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天之契·逆禁-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第一节【引子】
【引子】
古昆仑山①东麓,支脉繁多。其中一岭脉自古昆仑山主脉叉出,蜿蜒向北,既而折东,复折于南,在近主脉之时又与主脉平行向西,既而又复折于北,状如盘龙,巍巍峨峨方圆六百里,人称盘龙岭。
处盘龙岭龙首位置,有四峰——其北有峰名曰地支峰,其西有别日峰,其南为天柱峰,呈鼎立之势。在三峰之中,又突出一峰,名为摩崖峰。
摩崖峰与三峰遥而相望,却又难以通达——自摩崖峰北,有一深谷依峰脚而绕,由北至西,环而向南,使其三面隔绝,谷名为灵谷。谷内林木森森,枝叶蔽日,阴幽异常。相传谷中走势崎岖,常有凶猛异兽出没,连近处最大胆的猎户也不敢冒进,故谷中深处到底有什么样的天地,鲜闻有人讲起。至于谷名的由来,也没有人能说的清楚,就连摩崖峰东脚灵谷镇的村民也说的含含糊糊。镇上的老人们只是说他们的老辈人相传谷中有灵宝,故此名曰灵谷云云,再问谷中有何灵宝,老人们则摇摇头,也是茫然。
灵谷镇,夹灵谷起、尾两端之中,西倚摩崖峰,东临如波澜般重重起伏的山脉。镇上的乡民若想到东山外的西宁卫,需沿着崎岖山路一路翻山越岭从月半赶到月满方可到达——且不说一路风餐露宿、披星戴月的辛劳,单那十步一沟坎百步一绝壁宛若天梯的途径,就令人不寒而栗,更何况那莽莽的山林及层层的荆棘丛中还不知潜藏着多少凶猛野兽,凶险至极。所以,灵谷镇上的乡民平时除了与附近寥寥几个村镇上的人打交道外,极少有人到达山外的世界。
僻野风云淡,山中日月长。灵谷镇除十数年前一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强盗来此烧抢了一番,在这百余年来,鲜闻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在这闲静的镇子上——白老公公的酒肆里出了几缸新酿、钱掌柜的布衣铺里织了几匹花式中看的布匹、或东山清风村上嫁来一个好看的新娘子等等……这样的生活杂事便成了灵谷镇村民佐茶下酒的趣话儿。尽管镇上的村民都三三两两是杂姓儿,但千百年来世代老邻的相处,令他们亲如一个家族。在他们的眼里,在灵谷镇及周围几个村镇上没有陌生外人,都是在这个大山深处土生土长的——摩崖老人除外。
镇上的人对二十年前从山外云游到此并从此隐居于摩崖半山腰洞窟内的老人所知不多,只知道他常隔三差五在镇上逢集的时候出来当半天的郎中,卖些专治疑难杂症的药包,偶尔还会为人占卜测字看看风水。镇上的人大多信神,见老人开的药总是很灵,卜算也准,认为他不是天上下凡的神人、便是来山中归隐潜修的智者。镇上的人从未听说过老人的姓氏名讳,偏又心朴口拙,不会说什么老神仙之类的好话,便依着老人所居洞窟石额上“摩崖”二字尊唤:摩崖老人。
摩崖老人在这里先后收养了八个徒弟。之所以说收养,是因为这八个徒弟都是他一手带大的。大徒裴广、二徒潘尔贝、三徒杨肖原是灵谷镇上大户家的孩子。那年山中匪乱时,十余骑快马引领着百十个喽罗闯入镇中劫财,一路烧杀抢掠,对稍有不从者,当场戮杀——强匪退去,这三个孩子就成了人亡家败的孤儿。
自摩崖老人收养了镇上被强匪破了家的三个孤儿,这让镇上的村民们尊仰之时愈加敬佩老人的善良。以后镇上、镇外有家道衰败生活不下去的人家,便把无力养活的孩子偷偷送到摩崖洞外。他们相信,只要摩崖老人看到了,孩子肯定就有救了。
