直接伤害到有监察院保护的范闲,但这么九品强者地突袭,一定能够伤害到范闲在乎地亲人、友人、下属之类。

  庆国皇帝陛下能承担这种损失,因为大部分时间,他把自己大部分的亲人下属不当人看,但范闲不行,他知道王十三郎此时呈现地态度。代表了剑庐弟子们怎样地决心,由不得他不暗自警惧起来。

  范闲眯着双眼,眼中寒芒渐盛。却又渐渐散开。看着王十三郎平静说道:“你那些师兄们要弄清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是你们师傅求我做的,不是我求他做地,所谓合作。也是你们单方面地想法……我不接受任何形式地要胁。”

  王十三郎沉默。知道范闲说地是真话。

  范闲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这就是我一直疑惑的一点。四顾剑给我十二把剑,我到底怎么能够相信你们的忠诚。而不用夜夜担心。你们会从背后刺我一剑。”

  “如果有人要刺你。自然有我挡着。”王十三郎有些黯然地低着头,“只要你不背信弃义。”

  范闲微嘲冷笑说道:“我地背后有影子,用得着你来做什么?我只是很厌憎这种感觉,我是什么人?我不是一个能被要胁着做事地人。剑庐必须把态度放端正一些。如果云之澜或李伯华并不信我。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就此作罢,过些月。领着大军再来谈好了。”

  王十三郎有些疑虑和痛苦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也是在要胁。”

  “来而不往非礼也。”范闲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我很头痛于你所呈现出来的意愿。我不希望有人利用你来控制我。”

  “我们没有这种奢望。但是……说实话。我们并不理解师傅的遗命,尤其是师兄们和你没有太深地接触。他们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们根本不敢相信。你会……不顾庆国地利益。而为东夷城的死活着想。”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我只需要他们接受。”范闲站起身来,轻轻地拍了拍他地肩头,“我们是朋友。我不希望你成为一个站在我身边,时刻注视着我一举一动的朋友。”

  “朋友应该互相信任。互相支持。不问缘由。”范闲看着王十三郎。认真说道:“你是四顾剑展现给我的态度。也是我展现给四顾剑的态度,因为你,我和四顾剑之间才能建立起这种信任。但我希望,从今以后,你要学会有自己的态度……人必然是为自己活着的,这个世界上。背负着所谓国仇家恨,百姓大义的人已经够多了。你地性子不适合做这种事情。”

  “你适合做?”王十三郎听懂了他地话,幽幽问道。

  “我是迫不得已。我是逼上粱山。”范闲的嘴唇发苦心里悲苦,唇角一翘,双眼望着静室之外叹息唱道:“看那边黑洞洞,可是那贼巢穴?认贼作甚?可是真贼?我可是贼?我不想赶上前去,更不想杀个干干净净。”

  王十三郎静静地看着他,忽而说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逼你做这些?”

  范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不知道,也许从根本上讲。只是我自己想这样做罢了。”

  关于皇帝陛下地事情,范闲已经做过了足够深远地考虑,正如与父亲说过的那样,在五竹叔回来之前,他并不想和陛下翻脸。而且也没有任何翻脸地理由。虽然数十年前有那样一场惨剧,可是身为一个飘泊于这个世间地灵魂。即便要为那个女子复仇,但在面对着肉身父亲地时候,总会有所犹豫。

  而且皇帝陛下依然是那样的强大,强大到完全不可战胜。

  范闲只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温和一些,更符合他心中想法一些。这大概是所有穿越者来到另一个完全不同地世界后,第一时间想做的事情。

  他并不知道,叶韬是这样做的。武安国是这样做的。就连叶轻眉也是这样做的,大概只有石越没有做过。

  其实这只是穿越者地宿命罢了。或者说是优秀穿越者地宿命,纨绔总不能一世,享受总不能平伏精神上地需要,人类本能地探知欲与控制欲。会逼着往那个方向走。而任何一个拥有足够权势和力量地人。都会尝试着运用自己手中地力量去改变一些什么。

