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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贤妻-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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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窝囊了点,但是这种感觉还是很……爽。
“你们都把自己的嘴巴给管好,”钱常信看了眼从殿中退出来的宫女太监,这些人虽然都是帝后身边常用的人,但他还是要多嘱咐一句,“若是有半点风声传出,脖子上的东西也就不必要了。”
众人纷纷称是,木槿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大殿,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皇后娘娘方才可真……厉害!
☆、118·无题
秦家人被打入天牢;秦家曾经做过瑞王妃的长女被下旨斩首;京城里不少人猜到秦家落到这个下场,除开秦白露行刺皇后外,还可能与之前京中流言有关。
不管真相如何;秦家近些年的行事已经渐渐失去了书香门第的作风,甚至有读书人说现在的秦家家主愧对秦氏一族列祖列宗。
有人感慨当年秦氏一族的风范;回头拿秦家的事情教育子孙,以秦家为鉴;别走了秦家的老路。
黛融听到秦白露即将被斩首示众后;便吓得不敢再出门了,她比别的人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当初,便是秦白露与她一同商议败坏皇后的名声,秦白露甚至还跟她讲了不少大隆后宫的事情;没有想到此事这么快就被揭露出来,秦白露这个主使连命也没有保住。
秦白露斩首示众的那天,秋高气爽,凑热闹的人不少,可是直到行刑的前一刻,也没有谁来为她送行。
她茫然四顾,突然在人群后面看到骑在白马上的男人,她微微一怔,无神的双眼泪水突然滚落下来,她十三岁时便对这个男人动心,十五岁嫁给他,十七岁被他休弃,临到死前的一刻,见到的还是他。
黑色的麻布蒙上她的眼睛,她扭着头想多看他一眼,最后仍旧徒劳无功的任由刽子手蒙上了她的眼睛,她听到耳边传来骂声,嘲笑声。尽管她屏气凝神,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那一年的宫宴上,若是她没有遇到他,就好了。
怪只怪那时的自己太过年轻,怪只怪那时的少年惊艳了她的年华。
也许,她恨的不是曲轻裾,恨的不是曲约素。她所有的恨,源自不甘心,源自对他的不满。若是人生可以重来,她宁愿做一个普通的女人,嫁一个普通的男人。繁华也好,平淡也罢,总归能得一份属于自己的感情。
就像是曲轻裾那般,有个男人护着她,有一辈子可以期待。
“时辰到,行刑!”
金秋的正午阳光印在刽子手举起的的刀上,泛出点点银光,粗壮的大汗喝下烧刀子,一口喷在大刀上,然后慢慢举起手,用力砍了下去。
秦白露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仿佛又看到当年宫宴上耀眼的少年,随即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贺渊握着缰绳的手蓦地一僵,随即慢慢松开,他一勒缰绳调转了马头,不去看身后的斩头台,叹息后道:“何福儿,让人好好给她下葬吧。”
上了斩头台的人,若是没有家人收尸,最后只会被人送到乱葬岗。他对她虽无感情,甚至两两生厌,但是他贺渊还不至于看着自己曾经的女人死了也没有一口棺材。
何福儿见主子脸色不好,忙示意身后的人去给秦白露收尸,“王爷,这会儿日头正毒,不如回府吧。”
贺渊挑眉看了他一眼:“回吧。”
何福儿忙上前牵住马绳,把马往郡王
府的方向牵,待要转角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人群已经散开的斩头台。午时斩首的人,只怕被这么烈的太阳一晒,连魂儿也没有了吧。
不过行刺皇后,这胆子也真够大的,难怪皇上会下这样的旨意,可真算是自作自受。幸好王爷早早便休了她,不然连郡王府也要被她连累了。
黛融不敢去看秦白露行刑的现场,听闻秦白露的尸首被瑞郡王府的人收走了后,她便一直忐忑不安的坐在屋子里,若是有人在院子里走动,便吓得瑟瑟发抖。
皇帝连秦白露这样的世家之女都下令斩首,若是找到她与之前流言有关的证据,她又该是何等下场,还有婧国会不会被她连累?