自从收了那三个孤儿之后,老人又先后收了五个被人遗弃在摩崖洞外的孩子,共八个徒儿。在十余年中,摩崖老人边抚养年幼的徒儿,边教渐渐成年的徒弟们一些本领——悬壶治病、占卜测字、烧陶冶金、演文习武……谁也不知道摩崖老人到底有多少本领。
大徒、二徒、三徒先后成人,分别在镇上开了铁铺、医馆、学堂。自此几个徒弟成家立业后,怜师父年迈,不愿再让他过于操劳,再看到有被遗弃的孩子,几个徒弟便轮流收养。
剩余的五个幼徒,虽还未成年,但都已知事,能帮衬老人了。老人虽年迈,但精力仍旺,每日照旧采草制药、参禅打坐。
那日,老人山中采药晚归,在摩崖山下灵谷镇后听到数声狼啸,接着又是一阵嘶咬搏杀之声。老人怕是路人遇到狼群,顿生怜悯之心,撇下背上药篓,从囊中取黄纸画符两张,分别贴于两腿之上,猛地双腿腾空,踏风疾去。
灵谷镇后的野林里,数十头青狼围住一头遍体无一丝杂色的白犬。白犬前腿内撤,后腿下蹲,颈毛立起,呲着锋利的长牙对着狼群低声咆哮着,像是随时要发出攻击。
狼群前面的一匹青狼,用绿幽幽的狼眼盯着白犬僵持了一会儿,按奈不住,仰首长吼一声,率先攻了过去。
白犬竟松弛了身躯,也不躲避,只是双眼中霎时闪过一抹红色。就在青狼呲着狼牙将要扑至到眼前的刹那,白犬微一侧头,一口咬住青狼的脖子,猛一摔头,青狼哼也没哼便飞出三丈之外,即刻毙命——它的脖子几乎被撕掉大半。
其它青狼见状,微顿一下,但随即更加狂暴起来,咆哮着一起攻击过来。白犬并不惊惶,灵活的身躯快如闪电,立于方寸之地,左撕右抓,没有一头青狼能抵的住它的搏杀,纷纷被摔飞到四周,落地毙命。
摩崖老人赶到时,白犬的周围已散落了十几头残缺不全的狼尸。白犬的雪色皮毛,也变成了暗褐色。立于外围的狼首,见猎杀无望,便一声长啸,领着几匹幸存下来已两股颤颤的青狼向野林深处逃窜。
“鬼犬!”摩崖老人收起黄符,对着白犬怔了一下。
那白犬看到摩崖老人,用舌头梳理了下染血的皮毛,随后从尾后衔起一锦色包裹,垂首叼至摩崖老人脚下,里面竟包着一个正在酣睡中的幼童。白犬对着摩崖老人前肢伏地,像是稽首施礼一般,又用鼻头碰了碰襁褓中幼童的脸颊,随后转身消失在野林之中。
“鬼犬托主?奇哉!怪哉!也罢,或许是天意让我收个关门弟子。”摩崖老人摇头一叹,俯身抱起襁褓,从中摸出一块玄铁符令牌,除此之外,别无它物。“你是鬼犬托来的,此地是灵谷,入得我门,便是我门下第九个弟子,以后就唤你叫‘鬼灵九’吧。”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节【摩崖峰】
【摩崖峰】
时维九月,正值漫山枫叶泛红之季,凉风飒飒,满山枫乔如波攒动,红浪滚滚,其势可盖西山顶上绕日霞云。
摩崖峰顶,大苍松下,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坐于石凳之上,一手执白子悬于棋盘上方一手捋随风飘动的长须,作沉思状,其长袍袖角浮动,长须飘飘,一派仙风道骨气势。老者身后,站着一身着青灰长袍的垂髫少年,年约*岁,五官俊秀,眉宇间难掩鬼灵精怪的顽皮神态。着于他身上的长袍明显大了许多,少年时不时将长过手的袖口往上扯一扯,露出半截细弱的手臂。在少年脚下,扑腾着一只毛团团的白色小狗儿,正摇晃着脑袋撕扯着少年的裤角玩耍,如拨浪鼓一般。这正是隐居在此的摩崖老人以及他八年前收养的关门弟子鬼灵九。
“师父,这着实怨不得我,都怪……”小灵九垂着头,不时抬头偷偷观察着师父的神色。
摩崖老人不答言,皱眉凝神,琢磨着石桌上的黑白棋局。
“都怪石儿。”小灵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将脚下的小狗儿踢到前面。那小狗儿也颇有灵性,听到说它的名字,停止了撕扯玩耍,歪着脑袋望向少年,滴溜溜的小眼睛里显得很是愤然。