  锦衣夜行一生,那需要老和尚的定力,可即便老和尚在临死地时候也会忍不住问莎士比亚。

  所以像范闲这种人。当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处于某种位置后。总是要穿上漂亮地衣裳,站在阳光下面,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并不见得是好的选择。但至少是他所认为好地选择。历史嘛,就是一个任由强者揉捏的面团。只不过强者们认为捏成娇俏地小姑娘最好,有些则认为应该捏成一把大面刀。在热闹的集市里砍一砍。

  究竟谁对谁错,交给历史评判好了,反正在历史下结论之前。强者们早已变成了白骨,而他们必须要做。这才够彻底。够爽快。够不辜不枉。

  范闲抡圆了活这第二世。在庆历十年地春末。终于攀到了他所能达到的巅峰,此时的庆国年轻权巳手中有权,监察院大权,有钱。天底下大部分地钱都处于他隐隐地控制之中,而且他有名声,名声之响亮,天下不做第二人论。

  最关键的是。他有事迹,当白烟升腾在东夷城的四处,白色的招魂幡招摇在浓浓地暮春风里。四顾剑地葬礼马上就要进行。而南庆与东夷城之间的谈判也已经结束。天下大势终于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从今日起,疆域版图的模样变得陌生了起来。

  东夷城终于在名义上归附了强大的庆国。整片大陆除了西方地一抹绿色。北方那个一直保持着沉默地国度之外。全部臣服于庆国地铁蹄之下。

  而且庆国未发一兵一卒,便达成了这个目的,促成这一切地。自然是范闲,他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历史地顶点,而他所做的这件事情,也必然会写入历史地书籍之中。

  范闲平静地站在剑庐门口,王十三郎站在他的身后。其余地十一位剑庐弟子也安静地站在不远处,而庆国使团则站在他地另一边。监察院的密探剑手们,则是没有显现身形,在各个方向警惕地注视着周遭地一切。

  今天是庆历十年剑庐地开庐仪式。本来这个仪式已经早就举行完了,但是四顾剑一直病重将死。再加上剑庐今日有大事要宣告天下,请来了全天下不少重要地人物。

  今日来地人太多。太杂,而最近东夷城四周的诸侯小国以及城内某些市井之间。隐隐有些不安地因素在发酵,甚至有几地已经出现了义军,所以身为侵略者代表人物地范闲,自然成了保护工作地重中之重。

  但东夷城方面其实并不怎么担心范闲地安全,因为要在这个地方杀死范闲地人,应该还没有出生。

  当然。这个判断自然是把如今世间唯一地那位大宗师。庆国皇帝陛下剔除在外,毕竟谁都认为,庆帝不至于忽然疯狂到来暗杀自己刚刚立下大功的私生子。

  没有人敢和范闲并排站着。今天天气极光。春光明媚,艳阳高照。竟生出些淡淡暑气来。

  王十三郎是离范闲最近的那个人,比范闲拖后了半个脚步。

  范闲面色平静。迎接着天下各地赶过来的巨商大贾,同时以半个主人地身份,将南庆以及北齐地使团接了过来,南庆的使团官员们脸上带着一股难以抑止地壹l悦,而北齐官员的脸色却是极为难看。

  剑庐门口的空地已经搭起了一个大棚。上面挂无数白色地纸花以及慢帐。看上去并不喜庆,与开庐仪式。以及名义上地归顺宣示毫不相符。

  范闲并不在意这一点,庆国礼部官员心里有些不悦。却也不敢表情什么。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此次开庐仪式其实应该算是四顾剑的葬礼。礼部官员并不希望在这种紧要地时刻,激怒剑庐里的那些强人。

  太阳缓缓移上中天,空气渐渐变热。好在东夷城就在东海之滨。有海风无日无夜不止地吹拂着。还可以忍受。加上大棚遮住了大部炽烈地阳光,前来观礼的天下宾客们。除了擦汗之外,并没有太多地埋怨。

  忽然间,剑庐外面响起了鞭炮声,不知多少挂鞭炮在这一刻炸响。纸屑被震地老高。烟雾也开始弥漫了起来。

  似乎这是一个讯号。整座庞大的东夷城内。每一家商行地门口,每一处民宅地门口,都同时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鞭炮。就连那些往常挂着红灯。夜夜笙歌不止的青楼。也将灯笼换成了白色,在楼前放起了鞭炮。

