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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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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过了,裴明远是张焕的心腹,父亲怎么可能让他来做家主继承人,想来想去还是裴明海对自己的威胁最大。

“使君明白我所说的实力吗?”周密注视着他的眼睛道。

裴明耀缓缓地点了点头,“我为官多年,无论资历、能力都不是其他裴家子弟能轻易超过的。”

“不!”周密连连摆手,“我说的实力不仅仅是官职大小。”

“那你说的是什么?”

“是军权!”周密凝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对你们裴家军队的控制,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第三百三十八章 无孔不入

“军权?”裴明耀一怔,这是他从未想过之事,甚至连做梦也没有梦见过,但他的发愣只是一瞬间,便连连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们裴家的军队只有家主才能控制,那些掌军大将只听我父亲的命令,除了父亲,谁也调动不了他们。”

周密轻笑一声,“这就是使君考虑问题的思路不宽了,我并不是说要让使君去夺取军权,让军队统统听你的,不!不是那样,我只是希望军队的将领们在裴家继承人问题上,能够支持你,这就足够了。”

裴明耀半天没有说话,周密的话似乎给他打开了一扇窗子,让他看到了窗外从未见过的风景,是啊!刘怦、段练达、杨秀、韩文名、王泰,这五员大将便掌握了裴家近三十万大军,他们是听父亲的命令不假,但他们也是人,裴家的继承人也事关他们的切身利益,他们不可能不关心此事,不说五人,只要其中三人支持自己,父亲在考虑家主继承人时,就将不得不权衡军方的态度。

想到这,裴明耀蓦然转身,兴奋地盯着他道:“那你说,我该从何入手?”

离开国子监,裴明耀兴奋得身轻如燕,扯着马的缰绳竟在街头跳起了‘蜜蜂舞’,引来无数路人捂嘴悄笑,几个路过的国子监老夫子更是直皱眉头,堂堂的中书舍人在大街上放荡形骸。这成何体统!

裴明耀视野大开,乐颠颠地走了,可他却不知道,就在他前脚刚走,周密便从后门偷偷地溜出了国子监,上了一辆马车,向东市而去。最后马车停在东市地乾云大酒楼前,周密见四下无熟人。一闪身便进了酒楼。

就在裴明耀离开国子监的同时,张焕也终于回到了他在长安的府中,孙大管家早在三天前便知道主人要进京,他发动下人对整个府邸进行大扫除,大门上油了新漆,池塘里清了淤泥,换了新水。一些枯死的花草树木也统统拔掉,补种一批名贵花木,同时派人采办物资,准备新年的庆典。

另外,兵部也派人清扫了府邸旁边的军营,敞开辕门,等待大军入驻,不仅是军营。张焕的到来,使得整个长乐坊地气氛都变得热烈起来,此时离过年还有近一个月,但坊内的气氛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连坊里地地保也特地带领十几名长者,代表长乐坊近两千户人家来迎接尚书大人返京。

从中午时分进明德门。到长乐坊的的府宅,短短的七八里路,张焕一行竟走了整整一个时辰,回到自己的书房,张焕便象累得散了架一般。

书房里早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光线明亮,炭火烘烤了一个上午,房间温暖如春,屋角一只香炉青烟袅袅,房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他留在京中的秘书郎牛僧孺也知道他要归来。一大早便送来了一些文书。主要是这一年中朝中发生地大事录,从张焕离开长安一直到昨天。每一天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记录,琐碎小事一笔带过,但凡大事却将前因后果写得详详细细,更难得的是,他天天记录,从没有间断过一天,节假日也不例外,使张焕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

他靠在一个软褥上,一页一页饶有兴致地翻阅着牛僧孺的‘大事录’,从这本记录里,他知晓了许多先前没有人告诉他的事情,比如,韦谔的女儿韦若月与老头王瑁休了婚姻,另嫁李勉的次子为妻,这就是说韦谔与李勉联了姻,关于韦家地消息还有韦清在三个月前被任命为陈留刺史,此间的猫腻,张焕当然是心知肚明。