“小凌儿说想看看蝈蝈长的什么样儿,我就……我就把酒馆里白老公公的蝈蝈……借来了。拿给小凌儿看时,谁知道她没捉住,蝈蝈跳跑了。石儿见蝈蝈跑了,也跟着去追,它撵的可快了,后来追倒是追上了,可蝈蝈也被它一不小心给拍死了。”小灵九斜起眼看向师父。
摩崖老人依旧不答言,面上也看不出明显的怒色。但脚下的那只小狗儿却委屈地哼叽起来,并对小灵九呲了下小牙表示愤慨。
小灵九对石儿的抗议一点儿也不在乎,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如何能逃过师父这一关,他摸不透师父到底晓得自己做了多少坏事儿,试探着又道:“飞云说石虎大叔家养的兔子跑的很快,比石儿跑的快,我不信,就让石儿和它赛跑。飞云说的没错,那兔子跑的可快了,一溜烟就没影了……”
小灵九看着师父。摩崖老人仍然是面无表情,捏着棋子的手像是被施了咒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那只叫石儿的小狗儿像是跟着小灵九待的久了,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晓得现在是关键时刻,即使自己不被小主人所做的坏事受牵连,但面前这白胡子老头儿若因为气愤过甚,再次迁怒到自己头上也未可知,当下便规规矩矩地蹲在那儿,眼睛滴溜溜地望着摩崖老人。
灵九以为今天师父今天是被棋局迷住了,料想不会发大怒,收起小心继续道:“潘玉说王大伯家的鸡……”
“闭嘴!”摩崖老人陡然发怒,狠狠地把棋子落在棋盘上,裂成两半儿。
石儿见这白胡子老头儿突然间勃然大怒,且这次怒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料知情况不妙,急忙钻到了小灵九的身后,并从小灵九两脚的缝隙中探出小脑袋观察着动向。
“劣徒!孽畜!”摩崖老人怒极,将两脚的麻鞋脱下,掷了过来。“都给我顶上!到柴洞里去面壁思过去!”
小灵九拣起一只麻鞋顶在头上撇着嘴向柴洞去了。那石儿哼唧了几声,也依样将另一只麻鞋用爪子抱起,戴到自己的小脑袋上跟在灵九的身后灰溜溜的去了。 。。
第三节【少年】
【少年】
灵谷镇,街面弯而狭长。说是街,不如说巷更为贴切些,中间那条由青石铺就的路面宽仅丈余,两边分别是一排石基、土坯混砌而成的草顶矮房。
时近黄昏,残阳尚别于西山半腰,还不到农回归村的时候,街面上除了一些闲跑的鸡鸭牲畜,行人寥寥。
秋日落山的太阳已经失去了温度,即使大片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小镇上,依然驱除不掉那穿街而过沁人肌肤的凉风。
一群短束布衣少年,风一般的从街的一端呼啸而来,惊的街上鸡儿飞狗儿跳。
那群少年在街稍已掩了门的铁铺前驻足,鬼鬼祟祟地趴在铺面门隙处或翘着脚从院墙的缺豁处向后院张望。
“布谷布谷……”爬上墙外枣树的胖少年,倚在树杈上将两手相叠,虚握成拳,凑在嘴边模仿鸟鸣的声音。
在后院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中,伴随着一阵快速的脚步声,一个英气少年从院落的内侧猛地一跃而起,双手在墙头上轻轻一支,干净而又利落地翻了出来。
学鸟叫的胖少年从树上摘下一捧泛红了的枣子分撒给树下的少年,然后将一颗红透了的枣子塞进嘴里,从树上一跃而下,身手也很是敏捷,“飞云哥,准备好了么?”