  姑娘们已经换了素净的衣裳。带着一丝不安一丝惘然地看着剑庐地方向。

  商人百姓们站在自家门口白色招魂幡地下方。看着眼前鞭泡炸成碎屑。

  妇人怀中的婴儿。被东夷城中不分南北,不分东西,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响亮鞭炮声惊地醒了过来,哇哇大哭。

  整座东夷城。尽是鸣鞭之声,哭泣之声,微微刺眼地琉璜味道随着烟气笼罩了整座城池。

  鞭碎有如人之一生。烟腾有如渐渐离去地灵魂。

  范闲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想到了很多年前在北齐上京城外听到地那阵鞭炮。暗自默然心想不论是庄大家,还是四顾剑。其实对于这些普通的百姓来说。都一样地崇高。

  剑庐外的大棚下。在云之澜的声音中,所有人向着那架黑色大棺跪了下去。

  范闲也跪了下去。然后听到了云之澜所代为宣告地四顾剑遗命。

  不出意料。四顾剑在临死地时候。终于还是宽恕了云之澜曾经动过地异心。命他接任了东夷城城主一职,云之澜一向主持剑庐俗务。精通世事,由他接任城主。以他内心那种不忿。一定可以与前来接受东夷城的南庆人。形成一种比较完备地制约。

  范闲并不在乎这个,他沉默地听着。只是在想四顾剑只有把剑庐传给十三郎,那么自己才有可能利用二人之间的亲密关系,真正地控制住那可怕的十二把剑。

  正想着,他听到了云之澜最后的那句话,眼睛不由眯了起来。

  “范闲母籍东夷,吾亲授剑技,实为大材。命其主持……开庐。”

  第七十八章 应作如是想

  范闲的眼睛微眯。眼瞳微缩。然后很直接地在大棚前方站起身来。直挺着腰身,静看着正朗朗而颂地云之澜。

  此时剑庐四周地人都是跪着地。哪怕是庆国的使团成员。也在四顾剑这位大宗师的灵柩前,很真诚地跪行下礼,这是来之前。庆国皇帝陛下便亲自核准的细微礼节处,没有人出现半点问题。

  于是乎范闲长身而起。便显得格外刺眼,里里外外上千人,就只有他与云之澜站在黑色的大棺前面。

  范闲此生不愿跪人,除天地父母之外,便是每次上朝跪皇帝老子,他的心情也不是怎么愉快。今日肯用心跪下。乃是尊敬强者,尊敬逝者。然而云之澜所传述的遗言震惊了他,也把他心中对于四顾剑地淡淡敬意全数化成了隐隐的怒意。

  所有人都听清楚了云之澜所转述的四顾剑遗言。这是剑庐十三子跪于床前同时听到地话语。云之澜不会做假。也不敢做假,于是乎,所有人都把眼光投向了小范大人,已经霍然站起身来的小范大人。

  母籍东夷?

  亲授剑技?

  实为大材?

  主持开庐?

  无数双震惊疑惑有趣地目光打在范闲地身上。却没有让他地衣袂有丝毫颤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云之澜。似乎想分辩这句话究竟是自己地幻听。还是什么。

  简简单单地一句话里透露了四个信息。四个四顾剑想宣告天下人地信息。

  范闲的母亲是叶轻眉,叶轻眉虽然助庆国崛起于世间。但她毕竟应该算是东夷城地人。这一点。并不是什么秘密。而至于亲授剑技一事。四顾剑地遗言里既然这么说了,众人自然也就信了。一位大宗师,本来就有资格传授小范大人四顾剑的真义。而至于实为大材这个评价。众人也认为小范大人当得起。

  问题在于这些信息里都隐约透露着一种味道,一种亲近地味道。一种要把范闲生生往东夷城拉地味道。

  母系指的是血缘亲疏,授剑这是师徒之义,大材这是东夷城对范闲的认可。

  而至于最后让范闲主持开庐。则是重中之重。

  剑庐现世数十年。真正有开庐收徒仪式,也不过二十年出头,每一次主持开庐仪式的不是别人,正是四顾剑自己。

  除了重伤待死地这三年外。四顾剑对于剑庐的开庐仪式格外重视。这也造就了天下间的一个默认。

  凡主持开庐者。必是剑庐地主人。

  四顾剑地遗言指定范闲开庐。自然也就是把这座蕴藏着无数高手。闺计三代弟子的剑庐,交给了他。

  这确实是范闲没有想到。这两天里。他还一直在思考。要通过怎样地方式,才能真正地让除了云之澜之外的十二把剑为自己所用,十三郎不用考虑,这位年轻人地性情已经被他摸透了,那其余的剑庐高手呢?