她现在是后悔与秦白露合作了,她当初怎么就傻得相信一个被皇室休弃女人说的话?!
喝了一口凉透的茶压住心头的恐慌,黛融茶杯刚离口,就见到自己的婢女推开门匆匆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公主,大隆皇帝陛下召见您与太子。”
手中的茶杯被惊得掉落在地,黛融吓得站起身,透过门看到院子里站着的大隆太监,脚下一个踉跄,勉强挤出一个笑:“等我换身衣服……”
“还请公主不要浪费时间,皇上与皇后娘娘可是很忙的,公主还是快快进宫吧。”钱常信走进屋内,面无表情的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公主,请。”
黛融认出这是大隆皇帝身边的太监,当下也不敢怠慢,勉强挤出一个笑,跟着钱常信出了屋。待走到院子,她看到图尔也穿着一身常服,脸色不太好看。
“太子,公主请,”钱常信挑了挑眉,“别让皇上久等。”
见到钱常信这般态度,黛融心头的不安越加严重,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进了宫,随着钱常信等人进了天启宫,黛融听到门内传出帝后的说话声,待钱常信传报后,说话声便停下了,她就在四周宫女太监冷冰冰的眼神中,走了进去。
曲轻裾正在把玩一个万花筒,见到黛融与图尔进来,便把万花筒递给一边的宫女,变成正襟危坐的姿势。待两人行礼后,她也只是端着茶杯不说话,任由贺珩与两人交谈。
“朕听闻护国公主曾与秦氏走得很近,不知公主有什么解释?”贺珩冷眼看着图尔与黛融,只一句话便吓得两人跪在了地上,他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面色仍旧难看,“早年婧国一直是大隆看重的附属国,只是如今你们的行为让朕十分失望。”
图尔一听这话,吓得变得脸色,忙行着大礼道:“尊贵的皇帝陛下,我婧国上下对您的忠心苍天可鉴,求陛下不要轻信谣言!”
“是不是谣言想必二位心里也十分清楚,”贺珩想起之前京中那些流言,还有秦白露做的那些事,便皱紧了眉头,“朕只想要婧国给我大隆一个交待。”
图尔额头已经流着汗水,他咬牙磕了一个头:“陛下,我们愿增加两成岁贡以表明对大隆的忠诚。”
“我大隆不缺这么些东西,”贺珩冷哼道,“若是朕的皇后以及朝臣因流言受到伤害,即便是扫平婧国,也无法平息朕之怒意!”
“求陛下饶恕!”图尔满脸汗水顺着下颚落在地上,却不敢伸手去擦,他向前跪行两步,哀求道,“臣妹无知,求陛下宽恕!求陛下宽恕!”
曲轻裾看了眼全身狼狈的图尔,就连图尔在他们面前都自称臣了,可见图尔此时已经无计可施了。她本来不想来凑这场热闹,可是贺珩偏偏把她叫了来,事实证明,她并不爱看人给自己磕头。
“陛下,千错万错都是臣女的错,是臣女迷恋大隆繁华,婧国百姓无关,求陛下饶过婧国百姓,黛融愿承受一切责罚,”黛融想着苦寒的婧国,哪里还能承受增加两成岁贡的重压。尽管不想承认,但是她明白自己做错了,“求皇上饶过婧国,婧国乃是苦寒之地,我们的百姓已经无力在承受战争与更多的岁贡了。”
听到这席话,曲轻裾倒是多看了黛融两眼,到了关键时刻,这位护国公主还没有糊涂到底,总算知道护住自己的百姓。
事实上,世间有多少人能抵抗繁华的诱惑呢?
贺珩冷眼看着这对兄妹,完全不为所动。国与国之间就是如此,他首先要维护自己国民的利益,才会有闲暇分出几分同情给其他人,他是大隆的帝王,不是婧国的帝王。
立场不同,何来的同情?