英气少年从腰中解下一个牛皮袋,从里面掏出数把尺长短剑。从剑身来看,锻造者手法还很拙劣——黑白斑驳的剑脊凹凸不平,锋刃也不直顺,没有剑格,粗拙的剑体直接连着用麻布缠绕的剑柄——整个看来,和废铁片相差无几。
那群少年接过短剑,人手一把,大都喜不自禁,这毕竟算是他们第一件真正的武器。
“这个……”胖少年持短剑挥舞了一下,眉头微皱,“这个能对付山猪和花豹吗?”
“不想要就还回来。”英气少年作势要拿回来。
“要要要,就凑合吧,总比没有好。”胖少急忙把手回缩,将短剑藏在怀里。“我们一定要捕几个狼崽和豹崽,到时候也牵着满镇子溜。哼,到时候让灵九看看,一条小赖狗又算什么。走,进谷——你们几个倒是走呀,挤眼干什么……哎呦呦,轻点……”
一个身着书生长袍的中年男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胖少年背后,修长而有力的手指紧紧地扯住了他的耳朵。在中年男子的肩上,还骑着一个年约四五岁的小姑娘,生的明眸皓齿,*俏丽,两个羊角小辫更衬得那张粉嘟嘟的小脸蛋儿憨态可掬。小姑娘学着父亲的样子,伸出藕节般的手臂去揪胖少年的鼻子。
“三师叔,凌儿妹妹……我错了,就饶了我吧!”胖少年苦着脸求饶。
“玉儿,飞云,你们这几个小鬼头可是当真要去灵谷?”这中年男子正是摩崖老人第三弟子杨肖,骑在他脖颈之上玩耍的是他的爱女杨凌儿。而眼前做出一脸苦相英气少年、胖少年,分别是摩崖老人大徒裴广及二徒潘尔贝之子——裴飞云和潘玉。其他几个孩子皆是这几年来几个弟子所收养的义子及徒弟。
裴飞云见潘玉吃痛要招,忙抢言道:“三师叔,潘玉说着玩的,我们怎么可能会进谷呢,那里有多危险我们当然晓得的。我们只是想去镇西小树林里去掏几只鸟雀猎几只兔子罢了,绝不会踏灵谷半步的。”
“休想骗我!回头我把这事告诉你爹,看他怎么收拾你。”杨肖这句近似恐吓的话起到了作用,最起码裴飞云在表面上露出了胆怯的神色,最连潘玉等人也都跟着缩了下脖子,变得温顺了很多,连连表示绝对没有去灵谷的想法或打算。
飞云的父亲裴广是个脾气暴躁的人,除了在摩崖老人及几个同门师弟跟前他才能收敛一下脾气令人觉得稍温和一些,大半的时候都是直眉瞪眼、面如阎罗的样子,走起路来总是风风火火、雷厉风行,凡是靠他较近令他觉得碍眼的物事,往往是飞起一脚干净利落的解决掉,就连那无辜的小板凳也不能幸免于难——在他跟前总是摆着一副四脚朝天的姿势。打铁的行当让他这种习性愈加固执,他想令眼中的一切都变成锤下的铁块,什么样的形状都由自己来掌控。
“玉儿,去回家把你爹爹叫来,今儿我们要提前一天去摩崖峰上给你师公祝寿。”杨肖一手扶着骑在脖颈之上的小凌儿进了铁铺,还不忘回头再三强调:“你们谁还要想去灵谷的话,那最好先想想后果。”
待杨肖进院后,潘玉等人立时显出了沮丧的神情:“飞云哥,我们还去不去?”