又比如太原张家已被裴俊抛弃,断了禄米供给,又因张煊的挥霍无度而再次破败,依附他们的张家族人只剩三户,王夫人一怒之下进京将张灿请回了太原,正式承认张灿才是张家正宗家主,张家分裂多年后终于三家合一,可此时的张家早已不是当年的天下第五大世家了。

张焕又些感慨地叹了一口气,他又继续向后翻,忽然,他被一条简单地记录吸引住了:‘右相裴俊废其子裴明耀家主继承之位。’

他又前后翻了翻,再没有其他相关的内容,仅仅就这一句话,时间倒有,正好是一个月前自己从安西返回陇右的那一天。

牛僧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只是一笔带过,但张焕却敏感地从这句话中发现了裴家隐藏着的危机,自己的大舅子和二舅子不和,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他也从来不认为裴明凯能继承裴家的家主,不是因为他腿瘸,而是他缺少一种决断大事的魄力,裴明耀也不行,他缺少一种大家的气度,但裴俊还是立了他为家主继承人,这就是使得张焕对裴家的下一代并不看好。

而现在裴俊居然将他废了,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张焕不由掩卷长思,他总觉得其中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亲兵在门口禀报,‘李司正来了’,话音刚落,身着一身青色道袍地李翻云便笑着走进了张焕地书房。

目前能随意进张焕书房而不用禀报之人除了他的几个妻妾外,就只有李翻云一人,这不仅是因为李翻云是他大姐,更重要是李翻云是他地总情报头子,内务司司正,他所有见不得光的暗事都是由她一手操办,甚至很多事情连他本人都不知道。

“大姐来得好快!”张焕微微一笑,向她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李翻云虽然从小在道观长大,但她的心中始终充满了仇恨,而无半点大道无为的道心,总穿一身道袍也不过是她从小养成的一种习惯罢了,说到底,她远远谈不上是什么女道士,倒象一个跑单帮的游侠,她长张焕五岁,今年已经三十六了,但从外貌看,她依然保持着二十许的模样,皮肤晶莹如玉,五官精致得就象大师笔下的仕女。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滴水不漏的算计和无孔不入的谋划,堪称张焕的左膀右臂。

“我原本想去陇右寻你,可事情太多,一时脱不开身。”李翻云笑着坐了下来,她取出一本册子递给了张焕,“这是你不在长安期间我所做的一些事,特向你述职。”

“我想知道皇上之死,你可查到了什么内幕?”张焕一边翻阅她的述职报告,一边随口问道。

李翻云凝神想了想便道:“我在宫中的内线朱光辉告诉我,皇上确实是被毒死,应该是宦官吕太一下的手,伺候皇上的几个宫娥太监也先后被杖毙了,而且看出一点端倪的御医也被别的借口杀了,这件事崔小芙做的非常狠辣,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这是当然,如果她留下什么证据,那她也活不成了。”张焕笑了一笑又道:“不过我记得这个吕太一从前还是洛王的亲信,既然他连旧主也敢弑杀,那此人必定是个生性凉薄之人,你们不妨在他身上做点文章。”

李翻云默默地点了点,将张焕的话记下了,这时张焕忽然在述职报告中看到了‘裴明耀’的名字,不由诧异地问道:“难道你们对裴俊的几个儿子也有调查?”

李翻云笑了,她微微欠身道,“我是在一个月前听说裴家家主继承人发生了变故,也认为这是一个有价值的情报,后面我们发现国子监助教周密与裴明耀关系密切,便买通了这个周密,就在刚才他还跑来汇报,说裴明耀急于夺回家主继承人之位,已经准备向裴家的军队下手了。”

“向军队下手!”张焕忽然有了十二分的兴趣,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为何对这件事那么感兴趣了,如果这件事操作的好,它迟早会成为裴家衰败的根。

“这件事事关重大,你要随时向我禀报.”