“公主既然知道婧国承受不住朕的怒火,为何还要做出这等大胆之事?”贺珩把调查来的东西扔到兄妹二人面前,“若是朕挥兵到婧国,也是你护国公主的罪孽。”
黛融不敢去看那些东西,只是惊惧的求饶道:“臣女鬼迷心窍,臣女甘愿受罚,求皇上饶过婧国百姓。”她不敢相信,若是大隆真的派出大军,母亲与婧国的百姓会以怎样的眼神看她,失望?愤怒?还是恨?
“皇上,臣女愿以死谢罪,求皇上饶了无辜的百姓!”黛融跪直身子,看着眼前这位出众却又无情的帝王,脸上不见当初的妖媚。她看向一直沉默饮茶的曲轻裾,向她跪行几步,然后重重磕了一个头,“臣女言行无状,冲撞皇后娘娘,求皇后娘娘责罚。”
曲轻裾瞧不起黛融为了繁华折了国家气度,介意她与秦白露散播谣言中伤她,不过现在的黛融却仿佛卸去了所有的东西,成了婧国的护国公主,宁可以死弥补自己的错误,也不想连累自己的百姓。
知错能改的人比死到临头也不悔改的人让人看着顺眼,最重要的是黛融是婧国公主,而不是大隆的人。一个婧国好对付,若是其他附属国因此心生反意,即便大隆对付这些国家都没有问题,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必要发生的战争对百姓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皇上,此事不如修书一封给婧国女王,由她给我们大隆一个交待,”曲轻裾放下茶杯,开口道,“事情已经过去,我不希望战争因我而起。”
贺珩叹了口气:“可若是当初的流言真的造成不好的后果,又该如何?”
“我知道皇上您的心意,”曲轻裾笑了笑,“我是懒人,不喜欢关心前朝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战争苦的都是百姓。”
半晌后,贺珩点了点头:“朕明白你的意思,此事便交给婧国女王给大隆一个交待吧。”
旁边的史官把帝后的言行记录了下来,“嘉祐元年十月,婧国公主冒犯皇后,帝大怒,意欲挥兵于婧。后劝之,言战争者,苦之百姓。帝闻,怒消。”
☆、119·曲终人散
十月底;天气已经十分凉了;各附属国也准备启程回国,所以临行前,大隆在鸾和殿办了一个宴席;宴请诸位附属国使臣。
贺珩再也没有在曲轻裾面前提及婧国之事,她也没有再问过;大隆虽没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但是她很清楚自己那点能耐;连《孙子兵法》都背不全的人;还是不要去祸害百姓了。
她前世是个经纪人,知道怎么利用人心,知道怎么拿捏对方为自己谋取好处,这是属于她的小聪明;但她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
就如当初冯子矜借用韩良娣陷害她,她将计就计,清除这种时时刻刻都在算计自己的女人。淑贵太妃当初已经搬出后宫,两宫太后与她又不对付,怎么会容许淑贵太妃的人脉还留在宫中。
当初那事牵扯进淑贵太妃,有她背后算计,但是最大的一股势力来自凉宫太后,她们只是简简单单借用一个冯子矜与韩良娣便把淑贵太妃拉进泥潭,让她生不如死。
她猜到两宫太后的用意,所以任由冯子矜把事情牵扯到她的身上,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自掘坟墓,最后误了性命。
哪个人在发达后还能容忍曾经欺压自己的对手呢?历史上有人彘的故事,这里也有淑贵太妃活生生的教训。
坐着凤辇再次路过韩良娣曾经唱曲的凉亭,曲轻裾抱紧怀中的豚豚,眼神渐渐变得平静,她不会让自己落到淑贵太妃那个地步!
“皇后娘娘到!”