裴飞云倒笑了,一扫在杨肖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温顺,无所畏惧的样子,说道:“今天就算了,听三叔话的意思,待会要去摩崖峰见师公,到时候少不了我们也要一起去。去灵谷的事,等给师公祝过寿回来再说吧。”
裴飞云打小没有少挨父亲的揍,但自懂事之后,从没在父亲的“捶炼“下哭泣过——有其父必有其子,飞云也同样继承了父亲身上的倔强劲儿,拳脚来的越是凶猛,他的脖颈就挺的越直。经历痛揍多了,这对飞云来说或是件好事,巴掌下的教训很容易培养一个人的应变能力和忧患意识,挨的揍越多,也就变的越冷静,他甚至在父亲的掌风之下能去冷静的思考如何才能攀上门外那棵高大的杨树上去掏鸟窝,或怎么样才能避免父亲扬起的巴掌。内心刚强的他,在父亲的敲打之下也变的越来越圆滑。
第四节【石儿】
【石儿】
黄昏,摩崖峰雾气渐浓,升至半峰腰处,呈环云状,依峰而绕。此时,西山残阳将没,夕云若曦,霞光万道,漫山红雾涌动,与峰下红枫黄乔相应,自摩崖峰腰一上一下,划为金红、暗红两重天。
灵九将师父的麻鞋顶在后脑勺上垂头站在柴洞里,面朝着石壁,老实思过的样子。脚下的石儿轻悄悄地垫着脚溜到洞口,将脑袋从柴门的缝隙处探了出去,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又缩了回来,摇头晃脑地跳跃到灵九脚下玩耍起来。
灵九见状,舒了一口气,从袖袍里取出一支已烧了半截的柴枝,用烧焦了一端在石壁上描画起来——从那垂髫的发束间依稀可以辨别出画的是一个少年,正走着弓步,一手捏诀,一手持剑,剑锋指处,奇形怪状的人与兽躺了一片。一只遍体通黑犹如山猪小怪物四脚弯曲,作后撤状,掩于少年的身后。
灵九画毕,又分别在石壁上的少年及小怪物头顶上方加上点注:大英雄灵九、怕死鬼石儿。
歪着脑袋的石儿看不出石壁上那个黑黝黝的怪物和自己有什么关联,更不识字,对灵九丑化自己的行为丝毫不觉。
灵九看着石壁上自己的大作,又瞅了瞅石儿,很是得意。
这时,柴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灵九急忙将扔在一边的鞋子捡起,扣在后脑上,对着石壁垂下头做出思过的样子。石儿见状,也立刻老实起来,乖乖的半蹲在灵九脚下作温顺状。
“小九儿,还顶着呢!好好顶着吧,不然师父晚上会让你唱空城计。”八师兄星棋子背着一捆劈好的柴走了进来。
灵九将鞋取了下来,白了他一眼。
“呵,恼性还挺大。”星棋子将柴放下,又笑着道:“石虎大叔家的兔子是真的跑没影儿了么?”
“那还有假!”灵九眼皮也未抬。
“怕是跑进你的肚子里去了吧!”星棋子用一枝柴棒敲了一下他的头,“昨天我可是在峰脚的小树林里看到一堆兔毛和一堆未燃完的灰烬。”
“嘿嘿,八哥……”灵九瞪大了眼睛,急忙陪着笑扯住星棋子。
“叫八师兄!”星棋子拨开他的手,面上的捉弄之色里夹了丝愤然:“小九儿,师兄平时待你怎么样?”
“很好呀!”灵九未加思索。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留只兔腿,不厚道!”星棋子愤然道。
“哦……”灵九无词,可又不能承认,只得再一次将石儿踢了出来:“本来是给你留了的,可后来被石儿给偷吃了。”。
星棋子当然不信他的话,作出悻悻的神态哼了一声,用手中的柴枝指着石儿:“把它烤来吃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五节【杨凌儿】
【杨凌儿】
峰畔,摩崖老人屈膝盘坐于青岩之上,双眼眯于一线,遥看天际红云渐起渐幻。清风徐徐,松针簌簌。
“师父……”峰下,一行人正从峰腰攀行上来,排首的正是裴广与潘尔贝,后面则是飞云、潘玉等一干少年。杨肖、月平峰随在其后。
摩崖老人想去迎一下,站起时才想起自己的麻鞋此刻还在灵九和石儿的头上顶着呢,不禁摇头苦笑,便扯了足衣,光着脚站于石上。