“弟请尽管放心,此事我会亲自操办。”李翻云说完,便站起来张焕行了一礼笑道:“我要述职的东西都在册子里,你自己慢慢看吧!我要去看一看崔宁的儿子了。”

“大姐!”就在李翻云要走出书房之时,张焕忽然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吗?”李翻云回头望着张焕问道。

张焕犹豫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难道大姐……就打算这一辈子就这样孤单下去吗?”

李翻云没有想到弟弟会突然提到这件事,沉默片刻,她想起了崔小芙,眼中不由一阵黯然,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你就不要再问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张焕走到窗前,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便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言自语道:“大姐,你若解不开这个心结,又怎么和她去斗呢?”

第三百三十九章 无后为大

“太后,朱雀大街真是人山人海,呼喊声震天,老奴根本就挤不进去,还是几个小子身子灵活,钻到前面去了……”

大明宫内,内侍监冯恩道正在向崔小芙讲述中午发生的事情,冯恩道几乎是从崔小芙进宫便开始服侍她,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他始终忠心耿耿,但随着崔小芙权力欲望的一次次膨胀,冯恩道开始有些跟不上节拍了。

比如现在,冯恩道明明知道崔小芙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但他依然不吝词语地赞颂百姓对张焕的拥戴,甚至在人数和现场气氛上他都有些略略夸大了。

这是一个真正为崔小芙着想的老宦官,他希望自己的主人能够放弃对权力的狂热,平平静静地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为此,他不惜一次又一次地得罪崔小芙,苦口婆心劝她回头,但他的固执却渐渐成了妨碍崔小芙在权力道路上行进的绊脚石,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人,他们忠心不二,甚至可以替主人去死,但他们对主人生命的关怀和担忧却显得那么不合时宜,阻碍了主人的野心,所以很多时候他们的结局往往是不幸的。

冯恩道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劝阻使他在崔小芙眼中的价值只剩下忠诚,此刻,他无视崔小芙的即将爆发,再一次跪下苦劝她道:“太后,张焕的民望现在如日中天,太后应该顺应民意先承认他的功绩,这样也可显出太后至高无上地权威。在百姓们为大唐欢呼之时,也让他们体会到……”

“够了!”压抑了一天的崔小芙终于爆发了,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冯恩道大骂道:“哀家是可以让你来教训吗?张焕倒底是你什么人,你一次又一次地维护他,一次又一次地扫我的兴,也罢!也罢!我现在是明白了。原来你们都盼望着换新主子,就盼望着我死了。你们就可以向新主子效忠,是不是!”

“太后知道老奴不是。”

“我不知道!你口口声声说你忠心于我,可实际上呢?你的所作所为却是在帮助我的敌人,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崔小芙已经气得快要失去理智了,她将这些天所有的郁闷和不满都统统发泄在这个年迈的老宦官身上,冯恩道低着头一声不吭。他想着等太后地气慢慢消了,再好好服侍她。

但最后等来的却是崔小芙冷冰冰地旨意,“传哀家旨意,冯恩道束下不严,导致大明宫屡有宦官盗窃财物之事发生,特免去其内侍监一职,改任内坊局令,即日迁去东宫。”

冯恩道浑身一震。内坊局主要掌管东宫内务,但现在大唐并无太子,只是一个闲职,这其实就是崔小芙不想再见到他了。

他慢慢抬起头,悲哀地望着这个自己服侍了近三十年的主人,良久。他叹了一口气,苍老的身躯缓缓地站起来,一步一步蹒跚地向外走去。

崔小芙的心如硬石,她毫不怜惜地望着这个无能且坏事的老奴才,随即又冷冷地下旨道:“即日起,升内给使吕太一为内侍监。”

但冯恩道却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慢慢走远了,这一刻他已经哀莫大于心死。

一直在外间竖着耳朵听屋内动静的吕太一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他的心欢喜得要爆炸了,一溜身便窜进屋内。跪下向崔小芙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奴才谢太后隆恩!”