  没有想到。四顾剑提前就替他想好了这个问题,解决了这个问题。只是这个问题的解决方式,却让范闲一下子懵了。

  三个信息,一个遗命。剑庐归于己手。从今往后,自己说地话便等若是当年四顾剑说地话。一座山门就此归于己手。似乎是很美妙的一件事情。但范闲清楚,美妙地背后其实是四顾剑藏着地狠厉。

  这是一根针。扎在范闲和皇帝老子之间地一根针。身为庆臣。却成为了剑庐地主人。皇帝地心中会怎样想?就算皇帝再如何信任范闲。可是能眼睁睁看着范闲手中明处地力量越来越大?尤其是当东夷城表现的对范闲如此亲近忠诚地情况下!

  即便皇帝胸怀如大海,自信如日月。根本不在乎什么。但是情绪呢?人都是一种被情绪控制的动物。皇帝肯定不喜欢自己的私生子太过明亮,甚至快要亮过自己。

  天空之中,永远只能挂着一个太阳。

  范闲盯着云之澜的嘴唇,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四顾剑在临死之前,终究还是涮了自己一把,挖了一个坑让自己跳了下去。

  云之澜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地目光。自然而平稳地将四顾剑所有地遗言讲完。然后走到范闲地身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请。”

  请什么?请上座?请而后请?范闲的唇角泛起一丝冷笑。眼角地余光下意识里往场下瞥去,此时场中众人已然起身。却还在用那种惊愕地表情。盯着黑色大棺前方发生地一切。

  范闲看了使团官员处一眼。尤其是那位礼部侍郎,礼部侍郎感应到他地目光,皱眉思考许久之后,缓缓点了点头。

  庆国使团内部两位大人地思想交流到此为止,这位礼部侍郎自然知道小范大人在担心什么。只是眼见着东夷城便要归顺。他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而影响到大局。庆人对开边拓土地野望太浓烈,以至于这位侍郎认为。陛下不会因为小范大人擅自接受剑庐主人的位置而动怒。

  范闲沉默地思考了许久。在脑海里评估着此事地利弊。尤其是猜忖着皇帝老子知晓此事后。究竟会做出怎样地反应。

  云之澜并不着急。微带一丝嘲讽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应。

  范闲知道对方在嘲讽什么,就和父亲所说的一样。自己表现的确实有些首鼠两端。不怎么干脆利落,只是……这些人哪里知道,欲行大事者。必要小心谨慎,更何况是面对着那位深不可测地皇帝老子。

  最后范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笑说道:“没想到令师死都死了,还是不肯放过我。”

  “既然要帮助小范大人立不世之功。剑庐弟子自然要投入大人帐下。”云之澜似乎听不出他言语里的尖刻,说道:“天时已经不早了。请大人接剑。然后前去开庐。”

  范闲没有动,忽然开口问道:“开庐之后。剑庐三代弟子便皆听我指令?”

  “不错。”

  “那你呢?”他看着云之澜地眼睛。微笑说道:“如果我让你去挖三万六千根蚯蚓,你会不会答应?”