峰上诸徒,五徒鹤鸣子、六徒风林子及七徒雾隐子闻到喊声,知是大师兄等人来了,便各自放下手中的活计,跑至峰腰去迎。少倾,一干人肩扛手拎上来一大堆杂物,酒、茶、果品肉蔬、御寒衣物等等。
“师父,您老这是……”裴广和潘尔贝二人先至,看到摩崖老人赤脚立于石上,有些纳闷。
“师父是在练功。阴、阳之脉皆始于足底,如此赤足立于地上可有助于采天地之灵、日月之精……”四徒月平峰插言道。
“采个鬼!”摩崖老人对他的自作聪明有些苦笑不得。
风林子及雾隐子等几个知情的弟子闻言,站在后面忍不住哧哧地偷乐,就连一向木讷的鹤鸣子也不禁莞然而笑。裴广等人闻声,扭头看他们。风林子将肩上的物什放下,笑着道:“灵九犯错了,现在正顶着师父的鞋子受罚呢。”
正说到此,柴洞里的灵九与星棋子闻到洞外热闹,便一起从柴门上方探出头来张望,那只鞋子正顶在他的头上。
杨肖眼尖,看到灵九,不禁指着他的方向对众人大乐。待众人转过头去见灵九此状,也不禁捧腹大笑。尤其飞云等那帮孩子笑的最甚,拍手顿足,幸灾乐祸的样子。
灵九见被众人看见,急忙红着脸把脑袋缩了回去。
趴在杨肖背上的小凌儿不知道众人在笑什么,待看到灵九,再也趴不住了,边扭动着身体边大喊:“灵九哥哥,灵九哥哥……”
“叫师叔!”杨肖故作严肃的训道。
小凌儿从他的背上滑下,撇了下小嘴,然后又高喊着“灵九哥哥”一蹦一跳的向柴洞跑去了。
杨肖无奈,对众人苦笑,大家都笑说童言无忌。摩崖老人对此也不以为然,他对这个徒孙女很是喜爱,才不管这鬼灵的小家伙如此叫是否会乱了辈份呢。
众人收拾好了地上的物什,拥着摩崖老人进了洞厅。鹤鸣子等几个在山的师弟去了柴洞,帮星棋子料理晚上众人的饭菜。裴广等几个弟子则留在师父跟前说话。飞云和潘玉几个家伙是坐不住的,给摩崖老人行过礼之后便跑了出去,到柴洞门口去看灵九的笑话去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节【星棋】
【星棋】
是夜,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圆月如盘,黄白相间的月雾里竟透着一丝朱色。空山寂静,叶落无声。只有那石缝及草丛里的夜虫儿时不时地哼上一声。
晚饭毕,摩崖老人携众弟子徒孙坐于洞外大苍松下观月闲聊,问些镇上的琐事儿。裴广等弟子一一作答,顺便讲些新近发生的一些奇事儿,如镇上老祠年久失修,里面野狐抱窝,夜夜扰乱四邻;猎户石虎上山狩猎,射得一只大如家兔的山鼠,明明看到山鼠中箭,细寻处,却不见踪迹,连血迹也不见半滴……如是等等。
讲到此,雾隐子插话道:“不说奇事倒也罢了,今日我在山中寻草药,见南崖壁上见一株掌大灵芝,正要攀爬去采,却见一双头石貂从崖穴里窜出,捧着灵芝转瞬不见了。我原以为眼花,产生了幻象,不以为意。现在想想,当时看的分明不错,确是一只双头石貂。师父,这双头貂是异兽吧!”
摩崖老人捋须不语,陷入沉思,良久方道:“近日我观星辰变势,紫薇星暗,天狼星光芒渐盛,群星光弱,似有异象。天生异象,凡界遭殃,不知人间又要发生什么祸事。你等近日需多小心,进出山林,多多留神。尤其灵谷附近,是为禁地,不得为师允许,千万不得冒进。”
众弟子虽心有不解,但对师父的话又所信不疑,均点头称是。杨肖转身,对旁边飞云、潘玉等一干孩子强调说:“听到师公的话没,以后离灵谷远些。”
飞云、潘玉等几个孩子眨巴着眼睛,急忙答应,说绝不踏近半步,即使路过,也要绕的远远的,——很是乖巧听话的样子。
天色渐晚,月升中天,峰下雾气已漫至峰顶。趴在杨肖怀里的小凌儿早已发出细微的鼾声。摩崖老人对众人挥了挥手,示意都去歇息,只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遥观夜空。裴广将身上的厚袍解下,披在师傅身上,对众人作了个禁声的手势,引众人进洞内安歇去了。
灵九有错在身,未经师父免罚的允诺,不敢擅自出柴洞,一手端着碟剩菜,一手拿了块馒头,和石儿一起坐在洞口慢慢咀嚼。
星棋子和众师兄将残羹剩饭及器具归置完毕,伸头望向洞外,“师父在看什么?是在修禅功里的千里遥感么?”