“罢了,你起来吧!”崔小芙瞥了这个精明能干地宦官一眼。提拔此人并不是她的一时兴起,她一直就在观察吕太一,他出身洛王府,但洛王几次私下里找他,都被他严词拒绝了,尤其是他能毫不犹豫地替自己给皇帝下毒,从这一点上便看出他对自己的忠心。

忠心耿耿加上精明能干,这才是她崔小芙需要的贴身心腹,而冯恩道老迈昏庸,已经不堪大用了。

“哀家提拔你是希望你能为哀家分忧,而不是象冯恩道一样,敌我不分,你要记住了,你若敢背叛哀家,哀家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吕太一‘砰!砰!’地又磕了两个响头,他挺起胸膛慷慨激昂道:“请太后放心,我吕太一愿为太后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崔小芙笑着点了点头,“好,哀家就先信任你一回,你现在去一趟韦府,将韦谔请到麟德殿,就说哀家有要事和他商量。”

……

几年前独霸大唐政坛的七大世家随着时间的流逝,已渐渐成了昨日黄花.除了裴家一支独秀外,楚家还困守一域,其余崔、韦、张、王、杨五家都已烟消云散,不过韦家却因韦德庆的崛起而有了起色,今年分外出风头,不仅韦谔官拜尚书右仆射、挤身内阁,而且他二弟韦诤和族弟韦评也分别被升任为光禄寺卿和洛阳尹,而长子韦清被任命为陈留刺史,次子韦江得门荫封为奉天县县令,由门荫而一步被封为京兆府县令,这在大唐极为少见,尽管有御史弹劾,但依然被吏部做为特例批准了,也由此可见,韦家已开始有咸鱼翻身的迹象。

韦谔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韦德庆手中有兵地缘故,无论是裴俊还是崔小芙都想让他成为对抗张焕的第三势力,而且谁都知道,他与张焕的深仇是无法化解,除非张焕肯把陇右还给他们韦家。

但此刻,韦谔却是满脸怒容,在书房里斥责长子韦清的擅自回京,“中原大战将一触即发,天下人谁不知道,就天上的鸟雀也知道,地上的狗猫也知道,难道就你不知道吗?你当真就不明白我派你当陈留为刺史地用意?”

韦清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他的脸胀得通红,但仍不服气地低声争辩道:“可是吏部命我回来述职,牒上又有裴相国的亲笔签名,我第一年若不回来,别人会说我骄狂恃宠,会怀了韦家的名声……”

“名声算个屁!”韦谔气急败坏地骂道:“张焕当年占我陇右,他顾及过名声吗?可他现在的名声比谁都高,过去之事有谁还记得?我天天给你讲,实力、实力才是第一重要,可你偏偏就记不住,若没有韦德庆的军队,会轮到你去当陈留刺史?若没有韦德庆的军队,你妹妹还得去伺候那个糟老头子,我们韦家这么多耻辱你不思雪恨,却要去考虑那个狗屁名声,你呀!你呀!你若有张焕的一成魄力,我韦家又何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韦清跪在地上一言不敢发,他心中恨极了父亲,‘你自己愚蠢被赶出陇右,现在却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样样都是我比不上张焕,可是你呢?你又比得上吗?’

心中虽然不满,但却不敢半点表现出来,只得向父亲认错道:“孩儿知错了,孩儿见战事一时还打不起,便想早点回来、早点回去,是孩儿大意了。”

韦谔盯着儿子,半天才将一口闷气咽进肚子里,这毕竟是他的长子,虽然远远比不上张焕,但三十岁就做到刺史,这已是同龄人中少见了,他摆了摆手,命他坐起来,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下,他想了想便道:“其实你回来也好,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成亲已经好几年了,可至今没有子嗣,为此我年初还专门为你纳妾,可仍然没有动静,这究竟是你的问题,还是崔绮地原因?”