穿过鸾和殿的大门,朱红的凤袍裙摆划过地毯静寂无声,她无视了一众跪在两边的使臣以及大臣,走到九级玉阶下,向贺珩行了一礼:“见过皇上。”
“快快起来,”贺珩从龙纹椅上起身,见到曲轻裾走到玉阶,便牵住她的手坐了下来。曲轻裾回头看了眼还跪着的众人,扬声道:“大家快快请起。”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曲轻裾微笑颔首,待这些人起身后,她才收回视线,与贺珩对视了一眼,继而道:“让诸位久等,本宫自罚一杯。”说完,端起面前的桃花酒,以袖拢住酒杯,仰首喝下。
众人哪敢真的让皇后就这么喝下一杯赔罪酒,纷纷端起酒杯跟着喝了一杯。人家皇上先到,也没有对皇后此举有怨言,他们这些人更不用去管这种事情了。
“朕的皇儿方才在福寿宫哭闹,皇后无奈才折返,”贺珩嘴角含笑道,“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孩子一闹,咱们哪里还坐得住。”
福寿宫那是圣母皇太后住的地方,皇子殿下在哪里哭闹不休,是不是有事发生?若是一般的哭闹,哪里用得着皇后特意走这一趟?
诸人虽觉得这事有些不对,但见帝后面色如常,料想也不是什么大事,便都笑着接下这育儿经的话头。平日不管孩子的大臣这会儿似乎都成了十项全能奶爸,仿佛孩子都是自己亲手带大似的。
宴席上的气氛顿时变得热闹起来,歌舞也继续开始,众人推杯换盏,倒是十分融洽。
贺珩在曲轻裾耳际轻声道:“两宫太后都没事吧?”
“就是惊了一场,”曲轻裾端起酒杯,嘴角含笑,说出的话却带着寒意,“母后身边的人都是谨慎的,那些东西还没有靠近豚豚便已经被人发现了,这个淑贵妃的人藏得可真够深,连两位母后都没有发现。”
原本她之前准备来鸾和殿的送别宴,谁知刚出宫门就见到福寿宫的丁嬷嬷匆匆来告知她此事,她哪里还有心情来鸾和殿,当下便掉头去了福寿宫。
两宫太后都是有手段的女人,很快就把下手的人查了出来,甚至连背后主使是淑贵太妃也摸清了。没有想到淑贵太妃被送去守皇陵,走之前还不甘心的布置了这么一件大事。
“发现的东西是什么?”贺珩面色已经沉了下来。
“一些污血,想必是某些得了重病之人的血渍,只怕这位淑贵太妃的人不知道,但凡要给豚豚用的东西,就连一块手绢我都是让人意义查验才用,”曲轻裾冷笑道,“听闻淑贵太妃在皇陵生活奢华无度,心生抱怨,我已经下了命令让人减少她的用度,并且每年除开中秋,不许人去打扰她的安宁。这女人年纪大了,若是脾气还这般暴躁,就需要安静的日子来平复情绪,我想淑贵太妃很快就会知道安静的日子有多好。”
生活清贫,身边的人全是聋哑之人,她就要看看这位淑贵太妃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若是让她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她,不让淑贵太妃明白何为后悔,她怎么能安心呢?
贺珩听出她话中的意思,便不再对此事多言,他知道女人维护起自己孩子的疯狂。一如当年母后维护他,用尽手段,无人可挡。
“能得见尊贵的大隆皇帝陛下圣言,又看到了大隆的繁华,这次真是不虚此行,多翰国使臣阿吉卡恭祝大隆繁荣昌盛千万年,”阿吉卡身为多翰国使臣,知道他们不太受大隆待见,所以这次入京姿态摆得很低,以期能让大隆人相信他们多翰是真心臣服大隆。
“多谢阿吉卡大人吉言,”贺珩对阿吉卡抬了抬酒杯,抿了一口酒。
阿吉卡见他喝了自己敬的酒,面上露出喜色:“下臣代多翰百姓再敬您一杯,我多翰对大隆的忠诚,苍天可鉴。”说完,仰头喝完整杯酒,然后酒盏一番,一滴酒也没有流出来,“若是多翰有违誓言,就让上苍降临灾难惩罚我们。”
“多翰国百姓的忠心朕收下了,”贺珩微笑着喝完手中整杯酒,“阿吉卡今日的誓言朕也记下了。”
阿吉卡坐下后,还得意的看了眼坐在自己下方的图尔与黛融,有了这位黛融公主之前的行为,他们多翰便不是大隆百姓心中最可恶的附属国人了,看来,他应该感谢这位美丽的公主。
黛融看到阿吉卡脸上得意的笑容,面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她抬头看着坐在九级玉阶上的帝后,是这两个人让她明白什么叫后悔,什么叫害怕,什么叫繁华。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贺珩微笑着的脸上,对这位年轻的帝王,她是真的有些心动,仁和、有魄力,并且还对皇后真情一片,只可惜这份真情不属于她。
图尔见妹妹还盯着大隆皇帝看,便皱眉道:“妹妹,你不会还没有死心?”