灵九歪头看了看他,面带鄙夷的神色,说道:“亏师傅给你起这个名字,辜负了他老人家的心意。”
星棋子更加迷惑,虽然他知道灵九常常是插科打诨胡言乱语,但仍忍不住问道:“此话怎讲?”
“师父是在下棋。”灵九咽下了口中的馒头,继续道:“也只有像师父法力这么高深的人才能以天作局,以星为子,这怎是一般愚人所能懂得了的。”
听到灵九如此讲,星棋子心头震撼,连他话里的愚弄之意都没听出来,喃喃自语道:“师傅在下棋——真是好大的一盘棋啊!”
而在这时,坐于苍松下的摩崖老人突然高声喊道:“星棋,为师观山中雾气渐浓,夜间似有山雨到临,快出来搬柴禾收衣服啊!” 。 想看书来
第七节【祁四婆婆】
【祁四婆婆】
清净安详的灵谷镇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当第一缕曦光划破笼罩在小镇上方的薄雾时,在镇街中央的晒谷场,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多是各户家主,他门的手里都或多或少的拎了一些东西,果蔬酒肉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些牵着猪羊一类的牲礼,在街头街尾还有更多的村民拎着各类物品陆续赶来。
灵谷镇身处茫茫群山一隅,是被官家遗忘的僻野。知礼明德的官样训条被重峦叠嶂的大山不着痕迹的隔绝在山外。然,历代相传的古风使这里的村民愈加淳厚,他们虽不会像官家或文人墨客那样将礼德之类的文言挂在嘴边,但这样纯朴的感恩之举却更显得尤为难得。
镇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也相邀而来,由几个年壮的青年半搀半抬地攀上了摩崖峰。然,任谁也不会想到“祁四婆婆”竟也来了。
祁四婆婆,是镇里唯一一个进过灵谷尚存活于世上的人。她原是七道岭外落鹰坪里刘姓家的长女,年轻时生得容貌俊丽,手脚勤快,只是平日间少言寡语,眉间常蹙着一丝阴郁之色。四十多年前嫁来灵谷镇,夫家是镇尾猎户祁家的独子,因族里同辈人中排行第四,故名唤祁四。自她嫁入夫家后,跟随其夫姓氏,称之祁四娘子。
那年夏时,西风突紧,持续数十日的狂风将西山别日峰峰顶的千年积月刮掉了半层,纷纷扬扬的盖到了灵谷镇,深至没膝。灵谷镇东坡那片尚未长实的谷粟尽皆冻死。秋后,镇里村户大半人家陈粮食尽,新粮绝收,只得以猎捕兽禽、挖采野菜度日。山里的兽禽像是通了灵性,嗅到危险,纷纷逃向灵谷内躲避去了。
猎户祁四一连数天收获甚微,眼见生活越加困苦,当下也顾不得禁忌和劝阻,仗着自己弓箭精熟执意要去灵谷内狩猎。祁四娘子多次劝阻无效,拗不过他,只得任他去了。
祁四进了灵谷,一去数天不归,生死不知。祁四娘子担忧丈夫安危,在家坐立不安,后因思夫心切,也冒然一人进了灵谷寻夫。
五天后,祁四娘子独自一个人回来了,神色呆滞,任谁给她说话也不答言,只是双目空洞地盯着房内的角落处发呆,没有人知道她在灵谷内看到了什么或经历了什么。而她的丈夫祁四也一直没有回来。
从灵谷回来的一个月后,祁四娘子终于走出了黑暗的屋子。而此时的她发鬓凌乱,面如枯槁,一向寡言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