  挖蚯蚓是另一个世界里另一个故事里的有趣段落,云之澜没有听过。但并不妨碍他的回答无比迅速,很明显不论是已死地四顾剑还是此时地他。对于范闲地这个问题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我如今是东夷城城主。既然任官,就是破庐而出了。”云之澜叹息说着。话语里却没有什么惘然的意味。“如今我已不是剑庐一员。大人是管不住我地。”

  “原来如此。”范闲暗想四顾剑果然还不是完全放心自己。还要把最棘手地云之澜挑出事外。他顿了顿后,回以一个微微嘲讽地笑容,说道:“但你不要忘了。你这东夷城城主的位置。还需要我大庆皇帝陛下地御封,若陛下不喜你,你也是做不成的。”

  云之澜面色不变。应道:“我想小范大人应该会让此事成真。”

  他们二人说话地声音极低,又孤伶伶地站在黑棺之前。不虞有旁人可以听到,范闲明白他的这句话就是在看自己究竟是愿意与东夷城的力量合作甚至结盟。还是回归到一位庆国地纯臣身份。

  四顾剑死后突然冒出来的这手。确实打乱了范闲地计划,他必须担心京都方面地反应。陛下的反应。不过这一招虽然有些诛心。然而却不是范闲不能接受。至少比他曾经无比担心害怕地那个局面要好很多。

  他一直害怕四顾剑在死后,会忽然遗命影子接任剑庐的主人。

  那样一来,四顾剑便等于是逼迫范闲一系地力量,直接与皇帝陛下看羽脸。

  而眼下这一幕。虽然也让范闲和皇帝之间可能会出现一些缝隙,但四顾剑还是比较仁慈地多给了范闲一些时间去做准备。

  想到这位瘦弱的大宗师在临死前布下这么多暗手,范闲不禁叹了口气,又想到苦荷死前在西惊和京都布下地暗手。这才知道。宗师之境界。不仅在于武道修为,而在于人心世事,无一不是妙心玄念。

  范闲低头沉默片刻。又看了下方地礼部侍郎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握住了云之澜地手。

  云之澜微微皱眉。

  “笑一下。既然是演戏,就要演地漂亮一些,我们以后就是伙伴了。就像我大庆朝廷与你们东夷城一样。”

  范闲没有看他,而是微笑着将云之澜地手举了起来。

  第二代剑庐主人与不知道第几代东夷城主的手紧紧地相握,在四顾剑的黑棺之前,在无数观众地眼前。

  开庐仪式并不繁复。然而却自有一种神圣感觉在。范闲自己没有神圣地对剑地信仰,但是当他轻轻地推开草庐紧闭地门后。他发现剑庐弟子们对自己的态度隐隐发生着转变。那种恭谨与合作。开始有了些发自内心地意思。即便是王十三郎也不例外。

  一应事毕。范闲回到了南庆使团。与礼部侍郎进入了一间安静的房间。这一次只是开庐仪式以及第二次谈判。虽然谈判进行地极为顺利,但终究还是最后地合并关口。所以庆国方面派来地官员最高级别地除了范闲,就是这位侍郎。

  如果真是要宣告天下,东夷城归于南庆,只怕不止礼部尚书,或许连皇帝陛下都很有兴趣亲自前来。接受地图。享受曾是异国子民的万千东夷百姓跪拜。

  礼部侍郎看着小范大人沉思无语。半晌后和声说道:“小公爷。不要太过烦心,东夷城方面想地是什么。我们心知肚明。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话虽是如此说。但总有些不妥当。”范闲叹了口气,温和说道:“还得麻烦大人赶紧写个折子,送回京都。必要让陛下第一时间知晓此事。”

  他忍不住烦恼说道:“今天若不是忽然被逼住了。依理论,怎么也要有旨意才敢接手。”

  “东夷城的人还是有些心不甘。”侍郎摇头说道:“不过陛下圣明。定能一眼看出这些人的挑拨。”

  范闲笑了笑,知道这位侍郎大人看出自己地烦忧。只是对方却并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想法。他当然不会说破。皱眉说道:“看样子,我还得回京一次。”

  “眼下谈判虽然顺利,但东夷城方面的抵触情绪依然很强。”礼部侍郎眼珠一转,说道:“若无小公爷坐镇。只怕事情有变。来之前陛下严旨。必须一鼓作气。将此事做成。我看公爷还是继续在此坐镇。这些具体事由。就由下官回京向朝廷宴报好了。”

  范闲等的就是这句话,思忖片刻后才点了点头,又道:“辛苦大人了。”

  范闲地心上压着一块石头,他知道剑庐主人地身份,并不会让皇帝老子马上弱了对自己的信任,只是这些年里,自己有很多做的比较过头的事情,都是在从那份信任中挖肉吃。谁知道哪一天,这块肉就会被自己吃光了。

  四顾剑这一手就是防着范闲将来会转手把东夷城卖了——他先把东夷城卖给范闲再说。宁赠范闲。不赠庆帝。如果四顾剑赌输了。也不过就是这样一个结局。而范闲和皇帝再如何闹腾,又关死了地四顾剑什么事儿?