黛融苦笑道:“有什么死心不死心的,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也是这个男人让她明白,并不是人人都喜爱她,也许婧国百姓那般爱戴她,除开容貌外,还有她的身份。
她是婧国的公主,即便不一定是婧国未来的王,但也是婧国未来的希望。她承受了他们的爱戴,向往的是大隆的繁华,若是婧国人民知道她所作所为,不知该是何等的失望?
她该感激大隆皇后的,若不是这位出众的皇后娘娘,或许她现在就不能坐在这个大殿上,等婧国的也会是大隆的铁蹄。
这辈子糊涂这一次就足够了,她的身份容不得她继续糊涂下去,更容不得继续犯错,不然结果就有可能是婧国的万劫不复。
“臣女敬尊贵的皇后娘娘一杯,祝皇后娘娘与皇上情比金坚,诸事如意顺心,”黛融站起身,对着曲轻裾举起酒杯,“臣女也感谢尊贵的皇后娘娘给臣女成长的机会,请皇后娘娘接受臣女诚挚的一拜。”说完,便对曲轻裾行了婧国一个带着祝福与敬意的礼节,喝尽了杯中美酒。
曲轻裾看着下首的黛融,仿佛短短的几日这位护国公主便快速的长大,让她再也看不到丁点往日的影子。就像是一个受尽宠爱的娇滴滴姑娘变为了女汉纸,这样的转变不知有几人能够做到,或许是秦白露的死,让她惊醒了过来?或许是婧国百姓的性命,让她明白了什么叫责任?
但是不管如何,曲轻裾接受了黛融这杯酒,她笑着端起酒杯,开口道:“人都有想错的时候,关键在于能不能回头,能不能想明白,本宫亦希望大隆与婧国友谊长存,婧国百姓生活安康。”
“多谢尊贵的皇后娘娘吉言,我婧国世世代代都会忠诚于大隆!”黛融眼眶微红,她知道这是皇后在给她保证大隆不会入兵婧国,她换了一杯酒,再次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各附属国使臣离开的那日,秋高气爽,京城郊外开满了遍山的野菊,曲轻裾与贺珩站在高高的城门上,看着这些来使们对着他们三拜九叩后,坐着马车缓缓离开。马车渐渐越行越远,最后消失在尽头。
曲轻裾撩起脸颊旁被秋风吹起的发丝,叹息一声道:“曲终人散场,满城花开,倒也不算落寞。”
贺珩见她神情有些怅惋,便牵着她的手往城楼下走:“有人走,有人来,我们彼此还在原地就好。”
曲轻裾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渐渐露出一丝清淡的笑意,虽然浅淡,却很真实。
☆、120·凤求凰
当大隆梅花初放的时候;京城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整个京城成了一个银装索裹的世界,曲轻裾穿着狐裘站在房檐下,伸手去接有些冰凉的雪花。
现在的她看到雪;似乎已经没有当初那样激动了,就像是再美的东西;看惯了或许也就那样了。缩回手,她凝神看着掌心的雪花;有些真的是六瓣花的模样;近看十分漂亮。
用手绢擦去掌间的雪花,握紧暖手炉,“明日就是瑞王的成婚礼,明日要赏下去的东西;可不能出错。”
“娘娘放心,奴婢们已经查验仔细了,”木槿见皇后已经不去接雪花,便举起伞替她挡去飞扬的雪花,小声道:“娘娘,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曲轻裾点了点头,拉了下身上的火狐披风,慢慢走在朱红的回廊上,宫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面无表情的一步步穿过这条长长走廊,穿过一道月亮门,看到宫道上奋力扫着积雪的太监,终于学会了无视他们歪曲的脊背,坐上奢华舒适的凤辇。
“起驾!”