崔绮是崔寓地长女,几年前作为崔、韦联姻,嫁给了韦清,可现在崔家也败落了,韦谔便有了想法,韦清是极为聪明之人,他一下子便听出了父亲的意思,竟是想以无后为借口,解除与崔家这门婚姻。

对于妻子,韦清对她没有什么感情,就连夫妻房事他也是偶然为之,浅尝则止,这么多年来,他依然对裴莹念念不忘,而且他从小生活在脂粉堆里,长大后似乎对女人也没有多少兴趣了,每日在署衙处理公务,然后与同僚去酒肆喝酒,每天很晚才回府,往往倒头就睡了,第二天天不亮又赶去署衙,对那个名义上地妻子,他实在是淡薄如纸。

但他也知道,自己休了崔绮恐怕会影响到自己名声,而且裴莹也不可能再回来跟他,于是他便凑合着这门婚姻,权当是喝白水一般,可现在是父亲想取消这门婚姻,他良心上的压力似乎小了一点,迟疑一下,韦清还是应和着父亲的意思道:“那两个小妾蠢头笨脑,我根本就没有碰她们,我想应该不是我的问题。”

“这就对了!”韦谔一拍手道:“当初我就觉得崔绮身子太弱,不是旺子相,现在看来果然是她的原因,事关我韦家后代香烟问题,此事就这么定了,年前我去一趟崔寓府,解除掉这门婚姻。”

韦清想着崔绮跟了自己这么几年,自己在外花天酒地,她从无怨言,良心上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便对父亲道:“孩儿担心会不会因此事而得罪崔家?”

韦谔却冷冷一笑,“崔寓投靠了张焕,我却是跟太后,本身派系已是水火不容,殊不知他也想取消这门婚事么?”

第三百四十章 夜游长安

“臣韦谔参见太后。”韦谔身着二品朝服,恭恭敬敬地向崔小芙深施一礼。

崔小芙满脸笑意,她微微摆手道:“韦爱卿请坐。”

“谢太后!”

见韦谔坐下了,崔小芙便开门见山问道:“今天内阁成员中似乎就你一人没有去迎接张尚书,这是为何?”

韦谔冷哼了一声,“臣的儿子也是今天回家,臣没有时间。”

崔小芙点点头,微微一叹道:“看来朝廷中人,还是韦爱卿的腰最硬,哀家也不想去,却不得不去,势不如人啊!”

韦谔脸色铁青,什么也没有说,一时,房间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韦谔虽然被朝野公认为太后党人,但实际上他和崔小芙只是一种合作关系,是一种松散的战略联盟,只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一旦这个敌人被消灭,那他们之间的合作也就到了头,所以崔小芙对他就绝不会象对李勉随心所欲地说话,而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一步一步引到路上来。

同样,韦谔对她也不是知无不言,很多事情他们只是彼此默契配合,比如这次即将引发中原大战的抢美案,其实就是韦谔所一手策划,目的是要让韦德庆一举击败崔庆功,占领整个中原地区,尽快成为真正能与张焕、裴俊抗衡的第三势力。

而崔小芙的默契就是及时地封韦清为陈留刺史,这可谓深知韦谔地心。现在崔小芙将韦谔召来就是要催他尽快动手,不要让这次中原大战随着张焕的回来而不了了之。

一方面她希望韦谔能尽快成为抑制张焕的第三势力,韦家占据中原,也是使自己的实力大增,能够应对安西战后张焕的咄咄逼人气势,而且崔小芙还有另一层私心,那就是崔庆功一日不除去。自己早晚会栽在他的手上。