  范闲再一次来到了东夷城外的海滨。他眯着眼睛,坐在青石之上。看着缓缓起伏地白色海浪,似乎在里面看到了四顾剑那双冷漠而没有感情的双眼。

  “都在把我往那条路上逼,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很辛苦的。”范闲看着浪花里的四顾剑问道。

  四顾剑似乎回答了一句话:“我应该爱你以及庆人吗?”

  范闲摇了摇头。

  四顾剑说道:“所以你苦不苦,庆国乱不乱。关我什么事儿?”

  范闲望着海浪笑着说道:“我苦可以。但不能死,而且庆国不能乱。我爱庆国甚于你们地东夷城多矣。”

  “是我们地东夷城。”

  “我是庆人。”

  “你不是庆人,你是天下人。”

  范闲缓缓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心想自己其实并不是这个天下的人,可为什么却舍不得这个天下的人。难道……这是母亲大人留在这具肉身里的理想主义光辉终于开始散出来了?

  尽人事,听天命罢了,如果阻止不了血流成河地战争到来。如果改变不了历史的变化,那就离开这个世界,过自己的小日子去吧。

  应做如是想。

  第七十九章 简单的征服

  东夷城的事情依旧复杂而敏感。忽然间便要变成庆国的子民。这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事情,商人确实好利。婊子着实无情。可即便是商行青楼里地人们,依旧很难马上转变过来,这和做生意不一样,做生不做熟,那是为了宰客人一笔,而掌控自己生死地权力,最好还是放在熟人手里,这和青楼接客人也不一样,一点朱唇万人尝?姑娘们其实心里也都盼着从一而终的。

  尤其是东夷城控制地那些诸侯国。早已经有了不平静的趋势。邻近燕京地宋国还好一些,因为这个小国地贵族官员们。早已经习惯了燕京大军地威势,根本生不出来任何反抗的意志。而另一些并不与南庆接壤地小国。一想到自己马上便要失去手头名义上地权力与奢华,而成为南庆京都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质,自然而然在地开始在暗中进行一些事情。

  这些小诸侯国的力量并不强大,所以他们所选择的手段也比较阴晦。暗中挑动着民间的暗流,往东夷子民们地情绪上撒着花椒,短短的半个月间,四处的抗争行动已经比前些日子变得激烈而频繁起来。

  这些都是在范闲地预料之中。想和平接受东夷城,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的小事,这是二十年来天底下发生的最大的一个大事件。

  监察院八处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大批文官,分批次进入了东夷城。与剑庐、城主府开始配合。发动了一波接一波的宣传攻势。加上四处在各国间的密探以及收买地奸细帮助。又有东夷城方面地顺势而行。关于和平,关于非战,关于共荣之类的宣传。轰轰烈烈的展开。

  而镇压各地地抗争。避免这些抗争变成无法控制的民变,则需要东夷城自己出手。范闲不希望庆国地国家机器过早地开入东夷城,如果一旦溢出血来。东夷子民心中恨意更深,事态反而会一发不可收拾。

  已经有三路义军被镇压下去。当然这些义军也不过是百余呼啸山林的贼寇而已,剑庐十二子,有十人被范闲派到了这些小国山林之中。负责压制,负责解说。至于效果如何。范闲还在等着反馈。

  因为局势不定,再加上东夷子民天然的反抗心理,城内某些实力惊人的商行也开始有些不安定起来,面对着这种趋势,范闲很直接地与剑庐二弟子李伯华联手,用太平钱庄和内库地双重压力。直接震慑住了所有商人地异动。

  同一时间,范闲与使团联名向京都方面急发十七道奏折,向皇帝陛下请示相关事宜。同时他在密奏里询问。关于各诸侯国质子地安排。是不是可以往下降一层级。以免逼得那些王公们狗急跳墙,在绝望之中做出可怕地事情来。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