凤辇微微一晃,便开始慢慢前行起来,路过一座梅园时,她掀起窗纱,看着墙内一枝红梅伸出墙角,她隐隐嗅见淡淡的梅香。凤辇慢慢前行,视野中那枝怒放的红梅渐行渐远,直至再也看不见。
她忽然觉得有些失落,放下手里的窗纱,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她在这个世界睁开第一眼时,墙上挂着的红梅画,画角女子的字迹娟秀好看,就像那园子里的梅花般,虽不及别的花艳丽,但是却能闻到幽香。
“见过皇后娘娘。”凤辇前行的速度减缓,曲轻裾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掀起窗纱看着半蹲在凤辇旁的女子,微微一怔才反应过来,浅笑道:“罗贵嫔请起。”
“多谢皇后娘娘,”罗吟袖站直身子,没有直视曲轻裾的容颜,只老老实实的看着地面。
“天寒地冻的,贵嫔怎么不坐步辇?”曲轻裾看着她身上半旧不新的毛皮披风,微微皱了眉头,随即道,“黄杨,你去殿中省查查看,有没有慢待贵嫔,若是有人胆大包天怠慢主子,通通杖责三十。”
罗吟袖又是一福:“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一切还好。”
曲轻裾哪里不明白后宫这些事情,见高踩低,谁得宠谁得势捧谁。先帝在时,就连皇后他们都敢怠慢,更别提不受宠又没有势的罗吟袖。想到这,她微微沉声道:“三品贵嫔该有的车架用具寝食,本宫相信殿中省的人应该明白。黄杨你去告诉他们,若是这些事情都弄不明白,也就不用当这个差了。”
“是,”黄杨行了一个礼,又对罗吟袖行了一个礼,才躬身退了下去。
“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宫了,贵嫔也早些回去吧,”曲轻裾看着罗吟袖本本分分的样子,放下窗纱,隔开了罗吟袖抬起的视线。
凤辇渐行渐远,罗吟袖身边的丫鬟舒文看着凤辇在雪花中变得越来越模糊,把伞移回罗吟袖头顶,小声道:“主子,皇后娘娘为人还是这般温和。”
罗吟袖回头看了眼凤辇离去的方向,那边是帝后的天启宫,她露出有些寡淡的笑意,叹息一声道:“我若想好好过完后半辈子,能靠的也只有皇后娘娘了。”所以,她才特意穿着半旧的衣服在此处偶遇皇后,让皇后明白她的处境。
后宫的日子难捱,好在她遇到了一个还算仁厚的皇后,但凡狠心些的,她的日子不知该过成什么样子。
瑞郡王府四处都贴满了喜字,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虽然瑞郡王此时已经失势,但是架不住这个婚事皇上赐的,他们若是不来贺喜,岂不成了与皇上过不去?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瑞郡王对敬酒也是来者不拒,一场喜宴下来,已经喝得七七八八。幸好宾客们都还记得瑞郡王新郎官的身份,加之有诚王保驾护航,他们也不敢闹得太过。
贺麒与贺渊从来就没有看对眼过,他瞧着贺渊灌酒跟喝水似的,嗤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好弟弟在喝闷酒呢。他瞥了眼替老三挡酒的老四,叹了口气,任谁能想到,老四竟成了他们兄弟四人中第二得意人了?
见其他人不敢狠灌,贺麒拎起酒壶,端着酒杯走到喝得两颊绯红的贺渊面前,皮笑肉不笑道:“三弟,你我兄弟一场,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咱们兄弟二人好好喝两杯?”