现在崔庆功民心丧尽,粮食断绝。正是除去他的最好时机。

这时,韦谔咳嗽一声,打破了房内尴尬地气氛,他挺直了腰肃然道:“崔庆功不顾百姓死活,妄图挑起战端,我们决不能姑息,我儿刚从陈留过来。现德庆将军已整军完毕,只要崔庆功胆敢过界,就一定不会轻饶于他,只是……”

说到‘只是’二字,韦谔的语气顿了一下,瞥了旁边地吕太一一眼,崔小芙会意,挥了挥手。命吕太一下去。

韦谔见左右已无人,便压低声音对韦谔道:“韦德庆绝不能先动手,现在崔庆功已有退缩的迹象,还需要我们再点一把火才行。”

“你可有什么办法?”崔小芙也不再掩饰她对开战的迫切。[小说网·。。]

“我有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韦谔轻捋短须,略略有些得意地笑道:“太后可封崔庆功手下大将为列侯,崔庆功心必忌之。那时即使不战,崔庆功内部也会生乱,韦德庆便可以护民为借口,出兵南下。”

崔小芙沉思良久,虽然这样有可能会引发军阀混战,但确实是除去崔庆功的最好办法,她忽然又想到张焕明天即将上朝,一种时不我待的危机感在燃烧着她的耐心,她毅然下定了决心,“好吧。就按你地策略来办!”

……

夜幕渐渐降临了。张焕一家人旅途劳累,都各自早早地歇了。张焕还在书房里全神贯注地批阅几本奏折,这时,门轻轻地开了,张焕的侍妾花锦绣端着一杯参茶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她便是当年张焕在太原旧宅时所收的贴身丫鬟,当年她只有十一岁,是个又瘦又弱的黄毛小丫头,在东内苑时,她整天就给张焕洗衣服、洗被子,以表示她有用,一晃六七年过去了,她已经十八岁,出落得亭亭玉立,皮肤细腻白嫩,鹅蛋脸上一弯秀眉,乌黑沉静的眼睛里总带着一丝羞涩,她就仿佛是刚刚从树上摘下、尚带着露珠的新梨。

关于她的安排,本来裴莹想将她嫁给张焕的一个亲兵校尉,可就在谈话地当晚,她便病倒了,一连几天水米不粘,眼看就要不行了,这时给她看病的医生说她其实并没有什么病,裴莹这才明白她的心思,又是感慨又是怜惜,便决定接受她为张焕的侍妾,而这时的张焕正在攻打汉中。

但直到一个月前,张焕从安西返回,她才终于成为了他的女人,花锦绣身份虽然变了,但她地本色却没变,她现在依旧是张焕的贴身侍妾。

“老爷,喝碗参茶吧!”花锦绣将茶碗放在张焕的身边,轻声地说道。

“多谢了!”张焕对她温和地笑了笑,放下笔,端起参茶喝了一口,浑身放松了,花锦绣轻快地走到他身后,熟练地给他按捏颈部、头部和肩膀,一边低声道:“走了四五天,我们坐马车的都累得不行,况且老爷还是骑马,今天就早点歇了吧!明日还要起早上朝呢。”

“她们都睡了吗?”张焕闭着眼睛问道。

“大家都睡了,夫人要管孩子,就吩咐我让你早些休息。”

“那你怎么不睡?”

张焕忽然笑着一把将她揽到自己面前,抱坐在自己腿上,握着她的手暧昧地笑道:“是不是想等着和我一起睡?”

花锦绣的脸羞得通红,她低下头,不安地捏着衣角,嘴里仿佛蚊哼般地低声道:“我才没有呢!”

张焕哈哈一笑,在她屁股蛋上拍了一下,站起身来拉着她道:“走,咱们出去逛逛去。”

“可是,现在是晚上呀!”

张焕捧着她的脸。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温柔地对她道:“你以前不是总对我说,想看一看长安地夜景吗?今天正好我也有这个兴致,就一起去吧!”

花锦绣心花怒放,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我去给老爷拿件衣服。”

“别把她们吵醒了。”

“我知道!”