贺渊满不在乎的扬起酒杯,笑着道:“大哥的酒,弟弟当然要喝。”说完,拿过精致的酒壶酒杯,倒满一杯仰头喝下,晃着空酒杯道,“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今朝有酒今朝醉,弟弟敬哥哥一杯。”
贺麒没有料到贺渊比自己还要干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对方又喝下一杯,这让他瞬间没有灌酒的兴致,这被灌的比灌酒的还要兴奋,还有什么意思?
其他人眼瞧着这一幕,以为宁王仗势故意为难瑞郡王,想起这两兄弟多年的恩怨,当下也没有谁不长眼的往跟前凑了,默默的各自喝酒。
旁边的贺明看着这个场面,不知怎的想起某个隐秘的传闻,说是三哥似乎对皇后娘娘有些情谊。意识到自己想到不该想的东西,贺明忙摇了摇头,三哥与皇嫂之间并无来往,三哥对皇嫂何来的情谊,不过是两人曾经差点被赐婚,想必被有心人故意诋毁吧。
眼见三哥喝得伶仃大醉,贺明只好把人扶回了后院,这新娘子的盖头没有揭,交杯酒没喝,新郎反而醉得不省人事,那就太不像样了。
贺麒也没有拦贺明的动作,他意兴阑珊的看着贺明把人扶走,转身出了瑞郡王府,看着外面大街上厚厚的积雪,呼出一口白气,对身后的长随道:“没劲透了,回吧。”
他与老三斗了这么些年,结果皇位也没有落到他们谁头上,这么想起来,还真有些讽刺。
贺渊扶着门,脚步踉跄的走到喜床便,看着盖着龙凤呈祥红盖头的女人,取过喜称撩开盖头,眼神微变,喃喃道:“好漂亮的眉眼。”
那年的焰火下玉石阶上,那个身着红袍的女人似乎也是如此明媚,似骄阳的眉眼,耀眼得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取过酒杯,他醉醺醺的双眼中露出笑意,两人手臂交叠,他声音有些暗哑却带着满足的笑意:“就让我们百年好合,白首不离吧。”
陆玉容看着眼前微笑着的俊美男子,心头微微一挑,双颊也染上绣意,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酒杯,在他温柔的目光中,把这杯交杯酒饮尽。
贺渊伸手把她拥进怀中,笑得缠绵而又柔情:“真好,真好。”
她手微微颤抖,最后还是慢慢的回抱住了这个男人,雪夜漫长而又短暂,但对她来说,却比想象中要美好。
瑞郡王府的红烛燃烧了一夜,就像是燃烧着一个美好的梦,美好却又有些虚幻。
天启宫中,曲轻裾躺在贺珩的怀中,蓦地从睡梦中醒来,窗外隐隐有微弱的光亮透进窗纱,听着外面簌簌的雪声,她竟觉得无比的安宁,被窝也无比的温暖。
“好好睡,”身边的男人声音迷迷糊糊,似乎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但是手臂已经习惯性的把她揽入怀中,仿佛是做了无数次般,既熟练又理所当然。
曲轻裾笑了笑,把头靠近男人的怀中,缓缓的闭上眼睛。
嘉佑二年,皇长子被皇帝取名为曜,《释名。释天》有云“曜;耀也;光明照耀也。”《诗经。桧风》中亦云“日出有曜”。
只这一个名字,便足见皇上对皇长子殿下的期望,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比光明更重要呢?
然后便是皇后搬出天启宫后殿,移居至魁元宫。有人猜测,皇上这下总该渐渐把视线移到后宫其他女人身上了吧?
谁知皇上竟是连吃住都在魁元宫了,后宫别的女人不见承宠,帝后的感情反而越来越深。倒是隐隐有成为大隆帝后爱情神话的趋势,不过现如今念头还不长,谁知道帝王这份深情能够坚持多久呢?
如今后宫两位太后不对此事表态,某些大臣有心相劝,却不敢去招惹帝王的怒意。所以帝王独宠皇后,反而没有谁去多嘴了,也许整个天下人都在看这场帝后情深的好戏会在什么时候落幕。
这再美好的戏,总归有落幕的时候不是,反正他们是不信天底下真有对爱情忠贞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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