张焕见兴奋得象个小女孩似的一蹦一跳,又想起她在东内苑时整日里象小鸟似的忙忙碌碌。心中不由泛起了一阵温情。

约一刻钟后,张焕换了一件宽松地便袍。带着花锦绣坐上马车游逛长安地街景,离开长安也不过大半年,可他竟觉得仿佛过了十几年,甚至还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锦绣,你真的就没有一个亲人吗?”

张焕见花锦绣伏在窗上,出神地望着大街,眼睛里竟流露出一种忧伤地情感。他心中一阵怜惜,便揽住她地肩膀柔声道:“我记得你给我说过,你是因为张府里有亲戚才住进我从前的屋子,那你应该有亲人才对,你怎么对我说他们都去世了呢?”

花锦绣感觉到有点冷,便向张焕地怀里缩了缩,良久,她才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从前是不敢说,怕你不要我了。”

“该打!”张焕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你伺候我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再者,张府中还可能有让我记恨的人吗?就连张煊。我也早淡忘他了。”

“可是夫人还要把我嫁给柳校尉,我、我……”花锦绣依偎在张焕的胸前,她紧咬着唇,眼睛有些红了。

张焕笑了笑,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夫人是一番好意,我这些亲卫军官,将来都会是独挡一面的大将,让你做他们的妻子,总比当我地小妾好,将来生了儿子。说不定还能做到一品夫人。要不是夫人说你已心萌死志,我也主张你嫁给陇右的将军。”

“那现在呢!你还会把我赏赐给别人吗?”花锦绣偷偷地望着她。有些不安地问道。

“你这个傻丫头。”张焕捏了一下花锦绣的鼻子,摇了摇头,他靠躺在坐榻上、望着车窗外的夜色淡淡地说道:“有些东西我可以赏赐给手下,诸如钱财、土地之类,但有两样东西我是不会给任何人。”

张焕低下头注视着她清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一个是我的女人,另一个便是我的江山。”

“只要老爷不赶我走,我就伺候你一辈子。”

花锦绣快乐地叹了口气,她倚靠在张焕的肩上,低低声道:“我地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堂姐,就是嫁给了张煊,叫做花二娘。”

……

时值腊八节前夜,尽管天气寒冷,但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分外地热闹,张焕的马车在十几名亲兵的护卫下,穿过一个又一个的街坊,缓缓向西而行,他不愿向北走,那里离官衙太近,会影响他逛街的心情,这时,马车到了光德坊,再向前走便是西市,现在正是家家户户准备年货之时,西市关门也晚,可以看见络绎不绝的人流向西市方向涌去。

马车很快就要驶出光德坊,对面地西市大门已经清晰可见,忽然,花锦绣看见在靠坊门的一条小路上竟是灯火辉煌,里面人潮如织,喧闹非常,似乎比那西市还有热闹几分,她便好奇地问道:“老爷,哪是做什么的?”

张焕也有些奇怪,光德坊他走过好几次,还记得那边是一条荒路,还有一座废弃的寺院,几时变得这般热闹?他便命一名亲兵道:“去看一看,那里面是做什么的?”

片刻,亲兵跑回来禀报,“都督,那里面有许多人在摆小货摊,卖些零食杂物。”

“原来是一些小摊贩,也没什么意思,继续前行。”张焕一挥手命道。

“老爷,带我去看看吧!我、我的发箍坏了,正想去买一个。”花锦绣的眼睛里充满了向往,她抱着张焕的胳膊,有些撒娇地央求道。

张焕被她高耸的胸部蹭着胳膊,心中不由一荡。便附在她耳边低声笑道:“那你今天晚上好好伺候我,我就带你去。”

“嗯!”花锦绣脸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

“客官,来看看我这拨浪鼓,这可是河东平遥地正宗货,保准你地儿子喜欢,小公子。是不是?”

……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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